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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引狼入室

作者:闲人 当前章节:146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42

一晃又是端阳节。温岭民间对这个节日很时兴,一清早,大街小巷就热闹起来了,许多农民挑着新鲜的菖蒲、艾叶、紫苏进了城,一阵阵沁人的清香很快弥漫开来。居民们大把大把地买回家去,又分成一串一串的挂在门窗边上,家里好几天都香气扑鼻的。“端阳百草都是药”,这话不假,日后用这些东西熬水洗澡还真有除湿去寒清热驱蚊的效果,所以没有那家是不买的。这天吃的东西也差不多是全城统一的,早晨吃粽子或包子,中午吃血浆鸭,喝雄黄酒,酒醉饭饱后就去南门河里看龙舟比赛。

这天清早,姜尚武就提着一只母鸭来到杨松柏家,说是他父亲昨天从栗山家里拿来的。放下鸭,他把杨松柏叫到房里,说:“出事了,出事了。”

杨松柏一惊,以为艾紫竹出了什么意外,忙问:“出什么事了?”

“刚才我出门时,看见我们局长被反贪局的人带走了。”

“哦。”杨松柏放了心,又有点怀疑:“你看清了?”

“当然,反贪局的人我还不认识吗?我就知道他早晚会出事。”

“不会牵扯到你吧?”杨松柏担心地问。

“这个大哥你放一千个心,经济上的事我是从不沾边的。”

“那就好。艾紫竹怎么样?”

“一切正常,过了中秋节就该生了。”

“嗯,你可得多照顾她哟。”

“我会的。哎,国土局长这个位置很多人盯着呢,这可是个机会,你想不想争取一下啰?”姜尚武提醒说。

“机会是个好机会,只是现在事情还没有结论,说这个为时过早。”

“我的大哥,你没听说过这样一个笑话段子吗?说是如果抓贪污受贿的,把权力部门的头头们站成一排,隔一个抓一个还会漏掉一大批!这些年,那些被反贪局带走的人,哪一个没坐牢?我们这个局长呀,权利抓得那么死,什么事情都要经过他批,能不出事?”

杨松柏无言。这类事情他听说得多了,就连县领导中间也时有传闻,怪的是,这么多年县领导却没一个出事的,是确实清白无事,还是一些人说的“温岭县衙门的风水好”?他无法结论,也不需要他去结论。干好自己的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睡个安稳觉吧。不过,他还是提醒姜尚武:“这件事你不要外传,万一搞错了,对你不好。”

“好的,这事你要放在有心头上。我走了,紫竹等我回去吃饭呢。”

晚上,杨松柏把这事告诉了李兰芳。

李兰芳说:“这是个好机会呀,现在城乡建设发展这么快,国土局是个越来越重要的单位。又有姜尚武在那当助手,你正好一显身手啊!”

“正因为好,才有很多人盯着呢。”

“你也可以盯啊。这几年,你们那里的副主任不是有几个当局长了吗?你那一点当不得他们?这次下个决心争取一下。”李兰芳打气道。

“哎,你不是不知道,不跑不送,一点没用。而要我又跑又送,我宁肯不干!”杨松柏负气地说。

“你呀,跑跑还是可以的啦。你不跑,领导怎么知道你的要求。再说,你不跑,人家跑了,还有你的份吗?”

“看情况吧。”杨松柏无奈地说。

过了几天,国土局长被宣布正式逮捕。

在一次陪县长下乡的时候,杨松柏向县长提出了想去国土局任职的要求。县委书记答应在常委会研究时尽力为他争取。杨松柏再没去找其他领导,面对越来越普遍的跑官现象,他不愿为此失去自己做人的原则,因此他对此事并不抱多大希望。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竟然发生了。那天,县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找他谈话,宣布了派他去当国土局局长的组织决定。杨松柏还有点不相信呢,他了解争着去的干部不下十个,有些还是有背景的,怎么就轮到他头上了呢?事后才知道,这里面有姜尚武父子的一大功劳。

原来,市国土局的局长是姜尚武在部队时的副团长,和姜尚武的关系不薄,性格也相似,豪爽耿直,爱喝酒,讲义气。几年前转的业,去年下来检查工作时两人才见了面。这次局长出了事,姜尚武称了称自己,还不够当局长的斤两,就把希望寄托在杨松柏身上。但他知道杨松柏不喜欢跑官要官,如果没有外力支持,这个位置很难轮到他,于是想起了借老首长的力。经打听,老首长近年有些阴虚,喜欢买野生王八吃,可市场上的野生王八已很少见,偶尔遇见价还贵得出奇,一月工资还买不回两只,因此为这事还经常满腹牢骚的。

