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一家人守在客厅里看电视。
朱楠坐到屁股疼,来到窗前放松屁股。窗外,灯火通明,鬼的容身之地都没有,自然平安。他看着整个村庄,心想:“这一夜得浪费多少电啊?”想完不禁感慨自己什么时候沾染财务界人士的思想了。跟什么样的人,混什么样的思想。
朱楠的思想越走越远,不知不觉平安走到方姝家去了。他举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以渲染出诗情画意的氛围,然后低头出神地想:“她此刻和谁在一起呢?在干什么呢?有没有想起过我?什么时候,我能跟她共度这样美好的夜呢?”想着想着,他感到幸福伴着伤感,像月光伴着灯光一般,砸了过来。
朱父跟朱姐在比赛谁的朋友多,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宣读着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祝福。朱母当裁判,用脸上的灿烂度宣判谁收到的祝福语有思想有高度有前途。
朱楠拿出自己的手机,见里面无一条短信,连骗子都发慈悲没来光顾。他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孤单感蔓延在全身。他悲情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省得脑子被辐射到,顺便抓起桌上的零食出气。
八点整,《春晚》主持人如约而至,《春晚》如约开幕。
一家人开始安静下来,继而谈论起某某主持人的衣服贵得冒金光、某某主持人的皮肤比起去年像是白活了一年。
朱楠看看坐在眼前的家人,想到明早便要回酒店,想到一年之中这样的日子不多了,暗下决定,节目再怎么不好看也要熬到那几对主持人重新一起出来。
节目还没看到小品上场,有人敲响了大门,村里三个麻将爱好者前来找朱父凑角色。
朱楠很是珍惜跟一家人在一起痛痛快快地看一次电视的时光,见三个男人钻进屋子,没半点预约便把朱父邀去打麻将了,心里很是不舒服,直骂那几个人简直是“三个臭麻将,搅坏一个除夕夜”。
朱楠的心情被搅乱,也不怕脑子受伤了,拿起冷落在一边的手机,准备给人送祝福。他翻开电话本,看着上面一个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突然发现找一个“祝福”的主人好难。他关掉电话本,想来想去,满脑子还是方姝的影子,想给她发一条短信给这个除夕增加一处纪念点,又怕得不到回复而伤心难过。
朱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冒一次险,有感情就发,没回复就哭,没什么大不了的。
“除夕快乐!代我向你家人问好!向方总问好!向方总的家人问好!如果你忙在幸福里,我甚至可以代你向我及我的家人问好!”
发完短信,朱楠的心情变得紧张起来,生怕自己的心意就像投出去的稿子,被人当草纸擦屁股了都不知道。他死盯着屏幕看,见里面半点反应也没有,越来越没信心,紧张感也渐渐转换成了失落感。失落感浓得快要往其他方向发展的时候,他索性关掉手机,期待等再打开的时候,有幸福砸过来。
朱楠回过神来,发现客厅里就剩自己一人,跑到房间里一看,朱母跟朱姐站在朱父的左右看麻将,不免都替赵本山感到悲哀,堂堂一场《春晚》竟盖不过区区一场麻将的魅力。
朱楠已无心看节目,恨不得抢过朱父的位子狠赌几把,恨不得抢过桌上的香烟狠抽几支。他看着那一张张人民币在四个人间做着无规则运动,直想抢过几张去买张飞机票,飞到方姝家,问一问她:“怎么说我们也是同事,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我的祝福说一声谢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