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邓璇龙所料,林小栋最终还是没有认错,让他做工作倒给了他一个进一步封口的机会。第一条道被彻底地堵住了。
姜尚武是拼死拼活地要走第二条道的,李兰芳也全力支持他。但在邓璇龙和杨松柏的苦苦劝说和艾紫竹的百般安慰下,他只好暂时放弃。
几个人按照商定的方案,在第三条道上进行了亡羊补牢的工作。
杨松柏直接找县委书记专题汇报这件事。说到事情发生的原因时,他郑重提出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操纵。书记问有证据吗?杨松柏说有反映,但没人承认。书记说,这样的事关系到发扬民主的大问题,没抓到证据是不能去追查的,不然会犯错误的。杨松柏无奈点头,接着把姜尚武的一贯表现和性格褒扬为主地做了个比较详细的介绍,最后郑重建议和要求,保留姜尚武的局党组成员职务和副科级待遇,如今后查出确系有人恶意操纵,请求组织重新作出处理。书记想了想,答应向有关部门打打招呼,同时告诫杨松柏,千万不能凭空追查,一定要做好姜尚武的思想工作。
邓璇龙也和纪委书记就此事谈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特别提出国土局一些干部职工反映是有人故意串联造成的,并坦承自己也有此种怀疑,只是没有过硬的证据。纪委书记无奈地耸耸肩,说那就没办法推翻了,只能维持原来的处理意见。邓璇龙提出,除了免去副局长外,其他的如局党组成员和副科级待遇应予保留。书记表态可以。
李兰芳则陪着艾紫竹找了组织部长。部长对此事也深感蹊跷,并表示同情,愿意为保住姜尚武的级别和待遇做些工作。
在一次舞会上,陈妍荷把那位县委副书记叫到一边说了这事,半撒娇地请他帮忙。副书记应得很爽快,当即就给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打了电话,说“ok”了。
结果就这样定下来了。姜尚武仍然是局党组成员,位置排在副局长之后,照样参加党组会,照样安排办公室的工作,只是对林小栋的隔阂已无法消除,开会总是和他斜着坐,不进他办公室,不上他家门 。林小栋终究心虚,时常陪着笑脸,对姜尚武的事从不说二话。对已知是投了他不称职票的办公室副主任和小黄秘书,姜尚武也是要理不睬的,时不时给点脸色看。这二人终日忐忑不安,见了姜尚武就像老鼠见了猫,没事就躲得远远地,提拔和调动的事自然不便开口,于是偷偷去找林小栋诉苦,林小栋安慰他俩说,一定要沉住气,好事别搞毛,保证在一两年内兑现你们的要求。
林小栋如愿坐上了国土局的二把交椅,高兴头一过,又陷入了一轮新的更加艰难的拼搏。从二把手到一把手,虽然只差半级台阶,难度却比三把手到二把手不知大多少倍。首先是位置少,每个局就那么一个位置,抓住一个实在不容易。其次是竞争的人多,副职想转正,乡镇的头头们想进城,一个位置十几甚至几十个人想坐,这已经是正常现象。再次是这些年已经形成了一个现象,局级单位一把手的乌纱帽都在县委书记一个人手里提着,书记不点头,县长表态也没用,更别说其他的副职常委了。在享有人事研究权的十几个常委中,林小栋没有一个关系密切的,县委书记就更加了,仅仅在会议上见过几次面,连单独在一起的机会都没碰到过。想到这,他连哭的念头都有了,甚至后悔不该匆匆忙忙把姜尚武搞下台,弄得自己众叛亲离,人不人鬼不鬼的。
一连几天,林小栋都在这种近乎绝望的沮丧中从早熬到黑又从黑熬到天亮,人也瘦了一圈,简直就是皮包骨了。
那天晚上,陈妍荷回来已是快半夜了,见林小栋还在床上睁着眼睛,就随口问道:“你又在想什么鬼东西了?”
