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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缘起

作者:思旭甫 当前章节:56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1:08

青藏高原。天高空阔,一只雄鹰高翔。空着的天,偶尔一丝潜着的危机气息流动。高寒的珠穆朗玛峰上云气蒸腾,氤氲。远远望去,像被一团团阴霾笼罩。

大小昭寺里的诵经声不间断地响着,响着一种信仰,响着一种延续;匍匐的朝拜者磕着长头起起伏伏,口里的嗡嘛呢叭咪吽此起彼伏;八角街里的转经人摇着叮叮当响的转金筒,摇着一份虔诚,摇着一种向往。

山下路口,湖边,江畔上一座座的玛尼堆,堆砌着藏族人的追求,携带了藏族人的理想寄托了藏族人的感情并希望。堆了世世代代,存在了祖祖辈辈。

清阔的高空,一只雄鹰寻觅似地一直浮在高空,不时地向下探望,却不知在找寻些什么。漆黑的身影因了太阳光线,便将暗影投射到地面,偶尔做着掠影地疾飞。

西藏的古老,西藏的神秘,西藏的清净都远远地离了人世。在人世的荒远处做离世的静处。不同于人世间的喧嚣,不同于人世间的乌烟瘴气。它离群索居过着另类的生活:坚持着另类的信仰,传承着不同的气息。

中国。上海。

富裕夹了贫穷共同存在,富裕却不间断地嘲弄着永远都不可能抹去的贫穷。但是,它还是因为经济的不可思议的超速发展而举世瞩目,举世震惊。贫穷被自然而然地忽视,偶尔像是高阔晴朗的天空中一丝乌云被有心人瞥见。

高耸的明珠塔在夜空中作璀璨地闪光,高高地亮在别人够不着的空间,一个人独占了无际的虚空。

老城隍庙里香烟袅袅。袅袅的香烟不是飘逸,而是一种雀跃,衬了出尘的气息为经济的膨胀做一次炫耀。钟声长鸣,耳耳诵声:不知道为谁而鸣,不知为谁而颂?

迪士尼乐园上演着人世间的喜乐;十里霓虹迸发着富裕的气象;枫泾古镇闪现着外层次不与主流同俗的画文化,在精神上做着不与人同的另类。可是,依然脱不了尘俗。

“万国建筑博览会”里的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楼宇群落;气派雄伟,庄重豪华,错落有致,形成一派巍峨壮观的建筑风景线在浦西并列的一幢幢具有西欧古典风格的大楼的自豪;海洋水族馆的陆离光怪与神秘美妙。

陆家嘴的名声大噪更是吹响了开发浦东的号角声。

这一切都因了人的存在而存在的东西虚华矜贵地做着媚世的浅薄。

美国。纽约。

布鲁克林大桥高傲地将曼哈顿与布鲁克林相连,并为好吃、好看、人人都想咬一口的“大苹果”都会区的快速发展开了绝妙的一枪。这绝美的城市也因为人的存在而坐了火箭一般快速地发展。

黄昏中的纽约市帝国大厦气象恢弘,做着傲世的雄踞;麦迪逊大道继续演绎着高度发达、奢侈华贵的历史延续;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也一如既往地展示着它的不朽传奇。

这里,和大上海一样地让人沉醉与迷恋。

钢铁世界的灰黯似乎深深地刺激着人的感官知觉,并让人觉得了不舒服。所以,不得已只能修建休闲区:配了高低起伏的绿草坪,美丽的雕塑,假的丽湖来进行虚假地逃脱城市生活的世外寄居。

一种很尴尬的存在境地。

印度。新德里。

印度门宏大地高耸着;黄昏的总统府做着人为地高傲;斑驳古旧的红堡延续着一丝盛世的气象。

裹了一丝传统的“意”的一种繁盛。

这一切都是人存在之后一次次的伟大创造,一次次伟大的自我嘲讽。大自然的神威一次次地进行着提醒,提醒着醉卧在自己一手经造的物质大厦上纸醉金迷的人。可是,人依然行素自我,依然置若罔闻。

人陶醉于自己的创造。陶醉于对自然的好像征服。陶醉于获得、征服感之后......

却不知......

人其实只是自然更迭的一次随意选择,而不是固定。经过了历史长河的淘洗进化的人有了自我主宰意识并试图去主宰自然、主宰世界、主宰宇宙。这一切都是虚妄的,不切实际的。人陶醉于既得,早已经忘乎所以,藐视所有了。

人,应该给自己一个上帝——自我的上帝。人应该臣服于自己的上帝之下,在这之下,坚持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努力突破自己。当然,这样的上帝职位“自然”也自然可以当得。人之于自我的上帝,不妨多一些畏惧。这样,人也不会得意地忘乎所以了。

时间:2012年12月21日。地点:地球。黄昏。

大地已经开始变得不安分。天地之间,慢慢地开始了躁动。早已传的沸沸扬扬的玛雅预言似乎就似成真了。

一只漆黑的鹰在疾飞,似乎也感觉到了恐惧。忽而上下翻飞,忽而疾翔,却突然一个俯冲,直扑向地下,只是却不知因何故又突然窜向高空,转瞬消失在已经开始变得浑浊的原本清高蔚蓝的西藏天空。

