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突然变得很感伤,没想到他却又自顾自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充分展露出他的占有欲……这实在是太不像他了。
」总觉得布兰卡有点奇怪……「
忽然想起班导波利珍所说的话,她说过精灵的力量会和日蚀一起变弱。
精灵原本就没有身体,完全就像精神一般的存在。
如果是那样,也需会因为力量变弱,而心情也跟着不安定。
」可是,这也不是我的错啊?「
丝诺无力地瘫坐在原地。
就算是日蚀,这样乱发脾气也没有人受得了啊!
」……你讨厌腌菜吗?「
「反正,你也不会懂吧!!」
(安杰洛,安洁莉卡……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对布兰卡来说最重要的人们……)
白之圣兽——艾利法斯•布兰卡•阿尔比欧那。还有,白色的低音大提琴——永恒•纯白。
这些一定是受到白之女神特别宠爱,而在各个传说之神曲乐士手中辗转流传过来的吧!
然后,那把琴在睽违了两百年之后,选择了持有人——
(那,就是我。)
「……真不相称啊!」
丝诺似乎已经知道了。
知道这是布兰卡对于丝诺眼里不是只有他这件事,所表现出来孩子气的反抗。
即使发生了那样的事,在课程结束后,丝诺仍像要把自己藏起来,跑到精灵之森去了。
当然是为了让布兰卡以外的精灵聆听自己的音乐,并订下契约。
这时,布兰卡亚并不在丝诺身旁。
(到底跑去哪里了?)
那天,布兰卡诺有如脱兔般的逃出森林。从那天开始他就没有响之前那样紧缠在丝诺身旁
他有什么心事吗?还是不想见到丝诺?有好几次丝诺都从教室窗户看到布兰卡步履蹒跚的走进森林。
偶尔见到他了,他却说:
「你什么都不懂,没办法让我满足,却想要诓骗其他精灵,你最差劲了。反正,你的神曲既不迷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所以其他家伙是不会靠过来的。」
扮出死不认输的态度。
每当他这么说,丝诺就熊熊燃起挑战的精神。
(竟然把我说成那样,我无理论如何都要定下新的契约!)
她的性格原本就是不服输,别人越是叫她别那样做,她就月相那样去做,布兰卡越说她办不到,她就越是想办法认识新的精灵,定下新契约。
(可是,真的无法顺利的有所进展……)
丝诺被空旷的空气包围着,四周没有任何人,只有她孤孤单单地拉着琴。
虽然精神振奋地想要找到新的契约对象,但是,别说是定下契约了从刚刚到现在,丝诺面前没出现斑个人。
(再这样下去,布兰卡肯定又要说些讨人厌的话了……)
这样一来,丝诺的辛情反而更加沉重。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好?
她已经拉的比第一次好太多了 ,也确实演奏已经练好的曲子。
(该不会是布兰卡在暗中阻扰……?)
于是丝诺左右张望地窥探着,已觉察到自己在做那样的事,她马上又讨厌起自己。
在订立契约的那一刻干扰还说得过去,没办法召集精灵,在怎么样都是因为丝诺的技巧不好。
即使怀又目标,她却还是没办法将心中的音色完完整整的化为音乐。
(再这样下去不行啦!)
忽地,丝诺想起那是米那吉所谈的曲子。
(对了,那首曲子……再一次演奏那首曲子,应该可以得到一些线索吧!)
虽然他说那首曲子是以抬头看着月亮的公主为印象而创作的,但是她觉得那首旋律比较适合先给这座森林。
新鲜的空气,浮现露珠的叶子以及数值互相捧出的声音……在如同金色蕾丝洒落的,午后和煦光芒下,会让人想要对那双眼睛所看不见的尊者献上感谢。
「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我记得是——请来吧!精灵。」
丝诺迅速架起弓。
总之只要有解决问题的线索,无论是什么她都想要试试。丝诺毫不犹豫地,开始演奏起他的曲子。
弓在弦上缓缓拉动,犹如在绢丝上滑动……
(啊,就是这种感觉,有点怀念,有点落寞……)
令人料想不到地,米那吉那首曲子将丝诺引进音乐的世界。
一小节,二小节……没错!在这里要加入颤音,让和音变宽……这首曲子要演奏的象是在呼唤,像是在献上请求原谅的祈祷,这才正确……绝对不是吟游使人看到在露台上的公主,而唱出心中恋慕的歌曲
闭上眼睛,让身体随着波浪般的音波漂流,丝诺仿佛呼吸般,漫步于声音与声音之间。
啊,现在正演奏出连自己都没有想过的声音。
(很不错的感觉!)
