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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苦肉计

作者:闲人 当前章节:106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42

这年,农村体制发生了变动,公社改称了乡,大队、生产队也分别改称村和村民小组。艾紫竹在这年的冬天当上了村里的妇女主任。

秋天,县里准备提拔一批干部,按照上级要求,规定了一个硬性条件,就是必须有大专以上文凭。杨松柏察觉到了今后干部提拔条件的新变化,就找来姜尚武、林小栋商量,如何尽快地取得文凭。

林小栋介绍说:“现在教育体制也已经起了变化,鼓励通过上电视大学、农业广播电视大学和自学考试提高文化程度,这三种文凭国家都予承认。特别是自学考试,课程设置和普通大学无异,完全可以业余攻读,考试严格,发的是正规大学文凭,是仅次于普通高校的高等学历。”

杨松柏说:“凭我们三人的基础,考试严格不怕,只要文凭过硬。我看我们三人一起上,都念汉语言文学专业,也好互相帮助互相促进。”

林小栋和姜尚武同意,李兰芳知道后也要参加。于是找到县自学考试办公室报了名,买了一大摞课本。四人商定,第一次报考古代文学史、近代文学史和现代文学史三门,每月碰一次头,探讨一些疑难问题,其余时间分开自学,力争一次过关。

一晃过了两个来月。一次碰头时,姜尚武说:“我怕是不行了。”

杨松柏、林小栋吓了一跳,以为他生了什么大病。

姜尚武丧气地说:“可能是在部队那次负伤留下的后遗症,这些天我一捧起书,读不了几页,脑袋就嗡嗡叫,再看一阵,头就发疼,昨天还背得的,今天就忘了一大半,看来我是高中文凭到顶了。”

杨松柏安慰说:“许多年没正宗念书了,读起来是要吃亏些。不要急,能考几门算几门,大不了多考一两年。你去看一下医生,搞点药吃。”

林小栋也说是,反正又没规定几年考完。

艾紫竹就陪姜尚武去找城里有名的中医开了几剂中药,还买了些安乃静、唯磷补汁之类西药,吃来吃去并无多大作用。在杨松柏、林小栋的鼓励下,他还是参加了第二年四月下旬的自学考试。

考试果然很严格,与普通高考差不多,四人商定的帮助姜尚武过关的方法全用不上。两天下来,四人一核对,姜尚武三门课都无过关的希望。因为连日用脑过度,姜尚武还住进医院躺了十几天。

一天, 艾紫竹找到杨松柏,说:“尚武读书真是不行了,别为了一个文凭把

身体搭进去,不值。”

杨松柏说:“我看也是。光靠文凭也吃不了几年香,过硬的还是品质和能力,至多也是缓提拔几年。保住身体要紧。”

艾紫竹吞吞吐吐地说:“大哥,我想......参加自学考试,你看行吗?”

“怎么不行?你过去念书就很用功的,人又这么聪明,肯定能拿到文凭。”杨松柏大喜过望地说。他心里想,她还年轻,如果拿到文凭,再想办法解决了城镇户口,说不定还有参加工作的机会,但他知道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也就没好说破,只是一个劲地鼓励她。

艾紫竹有点底气不足地说:“你可得好好帮我哟。”

“这是绝对没问题的,谁叫你是我妹妹呢!”杨松柏深情地看着她说。

艾紫竹开心地笑了,笑得那么灿烂,使杨松柏想起了栗山冲的那些日子。

这自学考试说难也不难,因为考的内容全是书上的,只要记忆力好,把教科书读懂,考个及格一般没问题。要说不难也难,没有老师面授指点,考场纪律又很严格,耍不得半点花枪,蒙混过关更是没门。杨松柏和李兰芳是高中毕业,基础扎实。李兰芳的儿子分了她不少心,幸运的是杨松柏的母亲很能干,帮她做了很多的事,保证了她的学习时间,所以夫妻二人考起来并不怎么费力。林小栋虽是初中毕业,但好歹上了两年中专,脑袋又特别好使,每门功课也都是一次过关。