姜尚武可高兴了,立即捎了个信给父亲,要他尽快抓两只大王八送来,而且越快越好,有急用。姜大怀估计是媳妇补身子要用,自然是尽了十二分的力,用了三四天时间,转了好几条河溪几十口塘库,终于抓了两只两斤多重的大王八送到城里。

姜尚武这段时间临时主持局里工作,立即用汇报工作的名义坐局里的车到了市里。老首长十分高兴,非要留他吃了饭,还喝了两瓶好酒。临走时,他请老首长和县里做工作,让杨松柏来当温岭国土局局长,并把杨松柏的情况和与自己的亲密关系告诉了他,当然瞒下了两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和“借种”那档子事。老首长爽快地说:“我一定尽力,你们的县长还是我的老乡呢。”姜尚武回来把情况告诉了艾紫竹,她说这事没有太大的把握,先别告诉杨松柏,成了再告诉他。姜尚武同意。

杨松柏和县长提要求时并不知道这回事。而县长却“知道”杨松柏和市国土局长有非同寻常的关系,所以看在老乡的面子上,又顾及今后的工作关系,就和县委书记商量这件事,打算送这个人情。

县委书记也正在考虑这个人选,到他家里活动的干部已有七八个,有的还送了礼,但他一个都没收。他调来温岭才几个月,立足未稳,情况不熟,凡事不能操之过急。这是他碰到的第一次人事问题,千百双眼睛在盯着,必须慎重其事才行。据他初步了解,杨松柏这个人是一个人品不错的干部,工作能力也强,由于不跑不送,这几年基本上是原地不动。如果这次把他重用,就会在全县干部群众中留下一个好口碑,这对他今后的工作是十分有利的。而且据内部消息,国土部门迟早会实行垂直管理,如果现在就把这关系搞僵了,无论是对他本人还是对县里的基本建设都得不偿失。考虑再三,他同意了县长的建议。

杨松柏十分感谢姜家父子的真心相助,特意买了两条好烟让姜尚武捎给他父亲。李兰芳则买了些补品专程去看望艾紫竹。

艾紫竹挺着大肚子在客厅开着音响听音乐,见李兰芳提着东西来看她,感到很不好意思。从那件事后,艾紫竹就没去过杨松柏家,她觉得有愧于李兰芳,不好意思见面。虽然事先经过李兰芳的同意,作为一个女人让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睡,这心理上的煎熬是常人也能体会到的,更何况是她这样的优秀女人!她不知怎么去感谢她,也不知怎么去面对她,只能把这种情感深深地埋在心里。

李兰芳也很不自然,一看到艾紫竹的大肚子,眼前就浮现出杨松柏和艾紫竹赤身裸体滚在一起的情景,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那几天是她这辈子以来最难过的日子,用度日如年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白天拼命工作强迫自己不去想,晚上一躺在床上就无法控制了,她似乎看见杨松柏此时此刻正在用她所熟悉的动作和艾紫竹做爱,似乎听见艾紫竹刺耳的呻吟一阵高似一阵地在耳边响起,身体的空虚和心里的懊恼齐齐涌出,周身像无数的小虫在咬,象无边的野火在烧,百无聊赖的她只能伸出双手在自己的身上一顿乱揉猛戳,发泄完了之后又像一只受伤的猫蜷缩成一堆。她怨艾紫竹,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她烦杨松柏,为什么要结交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兄弟。她恨姜尚武,为什么有如此顽固的传宗接代意识。她也骂自己,为什么生出一颗如此大方软弱的豆腐心。在杨松柏从省城回来那几天,她没让他沾自己的边,夜夜把他的被子丢在客厅沙发上。杨松柏也自知理屈词穷,一声不吭地当了几天“厅长”。时间一长,这种别扭的心情日趋淡薄。令她感到安慰的是杨松柏实践了他的诺言,对她的爱也是有增无减,同时自觉切断了和艾紫竹的来往,有什么事只找姜尚武,从不单独登艾紫竹的门。

艾紫竹一边语无伦次地说感谢李兰芳的话,一边手忙脚乱地倒茶拿水果,头却一直没好意思抬起来,更不敢拿眼睛去看李兰芳。

李兰芳过意不去,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摸了摸她的大肚子问:“感觉如何?”

艾紫竹满脸通红,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医生说一切正常。”

“那就好。别累着,让姜尚武多做点,就是他多的事!”李兰芳故作随意而亲热地说。

艾紫竹的头更低了。突然,她扑通一声跪在李兰芳面前:“大嫂,这事让你为难了,真对不起,我......”

李兰芳一惊,赶紧把她扶起来:“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提了,你就一心一意带好孩子吧,啊。”李兰芳打断她的话说。少倾,又一把将艾紫竹搂在怀里。

两个女人紧紧地搂着,愧疚的泪、屈辱的泪分别从两人的眼眶里徐徐流出。

“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大嫂能答应么?”好一阵,艾紫竹在李兰芳耳边轻轻地说。

“什么请求?”李兰芳心里一惊,莫非还不心甘,还想得寸进尺?