曲子已经刑警到什么地方了?
合着的眼眸,感觉到刺眼的光芒,丝诺轻轻的睁开眼睛。
「阿!」
她不应有的屏住气息。
没想到眼睛竟然像集结了数百盏吊灯,满溢着光芒。
拿到光芒是精灵们的翅膀散发出来的。什么时候聚集了这么多精灵?而且,不只是只有下级精灵连呈现人形的精灵也……
「呜哇!那,那个!」
丝诺毫不掩饰的惊讶,任随自己的身体被光芒包围。
真是不可置信,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精灵。虽然自己也觉得演奏得特别顺利,但是,这是因为米那吉 的曲子令人赞赏吧……
「太棒了!丝诺。」
丝诺因为听到掌声而察奥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是普莉姆罗丝,她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她正好不吝啬的为丝诺送上掌声。
「大,大小姐……」
「因为听到了非常纯熟的音乐,所以跑来看看,没想到是……」
她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样高兴,立刻往丝诺身边跑来来。
「可是,直到刚刚为止,都没有人肯听我的音乐。」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听说今年被呼唤回来的精灵树木好像减少了。因为班上的同学们没办法召集精灵,所以才出现这种说法,他们说今年可能是精灵回来得比较晚,」所以数量非常少。
「精灵会回来得你较晚……?」
普利姆罗丝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把手抵在座旁偷偷地说着
「嗯,或许跟精灵岛逐渐下沉的事有关吧。」
「真的吗?」
如果这是真的,就是件大事了。
精灵岛之所以是精灵的故乡,是因为这里有一座被称为大精灵树——柯罗莉安娜的精灵所诞生的森林,而岛本身是精灵的能量之源
因为日食而失去力量的精灵们,为了获得新的能源供给,大多在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回乡一次原本这场考试的来源,就是因为那正是定下契约的机会。
而且精灵们为了补充变弱的力量,应该会想到要聆听神曲。
然而今年回来的精灵变少了……
对于神情变得阴郁的丝诺,普利姆罗丝厦门港实在叫他不要担心,揉着她的肩
「来吧!丝诺,这是个好机会,要跟喜欢你的精灵定下契约才行……」
「呃!」
普利姆罗丝嫣然一笑。
「因为,因为有这么多的精灵为了你而聚集在这里……对吧!你也在寻找你的精灵,所以这不真实一个好机会吗?」
听到她这么说,丝诺在度环视四周包围着自己的听众们。如果普利姆罗丝所说的是真的(回到精灵到的精灵不多)现在的确是个好机会。
要是错过了这个时候,就见不得在有机会让这么多的精灵聚集在一起了。
(好!)
