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心实意愿意和方斌在一起,但是,只能是婚外情,我不能给他一个家。这种想法是不是有点自私呢?好多个夜晚,方斌都是孤零零地一个人过的,而我回到家里却有老公和儿子陪。方斌说他特别害怕寒夜的孤独,“许芸,你知不知道,我这个年龄的人,最害怕寂寞了!”他说得那么诚恳那么可怜,我心软了。
我是不是也得为他多考虑一些呢?于是,我主动把我认识的一个单身女友介绍给他,自认她是可以给他家的温暖的那种女人。方斌备受感动。但我们有了君子协议,他可以去接触别的女人,甚至可以成家,但是不准再在别的女人身上投入感情——他只能爱我。
就在我们爱得如火如荼之际,我突然病倒,很重的病,大脑生了肿瘤。老公朱俊和亲友们为我凑了二十多万的手术费,朱俊更是在我的病榻前泪流满面:“我砸锅卖铁也要救活你,因为你是我惟一的妻子,儿子惟一的妈。”我被深深地感动了。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能够手术成功活下来,一定要斩断婚外情,好好和朱俊过日子。
这个时候,方斌在哪里呢?
方斌也知道我病了,他说他很担心,但他不能为我做什么,他拿不出钱来,更不可能夜以继日地陪我。是啊,他不过是我的情人而已。漫长的化疗,折磨得让人生不如死,守到我床前的,一直是朱俊,我那木讷的老公。
我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方斌打电话,坚决地告诉他,我们分手吧。可是一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我就哭了。他说他想马上看到我。我侥幸地想,那就见吧,只见最后一面就好。
因为治疗,我剃光了头,胖得变了形。方斌一看我就愣了,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好心疼!
我仔细地盯着他的眼神,看着他那张表情复杂的脸,他的深情显得那么客套,那么虚伪!我能感觉到,他连拥抱我的兴趣也没有了。这令我绝望而愤怒,反而不愿和他分手了。哪怕是看看他接下来的戏怎么演,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不久之后,他50岁的生日,我让花店给他送去一盆君子兰。他猜到是我,很感动,我们就这样旧情复燃。
方斌又让我离婚,可经历那场生死之劫后,我更加觉得家庭的重要,坚定了不离婚的决心。
今天起结束闹剧
后来的日子了,方斌在公园里教人跳舞时,认识了一个已婚女人,那个女人表示愿意为他离婚。
我妒火中烧,方斌却直言,你不愿意给我一个家,可那个女人愿意,我何乐而不为?那么爱情呢?我逼问,难道我们这么些年的感情都成了笑话?方斌沉默良久说,他心底里最珍贵的那个位置还是留给我的。
最后的最后,我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他用称呼我的昵称称呼那个女人。我愤怒了,我们之间由情人的小吵小闹变成了大吵大闹,甚至用最恶毒的话攻击对方。
就在这段时间里,我在报上发现了他的征婚启事。我给他们单位打电话,说他征婚是骗女人的,其实他有家有爱人,我就是受骗者之一。那段时间,方斌整天无精打采魂不守舍。
后来,我假扮征婚的人给他打电话,无意中说出了他的真实姓名。方斌在电话那头冷笑:“你不说话我都知道你是谁,你说,给我们单位的电话是不是你打的?告诉你,许芸,我们完了,我从前是爱你,现在是恨你!你是不是又犯病了,想死?”
怎么也不敢相信,辛辛苦苦爱了六年的男人竟然那么恶毒地诅咒我。也许我真的做得很过分?整整一年的时间,曾经的婚外情成了我心底里再也不想触碰的伤。
昨天,我和朱俊吵架的时候,我脱口而出:“你想一想,这么些年,我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话一出口,我的心就虚了。我没有资格说这话。
于是,今天我就想把所有的故事说出来,干脆地划个句号。所有的闹剧都在今天结束吧。也结束我对方斌这几年来无谓的暗恋和猜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此和我再无干系。
别把豌豆当石头
许芸说出自己的故事,却仍心有不甘,一再地问我,你觉得方斌是不是真心对我呢?我告诉她,这不是你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应该怎么补偿这么些年来对老公孩子的漠视。
许芸承认,这几年她的工作清闲,家里百事不用她操心。惟一的不好,就是嫌老公太木讷了。“我和方斌在一起这么些年,可朱俊居然没有觉察半点。”
怎么说你呢?许芸,用武汉话说,你简直是抓起虱子往自己身上抠。你是有福不会享啊!没有一个男人会对自己枕边人这么长时间的婚外情一无所知,他沉默是他宽容,他不说,是他给你留了后路;他木讷,是他大智若愚在装傻。
你说你委屈,他在你面前哭了,不是他真的有多么的对不起你。而是他比你承受了更多的委屈。他已经把你捧上了天,你还觉得不满足,下一步,他怎么做才好呢?
许芸说自己爱好文学,这个文学女青年的爱情忧伤,就是童话里豌豆公主不可思议的挑剔。她已经睡在那么舒适的床上,却还是能够感觉到床垫下的那颗小小的豌豆,不是床不好,也不是豆不好,是她的敏感刺痛了自己的心。这样的人,幸福注定对她不是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