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紫竹终于等来了一次和杨松柏单独相处的机会。
插完早稻后,大队宣传队恢复了排练。那天 姜尚武、林小栋和队里的男社员都去一百多里外的大山里挑运竹篾去了,第二天才能赶回来。杨松柏白天在公社开会没去,晚上排练结束后,和艾紫竹结伴回家。已近半夜,一弯钩月满天繁星,喧闹的蛙鸣也已歇息,山乡的夜静得出奇,二人的呼吸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从大队到栗山冲有二里多地。开始二人没怎么说话,途径一片草坡时,艾紫竹说走累了,不管杨松柏同不同意就坐下来休息。
杨松柏看出艾紫竹是有话要说,而且估计是说他俩的事,心想说穿了也好,老沤在心里也不是个办法,就靠近她坐了下来。
“松柏哥,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愿意听吗?”好一会,艾紫竹才幽幽地说。
“紫竹,我知道你这些话憋了不是一两天了,说吧,我愿意听。”
“我爱你,你知道吗?”艾紫竹鼓起勇气说。
“我知道。”
“你呢,也爱我吗?”
“我......喜欢你!”
“仅仅是喜欢吗?”
“也爱过,但是......”
“我不想听这该死的‘但是’!”艾紫竹大声说,还边说边捂上了耳朵,直盯着杨松柏的眼也移向了坡下月光粼粼的水塘。
“紫竹,你别这样,你听我说完好吗?”杨松柏蹲到艾紫竹面前。
“不听不听!就是不听!”艾紫竹半是撒娇半是发泄地叫道,并把头深深的埋入自己的大腿间。
杨松柏知道自己的态度已深深伤了艾紫竹的心。她的心是那么的纯洁、真诚、明亮,是一颗金子般的心,是他发誓要好好保护的心,可却因为自己的固执而受到了伤害,实在是太对不起她了。必须和她说清楚,这是眼下唯一能减少对她的伤害的办法,于是用力扳开艾紫竹的双腿,捧起她的脸深情地叫道:“紫竹妹妹。”
紫竹已是满脸泪痕 ,那泪痕在月色下闪着凄清的光,显得格外可怜兮兮的。杨松柏连忙掏出手帕轻轻地为她擦拭,发现艾紫竹浑身微微发颤 ,正想脱下外衣给她披上,艾紫竹一把抓住他的手,颤抖着说:“哥,我冷,能抱抱我吗?”
杨松柏点点头,张开双臂把艾紫竹搂在怀里。
艾紫竹像一只受伤的猫蜷缩在杨松柏的怀里,一双手却紧紧地搂在他的腰上,将那对微颤颤的乳房软软地贴在他的胸前。
杨松柏实在不忍心再说出让艾紫竹心凉的话,他也知道艾紫竹其实明白他的心,只是炽热的爱使她欲罢不能。他也真心的爱过她,甚至有过在农村扎根和她过一辈子的念头,但从小就萌生的志愿、艰辛的农村生活和严酷的城乡差别象一瓢瓢冷水不断地浇醒了他。他若娶了她,按政策规定就失去了招工招干招生的资格。就是有机会回城,也是一个“半边户”,沉重的生活担子将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这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漂亮纯真的艾紫竹应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有一个终日陪伴在她身边对他呵护有加的丈夫,杨松柏扪心自问,自己给不了她这些。若草率成家,对自己对她都将是一种无言的伤害。因此他在平时就有意无意的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想让她慢慢地淡薄他,离开他。低头看着月色下脸盘如玉楚楚动人的艾紫竹,感受着从她丰乳肥臀间传导过来的缕缕情意,杨松柏强行克制着自己跃跃欲动的情感,将眼睛移向冰凉的月亮,一手轻轻地搂着她,一手温柔地为她擦去眼角断续渗出的泪花。
艾紫竹实在是舍弃不下这份梦寐以求的情感,她要做最后一次努力,只要杨松柏不明确拒绝她,她就不放弃,就这样躺在他的怀里,哪怕是躺到明天早晨。因此她索性闭上了眼睛,让杨松柏怦怦的心跳伴随她的思绪在夜空自由飘荡。
月亮渐渐西移。美女在怀的杨松柏多么希望时光就此滞留,甚至希望像传说中的神话故事一样,俩人紧紧地搂着,在融融月色中慢慢僵硬,最后变成一块化石。神思遐想中,一阵夜风吹来,怀里的艾紫竹打了个寒噤,那双温软的手把他楼得更紧。夜风也吹醒了杨松柏,必须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否则,这个执着的妹妹今晚不会松手,明天以后也会一直侯着他,那可真会害了她一辈子。
“紫竹。”杨松柏把艾紫竹紧搂了一把,意在让她醒来。
好一阵,艾紫竹才梦呓般地轻轻“嗯”了一声,手却一点没松。
“让我一辈子做你的好大哥,好吗?” 杨松柏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这句话,然后摒住呼吸等着她的回应。
怀中的艾紫竹久久没有动弹,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许久,她抬起头,忧郁的眼光盯了杨松柏好一阵,颤颤地问:“这是你的真心话?”