倍感吃力的是艾紫竹。她只念过初中,繁重的农活和家务又使她毕业后基本没摸过书,过去学过的东西都差不多忘了,所以读起来格外费力。看她那吃劲的样子,杨松柏就和姜尚武商量,让她农闲时少做点农活,多拿点时间读自考。姜尚武全力支持,要他父母亲平常不要安排艾紫竹干农活,只帮着做些家务事,让她一心一意读书。

杨松柏主动当起了艾紫竹的辅导老师,让她随时都可来找他。艾紫开始来找过他几次,无奈杨松柏太忙,有时碰不上。同时来的次数多了,也容易惹人说闲话,她就不怎么来了。

杨松柏了解内情后,就和书记商量,安排他到栗山村蹲点,而且就住在艾青林家。当时提倡干部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并硬性规定每个乡干部下队的时间不能少于一百天。如此一来可就方便多了,把个艾紫竹喜得合不拢嘴。在栗山的每个晚上,除了开会,杨松柏几乎都是陪艾紫竹在书桌前度过,帮她补习,为她解难。

有自己心仪的人尽心尽力的帮助,悟性很高的艾紫竹很快就赶了上来,第一次考试就顺利过关了两门。第二次起每次考三门,也都顺利过关。

功夫不负有心人,只两年多工夫,他们四人都先后拿到了由省重点大学颁发的大专文凭。

当农民的艾紫竹没进学堂就成了大学生,这在杨柳可是第一人,不仅让那些姑娘们佩服得不得了,也让乡干部记住了这个漂亮的少妇。

真是天道酬勤,机会很快就来了。

李仁伟告诉杨松柏,最近上面开了组织工作会议,为了改善干部队伍结构,决定在每个乡招收一名农民乡干部,男女不限,要求未婚,有一定工作能力。这批农民乡干部虽然暂时不吃国家粮,只拿固定补助,但今后转为国家干部的可能性相当大。会议精神还未传达,是党群副书记透露给他的。

杨松柏想起了艾紫竹,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的机遇。可艾紫竹“未婚”这一关难过,放弃了又太可惜。心里没底,只好假说家里有急事,回城找姜尚武、林小栋商量。

姜尚武说:“只要能招上,砸锅卖铁也干!”

林小栋也认为:“趁杨大哥还在杨柳主政,值得一搏。”

“决心好下,关键是“未婚”这一关怎么过?“杨松柏盯着二人说。

姜尚武往自己脸上一巴掌:“早知今日,当初何必结婚!”

“别说那些无用的话了。我觉得,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只是......”林小栋望着姜尚武欲言又止。

“我也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没考虑成熟。”杨松柏也犹犹豫豫地说。

“既然你们都想出了办法,就赶紧说呀。”姜尚武催促道。

“大哥,我们今天学一次三国的周瑜孔明,各人写在手上,看是不是所见相同。”林小栋对杨松柏说。

“好,如果相同就用,不同就拉倒。”杨松柏对这个建议也很感兴趣。

姜尚武叹了口气:“嗨,书读多了人也变酸了。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空脑壳想出了什么好办法!”

二人各自掏笔在手心里写了一个字,然后同时打开。果然是一个字:离!于是相视一笑,都把眼光投向了姜尚武。

姜尚武一看傻眼了,半天没弄明白:“莫非是要我和她离婚?”

“对!除此之外,尚无他法。”林小栋肯定地说。

姜尚武不相信地看着杨松柏。杨松柏点点头。

“那我不干!离了婚我去哪里找这样的好老婆?”