“我想让孩子认大哥大嫂做干爸干妈。”

这事李兰芳倒还没想过,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但转而一想,事情都那个了,认个干爸干妈算什么,就爽快地答应了。

艾紫竹这才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李兰芳一眼,真诚地说:“大嫂,你和大哥的大恩大德我和尚武永生永世不会忘记,今后有用得着我和尚武的地方,你只要开口......”

“我们还没开口,你们不是已经帮忙了吗?”李兰芳笑说。

“这点小事算什么,大哥大嫂帮了我们多少呢。”艾紫竹抹了把泪说。

“我也有一个要求。”李兰芳盯着她说。

“大嫂别客气,什么样的要求我都答应!”艾紫竹毫不犹豫。

李兰芳点点艾紫竹的肚子:“这事除了我们四个人,谁也不能告诉,包括我们的孩子。”

“听大嫂的。”艾紫竹庄重地点点头。

“松柏和尚武就要在一起工作了,你要提醒尚武,不要让别人知道松柏和你们的亲属关系,免得招闲话。”

“大嫂放心,我早就提醒尚武了,他在老首长那都没说出来。我还告诉了双方的父母,让他们都注意。”

“那好。局里那班人好合么?”李兰芳担心地问。

“我问过尚武,他说大多数的还可以,个别的泥鳅也翻不起大浪。有他当助手,大哥只管放手大干。”

李兰芳松了口气。两人互相问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李兰芳告辞而去。

艾紫竹更是松了一口大气,难以消除的尴尬,难以表达的愧疚,随着李兰芳的来访已渐渐淡漠,两妯娌之间的暗痕也已悄悄抹去,从此两家又可与以往一样亲亲热热地走动了。

姜尚武“借种”的事被捂得严严实实,国土局、城关镇机关的人都向姜尚武、艾紫竹表示由衷的祝贺。

林小栋开始有点怀疑,尚武的病怎么说好就好了呢,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比方说人工授精试管婴儿等高科技手段。不好问尚武就问大哥,杨松柏是坚决否定,他只好将信将疑,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尚武主动向大哥借的种,因为在他的意识里这种事是万万不可能出现的。

机敏的陈妍荷倒是看出了一些迹象。那次姜尚武他们三人同时去省城,她就感到有点奇怪,转弯抹角问李兰芳,李兰芳信誓旦旦地说,尚武两口子是去看病,医生说来了种新药,效果很好。杨松柏是去会一个在北京某个部门工作的高中同学,给大学快毕业的儿子探探就业门路。陈妍荷当时相信了。艾紫竹有了怀孕反应后,陈妍荷屈指一算,时间上正好与艾紫竹、杨松柏他们去省城的相合,莫非......他不敢和任何人说,只在心里怀疑着,用眼睛观察着。后来她发现,除了姜尚武经常来往于杨松柏家外,艾紫竹从没去过杨松柏家,杨松柏和李兰芳也基本不去艾紫竹家,这是不是一种有意回避?如果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姜尚武故意安排艾紫竹和杨松柏一起睡觉以求怀孕。李兰芳知不知道呢?依李兰芳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但世界上有很多事谁也说不清,或许......一想起杨松柏和艾紫竹同床共枕的情景,她就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妒意在心里升腾,甚至想象杨松柏身下的不是艾紫竹而是她。她怨林小栋,怨他的种子怎么那么好,一种就收,不然,她也可以有机会和杨松柏翻云覆雨,一了夙愿。但这可能吗?林小栋可不是姜尚武,他心眼小如针孔,妒意大于风车,能让她得逞?此事干系重大,她纵有天大的怀疑和妒意,也不敢在人前暴露半分,对林小栋更是守口如瓶。

春节后不久,艾紫竹就生下了一个胖嘟嘟的六斤男孩,那眉眼不怎么像杨松柏,更不象姜尚武,倒是十分地象艾紫竹。姜尚武高兴得合不拢嘴,艾紫竹脸上终日浮着幸福的微笑。最高兴的是姜大怀两口子,孙子满月那天杀了一头猪,请全队的男女老少免费吃喝了一顿。杨松柏、李兰芳松了一口气,唯恐与杨松柏一个相貌而无法向外人解释的担心终于象一块石头落了地。林小栋相信是姜尚武的种。陈妍荷的疑心也大打折扣,虽然生儿象娘生女象父是普遍的现象,她也只能把这种怀疑沤死在肚子里了。

上任数月,杨松柏在国土局的工作比较顺心。因为有姜尚武的全力支持,他很快就进入了角色,顺利地把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他还发现,前任虽然犯了经济罪行,但确是一个能干人,没给他留下多少棘手的遗留问题。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如何适应改革开放新形势,尽快打开国土工作的新局面。

