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楠下了最后通谍——说服朱父朱母。根据朱父和朱母的权力高低,说服了朱父,朱母便不说自服了。他凭着二十年来对朱父的了解和自己的所作所为,在手机上拟好了草稿,量身定做了一套说服方案——爸爸,我辞职了......
只想说四点:一、思考了一年,我有我的理想,我有我的想法,我有我的法则。二、我不是辞职回去玩,我是去工作。三、我不会再找家里要一分钱,既然现在我刚刚才能养活自己,我不会混的比现在差。四、从您每次很无奈的劝我在这里做下去,我发现您现在对我的要求很低了,既然这样,就随我闯吧。
我发现我们的隔阂实在太大了,就像我告诉您这个消息,您会是什么感受,我一点也猜不到。就像您之觉得我的事轻松就好了,但看不到我在这里靠着那点关系做着一份完全靠熬时间的事背后的不轻松。我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所以我要努力去化解......
我承认这些年来自己做了很多让人担心不好接受的事,很抱歉。您不再信任我,我也无话可说。您只要记着,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爸妈的支持,我做什么都不会怕。但没有他们的支持,我做什么都会怕。所以这次您即使在心里又想劝我什么的,也要在嘴上假装支持我。
我到苏州那边去的。不要怪叔叔,是我联系那边的。
给我几年时间,我会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我现在已经了解这个社会的不易了......
别打电话过来,我不想又跟您吵架。 天黑一些的时候,朱楠抽了两支烟,把那条不短的短信发了出去。他通常在两种情况下抽烟——心情快霉掉的时候;烟快霉掉的时候。
发完信息,朱楠怕朱父急着打电话过来,想给他留点适应期,索性把手机关掉了。到了转钟,他才把手机打开,迫不及待的想看发生了什么。屏幕上涌现而来的是十几个未接电话和两条短信——朱父道:“我现在也不想和你说什么,我只想知道你是哪天出来的,现在在哪里?”姐姐道:“朱楠,看到信息请回复。都找你找疯了!回个话,别玩失踪,至少得报个平安。”
朱楠看完信息,才发现他的第一句话被误解了,也可能是语法错了,让人以为自己已经辞职了。不过他看到家人第一个关心的是他的安全问题,心里感动得都想把手机屏幕当女朋友的脸来亲。他给朱父回道:“我还没辞职,我只是在征求您的同意。”随后给姐姐回道:“你怎么让爸理解成我离家出走了呢?”
朱父还在担忧儿子在哪儿露宿街头,一直没睡着,收到儿子的短信,平安问题解决了,开始发表辞职意见:“你要想清楚,外面的工作不好找,而且又苦,我想没人会支持你出去。还有,叔叔根本不喜欢你,觉得你性格不好,他自己的儿子都烦不来,哪儿会接受你。”
朱楠意识到朱父开始反对自己了,心里跌落得又想把手机屏幕当情敌的脸来抽。他怕真跟朱父闹翻了,沉默了起来。
朱父的短信却再次发了过来:“你想想,人活着,要讲名誉,要有人情味。你去年高考后,我和你表哥打电话,给你安排点事,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朱楠听到朱父说穷叔叔的坏话,又说富表哥的好话,心里火了起来:“他安排工作给我,那是帮您的忙,又没帮我的忙。反正我要走,走定了!”
平静些许,朱楠把所有的错都怪罪到那个无聊得想谈恋爱工资又低得谈不起恋爱的工作上,发誓要离开。
朱楠见发展势头不妙,又把手机给关掉了。他只是很难过很难过,自己该道歉的道歉了,该解释的解释了,该承诺的承诺了,为什么父亲还是要万般阻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