“只是假离婚,以后复婚就是了。”林小栋说。

“那我也不干,如果没搞成,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正是我和小栋犹豫的原因。可这是眼下唯一能想的办法,不如此,就等于把机会拱手让人了。”

“能行吗?”姜尚武怀疑地在房里走来走去。

“坐下嘛,这不是在商量吗!”林小栋拉他坐下。

“我们来分析一下。”杨松柏说,“这事有三处关键,就是要离得脱,混得过,复得了。”

林小栋点头称是,接着杨松柏的话头说:“过第一关不难,只需采用苦肉计罢了。”

“怎么个苦肉计?”姜尚武问。

“你要扮成陈世美,当官抛弃糟糠妻,对紫竹姐要打要骂,绝情绝义的。”

“当然这都是假的,要告诉双方父母,这是做给别人看的,只能心知肚明,

不能泄露真相。”杨松柏补充道。

“艾紫竹她会同意吗?”姜尚武问。

“这就取决于你了。你能保证成功与否都不移情别恋吗?”杨松柏反问道。

“我可以用人格作担保,就怕她不相信。”

“你要对她变心,首先我们就不会放过你!到时大哥可以出面做她的工作,她对大哥的话最相信了!”林小栋有点酸溜溜地说。

“这点我估计问题不大。既然这样,第三关也就不足一虑了。”杨松柏说。

“是的,难就难在第二关——混得过吗?”林小栋担忧地说。

“乡里这一关,我想点办法估计问题不大。县里的组织部门就只能竭尽全力了!”杨松柏不无忧虑地说。

姜尚武迟疑地说:“既然你们两个想的都一样,总是有道理的。我就回去和紫竹商量。”

“好,我们分头行动。”三人仔细商量了一些细节后,杨松柏和姜尚武一同回到了栗山冲。

当天晚上,姜尚武和艾紫竹就爆发了结婚四年来的第一次争吵,而且吵得很厉害,还动了手。大队支书来的时候,艾紫竹披头散发的,姜尚武的外衣扣也掉了两三粒。艾紫竹一口咬定姜尚武变了心,再也无法和他生活下去。姜尚武骂她疑神疑鬼,既然不信任那就离婚算了。艾紫竹就一头撞在他身上,一边厮打一边大骂他是陈世美,高叫“离就离,不离是杂种!”

支书帮着杨松柏劝了这个劝那个,可他们两人一个也不买账。支书问杨松柏怎么办?

杨松柏想了想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她俩的矛盾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姜尚武脾气粗躁,艾紫竹性格刚烈,几年了也没生个孩子,外人霸蛮劝只怕起不了多大作用。”

支书同意杨松柏的分析。

杨松柏接着说:“我看只能顺其自然,实在要离也只好随他们的便,免得闹出更大的事来。今后他们要回心转意了复婚就是,你看呢?”

支书点头称是。

第二天,姜尚武和艾紫竹又闹到了乡里,逼着秘书要离婚。

秘书问原因,两人又如昨晚一通互相指责。秘书找来妇女主任做工作,结果劝了许久也是油盐不进。秘书不放心,派人叫来了村支书。支书证实了昨晚的事,并把杨松柏的意思也一并说了出来。秘书马上去向杨松柏汇报。

杨松柏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天要下雨,娘要改嫁,有什么办法,随他们去吧。但一定要双方都同意而且签字画押。”

秘书想想也是,改革开放都几年了,种了几十年的集体土地说分就分到户了,离个婚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而且双方都有强烈要求,要怨要悔是他们自己的事,就办了。

消息传开之后,猜什么的都有,普遍的说法是姜尚武当了干部变了心,嫌弃当农民的艾紫竹,骂他是陈世美,没良心,对艾紫竹则都表示了强烈的同情。一些亲朋好友去问艾青林和姜大怀,他们也只是唉声叹气,一问三不知。

半个月后,乡里研究推荐农民乡干部的事,决定由抓党群的副书记具体负责,先在在职年轻大队干部中摸底,再经各大队推荐,最后由乡党委择优选定。

乡里抓党群的副书记是杨松柏酒肉不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杨松柏请他关照,他二话没说答应全力相助。

