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临近,人们的心都开始往家里飞,各企各业为了乘此机会漂亮地打一场夺金战,用各种各样的福利开始收买人心。
酒店换了心脏,思维却没能换掉,保持去年的风格——每人两壶油加一箱苹果。
朱楠去年没吃那两壶油,没能变得油嘴滑舌,吃掉了那箱苹果,平平安安活到了今天。他看着那两壶亮晶晶的油,想起这些日子来因为那干嘴糙舌吃了不少冤枉醋,直想一口气喝下去,从此人变得油嘴滑舌,生活变得亮晶晶。
别人都忙着,朱楠闲来没事,觉得不好意思,到处乱逛,以求给人一种“忙感”。经过地下仓库,他突然记起夏季过后,再也没光顾这个冬暖夏凉的圣地了,遂决定下去暖暖身子。
仓库里的两个妇女正在织围巾,看到朱楠进来,一个妇女调侃道:“哎哟,稀客啊,大半年没见了,怎么回去休长假了?”另一个妇女贪小便宜,直接用“是啊”便把别人的话借用了过来。
朱楠迎合着笑笑,没心情说什么。
很快,屋内寂静了下来,只剩下毛绒线跟粗木针摩擦的声音。朱楠突然感到一种陌生感,虽然明知自己和这两个女人没什么交情,但还是为这种人与人之间的疏远感到极不舒服。
寂静的气氛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一个妇女突然连问道:“嘿,你过年准备什么时候回家休息啊?你知道你妈最想你带什么回去吗?”
朱楠对第一个问题不感兴趣,第二个问题又没听懂,追着不懂的问道:“带什么?苹果和油?”
“女朋友。”
要变得油嘴滑舌,就得跟不熟的人多说废话。朱楠刚刚望油生道,总结出这么一条法则。他觉得锻炼自己的机会来了,克制住“女朋友”三字带来的悲伤,说道:“人家余梅不愿意让我带回家嘛。”说完便不惜动用兵法——赶紧离开。
回到房间,朱楠连灯都懒得开,直奔窗前,看五百米外的火车站。火车站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很漂亮,像是披着红盖头的新娘。
朱楠眼看火车站都成新娘了,心里不服气地幻想着那个披着盖头朝自己怀抱走来的女人的样子,心情在激动与伤感之间不断地荡秋千。
等那个女人走近,朱楠没揭开盖头便看清了她的样子——跟方姝一模一样。他不禁吓了一跳,不敢想从那“女朋友”刺激自己的神经起,他心里最想见到的人竟是那个整天跟一老太太混一起的方姝。
朱楠觉得刚才脑子犯了大戒,不敢再往下想下去,急步来到电脑前玩小游戏,以分散注意力。
游戏还没进入状态,敲门声闯了进来。朱楠打开门,见方姝站在门口。他突然觉得刚才的敲门声动听极了,是一般女子敲不出来的。
方姝见门已打开,立马瘫软在门框上,又立马精神起来,手嘴并用地说道:“你一个人还真悠闲,我今天去餐饮部帮忙,从端盘子到看台到收拾餐具到洗餐具到打扫卫生到拖着垃圾回来,可是一刻也没休息,都累死了。”
朱楠看着她从拇指数到小指的样子,看着她既疲惫又快乐的样子,突然有种想过去抱着她让她歇歇的冲动。他想说“我会记得你的好的”,说出的话却是——“那你早点洗了休息吧。”
方姝还没糊涂到累了不知道找床帮忙的份上,说道:“知道了。不过明天有更多的宴席,你也要去帮忙哦。”
朱楠连忙点头,还想赠送道:“只要你去,以后我天天去帮忙都愿意!”
朱楠想继续玩游戏,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