天地开始变得昏暗,厚重的铅云密集地压了下来,裹了强烈的飓风刮乱了人存在于内心窃窃的最后一丝侥幸。世界末日最终还是来了,专家的辟谣之言全都变成了惶恐前的愤怒。人早已无心睡眠,也或许根本不再需要睡眠。不久时间之后,所有人都将沉入一个永不复醒的恶境。

所有人都感到了害怕。惊恐的心渗进了不平静的动荡夜色,人开始茫无头绪,开始了惊惧逃离。

中国西藏地区、非洲部分地方成了寄予全部希望的最后两块宝地,人们开始了前仆后继地类似祖先的人口大迁移。

帐篷,净化水器具,食品开始堆得似乎要和珠峰一较高下。先来的早已经占据了最高的地方,继续涌过来的人争先恐后地挤着,推着,哭着,喊着乱成一窝蜂一样的踩着倒在地上的人的身躯往高处挣扎。这个时候人原本包裹的很好的伦理道德全部都沦丧了,剩下的只是对生的渴望。

非洲的高脊之地,中国西藏珠穆朗玛峰地区挤满了惊恐的人。这两块地方的人在未遭自然之力洗劫之前已经开始了人自发行使的屠戮。这里已经成了屠宰场,生命的气息在这里早已经逸去了太多。动荡的夜色中飘荡着浓浓的腥臭之气,仿佛空气都为之窒息而你凝聚不懂。

其实,生命在很多时候的逝去正是因为人的冷漠,人的冷血无情。面对覆灭亲情就变为了一种很稀薄的稀缺品。人的出于自发的理性这时候的精神自主性是相当地愚顽固执并不可动摇的。

“爸爸——”“妈妈——妈妈——”的哭叫声都变作了无用的浪费气力的绝望凄厉。

拥挤、宏大的场面早已经为太多的人做了祭奠的法场。一切的所有的人都统统涌向了这里:普通人,警察,医生,僧侣......甚至还有好几个马戏团的小丑。该有的全都有了,不该有的也全都有了。所有人都变得惊恐。面对死亡,面对永远消失所有人都惊惧失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镇定自若。

其实,信仰只是平时一种让人活下去的精神支撑。面对死亡,信仰会变得脆若薄纸,一点自然的神奇之力就可以摧毁。

僧侣也依然涌到了这里。平时的参透了悟并不能阻止对死亡、消失的畏惧。平时的出尘多么像是一场无与伦比的裹着华丽神圣外衣的幻像与骗局。

其实,于此看来:小丑对生活,对世界的戏耍也只是外在的一种需要并不是真正的看开或者是放开。生活面临着覆灭,小丑也会脱下令人发笑的华服去变得惊恐与绝望,去还原了人性中原本就有的不可见光的丑陋。

警察,医生不再是充当保护人的角色。也一样变得惊恐、尖叫。平时的维护秩序、确保生命安全或者治病救人、道德高尚只是一种糊口的途径中的借口。偶尔的慈悲善举只是这种目的达到之过程中偶尔的大度外溢。

面对死亡,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道德,法律,职责,爱心统统都不见了。现在看到的只是人挤人要挤死别人、挤少了他人,为自己谋得一块栖脚的片地,以便能保存自己在灾难来临之后有机会看到毁天灭地的壮观并庆幸自己能够继续活着的情绪。这时,所有人都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进行,有的只是如何愤尽全力挤得一块歇脚地,好延续自己的一丝生命。

天慢慢地变厚了,黑云更低地压下来了。闪电、雷鸣齐聚,大地的声响更响彻天地,轰隆隆——轰隆隆——飞鸟早已飞离了巢也开始变得躁动,惊恐不安。没有翅膀的动物都开始了嘶吼,天地间充溢了诡异的不安,喧嚣。

时间:凌晨5点。

海水倒流。河水里充满痛苦的滋滋声——生命忍受煎熬时的一种呜咽。大地开始抖动,江河湖波开始沸腾。漆黑的夜空早已分不清空间与时间,宇宙似乎早已消失不见。天地间有的只是沸腾般的喧嚣。

珠穆朗玛峰竟然诡异地开始一点一点下降。这引得所有睁着绝望眼睛的人更加绝望,天地间充满了无望的声音,“为什么啊,为什么?谁来拯救我们啊——”“天呐——”

地球所有地方都陷入了黑暗,原本灯火辉煌亮如白昼的繁华都统统不见,所有的一切都归了无尽的暗黑,被死神统统没收了。

其他没有能力赶到被人寄予最后希望的两块宝地的人已经开始了疯狂地最后发泄,所有的希望能盼来的如果只是最终的无望乃至绝望时,人的行为便变得如同没有思维的兽行。

死亡,恐惧,丑陋,兽性在覆灭来临之前彻底地爆发。人的理性在这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精神自主性早已经被死亡的恐惧击退并隐藏。留给人的只剩下大地的怒吼,天地间的凄厉的人叫鬼哭。