“我想什么你还不清楚吗?”林小栋没好气地回答。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再说,你的心思哪次和我讲过?”陈妍荷打了个呵欠,准备上床睡觉。
林小栋突然问道:“听说你最近经常和夏书记在一起?”
陈妍荷一愣,随即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是分管外事的副书记,最近接待任务多,当然接触得就多了。你要不放心,我明天就去和他说,让他另外找人,反正我也累了。”说完把被子一拉就要背朝着林小栋睡觉。
林小栋一把将陈妍荷翻转来,突然地头就拱到她的胸上,手也马上伸进她的挑纱短裤内一阵揉搓。
陈妍荷知道林小栋此时要的不是做爱,而是讨好她的心情,肯定有什么难事要搬她出阵,就不耐烦地说:“别假惺惺送好了,有什么话直说!”
林小栋嘻嘻一笑:“还是知夫莫若妻啊,我想要你帮我在夏书记面前拉点关系。”
“又想干什么?”陈妍荷警惕地问。
“他不是管党群的副书记吗?我要再进一步,他可是个用得着的人啊。”
他再进一步不就是一把手了吗?难道他就迫不及待地想对杨松柏大哥下手?那不行,必须阻止他,于是冷冷地问:“你又想搞杨大哥的名堂?“
“怎么是又想呢?姜尚武的免职是他自己造成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哼,就你聪明,大家都是傻瓜哦!”
“那他拿证据出来呀,听见别人喊口干就说人家是偷瓜贼吗?”
陈妍荷一时想不起用什么话来回他,也不想和他争,就闭上眼睛装睡,心里却在说:“总有一天要遭报应的。”
见陈妍荷没作声,林小栋接着说:“我知道你在担心杨松柏大哥,放一千个心,我不会去动他半根汗毛。但是你别忘了,他到明年就满五十二岁了,难道我就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去坐他让开的位子?”
沉思了一会,陈妍荷不无牢骚地说:“又舍不得钱,又怕我丢人,你让我怎么去拉关系?”
“哎,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不是我舍不得钱,我们送得起吗?三五几千送不出手,三万五万你不心疼?”
“那就老老实实做你的二把手呀,人要知足。”陈妍荷劝道。
“你也是官场上的人了,一把手与其他副手的差别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让我一辈子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当应声虫,我死了也不瞑目!再说,我当了一把手,对你,对儿子,对这个家难道没有好处吗?”
“你可得想清楚,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吗?”陈妍荷知道林小栋的秉性,故意用这样难听的话撩他的口水。
“怎么会呢?那回你和部长不就把握得相当好吗!”林小栋认真地说。
话说到这份上,陈妍荷就不得不郑重思考了。上次和部长的舞艺公关不是收到了双赢的结果吗?心情愉悦地跳了一年舞,他升了宣传组长,她调进了外事办,可部长除了跳舞外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一下,这样的结果真是令人难以相信。这回呢,还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吗?她心里没底。夏副书记是上个月才从邻县调过来的,人象杨松柏一样长得高高大大阳刚十足,虽五十五岁的人了,却一点也不显老。对她挺和气体贴的,虽然每次接待客人都少不了喝酒,但他从不勉强她,还专门召集几个包间服务员,教授她们如何帮助陈妍荷用凉开水换酒,有了这一招,她从此再也没有醉过。唱歌跳舞他也尽量顾着她,到了一定的时候就设法散场,让她早点回去休息,说熬夜多了容易衰老。陈妍荷很感激他,这感激已慢慢地演变为了好感,哪次陪客人他不在身边,她就觉得空落落的怅然若失。同时她也感觉到了他的热情关注,有几次跳舞,她分明感觉到他用手指轻扫着她的掌心,另一只手的手指则在她的腰上弹钢琴,她却一点也不恼,相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她已有一种预感,她们之间很可能会发生点什么,是什么,她不敢下结论,却在心里有一种隐隐的期盼。现在林小栋要她和他拉关系,她心里暗自高兴,脸面上却还装出一副为丈夫赴汤滔火的悲壮感。
许久,陈妍荷说:“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林小栋:“什么条件,说。”
“第一,在杨松柏按规定退下来之前,你不能动他。”
“保证。第二呢?”