改革开放已搞了十几年,农村的生产力获得了很大的发展,人们的经济收入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城镇的扩展就成了一个必然的潮流,对土地的需求也随之越来越大。前些年对城乡宅基地的供应基本上是有求必应,结果不论城乡都是家家户户自盖的小楼房,三两层高,风格单一,高低不同,颜色各异,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排排五花八门的的火柴盒,不仅土地的利用率很低,也缺少城市的现代化气息。要有效地解决这个问题,必须改变土地的出让方式,引进现代化的城市建设理念。

杨松柏的思路得到了姜尚武的全力支持。二人邀分管城建的副县长到沿海一些开放城市转了一圈,借鉴外地经验,结合本县实际,提出了一套土地统一拍卖、市政统一规划、房屋统一修建、房产走向市场的改革方案。

方案在县长办公会和县委常委会上引起了很大的争论。赞成的说这样可以有效的节省土地,加快城市建设,提高城市形象,是一个好方案。反对的说这样会抬高房价,增加群众负担,搞垮本土建筑企业。公说公有理,婆说理更高,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县委书记拍板:先搞试点,摸着石头过河,成功了就全县推开,失败了总结教训,就当交学费。当即决定由分管城建副县长、国土局长、建委主任、房产局长组成房地产改革试验领导小组,开展这一工作。

在这个领导小组中,意见也明显分歧:建委主任和房产局长是反对派,唯恐本部门的有关权力受到削弱,既得利益受到损害,下属部门受到冲击,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反对县委书记拍板的决定,所以就采取阳奉阴违消极推诿的态度,还时不时地使点暗绊子。分管副县长本来很支持这项改革,后来看到领导层分歧这样大,主要领导也只同意搞试点,失败的风险和责任笼罩着他,于是胆气小了许多,棘手的事就放手交给杨松柏去干,美其名曰“高度信任”,非要他表态的事也只讲一点原则性的意见,他不想因这项改革影响自己的前程。

改革的担子实际上由杨松柏一肩挑着,还有姜尚武在撅着屁股撑他。虽然有点势孤力单,他并不胆怯,远有发达地区的成功经验摆着,近有县委书记的上方宝剑悬着,还有那么多领导支持,只要自己行得正站得稳,怕什么?万一失败了,至多这个局长不干罢了。

杨松柏选择了清风岭做试点。这里紧靠老城区,由五个低矮的小山包组成,没有农田,只有一些零星的坡土,通往市里的公路从坡脚下穿过。经过一段时间的分析论证,他写了一个整体拍卖的可行性报告交县委政府审议,很快得到了同意的批复。又向分管副县长详细汇报,决意打破地方封锁,大胆引进外地有实力的地产公司参与竞拍,进行高起点大手笔的集中统一开发。分管副县长原则同意。于是在省内媒体刊发广告,进行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

广告很快引来了省内好几家有一定规模的房地产公司。县内几家小房地产公司和建筑公司急了,在建委主任和房产局长的暗示下,召开了紧急联席会议商讨对策,决定成立联合竟拍小组,并立即采取相应措施。

当天晚上,杨松柏家里来了个面熟的客人。客人是县里一家私营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过去在县里开会时见过几次面但无深交。一番客套后,老板讲明来意,央求杨松柏站在发展地方经济的角度,要么拍卖会走走过场,确保本县企业中拍;要么干脆取消这次竞拍,把机遇留给本县企业。还说事成之后一定重谢局长大人,临走时放下一个大信封,说是他们公司的竞拍申请材料,请局长斧正。杨松柏以为真是些竞拍材料,就让他放在桌上,然后礼貌地送他出了门。这时,门外一个人影一晃而过,杨松柏也没在意。

回到桌前,杨松柏提起信封准备装到公文包里明天送到招标办去,觉得沉甸甸的有点不对劲,仔细一摸,是两扎整整齐齐的东西,直觉明白无误地告诉他里面是两扎钱,估计不是两千元就是两万元。他心里一咯噔,联想到姜尚武告诉他几家本县房地产公司开联席会的信息,预感到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立即打电话给姜尚武,要他马上来一趟。

姜尚武骑摩托风急火燎地赶到。杨松柏简单讲了下情况,把信封甩给他看,问他熟悉这个老板吗?姜尚武说只见过并不知其底细。杨松柏问有他的联系电话吗?姜尚武说好像有个电话号码,但没带在身上,他马上回去找来。

一拿到姜尚武告诉的号码,杨松柏马上打老板的手机,手机已关。杨松柏想起刚才在门口一晃而过的人影,更感不妙,就让姜尚武骑摩托带上他去老板的公司。公司大门紧闭,连个问讯的人都没有。又接连打电话给局里负责办批地手续的几个干部,问知道不知道这个老板的住处,也都说不知道。