杨松柏不敢看她的眼,头缓缓抬向月亮,紧闭双眼,咬着牙齿,艰难的点了一下头。
紧抱着杨松柏的手徐徐松开了,久憋的泪水从艾紫竹的脸上夺眶而出。
这无声的哭泣象针一样扎着杨松柏的心,他于心不忍地紧紧搂住艾紫竹剧烈起伏的身子,忏悔地说:“好妹妹,是大哥对不起你,你骂我吧,打我吧,啊......”
艾紫竹却渐渐平静下来,少顷,又突然伸出双手,狠命的在杨松柏背上胸前一阵乱掐。
被掐得生痛的杨松柏知道,此时艾紫竹心里的痛比他身上的痛要沉重得多,只要能减轻一点她的痛苦,掐的再痛也只能咬着牙一声不吭。想着这些,不觉鼻子一酸,一股歉意的泪水漫出眼帘。
艾紫竹的手又很快就停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一眼瞥见杨松柏的满脸泪花,禁不住百感交集地大叫了一声“哥......”,就无力地瘫软在杨松柏的肩头上。
满怀愧疚的杨松柏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簌簌发抖的艾紫竹背上,然后挺起火热的前身紧贴在她软绵绵的胸脯上,一双被锄把子磨得有点粗糙的手轻轻地缓缓地在她光滑细腻的背上滑动,他要用最后的机会送去一个男人的关爱和深情。
在杨松柏温柔的抚摸下,艾紫竹心头的痛楚一点点消退,生理的快感一波波产生,她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犹豫片刻,她附在杨松柏耳边颤颤地说:“我......要你......象个男人一样......爱我一次,好吗?”在杨松柏楞神松手的当儿,艾紫竹已断然将背上披的衣服甩掉,又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然后直直地躺在杨松柏腿边的草地上,紧闭着双眼,两手懒懒地摊开。
仿佛从梦境中醒过来的杨松柏,看着月色下如玉雕般凹凸有致的青春胴体,捂闷了几年的爱火顿时冲上脑门,又掉头向下燃向胸脯、小腹、大腿、脚尖,中间的那家伙也骤时硬挺起来,象有千万个小人在推着他的头,拉着他的手,向那横陈的玉体匍匐下去。热血沸腾的杨松柏顿时跌进了多次在书中看到的情景里,他扒开艾紫竹灰白的小内衣,将那对憧憬了多少回的浑圆坚挺的乳房紧紧地握在手中转着圈地轻轻揉捏,已生出些许胡须的脸则在她平滑的腹部和乳沟间来回地摩擦。
身下的艾紫竹气喘吁吁地扭动起来,只觉得一丝丝暖湿的细流从两腿中溢出,一阵阵无法言说的快感从乳房传向全身。怕弄坏裤子的她挣扎着腾出一只手去褪裤子,却在小腹下与杨松柏那坚硬如铁的小家伙不期而遇,从没碰过这东西的她不知这又长又粗又硬又热的东西为何物,好奇地抓着想把它移开,身上的杨松柏“嗷”的大叫一声,才突然明白过来是他的那东西时,吓得立即收回了手。
杨松柏那家伙被艾紫竹无意中一抓捏,觉得十分的刺激,又肿胀得更大,撑在裤裆里实在难受,就把它从裤子里放了出来,并条件反射似的在她柔韧的两条大腿中上上下下的摩擦,裸露的胸肌也在她肿胀的双乳上前前后后地揉压。他这一摩擦揉压,艾紫竹的大腿根和小腹也跟着热烫起来,阴部出现了越来越强烈的麻痒感,真想脱掉裤子,让他的那家伙肉贴肉的在那里摩擦个痛快,可一想到他那家伙那么大那么长那么硬,又有点惧怕,只得咬着牙忍着痒,双手紧抱着他,充分享受着他强有力的揉压带来的快感。
杨松柏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艾紫竹有点喘不过气来,只好张着嘴呼吸,并不由自主地发出愉悦的呻吟声。突然,杨松柏猛抬起头,嗷嗷地低吼了几声,浑身一阵抽搐,一股热流喷射而出,象子弹一般打在艾紫竹裤裆前的草叶上,继而全身一软,沉沉地倒在艾紫竹的身上。
一动不动的杨松柏真的把艾紫竹压得难受起来,她慢慢地把他推下身子,看他双眼紧闭,就好奇地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偷看他那家伙,只见那家伙已变得又小又软,不由得脸上一阵臊热,连忙拿他的衣服盖在他身上。
缓过劲来的杨松柏不好意思地搂住艾紫竹,在他耳边喃喃说:“好妹妹,哥压痛你了,欺负你了,你想......”