“你不要老疑神疑鬼,搞得我神经兮兮的。”
“可以。”顿了顿,林小栋又补充道:“但有一条底线,不能给我戴绿帽子!”
“那你现在必须说清楚,什么叫给你戴绿帽子?陪他吃饭算不算?和他跳舞算不算?请他唱歌算不算?”
林小栋被陈妍荷的连珠炮打哑了,好一会才闷声闷气地嘟哝道:“那些我不管,但你绝不能和他上床!”
“你看,我还没去,你就疑神疑鬼了。那我还是不去了。”
“好,好,算我多心,你就放心去做吧。”林小栋相信陈妍荷的魅力,虽然她的头脑比较简单,但哪一个男人又希望自己的女人头脑复杂呢!所以翻过身去很快就发出了鼾声。
陈妍荷却久久没有入睡,她从小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魁梧雄壮热情奔放的那种,所以一见到杨松柏后就心仪他,可他已被表姐霸占,她只能把这份爱恋埋在心里。与林小栋结婚后,两人性格大相庭径,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心直口快,一个满腹算计;一个叽叽喳喳林中鸟,一个沉默寡言闷葫芦,日子一长,两人在一起竟常常无话可说,这让陈妍荷简直象捂了一块毛巾般的闷得难受。
更让她苦不堪言的是夫妻生活,开始几年林小栋还能应付她,几年后就慢慢差劲了,每每靠她主动进攻才能完成。感到力不从心的林小栋唯恐她得不到满足而红杏出墙,就虐待她,使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愉悦倾间荡然无存。这以后他的性功能越来越弱,往往要靠手和嘴的帮助才能勉勉强强完事。有病乱求医的他只好买壮阳药吃,那东西开始还挺见效,有几次竟把她弄得死去活来,过了几次难得的瘾。只是那家伙的依赖性越来越大,效果也越来越差,完事后林小栋就觉得有点发晕,上医院一查,竟有了高血压。回家一看那说明书,明明白白地写着“高血压者禁用”。这下林小栋算是黔驴技穷了,陈妍荷也陷入了欲哭无泪的境地。
正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纪,又偏生了一个性欲旺盛的身子,走投无路的陈妍荷就把希望寄托在心仪多年的杨松柏身上。无奈杨松柏是一个忠于家庭的正人君子,更是一个信守“朋友妻不可欺”这一江湖规矩的义气之士,屡次让陈妍荷的精心诱引无功而返。她着实不心甘,却也不敢太造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直到碰到了赵部长。这个除了杨松柏之外第二个让陈妍荷动心的男人,给了她许多的幻想。她陪他跳舞,开始只是为了达到调动的目的,后来却渐渐产生了情愫,认定他和杨松柏一样是一个值得托付自己感情满足自己生理需要的人,还在心里给自己说,只要他也有真情,我就依了他。可令她失望的是,他似乎对此毫无知觉,舞照跳,忙照帮,却从没对她有一点格外亲热的表示,连一句热烫的玩笑话都没有。她当然也不至于赖到他房里去求欢吧,有点昏昏然的陈妍荷就对他有点幽怨,有时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也和林小栋一样有那种毛病。直到他很快调走时她才明白,人家是有大目标的,岂能为这一时之欢误了前程,于是就对他又添了几分敬重。
和夏书记又该如何呢?从外貌上看,他也是杨松柏那种类型的人,高大结实,五官端正。心肠也不错,挺能疼人的,这很快就招来了陈妍荷的好感。来温岭个把月了,却不见他把老婆办过来。有次陈妍荷笑问书记夫人为何不过来,他说老夫老妻了,分开也有分开的好。好在哪?陈妍荷故作天真地问。书记看着她笑而不答,倒把陈妍荷看得不好意思。有次书记问起林小栋的情况,羡慕地说,你老公好艳福!她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好什么哟,废人一个!书记不解,废哪啦?陈妍荷也是笑而不答。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陈妍荷察觉书记明里暗里关注着她,大事小事顾护着她,像一个大哥哥呵护小妹妹一般,这令她很心动。有了这种心情,夏书记在跳舞时刮她的手心捏她的腰肢,她也不反感,相反还有一种麻酥酥的舒服感。这些情况林小栋肯定没料到,不然他官瘾再大也不会把老婆往别人怀里推。让她担心的是这样长此下去会怎么样呢......