杨松柏又找到栗山村支书。这支书是杨松柏前年一手提拔的,一直想报答他的知遇之恩,听杨松柏一说,马上表态:村里推荐这一关他包了。

杨松柏分析了一下乡党委的情况:七个委员中,和他要好的有三个,关系正常的有两个,对他有成见的只有一个。正常情况下,多数人支持他应没问题。可这次有“未婚”这根软肋,要想过关必须得想点办法。请酒吧,风声太大,人多了也不好说话。只有送东西。送钱不行,少了不够意思,多了送不起,泄露出去是违法违纪的事。最好是目标小、钱不多、人人喜欢的东西。送什么呢?他抽出一支烟点着,突然眼前一亮:就每人送一条烟,花不了姜尚武一月工资,万一传出去也上不了纲出不了线。但那个和他有成见的委员不能送,弄不好还让他抓住了小辫子,反正他一个人也左右不了局势。

党委会上,党群副书记将情况汇了报,并根据择优的原则,提出了一个三人候选方案:一个是红石大队团支部书记,女,十九岁,高中毕业,在任刚满一年;一个是黄泥大队民兵营长,男,二十三岁,初中文化,在任不足两年;还有就是艾紫竹,二十四岁,大专毕业,在任时间将近三年。党群副书记的个人意见是,无论是文化程度,还是在任时间,艾紫竹条件最好,同意推荐她。

几个和杨松柏要好的委员相继跟着发言,有赞扬她工作能力强的,有夸奖她自学考试厉害的,也有说她能歌善舞聪明漂亮的,都同意推荐她。两个和杨松柏关系正常的委员也同意优先推荐艾紫竹。杨松柏暗暗松了一口气。

轮到和杨松柏有成见的委员表态了。他猛抽了一口烟,不紧不慢地说:“艾紫竹人不错,这我承认,可是大家忽略了一个问题,艾紫竹是结了婚几年的人,不符合未婚的条件!”说完摇着二郎腿,一副占了上风的得意状。

“据我了解,艾紫竹已在一个月前离婚了,现在的婚姻状况应属‘未婚’。”党群副书记马上站起来说。

众人一阵哗然,都问杨松柏是怎么回事?

杨松柏加油添醋地数了一番姜尚武的不是,满怀同情地说艾紫竹如何的刚烈,如何的悲伤,以期激起大家的同情和支持。

他的诉说确实起到了作用,同情弱者的民风也在众人的心理上加重了砝码。就连那个有成见的委员也不好直接反对,只是低着头不停地抽烟。

最后书记说,既然大多数同志都同意,我也投赞成票。至于上级认不认可,那是上级的事。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乡党委的集体意见是:同意推荐艾紫竹。好,散会。

乡里这一关过了,杨松柏并不轻松。未婚和离异,毕竟不是一回事,如果有人纠缠此事,告到上面,还真是个麻烦事。上面的关键部门是组织部,而组织部里他没有一个关系很深的人,怎么办?事情已到这个地步,总不能束手待毙吧。我没有关系,姜尚武、林小栋、李兰芳或许有呢!如果四人都没有,四人的朋友或是朋友的朋友,总会有关系的。于是找了个借口连夜赶回城里。

四人在杨松柏家碰头。听说乡里这一关已过,大家都挺高兴,特别是姜尚武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可杨松柏把担心的事一说,几个人的笑容全不见了。

姜尚武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低着头一声不吭。许久冒出一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大不了一年工资不要,给几位部长每人送个礼!”

“不妥。组织部的人原则性都比较强,送得不好适得其反。”林小栋反对说。

“是的,送重了人家不敢要,送少了他们不屑要,还是找关系。”杨松柏说。

四人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亲戚、朋友、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硬是找不出一个组织部的干部来。

林小栋说:“直接的没有,间接的也行啊,比方说师生关系,同事关系,战友关系,都可以利用。”

李兰芳眼珠一转,说:“我想起来了,组织部管干部的副部长曾经是我读初中时的校团委书记,姓谢。那时我是校宣传队的骨干,他对我很器重,有次排练晚了,他还专门送我回家呢。只是......”