丝诺朝着普利姆罗丝的方向点点头,接下来,打算跟一直凝望着自己而等待神曲的精灵们对话
就在这时……
「喂!你太狡猾了吧!这个音乐。」
约有数名女学生与一边从普利姆罗丝身后恶狠狠的瞪着丝诺,一边往这边走过来。
「你刚刚演奏的是米那吉的曲子吧!」
「对啊对啊!」
那是班上的女学生。眼镜往上吊的贾桂琳,克劳萨,还有总是跟她在一起的,被评为运动万能的男学生蓝迪,李拉,以及他们的数十名的保护者。
好像是因为他们总团结在米那吉的周围于是他们把活动的内容从「欺压平民团」改成「米那吉大人围绕团」。
突然收到贾桂琳的指责,丝诺觉得很困惑。
「在我们为了召集精灵辛苦劳累时,你竟然用别人的曲子来召集精灵?真是不要脸! 」
贾桂琳丢下这么一句话,身边的蓝迪丝恍惚觉得很有趣,嚼着口香糖,没有说话。
「想要靠这样成名吗?就是因为这样平时才讨人厌!被人丢弃,连自己怎么生下来的都不知道的卑贱的人……」
「她果然偷米那吉的乐谱耶!要不然只听了一次两次,怎么可能正确的弹奏出来?」
「啊……」
虽然也有音乐家在只听过曲子一次的情况下,就可以像印象一样,把那首曲子变成自己的东西。然而,丝诺就像他们所说的,并没有那种能力。
可是,可以完美演奏的理由……
丝诺什么都没说地低下头。
「连我都想知道……」
「小偷!」
像是在炫耀胜利般,贾桂琳这么说。
「怎么会有人这么卑鄙」
「平民就是这样 啊 !」
「她一定是没有乐士候补人的自觉,对吧,贾桂琳」
「这种小偷,还是快点被退学好了」
面对着这明显的恶意,丝诺有点张皇失措。不由得想起刚入学的事情,因而身体僵硬。
「真讨厌!」
最近像这样的冷嘲热讽已经减少了……
可是……
「请你们有分寸一点!丝诺没有理由会做那种事。」
「大小姐!」
普利姆罗丝正气凌然地说着。
这时,会跳出来保护丝诺的,总是普利姆罗丝。
「是我叫人拿米那吉的乐谱,而且,学校应该也没有规定不可以使用其他人创作的曲子来开演奏会。不是吗?」
「唔……」
普利姆罗丝以第一顺位入学以来,一直以极大的差距持续君临震撼个年级,她所说的话连贾桂琳都好像没有办法马上反驳。
「可,可是,他也没有取得米那吉的同意就……」
贾桂琳,克劳萨任意复制曲子这件事,若有失礼的地方,首先要被负责人的应该是我。没有办法召集精灵回来,原本就是我们盟力不足,如果只有丝诺一人办到了,那就表示所的演奏技巧比谁都要来的优秀,不是吗?」
「……呃!」
收到意料之外的反击,贾桂琳的脸越来越红,她似乎不愿服输的,将攻击的矛头转向了普利姆罗丝。
「什么嘛!不过是偶尔有人说你是巫女姬的候补人选。普利姆罗丝•格兰纳多,你特太嚣张了吧!」
「你说什么,你竟然说大小姐……」
「本来就是啊!又不是已经确定你就是巫女姬了,却表现出和班上同学不一样的样子…… 」
表现出和班上同学不一样的样子,这到底是说谁啊……?丝诺整个人呆住了,没想到她又说:
「我看你好像一直都跟那些平民在一起。你一直都偏重的包庇她,真是太奇怪了,你也是共犯吧? 」
她说出了很过分的话。
「没有必要跟你这种人说话,大小姐」
她实在太厚颜无耻!那任意妄为的态度,让丝诺大为光火,因而不由自主地拔起一只封印在腰间的叶目对着贾桂琳……
「咦?」
忽然间,从丝诺她们的头上传来什么东西在动的沙沙声音
「你输了,贾桂琳。她说得没错。」
那是完全没有料想到会出现的声音。
丝诺急忙抬头一看,米纳吉•克罗多好像正在午睡,就躺在旁面那棵大树的树枝上。
「米、米纳吉!」
「咦!骗人!」
没想到当事人竟然听到了,贾桂琳他们一阵骚动
「你们这样不行喔!没有证据就指责别人。」
「可是……米那吉!」
贾桂琳反驳米那吉,他从足足有身高两倍高的地方,轻巧地跳下来。
「她可以那么流畅地弹奏你的曲子,怎么想都很奇怪啊!刚刚她也是任意弹奏你的曲子,想要和精灵订下契约……她一定是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所以才把你的乐谱……」
「她从我的行李里面偷偷把乐谱抽出来看?」
事实上,米那吉好像很高兴。
「如果是那样子,那我应该要称赞她,不是吗?贾桂琳。因为,别说是第一次看谱了,如果只是匆匆忙忙看过一遍,她就可以把那么长的曲子,完美地记下来,放着乐谱的档案夹,我几乎整天都不会离身。就算她可以偷看,也只是眨眼之间的几秒。若是这样就可以记住,那实在太了不起了。」
「米那吉……」
一边将飘落在头顶上的枯叶挥开,米那吉一边缓缓地往丝诺那边走去。
「那、那个……」
「丝诺,我是第一个受到你的音乐吸引的喔!」
「咦……」
他浮现一抹恶作剧的笑容,指着树上。
「当然,从一开始我就听到你的演奏,你拉得非常好喔!我要是精灵,一定第一个提出订立契约的邀请。」
可以把这番话解释为称赞吗?丝诺感到十分迷惘,于是,米那吉突然地说:
「你果然是我所想的那个人。」
「咦……」
米那吉用有点挑战性的——在高雅的言词底下仿佛隐藏着什么般的眼眸,看着不知所措的丝诺。
然后,他又唐突地说:
「我想,我以前大概见过你。」
他竟然对丝诺说出这么令人震惊的话。
(什……他说什么?)