她又想起了杨松柏,这个她心目中偶像级的大哥,这个多少次潜入她梦中的男人,难道你就不能帮我做一次真正的女人,就这样无情地把我推向别的男人?不,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再努力一次!
不喜欢想事的陈妍荷被这一连串的问题搅得头都大了。倦意一阵阵袭来,她心一横,管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想这多干什么?
瞅了一个李兰芳出差的机会,陈妍荷来到杨松柏家里。
杨松柏刚吃过晚饭,正在厨房里刷碗。陈妍荷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筷,说“男子汉洗什么碗,客厅里坐着去。”杨松柏拗不过他,甩甩手走了出来。
伴着碗筷的叮当声,陈妍荷在厨房里问:“大嫂呢?”
“市里开会去了,上午走的。”
“哟,她走了我就来了,哪这么凑巧呢!哎,我跟你说,我可不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来的哦.”
“哎,你想到哪里去了!”杨松柏暗笑着想,我还不知道你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把戏。
一会儿,陈妍荷用纸巾擦着手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在杨松柏旁边,撒娇地说:“怎么,连茶也舍不得给我一杯呀!”
杨松柏连忙起身倒了杯茶给她,说:“今天怎么有空跑这来了?”
“想你了呗。”陈妍荷嬉皮笑脸地看着杨松柏说。
“还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我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怎么样,你还想欺负我不成?”
“好,不欺负你。说,来告诉我什么事?”
陈妍荷收起笑容:“林小栋盯上你的位置了,你知道吗?”
“两年前就盯上了,他就是为了这个位置才调来的。”杨松柏故作轻松道,心里却想起姜尚武,就担心地问:“他最近有什么动作了吗?”
陈妍荷凑近杨松柏说:“他让我找夏副书记拉关系,帮他得到这个位置。”
“哦,他真动手了!”杨松柏不无忧虑地自言自语。
看杨松柏一脸愁容,陈妍荷扑哧一笑:“你放心,我和他搞了个约法三章。”
“约了什么?”杨松柏关切地问。
“这第一条就是,你杨松柏大哥没到退位年龄,绝不对你下手!”
“他的态度?”
“还敢调皮?打了保证了,要不我就不去给他拉关系。”陈妍荷俨然打了胜仗一般。
“那你......真打算去了?”
“怎么,你不同意我去?”
“那倒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呀,说嘛。”陈妍荷像小女孩一般拉着杨松柏的手直摇。
“我看那夏副书记不比赵部长,好像有点......”杨松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点什么呀?”陈妍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微微一红,低头呢喃着。
“你不是很明白了吗?”
陈妍荷突然抬起头,眼盯着杨松柏,赌气似地说:“我不明白,你说,你说!”
杨松柏平静地说:“妍荷,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我是怕你受委屈。”
“你怕我受委屈我就不受委屈了吗!你难道不知道我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吗?”陈妍荷几乎是低吼着,眼睛汪汪地闪着光。
杨松柏估摸着她是为她的感情几次被他拒绝而冲他发的火,心里也觉得委屈,我堂堂一个男子汉,难道不想接受你的感情吗?如果不是顾忌到林小栋的兄弟情分,我早就答应你了。于是诚恳地说:“妍荷,是我辜负你了,你就骂吧,打我都不怨你!”