“有点好色!”林小栋随口接道。

“你怎么知道?”杨松柏好奇地问。

“学校好多教师都知道,他谈的对象起码有一桌,还和几个上了床。不过他还能把握自己,不强迫人,所以没闹出事来。”林小栋说。

姜尚武愤愤不平:“这样的人怎么调到组织部当副部长呢?”

“人家有后台呀!”林小栋说,“他的舅舅是市委办公室的副主任,这不小事一桩吗?”

李兰芳说:“难怪......”

“难怪什么?“姜尚武眼睛一瞪,“他要是欺负过你,我管他天皇老子,也要把他痛打一顿!”

“你就会打!”林小栋白了一眼姜尚武,转问李兰芳:“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怎么,就是那次送我回去的路上,几次拍我的肩,拉我的手,一个劲地夸我漂亮。当时我以为是老师对我关心爱护呢。”

“嗯,这人可用,大哥你说呢?”林小栋问杨松柏。

“我看不行,要是他动了歪心,嫂子不是......”姜尚武不好意思把话说穿。

“他敢!”李兰芳双眉一竖。

“你以为你嫂子是吃素的?”杨松柏瞪了姜尚武一眼,说:“这倒使我也想起了一个人。”

“谁?”众人齐问。

“部长刘冀风。十几年前,我作为知青代表被选为团县委委员。那天晚上我去团县委开会,正碰上一群造反派围攻他这个团县委书记,强烈要求安排一批造反派进团委,还要当常委,当副书记,逼他交出团委大印。他当时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声嘶力竭,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办公室的几个年轻干部都躲在一边不敢出声。我认识牵头的人里面有两个是和我相识的下乡知青,就把他俩叫到一边,问了问情况和他们的要求。我说:‘你们今天这样逼着他没有用,一个团委书记能表什么态呢?就是拿走了大印又能怎么样,你总不能自己去组织几百个团员团干重新开团代会呀。不如先回去,由我把你们的要求详细转告,和他商量怎么汇报怎么解决,你们再商量个建议名单送给我,我再转交 到团委来,怎么样?’他们一商量觉得这样闹也不是个办法,就同意了我的建议,人也全部退走了。”

“后来怎么样?”林小栋特感兴趣。

“后来他们真搞了个名单给我,有十几个人。我说,整个团县委委员才二十来个人,你不可能占这么多呀!他们问我最多几个,我说最多不能超过三个,越多越难。他们又问我把握多大,我说把握不大,但我会尽力去说。过了几天一位知青告诉我,内部闹矛盾了,几派人都想进,扒不平,又是没把握的事,算了。”

“刘书记清楚这件事吗?”李兰芳问。

“我当时只告诉他,我通过两个熟人把他们劝走了。后来的事就没讲了。”

“好,这事成了!”林小栋双掌一拍,喜形于色。

“没这么容易吧?”姜尚武不相信。

“有大哥大嫂的双保险,不成都难。”林小栋看了杨松柏一眼,见他不置可否,就将自己的主意和盘托出。

姜尚武连声叫好,对着杨松柏和李兰芳做了一个大揖:“紫竹的事全靠大哥大嫂了!”

李兰芳扑哧一笑,说:“别酸了好不好,紫竹的事就是我的事,还用得着你做大揖,想折我的寿呀?”

