远处威斯敏士特大教堂传来沉闷的钟声,显示着时间仍在运动着,历史在前进。已经是格林威治时间17时正了。在那座宏伟的皇家教堂里,埋葬着许多名人显贵。而马克思一家,包括他的爱妻燕妮,忠诚的女管家琳蘅,他的外孙哈利.龙格都静静地躺在普通公民归宿的墓园。马克思自始至终都是和普通民众生活在一起的。而他的两个因贫困而夭折的孩子则在伦敦的其他公墓中。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海格特山坡的马克思墓地,默然地在风雨中回顾着马克思的一生。从德国边陲的小城特利尔到英国的伦敦的海格特公墓,马克思度过了62个春秋。然而在40多个寒暑中,他在贫寒中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这就是**者的一生,一个没有国籍的人,一个属于全世界劳苦大众的伟人的一生。
尽管他完全“能够成为一位求教盈门的年轻教授,一位年轻进步的部长”,然而他选择的是“几乎长达40年的流亡生活,40年的拼命工作,40年的贫困和牺牲;他成了一个求乞者,他接受朋友的馈赠。思想战胜了他的智慧,征服了他的信念,理智与思想锻造他的良心;这是一串链条,他无法挣脱它;这是不可抗拒的力量,只有屈服于它,然后才能战而胜之。24岁的马克思所写的,用于40、50岁的马克思身上,听起来,有点像神秘的预言,预言已经应验;在接连不断的惊怖中,这预言发挥着旧约的作用。在西方的思想史上,
为追求纯粹,不仅他自身也使全家像受到诅咒一般蒙受匮乏和困苦。”“在伦敦的公墓里,躺着两个宝贵的、纯洁的见证人——古多.弗兰西斯卡和埃得加尔‘马克思。只要卡尔.马克思对现实作出小小的让步,他们就能得到拯救。可马克思相信的是一个与时代流行的现实格格不入的现实,而且不知道什么叫妥协。”①
老荣背诵着伯尔的文章,在开往特利尔的旅游车上,心情沉重地回忆着往事。老皮皱皱的脸上浮现出忧郁的神情。
车内回荡起轻盈的悦耳的口哨声,那是一首德国民歌《莱茵河畔》:
河流细说千百样旧情河流细说声声叮咛凝视你忧郁的眼睛你的心可曾平静河流像替我轻奏曼陀玲悠悠地细诉心中恋情摇着那小小花伞看山色青青菜茵河畔像图画那样美莱茵河畔清新的意境……
郑东正和着自己口哨的录音带,用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坐椅的扶手,用他那低沉、浑厚的男中音轻轻地哼着,双目注视着前方碧波荡漾的摩泽尔河。不知不觉特利尔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