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是个无所不能的角色,它会让你习惯不习惯的东西。
再冷清的现实也比虚幻的美梦有价值。
朱楠慢慢地适应了以前不想一个人过而去想念一个人的状态,适应了命运命令式地运作的种种安排。在感情的领域里,伤的程度总是跟陷入的深度成正比,他不由地想:“老天的安排或许真的是为了自己好。”
朱楠在这个时候换了新工作,从夜审摇身变成了出纳。他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天天跟钱打交道,顿时有一种升官发财的错觉。他数着那些红红绿绿的钱,觉得老天极不公平,自己近两年攒的钱还不如表哥一天的收入,直想抓起一大把远走高飞,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又怕那种“全新的生活”的地点在监牢。他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只是个替别人管钱的,终望着那些钱发呆地想:“要是这些钱是我的该有多好啊。”
朱楠过了几天忙碌的生活,体会到了忙里偷闲的乐趣,一种在学生年代每逢假日到来、体育课到来、下课铃声响起时才会有的快乐。晚上,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深深地陷入了回忆,想起了刚从校门出来时决定走南闯北的那股轻狂劲,想起了去年夏天闹辞职时对众人宣布“就算当妓女也不学财务”时的那种冲动劲......回过神来,他觉得好笑,笑自己终就还是在现实的掌控中上演了一场“先变性再做鸡”的革命,笑自己的青春期似乎走到了尽头。
在现实里活下来总比在理想里成仙更有意义。
朱楠的人生有了新动向,决定向全家人禀告。
朱父社会经验丰富,嘱咐道:“做这事儿一定要细心,涉及到钱,千万不要讲感情,一定要有白纸黑字。”
朱母爱子心切,关切道:“以后有钱在身上的时候得小心点儿,现在有人为了抢几千块钱就杀人呢。”
朱姐青春气息浓厚,开玩笑道:“你可别贪污啊。”
朱楠收好朱父朱母的关心,顺着朱姐的玩笑思路想:“我现在就是想贪污也没那技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