“兰芳说的对,兄妹之间不言谢。就这么定了!”杨松柏一板拍了。

第二天上午,杨松柏就来到了刘冀风办公室。

两年前,刘冀风从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上奉调到西藏一个县当了两年的宣传部长。上个月才回来,正碰上组织部长提升为县委副书记,为了体现对支边干部的重用,就让他顶了这个空缺。多年前的老同事两年没见,又有提升之喜,刘冀风十分高兴,又倒茶又递烟的。

杨松柏先是恭喜一番。

刘冀风谦虚地说:“松柏呀,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是回得早不如回得巧啊。”

“可我怎么就赶不上呢?”杨松柏自谑地一笑。

刘冀风亲热地说:“你这个老积极分子还是有机会的。”

“那就全仰仗部长大人了!”杨松柏打了个拱手,两人相视大笑。

“哎,十几年了,我还是第二次进你办公室呢。”杨松柏故意往那事上引。

刘冀风想了想:“是的,那次还是你帮我解了围哟!我还没谢你呢!哎,松柏,那次你是用什么办法把他们劝走的呢?”

杨松柏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说到精彩处,二人一阵开怀大笑。

笑罢,刘冀风伸手在杨松柏肩上一拍,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什么事?”

杨松柏说:“我有一个堂妹的事想请你帮个忙。”接着将艾紫竹的事告诉了刘冀风。在说到二人离婚的原因时,他做了个技术处理,只说是结婚几年没有孩子,因为对面坐的是组织部长,把姜尚武说坏了对他今后的进步可就麻烦了。

刘冀风听罢说:“这事如果没人告上来,我们就当作不知道是了。”

“万一有人告呢?“杨松柏担心地问。

刘冀风沉吟了一会,说:“到时再想办法处理。放心吧,你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会尽力帮你的。”

有了部长的这个态度,杨松柏放心地离开了组织部。

也就在这天下午,李兰芳的电话打进了组织部,指名找谢副部长。

谢副部长拿起话筒,一本正经地:“喂,你是谁呀?”

“我是李兰芳,还记得吗,你一中的学生。”

“喔,记得记得。”谢副部长脑海里马上浮现出那个漂亮聪明的身影,眼里来了光,脸上堆了笑,“你这样的好学生我能忘得了吗!哎,有什么好事呀?”

“听说你当部长啦,我们几个校宣传队的女同学想请你喝茶,给你庆祝庆祝呀!”李兰芳故意省去了部长前面那个“副”字。

“别讽刺老师啦!”副部长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十分地受用,特别相请的是是当年的校花,是他心仪多年的美人胚子,心里早就痒痒的了,立即答应下来。

街灯初上时,谢副部长衣冠楚楚地来到相约的春风茶馆,见李兰芳坐在靠窗的雅间里向他招手,就大步奔了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李兰芳身穿一条白底蓝花的连衣裙,漂亮逼人的瓜子脸仍然不减当年,而她刚为人母的丰腴身材更透着一股撩人心扉的少妇风韵,看得他眼都发呆了。

李兰芳故意装糊涂地说:“部长老师,你看我结了婚比过去丑多了。”

“不不不,你是越发漂亮袭人了。”谢副部长由衷地赞道。转而问:“哎,你不是说有几个校宣传队的女同学吗,她们......”

“她们几个都有事去了,怎么,我一个人请老师不行吗?”

“行行行,单独请我我更高兴呢。”这是他的真心话。

服务员上了茶,端来一碟开心果、一碟南瓜子。二人一边喝着茶,一边互相说了一些近几年的情况。茶间,李兰芳故意做出一番欲说还休的样子。谢副部长看在眼里,忍不住说:“兰芳,你是有事要我帮忙吧。说说,什么事?”

“我怕给老师添麻烦。”李兰芳扭扭咧咧地一边说着,一边提茶壶给他续茶。

谢副部长趁机拉住李兰芳的一只手,说“我来我来”,见李兰芳没有生气的意思,就动情地说:“只要是你的事,老师我一定帮忙!”

李兰芳没硬性把手抽出来,却叫服务员过来。谢副部长急忙把手松开。李兰芳又要了一碟松子。

少倾,李兰芳叹了一口气,说:“老师,我还真有一件小事请您帮忙,而且这事您肯定能帮得上,今后我也一定会感谢您,可就怕您不答应。”

谢副部长有点急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是你的事......”