怎么办?这包钱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其目的是想炸掉几天后就要举行的土地拍卖会,如炸不掉拍卖会就要炸垮他杨松柏。姜尚武同意这种分析,却一时想不出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马上送纪检会!”杨松柏下了决心,姜尚武同意。于是两人骑上摩托直奔县纪检会,叫来纪委廉政办主任,把那个未开封的信封交了出去。廉政办主任又立即叫来一个副主任,四人当面打开那个信封,果然是齐扎扎两万元人民币。

退了这笔钱,杨松柏和姜尚武都松了一口气。却不想,另一桩和拍卖会有关的事又接踵而至。

两天后上午的温岭县政府大门口,清早就被一群建筑公司的职工围得严严实实,举着“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吃饭”的标语牌,只让人进不准人出。信访办的干部一接洽,得知是反对清风岭工程土地向外竞拍,就向政府分管副县长报告。副县长立即通知房地产改革领导小组成员紧急开会,结果只来了杨松柏一个人,建委主任昨天下午赴省城出差,房产局长今天清晨也应邻县房产局邀请交流考察去了。副县长怀疑他们是有意回避,却又没有依据,气得在心里直骂娘。县委书记要下乡,县长要去省里开会,一个个电话地催。副县长急得冒火,一边严令公司局里的领导前来劝解,一边和杨松柏紧急商量了几条意见,然后要杨松柏先去大门口做工作,他在办公室坐阵。

杨松柏一到大门口就被团团围住了,上百号人高喊低叫说什么的都有,一句话,反对外地房地产商参与清风岭工程土地竞拍。杨松柏声嘶力竭地劝说了一阵,人群稍微平静了一些。这时几个局领导和公司经理也姗姗来到,杨松柏就向他们几个转达了副县长的意见,先放行交通,让县领导出门,再选几个代表坐下来好好协商。几个人不好违命,只好分头做工作,选出了三个代表,让开了大门,但其余的人都没散去,仍聚集在大门外。

杨松柏把代表们引到会议室,每人倒了一杯茶,又掏出自己的烟发了一轮,请他们先休息一下。接着把同来的副局长、经理叫到副县长办公室。

杨松柏先把副县长和他商量的几条意见端了出来:一,拍卖会事关温岭的信誉和形象问题,不能取消;二,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让本县企业中拍;三,如果外地房地产商中拍,在工程施工中择优使用温岭施工队。副县长则从改革开放大局讲了一些道理。副局长和经理也说不出什么不同意的理由,只好同意尽力去做工作。

副县长一行来到会议室,先听了一遍代表们的意见,接着由杨松柏讲了那三条,副局长和经理做了番劝解。三个代表到门外商量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新要求,如果这次本县企业没中拍,下一次工程土地拍卖只能在温岭企业中进行,并说,政府不给这个承诺,他们今天就不走!副县长和杨松柏到办公室商量,认为只要能保证拍卖会顺利召开,温岭的房地产改革就打响了第一炮,城市建设就打开了新局面,以后本地企业竞拍也有了一个好参照,遂决定答应他们的要求。

拍卖会终于如期召开了。温岭本地的建筑企业组成一个临时联合体参与竞拍,仗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的独特优势,摩拳擦掌,志在必得。外地几家房地产商也飙足了劲,决意跻身于这个号称全省第三的大县城,捞得三线城市房地产的第一杯羹。

地价在一次次的举牌中不断攀升。开始,温岭联合体的代表信心十足,亮牌毫不犹豫,外地几家则不温不火稳稳跟进。叫到第十次时,因为已经快接近联合体商量的最高限价,他们的代表就有点稳不住了,举牌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而外地那几家仍然是一板一眼地跟着。叫到第十五次,温岭联合体代表的手再也不敢举了,会场内外的头儿们也是大眼瞪小眼,眼巴巴的看着那几个外地代表十万二十万地往上加。一直叫到第三十五次,来自省城那家叫金牛房地产公司的代表终于拔得头筹,价格是一千五百万元,比开拍价整整高了一倍。

旗开得胜让杨松柏和姜尚武十分高兴,分管副县长对这项改革的信心也骤然高涨。经一番协调,温岭的建筑企业承揽了一半工程的施工,基本兑现了他们当初的承诺。

三个月后,工程破土动工,县里四大家领导都出席了奠基礼,盛况空前。

半年后,楼房开始预售,优越的小区环境加上银行的按揭贷款激发了县城居民购房的欲望,短短半月,五百套商品房全部预售一空。

两年后,工程全部竣工。昔日荒凉的清风岭,如今成了“温馨家园”,十余栋装饰漂亮的六层住宅楼坐落在片片青草坪和风景林之中,道路平整宽敞,住户欢声笑语,被市民们称为温岭最美丽最舒适的地方。