在面临死亡之时人更像是一只无意识的鬼。

时间:清晨7点。

太阳没有了。升升降降了千古的金日没有升起来。玛雅人的预言终于毫无保留地实现了。这时候,死的人已经很多了,堆积的人的尸体像一座座突兀乱指的小山丘。在漆黑的夜中充满了最后的哽咽。

这时候天地突然开始现出了亮光。所有人被激的一震——太阳要出来啦——太阳出来啦——天地间穿荡着人激动的呼喊声。满世界里穿荡的都是人的叫喊声。

火山开始喷发了。全世界的间歇的,死的,活的全部火山都开始了喷发。将无尽的漆黑似乎驱逐。

人的热情又一次被无情的烈焰蒸发。天地间没有的人的喊叫,只是一片绝望的哭声,一片高声的痛斥。

大地开始了翻滚、裂变;江水开始了怒吼;海水更加剧烈地翻涌倒流;火山喷发的烈焰将灼热的溶浆倾倒在了全天地。地震开始了:隆隆地翻天覆地,这时候人早已被卷到了死神的咽喉做无声的呜咽。天地间偶尔的哭喊声被响彻云霄的剧烈声响淹没。八十亿人已经没剩下了多少。剩下的人只更加见证了天地间自然毁天灭地的通天本领,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指望。

所有的水都沸腾了,蒸发的水汽氤氲在天地间;高山开始下沉,裂开的地缝吞噬了更多的人的性命;奔腾的泥石流像洪水般地翻涌,水与石与沙与气势混合翻翻滚滚无尽地喧嚣着;火山叫嚣着冲向天空,怒火滔滔。天与地似乎翻转了一般。

这时候,能看到这样的场景的人已经不多了。

珠穆朗玛峰下陷了。非洲高原高翘的地势被夷为平地了。所有抱有侥幸心的富人、贵人都归了尘埃、归了死神——所有人都归了沸腾的岩浆。红色的岩浆到处慢慢腾腾地流着。

地球上延续了无法计数的年月的生命气息终于全部都消散了。不管是做惯了矜贵的人还是斥为低等的物全部都被吞噬了。全部化作奔涌的灼热的岩浆流。天地间有的只是奔涌的岩浆,沸腾的海水以及被夷为平地的空旷。

不知道多长时间,天地终于不再震荡,天地终于消停。只是没有了人,没有了物来见证这样空前的寂寥。所有的一切都归了尘埃。

天地间,终于慢慢地平静了。

没有了人的时间不再是时间。失去了人的空间不再是空间。寂寥的宇宙终于像是大战之后满目疮痍的废墟,静悄悄地不做声了。

天与地都慢慢地不做声了。生命的悲歌因为没有了人也便没有了唱诵。这星球终于抛掉了一直繁衍生存的生命变得枯燥。所有的生命都不知道归去了哪里。尘埃么?生命真的只是归了一种无意识的尘埃么?这个世界永远失去了生命?对于人而言生命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为什么失去了生命的人便失去了继续存在的基础?这个星球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为生命的繁衍提供场所么?可这个星球已经变得枯燥,没有了人的喧嚣,没有了动植物的繁盛。

被浩劫摧毁地已经面目全非的这个星球依然还存在它必然的理由么?因为,一切存在都是有理由的。这是很确定的事情(似乎也不应该说成是事情,失去了人的判断的事情早已经不再能称之为事情了)。

太阳,出来了。

无尽的黑暗终于被驱散。人久盼不来的金日终于现出了面目:带着一份疲倦,带了一份伤感。不知道是否也是经历了情感的剧变变得无精打采死气沉沉。昏暗的光普照着大地,现出了满目的悲哀。

脱了人的掌控的自然界所存在的所有存在都是不以人的意愿为意志的,处在无尽黑暗中似乎原本很高傲的人对于太阳的渴盼最终没有实现。现在,所有的生命气息都消散了,育万物的它才满身疲倦地姗姗到来。可这一切都太迟了,不知道它看见了这个星球的一切心中作何感想?想必其也是有存在的目的吧?

金日的照旧出来,普照大地,还存在了生命的救赎目的?

天地之间像混沌初开:浑浊的,清逸的物质统统交相混杂。天地间都是灰蒙蒙的难以分辨,难以认清。好像是千百年无人居住的凶宅。

天上原本翻滚的云消失不见了,傪蓝傪蓝的色彩铺陈的天空。古老的西藏的天空终于不再是一片清高洁净。

鹰!一只鹰?

一只鹰在飞翔,做着似乎疲倦的盘旋,似乎在寻找落脚的地方。一会,像是消失了俯冲的力量一般将身子慢慢地旋了下来,像秋天里打着旋儿飘落的枯黄叶子。站在一块早已经分不清原本面目的大岩石上面,焦躁地蹦跳着。漆黑的身依然漆黑,只是少了往时的锐利、锋芒。

“为什么?......为什么......”

是谁在说话?

“唉......真的......就只能如它所说的那样了么?”鹰眼中流下了一滴一滴的眼泪。眼神中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雄风。

“这又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多么的惨不忍睹!”鹰自言自语,“留在我面前的还剩下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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