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楠在楼上待了十分钟,觉得看了一个开头不看结尾不划算,也显得不关心酒店大事,连忙返回去补救,不料现场已恢复太平,一个派出所的男人在拿着相机给现场拍照。
朱楠往室内望去,见凳子倒在地上、资料柜的玻璃门破了一个奇形怪状大洞、盆景植物已经盆破景亡。他又收回视线,见打架的两主角稳如泰山地站在走廊上,俩脑袋上一点儿红色的液体都没有,不禁感叹这两个大笨蛋砸人的准确率过低,更为室内牺牲的那些砸人资源没被合理利用倍感不值。
拍照的男人拍完照,将门关上,又将俩大笨蛋带走。现场很快恢复了平静,跟电影院散场了一样。
老实妇女作为第一目击者,很快被人围了起来,纷纷打听案发经过。
老实妇女确认命已经保住,体会到了被“记者”围追的感觉,苍白的脸色早已转换成了红润色,慢条斯理地为现场的人答疑解惑:“我跟小朱聊得好好的,两个男人突然踢开门闯进来,一个男人走到我桌边,拿起一本账本就砸桌子,连砸了两次。我当时气晕了,心想凭什么对我发火,恨不得反过来砸他,不过又怕他在气头上动手打人。所以我看见种花的师傅拿凳子砸那人脑袋的时候,解气极了,但又怕出人命。”说完,她把目光投降朱楠,问道:“你当时坐在旁边怕不怕?”
事过去了,命保住了,谁都可以乱改写当时的心情。朱楠觉得就算歪曲历史也不能输给一个女人,淡然地说道:“我怕什么,我以为那人只是发发脾气便走,没想到会打架。”说完庆幸心情这东西是别人看不出来的玩意儿。
一天就这样收场,发生的一些事,无非就是被人们当作话题谈论谈论罢了。
朱楠心有余悸,坐在电脑前愣了半天没想半点事,不免担心那人会不会改天带人过来报复。
正在担心之中,门突然响了。朱楠走过去,从猫眼里看见方姝的脑袋跟身子,放心地打开了门。
方姝好学又自觉,方老太太不在,她没固定事可做,领了一套工作服跑到中餐厅帮了一天忙。她义务打工回来,见办公室像遭遇了地震般,问道:“对面发生什么事了?”
朱楠见终于有人来独家采访了,激动不已,装作很淡然地说道:“刚才有两个人来闹事,还打架了。他们好像是来找方总的,幸亏她回去了。”
两个人边说边往对面办公室走去。
方姝结合解说重新打量了室内一通,感叹道:“那人什么素质啊?可惜我不在场,要是在的话一定跟他对着干。”
朱楠大惊,虽然看不见其心情,但感受得到其底气,不一会儿,惭愧感跟敬畏感轮流登场。
方姝遗憾事已至此,只得以“你来破坏我来收场”的方式跟别人对着干,找来扫帚、拖把和抹布,认真地打扫起来。
再懒的男人也不会见一个女人做事而不去献殷勤。朱楠不好见忙不帮,也跟着清理起来。他努力地想多做点事,却发现这次助人并不快乐,心想:“刚才一屋子人在这里谈七论八,为什么没一个人想到清理现场呢?”他抽空偷偷地盯着眼前抹桌扫地摆物品的被自己称为偶像的这个女生,肚子里突然生出一只温顺的小鹿,撞得心里跟按摩一般舒服,直感叹:“劳动最美。劳动的女人最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