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承诺期已过,朱楠恨天恨地也得回来工作。他真的走不了。朱父给叔叔那边通了讯,不许收容朱楠。
朱楠还是有些想不开,不想见人,躲在房间里,却连鬼也没见着。他索性跑到窗前,看五百米外的火车站。等了七分钟,终于驶过一辆火车,他数了数,有三十三节车厢。他这两天只能靠着做这些无聊的事来打发时间。
人要是伤心过头了,钱也就真能贬值成纸了。朱楠想出去分分心,破天荒地约了田冰冰晚上吃夜宵。不知道人在伤心的时候分心了,伤心能不能真的分掉。
九点半,田冰冰下了班。朱楠坐上了她的蓝色电动车,朝夜宵火爆的地方驶去。
日子晃着晃着,深秋就到了。秋风吹在人身上,衣裳都挡不住。到了卖宵夜的地方,烧烤的炉子散发出来的热和人们挤在一起撒发出来的热凑到一起,将气温提升了不少。
两个人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叫了两杯奶茶,品尝了起来。
奶茶喝了两口,田冰冰突然感叹道:“人活着真是没多大意思。”
朱楠听到这话,觉得这话应该由他来感叹才对,偷偷的笑个不停。
田冰冰觉得那声感叹属于沉重性质,不该引起发笑的效果,疑惑道:“你笑什么?”
朱楠止住笑,说道:“你怎么也感叹这句啊?我正想说这句呢。”
“你怎么了?我想听你的故事。”
朱楠花钱出来为的就是分心,需要的就是有人来听他的倾诉,遂开始倾诉起来:“我辞职失败了,我跟我爸闹翻了,他不准我走......”表达完大概意思,他又抓住机会把一年里的委屈全翻出来吐了出来。
田冰冰听完,勾起了十年前的些许回忆,说道:“你这个年龄是这样的,在很多事上会与父母有隔膜,要互相理解体谅。”她陷在回忆里不久,马上出来了,话题一转,道:“要不让我跟你爸来说,我托人给你安排一个工作,难不成他怕我拐了他儿子?”
朱楠感到世界越来越稀奇,儿子辞职,老子仿佛出了名,尽是人想找朱父谈判。他不想害人找骂,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再折腾了,只想一个人过过平静的日子。
宵夜渐渐上齐了,两个人没讲半点礼性地将那些食物吃了个精光,俨然不像两个对生活失去了兴趣的人。或许,人活着最没意思的地方在于——即使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还是舍不得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