话音刚落,陈妍荷的双拳已擂鼓般地落到杨松柏胸前。杨松柏熟知她的任性,就没去拦她,任她在胸前腿上轻轻重重地捶着,直到她的拳头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时,他才轻轻地抓住她的双手,顺势抬起她的脸,却发现她已是泪流满面,就关切地问:“是谁欺负了你 ?”
“是你!”陈妍荷细牙碎咬地说。
“我?”杨松柏大感意外。
“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陈妍荷恨恨地看着杨松柏。
“是不是外事接待的事让你吃苦了?”杨松柏思忖着问。
陈妍荷摇摇头。
“林小栋还那样虐待你?”
陈妍荷半天未语。
“那我饶不了他!”杨松柏气愤地站起来,却被陈妍荷拉下。
“你打死他又有什么用,他已经......废了。”
“废了!什么废了?”杨松柏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悄悄地看了陈妍荷一眼,却正与她的眼光相遇。陈妍荷如电一样的目光让他突然明白,莫非林小栋有那种难言的病?
陈妍荷的目光在杨松柏脸上停了很久:“在哥面前,我也不怕丑了。”她故意省掉了“哥”前面那个“大”字,看见杨松柏的眼角跳了一下, 就下决心似的说:“结婚几年之后他就不行了,现在情况越来越差。”
“没去看医生?”
“偷偷看了几次,没用。后来,就吃药。”陈妍荷有点羞涩地低着头说。
“有效果吗?”杨松柏轻声问。
“开始几次还起作用,再用就......还吃出了高血压。”
“噢。”杨松柏开始明白陈妍荷的真正委屈了。李兰芳曾几次分析过,陈妍荷在性生活方面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满足的,林小栋为什么虐待她,只怕是他自己那方面不行而产生的性变态。他不完全信,笑问李兰芳,那你呢?那我能满足你吗?李兰芳在他大腿根处揪了一把说,你这条色狼,小心陈妍荷那样的母狮子吞了你!杨松柏当然知道,李兰芳对他的功夫是十分满意的,每次弄得她大呼小叫要死不活后,过不了几天又要来。她尚且如此,陈妍荷的怨盼就可想而知了。过去陈妍荷几次亲近他,他都以为是她的性格所致,甚至怀疑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现在看来,他把她看错了。一股愧疚之意涌上心头,就轻轻地拍了拍陈妍荷的手背,真诚地说:“我错看你了。”
“我可没错看你呀,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心事的男人。”陈妍荷动情的说着,满腹酸苦变成一汪酸涩的泪,缓缓从眼角溢出。
“我知道,我知道。”杨松柏说着情不自禁地把陈妍荷的手抓在掌心里,握手一般地轻轻摇了几下。
“你知道就好,要不还当我是个坏女人呢。”陈妍荷边说边把另一只手也放在杨松柏宽厚的手掌上。
“不,你是一个好女人!”杨松柏知道陈妍荷除对他表示了爱意外,外面还从未传出她这方面的绯闻,即使是在外事办这样机会多多的场合。如此一想,竟对她油然而生一股敬意,另一只手也不由自主地覆在她的手上。
陈妍荷陶醉了,这是杨松柏第一次这样紧这样久地握着她的手,她觉得杨松柏的手是那样的有力,那样的滚烫,这滚烫从她的手传向她的头、她的胸、她的腹,她的腿,又回流到她的胸腹,在那里积聚升腾。她幸福地闭上了双眼,有点轻飘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慢慢向杨松柏靠去。
杨松柏也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多好的女人,漂亮、性感 、痴情、自重。他多么想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用自己的嘴吸走她满腹的幽怨,用自己的手熨平她多年的憋屈,用自己的胸怀接纳她如火的情意,甚至愿意使出自己最好的功夫,满足她做一回真正女人的夙愿。从陈妍荷细嫩小手传导过来的温情暖意迅速充盈了他的全身,汇成一团越燃越大的火,一寸一寸地吞没着他的冷静和理智。陈妍荷靠过来的身子是那样温软,温软得就要融化在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正在消退,消退得连推开这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无奈地抬起眼睛,就在闭眼前的一霎那,他看到了墙上那幅合影,照片中的李兰芳杏目喷火,姜尚武豹眼圆睁,艾紫竹黯然神伤,林小栋则一脸冷笑,四张口似乎都在同时说着一句相同的话:“朋友妻不可欺!”顿觉一阵凉风迎面袭来,被照片拽回来的理智提醒他,冷静,冷静,你是大哥!于是就想松手推开她,却又觉不妥,不能过于生硬拒绝而伤了她的心,就轻轻而又坚决地松出一只手,从茶几上拿来一张面巾纸,轻轻地抬起她的脸,仔细地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沉浸在幸福中的陈妍荷没有察觉杨松柏心理上的细微变化,她顺从地抬起那张精致的脸,眯着眼睛,深情地注视着近在眉睫的杨松柏。就在杨松柏的手离开她的脸的一霎那,陈妍荷猛地伸出双手将它拉住,一把按在自己的胸脯上。
