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太太在月末回去了一趟,她一般都是连连工作二十五天,然后回去休息五天。她走前的前一晚还在发嗲道:“哎呀,别个经理一个月休息好几次,我一个月只能回去一次。”好像一个月分五次休息比一次休完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朱楠觉得真的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迟早会把青春给拖完的。他的心已经横得比螃蟹都标准了。他在心里对很多为爱而反对自己的人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决定等方老太太一回来,将辞职计划付诸行动。
人要走的时候,通常会对所在的地方感到抱歉一阵子,毕竟人都是骨子里高傲的动物,他们就是一直扫大街,也会在这个时候觉得没了自己,空气质量会下降一点点。朱楠有这种感觉,开始往各个角落跑,还怀着跟人民群众告别的心情。
朱楠跑来跑去,觉得没人把他的即将离开当潜在新闻,索性跑酒水房里找田冰冰寻求安慰。
田冰冰还是那样,窝在酒水房里发短信。一个三十岁的离异女人还对短信情有独钟,无非就是想把自己再一次嫁出去。
朱楠从她的神情和话语中也证实了那一点。他调侃道:“看你那张脸,容光焕发的,又要出青春痘啦。”
田冰冰拿纸巾擦拭了一下,说道:“哪有,都老了。”她还不知道,谈恋爱的时候脸上发出的光是擦不掉的。
聊着聊着,两个人又聊到了小欣欣身上。他们的话题还是显得很单调,朱楠对那些婚姻圈内的事漠不关心,田冰冰又对小伙子暗恋之类的事毫无兴趣。隔了年代的人,关心的东西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朱楠有些怀念小欣欣了,那天跟她疯了三个小时后,对她有了新的评价:“你女儿看起来还是挺活泼开朗的。”
田冰冰听出了意思,开始介绍起小欣欣的另一面:“其实她内心还是很忧郁的。她们老师告诉我,欣欣在班上既聪明又乐于助人,只是有些内向。前几天,实验小学一个六年级的小女生跳楼死了,人长得特别漂亮,也很会跳舞,还谈得一手好钢琴,就是因为她爸妈离婚了,从小跟奶奶长大,人特别自闭。我现在真怕她越长大就变得越自闭。在这一点上,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她的,所以我尽可能的陪她,给她想要的。她真的特别聪明,每次我去接她回她奶奶家,她都不许我打车,说是想走路回家,其实她只是想跟我多待一会。可是我上班的时候,她都会要我打车,怕我走路累着了。”
朱楠听着听着,都想去结婚生一女儿了,又担忧去哪儿找一聪明的女子来中和他的笨再生出一聪明女儿。他看着田冰冰讲述女儿时那副幸福的模样,感觉她那丰富多彩的表情全是在女儿身上成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