艾紫竹一把堵住他的嘴,低着头说:“别说了,臊死人了,是我愿意的,只可惜今后......”
“今后你一定会幸福的。”杨松柏由衷地安慰她说。
“哎——”艾紫竹长叹一声,从杨松柏怀里站起来,缓缓挪开了脚步。刚走几步,又突然停住,说:“我还欠你一样东西,不想要我还吗?”
“是我欠你的太多了,今后我一定加倍还!”杨松柏真诚地说。
“不嘛,我不能让你留下遗憾。”说罢,艾紫竹转身向着他,抬起了娇羞的脸,闭上了双眼。
杨松柏突然响起了两年前的那个风雪天,多么痴情的姑娘!他竟怀疑自己的决定会不会是一个错误!于是轻轻地捧起她的脸,将自己的初吻深情地印在艾紫竹温软的嘴上。
这个夜晚之后,艾紫竹到知青之家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林小栋最先看出了这个变化。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杨松柏和她闹别扭了,观察了几天没看出异样。又琢磨是不是姜尚武和她已经有了那种关系,左看右看也不像。那她是不是对自己那次唐突的亲热有反感,从而心存戒意故意疏远?几次碰到她都想开口问个究竟,可未及开口她已快步离去。精于琢磨的他一时也束手无策,暗下决心要解开这个谜。
大大咧咧的姜尚武也觉出有点不对头,恨不得天天看见艾紫竹的他恍然若失,却又不知个中原因。想来想去只怕是那次抱她下山抱得紧了点,惹她生了气?要不就是路上被林小栋看见了,觉得不好意思?为这事,他还特地抓了一斤多泥鳅,先去给艾紫竹看,顺便问她有什么心事,艾紫竹一句“身体不舒服”就把他给打发了。问林小栋,摇头三不知。找杨松柏打听,他也一句“可能是吧”就没了下文。
只有杨松柏明了其中原因。但满心的愧疚使他无颜去劝艾紫竹,也无法向两位兄弟开口。他十分关切地注意着她的行踪和神色,发现她除了减少到知青之家的次数外,好像还没什么太大的波动,甚至当着他的面和队里其他姑娘打闹得更欢。他知道那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一来释放她内心的痛楚,二来是想让他减轻内心的愧意,她的坚忍让他十分感动。只是偶尔与他相碰时,她那幽怨的目光像两条蘸着凉水的鞭子,无声地抽打着他的灵魂,顿时让他陷入无边的愧疚之中。他觉得有必要尽快撮合艾紫竹和姜尚武,让他们的感情找到真正的归属,也让自己从尴尬中脱离出来。
一天下午,大队团支部开会。散会后,已是团支部宣传委员的艾紫竹和杨松柏一同回家。
天色渐晚,如血的夕阳渐堕西山,把红沙岭染成一片金红。满垅的早稻破苞初放,乳白的穗儿齐齐刷刷地伸出叶尖,向空中散发出一阵阵淡淡的甜香。坡上自留地边一排排的甜高粱已经熟了,高高的红穗头像一只只火把在晚风中摇曳。
杨松柏从路边姜尚武家种的一排甜高粱中扯了一根,捋了叶,用随身带的裁纸刀割成几段,将中间最甜的一段递给艾紫竹,并示意她在路边的田埂上坐下吃了再走。
艾紫竹也不客气,只感谢地看了他一眼,就坐下吃将起来。
吃了一节,杨松柏试探着提起了那个敏感的话题:“紫竹,有个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艾紫竹咬了一口高粱杆:“什么事?和我有关吗?”
“关系大着呢。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杨松柏慎重地说。
“我的事不要你操心!”艾紫竹将一口高粱杆渣吐得远远地,站起来就要走。
杨松柏一把拉住她:“你别生气,我的好妹妹。就当我是将功补过好吗?”
艾紫竹只好又坐下来,嘟着嘴不做声。
杨松柏蹲在她的对面轻声的问:“你觉得姜尚武怎么样?”说罢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艾紫竹故意把脸移开,咬了一口高粱杆慢慢嚼着,半天没作声。
杨松柏知道她还在生着他的气,也不好催她,就陪着嚼高粱杆。
倒是艾紫竹沉不住气了:“是他叫你来说的吗?”眼睛仍不看杨松柏。
“不是,是我觉得你们俩个比较合适,所以......”