「以前我们应该见过面喔!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刚刚听到你的演奏,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绝对没有错!
你才不是丝诺德罗布,我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我们原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喔!」
由于太过突然,丝诺只能什么都说不出口地屏住气息。
可是,米那吉只说了一声,我走了!就准备离开。
丝诺慌忙叫住米那吉。
「等、等等,米那吉!」
他举起一只手道别,并瞄了丝诺一眼。
「抱歉,我刚好有约。如果你有话要跟我说,可以到实习大楼二楼的钢琴室来吗?我也想跟你聊聊一些以前的事。」
「呃……」
在感到震惊的丝诺面前,贾桂琳她们匆匆忙忙地追着米那吉而去。
「等等我啊!米那吉。你不是答应让我看看六枚翅膀的精灵吗?」然后,好像忽然注意到丝诺,贾桂琳恶狠狠地瞪着她。「你给我记住!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惨!」
她下了一道相当直接的战贴之后转身离去。
「丝诺,你不要紧吧?」
似乎是在担心微微颤抖的她,普利姆罗丝像是在窥探般,看着她的脸。
「不、不要紧。只是,吓了一跳……」
怦怦、怦怦,她知道自己的心脏强烈地跳动着。这是紧张……?不,是高兴。
喜出望外。
(米那吉知道我的过去!)
解开自己身世之谜的线索,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从天而降。
怎么会有这么幸运的事?至今她不知道用尽了多少办法都无从得知,现在线索竟然还自己送上门来!
(一定跟大小姐讲的一样,在我失去记忆之前曾和米那吉见过面。不知道是在孤儿院还是在哪里,但是在哪里,我偶然听到了米那吉所创作的曲子。
因为是在被大小姐捡到之前,所以对方才十岁左右,但因为米那吉是天才,所以会作曲也不奇怪,因此我才会记得这首曲子,才能那样流畅地演奏……)
「啊……」
她的手在发抖,因而没办法正确动作,宛如指尖上有心脏跳动。
「我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米那吉的声音,一次次在她耳底重复。
(——我,真正的名字……!)
那天晚上,布兰卡还是没有回房。
(真是的,他太任性了!)
房里没有任何人,硬要说的话,只有永恒•纯白横放在床上,丝诺看着低音大提琴,完全没有合眼地等到了深夜。
每晚睡觉前,丝诺总会和布兰卡进行睡床的调配。
猜拳,或是玩牌、互相斗嘴……可是,最后总是丝诺败下阵来,陷入要在狭小的低音大提琴琴箱里睡的状况。
丝诺像平常一样,趟进低音大提琴的琴箱里。趟好之后,自己闭上眼睛。
(好窄啊!)
布兰卡不在,她应该很庆幸可以躺在床上睡,然而,今晚不知为什么,她没有那种心情。
而且,她也不是很讨厌这种狭小的空间。
想起刚被带回宅邸的时候,每当她被盛气凌人的女仆长或女官家们斥退,她总是悄悄地躲在楼梯底下的置物柜里暗自啜泣……
黑暗狭小的空间,总是可以让丝诺感到安心。到底是什么原因?这里总会让自己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守护者。
(而且,就算布兰卡半夜到家,也不怕从床上掉下来。)
窄小的地方比宽敞的地方好太多了。
丝诺并不喜欢一个人待在宽宽大大的地方。
因为,什么都没有得宽敞空间,会让她想起海滩,她丧失了记忆,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待在那里的……
(没错,是回忆。)
真是奇妙。
在格兰纳多家的宅邸当女仆时,不知道为什么,几乎不会去想那些事,来到这里之后,却突然非常想知道自己的过去。
和布兰卡相遇。
成为永恒•纯白的演奏者……
突然被推荐往精灵岛。
然后,和知道自己过去的米那吉再度相遇。
最近发生在周围的事,已开始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关联,事实上却全都被一个关键物串联起来。
也就是「音乐」。
(失去记忆之前,我该不会也是在从事音乐工作吧……)
丝诺在即将入眠之际恍恍惚惚地思考着。
要是那样,老师们将常常说起我完全不像外行人、手指记得许多不知道的曲子、可以把米那吉所创作的曲子背熟,熟到可以马上弹出来这些事,岂不是可以找到理由了?