房地产改革的初步成功获得了县委政府的充分肯定,决定城区的建设从此实行统一规划设计,集中成片开发改造,住房一律商品化,不再向居民户提供零星住宅地。温岭的经验被上级很快推广,前来参观取经的络绎不绝,把个分管副县长忙的不亦乐乎,敢吃螃蟹的杨松柏也一时闻名遐迩。

国土局的红火鼓舞了杨松柏和姜尚武,也撩动了林小栋那不安分的心。已在宣传部坐了几年冷板凳的他看到了国土局的前景,与其在宣传部死耗着,不如去国土局干它一番,有他们三兄弟扯联手,什么样的成绩干出不来?干出了成绩,自己就有了向上发展的资本。如此一想,就在一天晚上到杨松柏家说这个事。

“大哥,我想到国土局给你打下手。”林小栋开门见山地说。

“你舍得宣传部那个位子?”杨松柏知道他这几年在那干得不顺,但觉得那里还是比较适合他的,如果换了部长,那里的机会比国土部门要多,因此提醒他。

“都憋了我几年了,还有什么舍不得。”林小栋恨恨地说。

“那里终究是口大塘,国土局就巴掌那么宽的池子,机会可是少多了。”杨松柏思忖,林小栋的官瘾很重,他到国土来,不会心甘于副局长的位子,可他的前面有姜尚武和我挡着,三五几年还轮不到他,他难道看不出来?

林小栋当然明了这回事,他想溪水虽小活千里,水洼再大死无澜,一盘棋活起来才有办法,就故意激将说:“大哥不是怕我来抢你的权吧?”

“这就是你多心了,我是怕你困在这浅水池里翻不了身。”杨松柏说。

“我无所谓,就是想我们三兄弟好好干他一场,不汪栗山三结义。”林小栋半真半假地说。

“你这想法不错,只是你来了怎么安排,副局长已经没空位了。”

“我可以等半年。”

“等半年?”杨松柏一时没转过弯来,突然记起,管业务的副局长再过半年就满五十七岁了,按县里规定到了退二线的年龄,原来林小栋是盯着这个位子来的哦。这人太有心了,“我倒还没你记得这么准呢!”他有点自嘲地说。

“这就叫饱汉不知饿汉饥。”林小栋苦笑了一声。

“那你就等着吧。”

“我能等大哥你可不能等。”林小栋说。

“为什么?”

“趁现在还早,你得去找领导提要求,先入为主,要是让别的人抢了先,岂不麻烦了!大哥你说是吗?”

杨松柏想想点点头。

林小栋刚离开,李兰芳就从房里走出来,担心地问杨松柏:“你答应让他进国土局了?”

“我答应有什么用?得常委会同意才行。”杨松柏挪揄说。

“你千万不能让他进来!”李兰芳坚决地说。

“你不要把他想的太坏了。”

“你那么忠厚,姜尚武那么直爽,你们两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会那么可怕吧,我们终究是兄弟。”

“你还没看出来吗,他要达到目的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如果是为了工作,那不正好吗?”

“他是为了工作吗?你没看出来,他是盯着你的位子才来的呀!”

“到时我让给他就是了,自己兄弟掌权会吃亏吗?”

“只怕等不到你让就......”

“不管怎么样,自家兄弟总比别人靠得住吧。”

“你还记得曹植的七步诗吗?”李兰芳问。

“当然记得,不就是‘煮豆燃豆其,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吗?可那是在乱世之中,是为了争皇位!林小栋难道会为了一个小小科级位置做这样兄弟相残的事?”杨松柏不以为然。

“不见得,听不听由你,我可是反复提醒你了,以后吃亏别怪我没说!”李兰芳见说不动杨松柏,撅着嘴进房去了。

李兰芳的话让杨松柏想了很久,想到最后,还是兄弟情感占了上风,他决定明天听听姜尚武的看法。

姜尚武开始一听这事十分高兴,认为这是一件大好事,三兄弟终于有了共展宏图的机遇。

杨松柏提醒他:“林小栋可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哦。”

姜尚武笑说:“他要能当上县长副县长,对我们不是更好么!”

端茶上来的艾紫竹说:“县长副县长这么容易当哦,你怕官场是一个跳高场,想跳多高就多高?”