“所以就来做媒,要我嫁给他,这样你心里就安然了!”艾紫竹打断他的话,满腹怨气地说。
“紫竹,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可我不能哄你骗你,那样会害了你一辈子!我真心地希望你能得到属于你的幸福,一种安全安宁的长久幸福。这种幸福我难以给你,不是你不配,而是我的今后充满了变数,我不能让这种不安宁影响你,这是大哥的真心想法。希望你能原谅我。”杨松柏真诚地说。
艾紫竹仍没吭声,手拿着高粱杆轻轻地晃动,她在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我观察很久了,尚武是一个不错的人,身体好,心肠好,人也聪明,就是脾气粗点,可我看出来,他绝对是一个爱妻子、对家庭负责任的人,让你嫁给他,我是放得心下的。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你如果不喜欢,就当我没说。”杨松柏说完,如释重负地咬了一口高粱杆嚼着,眼睛的余光却细细地瞟着艾紫竹。
从那个月夜后,艾紫竹就知道杨松柏不可能属于她了,已经对他死了那份心,她在心里也早已原谅了杨松柏。她今天之所以这样,一半是出气,出那股对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的惜怨之气;一半是撒娇,撒那种小妹妹受了委屈后在大哥哥面前惹人怜爱的娇。其实,她早在心里对姜尚武进行了反复的评估,杨松柏的看法和她的看法是一样的,嫁给他肯定能得到安全和安宁的生活。她已经有了嫁给他的心理准备,只是觉得时机还没成熟。杨松柏今天这一说,倒使她产生了一种怪怪的感觉:被心爱的人拒绝后,又被心爱的人转给另一个并不太心爱的人,真有点哭笑不是。她也知道杨松柏是真心地爱护她,可这种爱护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冷峻太残酷,让她好几次哭湿了枕头。
虽然如此,她对杨松柏却一点也恨不起来,在她的心目中,他仍然是一个可亲可敬可信赖可托付的好大哥。今天既然挑明了这事,她觉得没必要太矜持,况且她还真心希望在这事情上得到他的指点支持,帮她拿好这个主意。想到这,她放下那截没吃完的高粱杆,有点羞涩地说:“你就这么看好他?”
“那你怎么看呢?”杨松柏舒了一口气,笑问。
“你是大哥,你帮我拿主意呀!”艾紫竹有点撒娇地说。
“其实我早就看出你对尚武的心思了,还假惺惺地问我。”杨松柏笑说。
“你乱说,乱说!”艾紫竹边说边捡起那截吃剩的高粱杆去打杨松柏。
杨松柏跳将起来。艾紫竹打了个空,身子往前一窜差点跌倒。杨松柏连忙伸手扶住她。机灵的艾紫竹趁机在杨松柏的屁股上打了几下。
“好了好了,气也出了,打也打了,拿来!”杨松柏一古正经地向艾紫竹胸前伸出双手。
“要什么?”艾紫竹莫名其妙。
“你给我的东西呀!”杨松柏又故弄玄虚地说了一句。
艾紫竹以为杨松柏想要吻她,脸马上红了,低头嘟咙:“你要就来拿啦。”
“傻妹妹,我是要你谢我的媒人!”杨松柏仰脸一乐。
艾紫竹愣过神来,举起那截高粱杆啪的打在杨松柏的手心上:“给你!”说罢往路上飞走。
杨松柏痛得一呲牙,将那截高粱杆朝艾紫竹后背扔去,没打着,咧嘴一笑。
夕阳倏地隐到山后去了。
这晚没开会,也没人来找,难得的清闲。杨松柏洗了澡,上床准备睡个早觉。林小栋却叫住了他:“大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说吧,说了早睡。”杨松柏躺在床上说。
“我爱上了一个人!”林小栋盯着窗外那轮弯月。
“开玩笑吧?你才十九岁!”杨松柏有点不相信。
“真的。”
“谁?”
“你堂妹。”
“艾紫竹?”杨松柏一惊,从床上翻坐起来。
林小栋郑重的点点头。
杨松柏一下愣住了。林小栋喜欢艾紫竹他是早看出来了的,喜欢的原因是因为艾紫竹长得像他的妈妈,这他也是知道的。他一直把他的这种感情归结为恋母情结,从小就失去母亲的林小栋产生这种感情是很自然的,可怎么一下就变成恋爱了呢?艾紫竹怎么从没吐露半字呢?于是担心地问道:“你和她说了?”