(可是,我到底为什么会丧失记忆?)
再怎么么努力想,强迫而来的睡意仿佛席卷海沙的潮水般,让她没有办法啊思考.
(不行啦!好想睡。)
丝诺闭上眼睛。
然后,在低音大提琴的琴箱里做了个梦。
——飘飘摇摇、飘飘摇摇地,记忆在沉浮。
就像坐在乘风破浪的小船上。
(咦?)
回过神来的时候,丝诺已经站在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之中了 。
身体轻轻飘飘的,脚不着地。
这是建筑物的地下室还是哪里?还是说这里只是没有灯?只有在前方不远处,有胆绿色的灯光散发光芒。
(这里是哪里?)
这全然是陌生的景色,不禁让丝诺窥探着周围。
于是,眼睛似乎习惯了黑暗,因而看到在黑暗中有个小小的女孩孤孤单单地在哭泣着。
(那是……?)
才五、六点左右吧?身上所穿的衣服(以丝诺的眼光来看)那是非常高级的舞台衣服。不过,女孩用力地抓着衣服的群摆,抓到整个都皱皱的,并不停地抽泣着。
丝诺想要轻拍女孩的肩——但是她知道碰不到。这一定是在做梦。所以摸不到,也没办法跟他说话……
此时……
「在那里的是谁?」
她听到一道和女孩不同的声音,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孩的声音。
那个男孩似乎悄悄走下阶梯,刚看上去,可以发现他有着像女孩子般可爱的容貌。
仔细一看,他的眼中有点泛红,说不定他很女孩子一样是来着边哭泣的。
(那是谁?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孩子……)
「这里是哪里?」
「哪里?这里是台底,舞台的地板下面。你在这里做什么?」
女孩不停地轻轻摇着头,一回应他的询问。
「……我在找妈妈。」
丝诺明白了。
原来如此,这个女孩实在舞台的建筑物种迷路了。
「你迷路了啊!我送你回去。」
男孩说。
「真的吗?」
「你也是这场音乐竞赛的参赛者?」
「嗯。」
「那得快点回去才行。马上就要发表得奖者了。」
那还朝着泪眼汪汪的女孩,伸出比她大一点点的手。
两个人一边注意着脚旁看不清楚的地方,小心不要跌倒,踩着缓慢的步伐,穿过了黑暗。
「我已经是第三次参加这场音乐竞赛了」男孩说:「大人也可以出席这场音乐竞赛。不过」这三年之中,我一直都是最年轻的参赛者。这是顶级的音乐竞赛,只有在全世界的四次预选中胜出的人才能参加这场竞赛。而能留下来参加决赛的,几乎都是大人……不过,今年好像有比我更年轻的参赛者……」
他一边紧握着女孩的手,一边推开好几扇门,走在像迷宫一样的走到上。
女孩子可能是安心了吧!她安静的听着他说话。
「……如果你得奖了,你想做点什么?」
对于男孩的问题,女孩回以呆呆的眼神。
「如果可以留下来参加决赛的,你有得奖的自信吧?」
「我……只要妈妈开心就好了。」
「咦?」
似乎女孩的回答让他太意外,他忽然停下脚步.