“能跳上去当然是好事,问题是我俩在他前面挡着,会不会......”杨松柏把李兰芳的担心说了出来。在李兰芳面前,他强行否定了这种可能性,虽然心里也没底,总觉得林小栋不至于这么无情。在爽直的姜尚武面前,他却觉得有必要提醒,因为姜尚武心里的转转弯弯实在是太少了。艾紫竹看事冷静些,但她的心太善良了,甚至使他想起了“农夫与蛇”这个寓言中的农夫形象,只是换了一个性别而已。

“他总不至于挤开我们往上爬吧?他真要那样,我不打扁他才怪呢!”姜尚武咬着牙,拳头攥得嘎嘎响。

“你呀,就知道明刀明枪的打,暗箭难防你知道么?”话说出口后,艾紫竹觉得说重了些,就悄悄的看了杨松柏一眼。谁知杨松柏也正拿眼看她,两人目光一碰,艾紫竹的脸就止不住地红了。

杨松柏还是同意姜尚武的话的,连兄弟都信不过了,这世上还能相信谁?就转脸向艾紫竹说:“你说的话没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几十年的兄弟之情总还是值几个钱的。”

“我也希望如此呀,就是担心你和尚武都是忠厚直爽之人,他的性格和你俩差不多相反,在一起工作难免碰碰磕磕,到时别伤了兄弟感情。”艾紫竹声音幽幽的。

“橱里的碗还相磕呢,只要不伤着我们,让他一点有什么大不了的。”姜尚武大大咧咧的。

杨松柏看着姜尚武说:“我也这样想,他都出口了,我不答应岂不伤了兄弟感情!再说,他来不来得了还很难说呢。”

“那是!大哥和我要是不帮忙,他想都别想!”姜尚武想起了帮杨松柏当局长的事,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见杨松柏已经拿定了主意,艾紫竹不好再说什么。晚上,她却给姜尚武唱了一夜的“被窝戏”,反复分析了林小栋来后的不利之处,说服姜尚武在这个事情上必须采取阳奉阴违的对策,表面上不得罪他,同意他调进来,而暗地里要和有关领导陈述利害,设法阻止。

姜尚武平时十分尊重艾紫竹,她的话他没有不听的,虽然这次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而且要违背自己的性格行事,但他还是违心地答应了。

两天后的一个中午,李兰芳和妇联的几个同事在办公室玩扑克,没回去吃中饭。杨松柏草草弄了点剩饭,刚吃了一口,陈妍荷推门进来了。

“哟,哪个时候开始艰苦奋斗了!”陈妍荷一边打趣道,一边东张西望:“兰芳姐呢?我还望着来吃餐油饭呢,看来没这个口福了。”

杨松柏放下碗:“那我给你做吧,不然得罪了未来的外事办主任,我去哪里吃油饭哦!”

“别讽刺我啦。你这大局长也别吃这剩饭了,去外面小店子吧,我请客!顺便和你说个事。”陈妍荷说着夺过饭碗,就要推杨松柏出门。

杨松柏转身说:“既然有事还是在家里说方便些,我这有方便面,怎么样?”

“方便面就方便面,天天鸡鸭鱼肉的,换换口味也好。”陈妍荷说罢就自己去打开冰箱拿了一盒,用开水泡上。

杨松柏也没客气,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她走来走去。几年的外事工作,陈妍荷显得更成熟了,性感的身材多了一份稳重,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英气,不知是美酒的滋润还是化了点淡妆,娇美的脸庞上总有一抹淡淡的红润,而且是那么的自然那么恰到好处,竟使他想起了“若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诗句。

陈妍荷迎着他的目光,抿嘴一笑说:“看什么嘛,老了,丑啦!”心里却在说,让你看个够,我陈妍荷不比李兰芳和艾紫竹差吧!

杨松柏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难怪那些男人都醉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你是越来越迷人了。”

陈妍荷本想说“为什么迷不倒你呢”,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还石榴裙呢,都快成抹桌布了。”那幽怨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杨松柏

杨松柏连忙收回目光,低着头匆匆扒完了饭,问:“什么事,说吧。”

“催什么嘛,雷公还不催吃饭人呢!”声音软软的象撒娇般。

“好好,你慢慢吃,我等着。”知道她的目光一直在盯着他,杨松柏只好拿了张报纸看着。

“紫竹姐的孩子上幼儿园了吗?”陈妍荷似很随便地问道。

“过了年就去。”杨松柏敏感地反问:“你怎么想起问我这个事?”

“你不是他的干爸爸吗?”陈妍荷有意把爸爸二字说得很重,脸上还拂过一丝狡猾的笑意。

杨松柏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立即察觉了她眼里的疑问。这几年里,他已多次在她的眼里看到了这样的疑问,每次只能视而不见。他还看到了她眼里闪现的浓浓的妒意和艾怨,也只能缄口不语。今天他觉得应该提醒她:“妍荷,你可别胡乱联想啊,艾紫竹不是那种人!”语气很严肃。

只问了一句孩子的事,你就这么警告我,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她总觉得孩子的相貌有杨松柏淡淡的影子,虽不敢下结论,这疑心却一直挥之不去。她知道艾紫竹和杨松柏早年有过一段恋情,有这个机会重温旧情是顺理成章的事。她嫉妒艾紫竹能够和心爱的人终圆夙愿,而自己却只能一厢情愿。她更怨杨松柏,为什么就不能抚慰她空虚的情感和痛苦的心灵呢?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拿一把尖刀逼着他说出真相,然后象艾紫竹一样与他痛痛快快地共赴云雨。想到此,她止不住一阵窃笑。