“不是我的事,是我的堂妹有事求您。”李兰芳说着,一双好看的杏眼直盯着谢副部长。

如同被电了一下,谢副部长有点心猿意马,一时竟忘了表态。

李兰芳假装泄气了,说:“我就知道老师不肯帮忙。算了,我找别人想办法。”就叫服务员结账。

谢副部长如梦初醒,连忙说:“兰芳你别生气,你堂妹的事就是你的事,我帮还不行吗?”

李兰芳见火候已到,就告诉了他艾紫竹的事。

谢副部长想,这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乡里已经通过,我只装糊涂就是。万一有人告呢,离婚的事实也在那摆着,捂一捂拖一拖也就过去了。只是不能让李兰芳觉得太容易,于是唱苦说:“这事嘛,就怕有人告状,不告不理,告了就不能不理,所以......”

李兰芳心里骂道,要是不担心别人告状我还求你这色鬼?嘴上却说:“老师要觉得太难就算了。”说着提起小背包就要走。

谢副部长一把拉住她笑嘻嘻地说:“不要这样急嘛,这事包在我身上行了吧!”

李兰芳这才转怒为喜,抽脱手坐在他对面,说:“这事我可不求别人了!”

“好好好。”谢副部长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事成之后你怎么谢我呀?”

“请你喝酒呀!告诉你,表妹比我还漂亮呢,到时让她当面谢你怎么样?”

“你不能开溜哦。”谢副部长睁着色迷迷的眼说。

半月后,果然有一封告状信寄到了组织部,说艾紫竹和姜尚武是假离婚,目的是为了招考农民乡干部,希望上级不要上当云云。信由副部长拆阅后交给了刘冀风。刘冀风分析,这信十有八九是对艾紫竹、姜尚武或杨松柏有意见的人写的,派人密查一下,如果有泄私愤的动机,这事就好办了。于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谢副部长。

谢副部长马上把这事告诉了李兰芳,李兰芳马上又告诉了杨松柏。杨松柏分析,最有可能写这封信的有四个人:一是那位民兵营长,可他前几天还专门找杨松柏说,他对推荐艾紫竹没意见,只是要求今后有机会优先照顾他,应该不会是他;二是那个团支书,但她的资历比民兵营长浅,就是弄下了艾紫竹也轮不到她呀,她的可能性也不大;三是对他有成见的那位党委委员,据多年打交道,那人性格直爽,当面锣当面鼓的,没有背后告状的习惯;还有一个就是艾斌,他早就怀疑捉奸的事和姜尚武有关,有了这个机会还能不借着出口气吗?杨松柏要李兰芳把艾斌的事转告谢副部长,提醒他注意这个人。

谢副部长几天后借口调研培养青年干部工作来到杨柳,杨松柏热情地接待了他。晚上,他来到杨松柏房里,私下让他看了那封信。杨松柏一眼认出,果然是艾斌的笔迹。副部长大喜过望,第二天悄悄来到艾斌家,以核对事实为名进行了查验。回部里后,他向刘冀风汇报说,写信的人是一个前些年因男女关系错误被撤职的大队支书,因为一直怀疑杨松柏、姜尚武参与了那件事,所以泄私报复。

刘冀风说:“既然如此,我们就不用理他了,把信存入档案,不要再扩散。”

几个月后,艾紫竹如愿当上了农民乡干部。李兰芳没有食言,叫上艾紫竹一起陪副部长喝了顿酒,这位好色的副部长色胆很大酒量却很小,被二位美人几杯酒就敬得肠胃出血,住进了医院,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喝她俩的酒了。

按杨松柏的安排,艾紫竹和姜尚武至少一年内不得公开在一起生活,以免授人以柄。虽然如此,两人心甘情愿,实在忍不住,姜尚武就请假回栗山冲,待院子里的人睡下后,再悄悄溜进艾紫竹房里......用姜尚武的话说,比公开的夫妻做那事还刺激还过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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