「妈妈?怎么会……可以在音乐竞赛中得奖,不是非常了不起的事吗?要是赢了比赛,要开演奏会都是没有问题,可获得想要的名声」报纸上也都会刊登。观众的邀请也会络绎不绝!通往职业音乐家的道路将会开放喔!」
她比手划教地,拼命地说得奖有多美好。可是,女孩的神情却好像在听着很难理解的话语。
「如果得到第一名,妈妈会开心吗」
「咦……」
「以前,是要我弹的好,妈妈休假的时候就会烤蛋糕给我吃。这次会烤蛋糕给我吃吗……」
男孩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她,轻轻地抬起手,长长地吐了一气。
「……你还小,还不了解什么是成为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
「嗯,算了,我想,像你这样的年纪,就算可以参加决赛,离得奖也有一段距离吧!」我就是这样,不论是那里的音乐竞赛都没有什么观众,他们是为了引人注目,才特地把你这样年幼的孩子捧为天才,用来招搅观众吧!要是有像你这样,只有五岁或是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进入国际竞赛的孩子,全世界的目光焦点都会聚集在这场音乐竞赛上。
等你再长大一点,在决赛中多加磨练,你一定也能赢得大奖哦!」
「……?」
女孩天真无邪的抬头往上看,男孩好像拿他没辙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可怜。我和你都被当成招来观众的熊猫。不过,今年的我不一样。我有自信可以赢过那些大人,获得最后的胜利。」
女孩什么都没说,男孩则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般,一直说个不停。
「今年,我一定把那个可这阿波罗侧脸的金牌拿到手。那么我的声望也会直线上升,也可以向大家证明我确实是天才!看清我的家伙,弃我于不顾的家伙也……」
我啊,就赌这次了。我一定可以借着这次的音乐竞赛,受到全世界的瞩目!」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穿过走道、爬上阶梯,来到一个像是大会堂的地方。
(啊……!)
一瞬间,视野变成全白。
从黑暗中穿出时,因为外界的光芒太刺眼,所以丝诺眯起双眼。
(……这里是?)
她不停地眨着双眼,最后终于习惯了前方的是视线后,周边的景色为之一变。
这里好像是那个音乐会的大厅吧!这个地面上铺着红地毯,从天花板上垂下一盏巨大的吊灯,其光芒之耀眼,几乎让人错以为是白天。
(真是耀眼啊……)
丝诺好像成了其中一个灯泡,从有点高的地方茫然俯视着他们。
于是,
「哎呀!白雪,你跑到哪里去了!」
有位女性朝哭泣着的少女身边跑来。然后很疼爱的用力将她抱紧。看来他似乎是女孩的母亲。
「妈妈……」
丝诺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头发乱成那样……他是拼了命的在寻找女孩吧!温柔的母亲……那是现在的丝诺在怎么着急也无法拥有的,遥远地存在。
「母亲」
丝诺觉得胸口发热。
自从被普莉姆罗丝捡回家,她觉得她也过着属于自己的性福生活。但是 ,一看到这样的情景,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强求自己所没有的。
那位母亲将白雪从胸口放开后,跟男孩打个招呼,马上拉起她的手。
「来 ,走吧!已经开始宣布得奖人名单了喔!刚刚已经点到白雪的名字。现在,正要从优秀奖的得奖人中,宣布最优秀奖,来吧!快点。」
「咦!怎么可能!」
母亲的话语,让男孩的神情瞬间为之一变。
他们快步往会堂中走去,丝诺拼命地追在他们身后。
会堂里挤得密密麻麻,人多闷热而满溢着热气。
高高设立的纹舞台在眼前延伸,上面的灯光炫目照耀着几名男女好似很自傲地站立其上。
是在举行音乐盛会表彰形式的样子。
于是,人群之中有人拼命发出声音。
「我……我的名字呢……?」
有个男孩一边分开人群,一边朝着音乐竞赛的相关人员询问情况。
然后,他大声尖叫着。
「骗人,没有!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倍绝望涂成了一片漆黑。
此时……
「最优秀奖——白雪•原野。」
声音在会堂里回荡着,音量大到让不觉得是一个人可以发出来的声音。
「白雪,是你喔!你得到最优秀奖喔!」
母亲用非常感动的声音抱住女孩——白雪的肩膀。
可是,白雪的神情还是没变,茫然呆滞……仿佛那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听着别人为她献上的热烈掌声。
可是,他的目光飘往其他地方。
她在找寻某人。
一边让母亲拉着她的手,缓慢地分开人墙,往舞台上走去,一边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他找到了。
观众们报以微笑,以祝福或鼓掌将荣誉赠于这位小女孩。在观众席里,只有一个人茫然地注视着他——
(是那名男孩!)