“说了。”
“她答应了?”
“没有。但她没表示不同意。”林小栋实事求是地说。
“噢。”杨松柏长出了一口气。从内心来说,他是不赞成他们结成夫妻的,这种结合会给双方带来无尽的烦恼。作为大哥,他有责任把其中的道道讲清楚,于是中肯地劝道:“小栋老弟,你想过没有,你对她的爱情有三个不适合。”
林小栋没回头,问:“哪三个?”
“第一,性格不合。她是一个诚实本分,只适合做小女人的人,而你聪明过人,主意又多,日后必有发展,她对你帮不上什么,难以天长地久。”
林小栋没作声,只是把目光收近到屋后的树影中。
见林小栋没争辩,杨松柏就接着说:“第二,年龄不适。在城里这不算什么,可在杨柳这地方,会惹来很多闲话,给她和她的父母带来压力。”
林小栋仍没开口,但目光已收回到自己的双手上。
“第三,城乡差别。你有在农村一辈子的思想准备吗?如果有机会回了城,她成了半边户,你能对她善始善终吗?”
林小栋终于开口了:“大哥说的我也想过,可大哥你不懂我的心。她温柔端庄,几乎就是我母亲再世,我从第一眼看见她起,就想起了母亲,就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想见她、护她、爱她!”
“可你这是恋母情结!”
“不是!我爱母亲也爱她。她像爱我的母亲,更像爱我的姐姐,我已经离不开她!”
“你要冷静考虑!”
“我冷静不下来!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吗?从小失去了母爱,初中刚毕业就下放农村,一千多个口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容易过吗?你在大队公社忙得不着地,谁来关心我?只有她,帮我做饭菜,帮我洗衣被,帮我种自留地,才使我的生活有了依托,有了快乐,有了希望!没了她,我不知怎么在这里熬下去。”说着,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杨松柏一时语塞。但他心里很清楚,林小栋这种炙热的感情只是一种强烈的依恋,虽然这种依恋对他十分重要,却不是坚实的爱情,如果任其发展,最终受害的还是艾紫竹,而这是杨松柏万万不愿看到的。必须劝阻他!想到此,杨松柏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林小栋的肩膀,诚恳地说:“小栋,你的苦闷我清楚,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帮你。”
“感情的事你能帮得了吗?”林小栋失望地说。
“感情的事我一时是帮不上什么忙,但你想过艾紫竹的感情吗?”
“我会和她慢慢建立的。”
“小栋,你和她保持母子间、姐弟间的那种感情我不反对,我会让她从生活上更多的关心你。你还是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爱情吧,她心里已经有人了。”
“谁?姜尚武?是真的?”林小栋如从梦中惊醒,站起来连问三句。
杨松柏郑重地点点头。
林小栋沮丧地坐下,一股怨恨掠过眼眶,又很快隐去。少顷,幽幽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问过她。她说你是一个聪明灵巧、有大出息的人,她不想拖累你。”杨松柏适当地添了点醋。
“我不信,”林小栋心情复杂地说,“她爱你。”
“那你应该知道,我没有答应她。”迎着林小栋有点妒意的目光,杨松柏推心置腹地说:“她是个好姑娘,我曾经也爱过她。但我觉得知青的未来变数太大,我不能保证她安定幸福的生活,就不能连累了她。”
“可我能够,我愿意!”林小栋几乎是不管不顾地说。
“小栋,这事你要听大哥的。尚武是你二哥,他爱紫竹已不是已不是一年半载,你得成全他。”
“那谁来成全我?我的大哥!”林小栋差不多竭斯底里了。
“小栋老弟,你的事就是大哥的事,你放心,我就是打单身,也要先把你的事解决好。你就信大哥一回,啊?”
“大哥......”林小栋羞恨交加地大叫一声,仰面倒在床上。
过几天,杨松柏把这事悄悄告诉了艾紫竹,提醒她不要再和任何人说,还要像往常一样关心林小栋。
艾紫竹感谢杨松柏为她了了一桩难言的心事,从此像一个大姐一样坦然地帮着林小栋。
林小栋经过一番痛苦的思索,接受了这个现实,但心里却埋下了对姜尚武的怨妒。
这一切,只有姜尚武懵然不觉。他只是奇怪,艾紫竹怎么又突然像以前一样成了知青之家的常客,对杨松柏和林小栋说话也拘襟了许多,但看他的眼神却格外明亮,言语中明显地多了一些关切。不久后,当杨松柏把艾紫竹的心思告诉他时,他才恍然大悟,不禁欣喜若狂,花了两个晚上,抓来一个三斤多的大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