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九日,天气预报报道这一天晴转多云,不料上午太阳与云同时上场——成了阴天。午后,太阳离开,云独自哭泣——发展成了雨天。
朱楠在这一天迎来了他的二十二岁生日。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去过,坐在办公桌前发呆了一下午,一会儿期待惊喜,一会儿幻想奇迹,结果期待来幻想去,现实一点儿感动也没送给自己。他见老天都在哭泣,不再对他作指望,决定自己的生日自己做主。
朱楠与表哥同住了三日,两个人聊过几次恋爱话题,他也在漫不经心中偷学了些许理论知识,总结为一条——要主动给女孩子感动,哪怕说废话、做傻事。他总结出这么一条,大为兴奋,把以前追不到女孩子的所有原因归结于不太主动,与自身魅力无关,自信心也大为提升。
信心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朱楠下了决心,晚上请方姝出去逛逛。
到了黄昏,太阳发了火,把云赶跑,出来溜达——巨变成了晴天。朱楠觉得此乃好现象,有好预兆,自信心再次提升,色心都萌芽了。他想象着,待会儿跟方姝一起出去逛,吃吃宵夜、散散步、谈谈心、买买街头古怪的小玩意,爱情说不定就成全他俩了。
信心这东西,自己给予的始终不会比别人肯定的牢固,譬如两个女人参加选美比赛,一个大美丽,一个小美丽,评委找十个托儿来,让他们把七个花环往小美丽脖子上带,大美丽的自信八成会从此消减八成。朱楠毕竟没有被女人追过,始终怀疑“要主动给女孩子感动”这一理论不适用自己,自信心也在怀疑中升七层降八层式地运动。
夏天的雨水就像女人脸上划过的眼泪,给点阳光,马上就消失。太阳趁天黑之前出来溜达了半个小时,便把地上的雨水解决得差不多了。气温还是热得不得了,像是没有阴沉过、下雨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朱楠的胆子也在黑暗下大了点。他眼见自信心被折腾得差不多了,不忍心再那样发展下去,于是把心一横,默念三声“要主动”,拨通了方姝的电话。
朱楠吸取上次教训——设想得越好,完成得越糟糕。他决定不再事先准备台词,直接临场发挥。他见电话通了,直言道:“你待会儿有空吗?”
方姝意识到了什么,但只是意识而已,疑惑道:“有事吗?”
朱楠决定长紧张不如短紧张,不再拖泥带水,说道:“待会儿请你出去吃东西吧?”
方姝有些小意外,有些不知所措,只得依靠条件反射,回道:“哦,我刚吃饭了的。”
朱楠已经豁出去了,决定不要脸了,继续纠缠道:“那我们先去走走路,走饿了再吃。”
方姝从没见此人这么主动过,更加不知所措,也更加理智,回道:“真的不用了,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呢。”
朱楠想搬出自己的生日拯救,但觉得强约的会不甜,遂决定放弃,接受被拒绝的事实。好久才记起君子风度,装作无所谓地笑道:“哦,那算了,没关系,工作要紧。”
朱楠邀人受拒,内心很伤痛,觉得对不住自己的生日,很想时间倒退回去,在要不要冒被拒绝的危险的问题上重新考虑。但是,时间能倒退吗?如果能,世上有那么多后悔人,它该听谁的?退到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