他一动也不动地屏住气息,目光追着从自己身前穿过,而被引导向光中的白雪的身影。
那神情完全没有刚刚看到的沉稳。
(唔!)
看见那眼神,丝诺不由得毛骨悚然。对一个不到十几岁的小男孩来说,那是非常不协调的眼神, 仿佛憎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
「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
刚刚温柔地对女孩说话的他,将哭泣的她从黑暗中解救出来的
他,为什么会用那么激烈的目光看着她?她做了什么足以让他怨恨的事情呢?
就在男孩的注视下,白雪站上高高的舞台,手上拿着近乎那不动的奖杯,脖子上挂着过长的金牌,沐浴在垂直落下的几道灯光中。
那是几乎令人目眩神迷的光亮。
是之有被选上的人才能沐浴其中的光芒。
掌声再度响起。
白雪到最后都是哽咽着,向观众行个礼之后,就马上害羞地跑进舞台的帘幕之后。
然后,她环视四周,急忙从休息室跑向通往会堂的走廊。
她在找的,是刚刚那个男孩子。
白雪在人群中推挤,找到了好像正被推往出口的男孩,然后喊着:
「等等!」
同样地,正要步上归途的人们都对白雪投以注目的眼光:哎呀!那不是刚刚受到表扬的女孩吗?
于是,男孩终于发现白雪。
「你……」
「嗯……刚刚,谢谢你。」
可是,眼前男孩的神情就和凝视着她的时候一样,十分僵硬。
男孩忽然看到挂在白雪脖子上的金牌。
白雪好像真的是非常努力,她一边红着脸颊,一边说:
「那个啊,就是啊!那个,我……你……」
「我知道。」
男孩只丢下这么一句话,白雪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白雪?远野,对吧?也在上个月的柴可夫声乐部门得奖……」
少年的眼中好像附着黑暗的光芒。
「真是厉害!虽然我听说过日本有位什么乐器都会弹奏,连歌都唱得很好的天才少女,但我没想到那就是你。」
「那、那个……」白雪好像还没有察觉到他话中的真正涵义。虽然是小小声的,但是,她提起勇气说:「你的,名字是……」
「名字?我的!」他像是在嘲笑自己般,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知道了又怎样?赢的人是你,像我这种失败者——」
然后,他好像忽然想到什么,指着白雪脖子上的金牌说:
「如果你把那面金牌给我,我就跟你说。」
这种说法,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想像的。
唏唏嗦嗦地,传来了大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
可是,任谁都没办法想像的事,再度发生。
(什么……)
没想到白雪将目光落在自己所拥有的金牌上,然后,不知道在想什么,将金牌从脖子上取了下来,递给他。
「——给你。」
男孩看得呆住了,接下来的那一瞬间,男孩愤然涨红了脸。
「别开玩笑了!」
他更大声吼着,白雪手上的金牌顿时掉落。金牌在会堂的地板上弹跳之后,就滚到某人的脚边倒下。
「那、那个……」
「我不认同。」他像是很不屑地对白雪说:「我的实力并不输你!只是大家想要把你捧成明星。他们只是想要以你的年幼来赚钱。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把所有东西抢回来。我的声望,还有荣誉。而且,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不会原谅让我受到这种屈辱的你。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跟我一样,让你受到相同的待遇。知道了吗?白雪?远野!」
男孩转身离去,而白雪就那样僵着身子,什么都说不出口。她没办法追上去,也没办法离开,因而摇摇晃晃地在原地坐了下来。
『我绝对不原谅你!』
『我一定要让你跟我一样,让你受到相同的待遇。』
——那个男孩的话语,简直就像诅咒,在白雪的记忆中反覆出现。
*
「……!」
好像被什么击中般,丝诺醒了过来。
(什、什么啊?)