仿佛被电击中一般,杨松柏的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他几次试图将手缩回来,却因为陈妍荷按得太紧而未成。正想用力抽回时,陈妍荷却突然松开,粹不及防的杨松柏往后一仰倒在沙发上。陈妍荷大笑,未等杨松柏爬起来,一个鱼跃扑到了他身上。在杨松柏犹豫的一瞬间,陈妍荷的吻已像雨点一般落在了他的脸上。
陈妍荷的一系列动作是这样迅猛,令杨松柏几乎口鼻窒息,大脑一片空白。稍倾,他用力抓住陈妍荷的双手,温柔而又坚定地说:“妍荷,别这样!”
陈妍荷只抬嘴说了 “我就”两个字,又低头在杨松柏颈上一顿狂吻。
顾不得一阵阵酥痒的感觉在周身扩散,杨松柏牙一咬,双手抓住陈妍荷的双肩用力往上一举,自己也迅速地坐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陈妍荷如从九天云中被人摔下来一般,重重地歪坐在沙发另一端。她的脸难堪地扭曲着,血红的嘴吃惊地张开,一汪眼泪噙在眼窝里欲滴未滴,胸脯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一种可怜的哼哼声。
杨松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太粗莽,深深伤害了挚爱他的人,心里好生后悔,就坐近去,想拉起她的手,真心地说一句“对不起”。
谁知陈妍荷把手一甩,用可怕的眼光盯着杨松柏,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我恨你!”转身冲进了卧室,砰的一脚踢上门。随即,一阵不高却很沉重的呜咽声就令人心悸地传了出来。
杨松柏目瞪口呆地跌坐在沙发上。陈妍荷敢说敢笑,这点杨松柏平时就十分了解,可如此的敢爱敢恨,却是今天才算见识。站在情操的高度,她的行为似乎有点轻浮痴狂。但是站在人性的角度呢?一个性欲强盛的年轻女人,十几年里却得不到性爱的满足,这对她难道不是一种身心摧残吗!为了实现当一回真正女人的可怜目的,她抑制了多少个不眠之夜,挡住了多少次善引恶诱,只对自己唯一真爱的人敞开了心扉,这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可她的这一令人怜悯的目的,却被她珍爱着的人无情地一把推得粉碎,任谁也无法接受啊。
杨松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便悄悄走到门边轻轻推了下门,推不开,又敲了敲:“妍荷,你打开门,我有话和你说。”
“说什么,对牛弹琴!” 好半天,传来陈妍荷一句没好气的话。
“你别生气,大哥太粗鲁,对不起,向你道歉行了吧?”杨松柏几乎是央求地说。他了解陈妍荷的脾气,他怕由爱生恨的她一时想不开,出个什么事,他可就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过了一阵,见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杨松柏放心不下,猛地把门推开,双脚却突如铁水倒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见陈妍荷全身一丝不挂,象一尊大理石的裸女雕塑,横陈在眼皮底下宽大的席梦思床上。这是杨松柏第一次看见陈妍荷的胴体:浑身的皮肤呈现着一种淡黄的奶油色,精致的脸镶嵌在铺满大半个枕头的青丝中,小嘴微微张着,挺鼻微微搐着,秀眼微微睁着,无不显示着诱人的神态。乳房不很大却显得很坚挺,连那两粒紫色的乳蕾也高傲地向上挺着。小蛮腰上下呈现着令人叹为观止的八字形,圆圆的的肚脐深陷在正中,像一张饥渴的小口。沿着一马平川的腹部向下,靠腿根处渐渐隆起一道平缓的高坡,坡上长满了青幽幽的绒草。腿不算很修长,却像青蛙的腿那样圆润玲珑。如剥壳鸟蛋般的十个脚趾不安分的颤动着,俨然起跑线上的运动员,只等发令枪一响,就腾地跃起风也似地向目标扑去......