“你笑什么?”杨松柏有点心虚又有点莫名其妙。

“我只随口问了一句,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所以......”嘴上笑,眼里却露出一股浓浓的妒意。

杨松柏故作轻松说:“艾紫竹是个传统的女人,我不希望别人伤害她。”

“我可没说半个伤害紫竹姐的字哦。”陈妍荷嘴上平平地说,心里却愤愤地想:可你伤害了我的自尊心和感情,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只是怕你不注意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算大哥多嘴。现在面也吃了,说吧。”

陈妍荷从身上掏出纸巾,边抹嘴边问:“听小栋说想调到国土局来?”

杨松柏点点头。

“你同意?”陈妍荷继续问。

杨松柏想了想又点点头,转而问她:“你的想法呢?”

“最好你们三个不在一个单位。”

她的想法让杨松柏有点意外:“理由?”

“他的性格和追求与你两个的截然不同,在一起共事只怕会有矛盾,到头来伤害兄弟感情,最后吃亏的很可能是你和尚武。”知夫莫若妻,陈妍荷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在她心里的天平上,杨松柏这头常常重于林小栋,她要尽力避免杨松柏吃亏。

看陈妍荷这样关心自己,杨松柏很感动,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三国时的刘关张不是也成功了一番霸业么。”

“就比三国,就算你是刘备,姜尚武是张飞,林小栋是关羽吗?”陈妍荷说。

一句话说哑了杨松柏。对林小栋的看法,李兰芳、艾紫竹、陈妍荷三个女人竟是惊人的一致,许多人说,女人有第六个感官,而这个感官往往是相当准确的,这不能不引起杨松柏的深思。从内心来说,他也有相似的担心,他明白一山难容二虎的古训,当然不愿意看到兄弟相争甚至相残的局面,能够避开是上策。可兄弟的义气又让他觉得女人的看法过于敏感,自己的想法也不是一个做大哥应该有的,既然兄弟都开口了,这几年他也确实走的不顺,做大哥的不主动帮他已经心有愧疚,还能拒绝他困境中的要求吗?他再有野心,总不至于踩着兄弟往上爬吧。

退一万步说,他就是要抢班夺权,也得有成熟的条件和机会,到时再制止他应该不难,对这一点杨松柏还是满有信心的。于是说:“你提醒得很对,我会注意的。”

见说不动杨松柏,陈妍荷叹了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心情复杂地说:“你呀......”

陈妍荷走了,屋里留下了一股杨松柏很熟悉的香气,那是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奶香味。他想起了那次在三轮车里她抱着他时和那次在客厅里他抱着她时,闻着的就是这股味。他深深地呼吸着,静静地回忆着,觉得有点陶醉。陶醉过后,他决定尽快和林小栋、姜尚武商量这件事。

为了减少女人们的干扰,他要姜尚武约林小栋在春风茶座碰头。茶过三壶,一套三管齐下的行动方案就被敲定。

杨松柏找的是县委书记和县长,理由是需要一个脑瓜子聪明又能文能武的好帮手,并很策略地推荐了林小栋。两位领导觉得杨松柏的要求有道理,又是平级调动,可以考虑。

林小栋则和宣传部长、组织部长说心里话。说在宣传部呆的时间过长,自己已是黔驴技穷,难以干出新的成绩,不如换个年轻能干的进来。换个地方既有利于干部交流,对自己也是一种新的锻炼和鞭策,自然也明确地表达了去国土局工作的愿望。宣传部长早就想把一个与他有特殊关系的干部调进宣传部,苦于没有机会,想不到林小栋竟把这机会送到了面前,心里正何乐而不为呢,就假意挽留了一番,然后答应在常委会上尽力为他争取。组织部长也认为他的要求不过分,树挪死,人挪活,符合干部交流的要求,于是也答应提交常委会讨论。

姜尚武按艾紫竹的主意专程回了趟栗山,亲自抓了两只王八送到老首长家里,但这次没请他给县里打什么招呼,只是说专门来看望老首长,这让老首长十分感动。而艾紫竹却悄悄找了组织部长,说姜尚武性格直率老实本分,而林小栋聪明过人心计太多,在一起工作肯定难以相处,建议组织上将林小栋另调它处。

组织部长相信艾紫竹说的是实情,曾动过将林小栋另调一个单位的的想法,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 。正犹豫之际,宣传部长找到他,强烈表达了要将林小栋调走的想法。为了搞好关系,组织部长只好改变了主意。

终于, 年底的一次常委会同意将林小栋调任国土局副局长,分管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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