就像作了一场恶梦,心脏急促地跳动着。
丝诺让手缓缓动着,才终于知道自己回到现实世界。手上流着令人讨厌的汗水。
「刚刚的梦是……?」
丝诺让自己有如罩着雾气的意识全部动员起来。还没有完全醒来吗?意识奇妙地晃动着。没错,就像浮在水面上。
(嗯?水?)
丝诺不由得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轻轻地伸出手,将自己应该身于其中的低音大提琴箱打开。
在那同时,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接下来,地面突然用力倾斜,丝诺不禁像要被丢进水里一样。
「呜哇哇哇哇!这、这是……」
丝诺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往右看是水,往左看也是水,全都是水。往天空一看,天空有一轮耀眼辉煌的明月。然后,四周隐隐约约看得到的,全都是被涂成一片漆黑的树木剪影……
「什、什么啊!这里是——?」
没想到,这时丝诺和低音大提琴的琴箱一起浮在水面上。
(原、原以为是地面在摇晃……)
丝诺愕然抓住低音大提琴箱边缘,但是,接下来的瞬间,却想起了非常不得了的事。
没错,就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怕惹普莉姆罗丝讨厌以外,什么都不怕的丝诺唯一不拿手的事情。
「呜哇,水……!水,在摇……啊哇哇哇哇!」
丝诺半疯狂地喊叫着。
「为、为、为什么我会在海面上,不,是湖里!」
接下来的瞬间,丝诺及中浮现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她记得以前好像也曾有过相同的境遇。醒来时,已经和低音大提琴箱一起被丢到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了。
也就是说——
(我、我又被丢掉了吗?)
丝诺就那样紧抓着琴箱边缘,咚一声垂下头。
好像是因为丝诺睡在琴箱里面,所以她又一次被错当成低音大提琴给丢掉了。
「没想到会被丢掉两次……而且,是丢在这样的湖里……」
丝诺的脑中一片空白。
既然犯人不是把琴盒运到地面上丢进海里,那么这里应该就是精灵岛学院后方那一片森林中的湖泊吧。
这次丝诺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人如此讨厌,而被丢在这种地方呢?……不,丢弃琴箱的那个人,恐怕是以为将永恒?纯白丢掉了(任谁都不会想到,低音箱大提琴殿下会睡在床上,而演奏者在琴箱里面!)所以,这一定是不希望丝诺拥有永恒?纯白的人所做的好事。
(对了,之前在森林开演奏会时,是谁说要让她死得很惨……?)
可是上一次还好。之前黛西恶整她时,只有把她丢在森林里。虽说一样都是被人搬去丢掉,但这回被人丢进水里,着实对丝诺造成了不小的杀伤力。
传说这座湖以无底闻名,听说掉下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住在这里的精灵也很凶暴,几乎都对人类不抱好感……
「怎、怎、怎么办!到底要怎么样才……」
丝诺变得很绝望。再怎么说……
(我不会游泳……!)
在这之前,丝诺完全没有游泳的机会。
要是因为失去平衡而翻过去……她恐怕就连动都没办法动了。
而且,没有桨,她也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离开这座湖。丝诺睡着之前,布兰卡并不在房里,就算他回来了,在两人吵嘴之后,恐怕也不会来找她。要是两人不想见面,他也许会以为丝诺逃到普莉姆罗丝的房间去了。
丝诺微微地颤抖着,抱着手臂。
「可恶!真、真没用……」
要是会游泳,现在就可以游回岸边了。像这样什么事都不能做,真是太悲惨了。
而且,就这样什么事都不能做地发呆,就会想起那个时候。
想起那无依无靠、什么都不知道,而在冬天的海边徘徊的自己……
丝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茫然地望着浮在空中的月亮。
「嗯……?」
忽然间,从背后吹来的风,将丝诺的头发吹起到脸颊的高度。水面摇曳,视野变得明亮些了。
「啊……」
丝诺仿佛连眨眼都忘了般,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光景。
圆柔的月亮映照在湖面上。
那道光芒在水面上描绘出金色通道。宛如通往月亮的桥梁,轻轻摇晃着,在湖面上往这边延伸了过来。
那是不可思议而令人幻想的光景,觉得好像可以靠那道湖上所形成的光之通道,到月亮上去。
(好美……)
丝诺的目光没办法从光之通道上离开。
为什么呢?
我曾经,走过这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