杨松柏拼命地想闭上眼睛,可那眼睛就是闭不上。又想迅速地退出卧室,无奈那腿却如灌了铅水般怎么也提不动。脑壳里有两个声音在争执着,一个说:“大胆去吧,别让真心爱你的女人失望。”另一个却说:“不能去,别忘了你是她的大哥。”一个又说:“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一朵美丽的花因干渴而枯萎吗?”另一个又说:“家花再丑不能弃,野花再好也不能采!”一个仍倔强地鼓励他:“连心爱女人的这点生理要求都不能满足她,你还是个男人吗?”另一个则更为固执地劝阻他:“朋友妻不可欺,要是连这点起码要求都做不到,你还怎么当大哥?”......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他脑袋像要炸裂开来。他痛苦地大叫一声,捧着崩胀的脑袋颓然蹲在门边。
不知何时,陈妍荷已悄无声息地来到杨松柏身前。片刻,她决然地伸出双手,把杨松柏的头紧紧地按在自己蜂拥起伏的胸前。
杨松柏浑身一阵颤抖,是进是退一时竟没了主意。
陈妍荷缓缓地抬起杨松柏的头,带着明显的颤音说:“哥,你能坐在身边听我讲几句心里话吗?”
手足无措的杨松柏茫然地点了点头。
陈妍荷牵着杨松柏的手回到床边,让他坐在床沿上,自己仍然什么都不穿像个大字般地躺在床上。
杨松柏要拿条毛巾被给她盖,被她固执地拒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望着前方的墙壁,不知如何开口开口。
陈妍荷轻轻叫了声“哥”。
杨松柏“嗯”了一声,眼睛仍没离开对面的墙壁。
陈妍荷突然拉起杨松柏的手按在自己的乳房上。杨松柏一惊,想把手抽出来,却被陈妍荷的双手紧紧地拉住:“你知道今晚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杨松柏摇摇头
“夏书记这人你了解吗?”陈妍荷忧忧地问。
杨松柏又摇了摇头,毕竟刚来不到一个月 。
“他喜欢我。”陈妍荷语气淡淡地说。
杨松柏暗惊,嘴上却笑说:“那是好事呀,林小栋的事也不用愁了。”
陈妍荷把杨松柏的手移到另一只乳房上,突然问:“如果,如果他要我干那种事呢?”
杨松柏一愣,手就不由自主地在陈妍荷的乳房上重重一压,立即反问:“你打算怎么办?”
陈妍荷被这突然的刺激一喜——杨松柏终于主动地抚摸她了!而且他问得这样着急,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于是娇嗲地问:“你说我该怎么办?”
杨松柏一时语塞。无论从自己内心还是从兄弟关系的角度,他当然不愿意陈妍荷委身别人。连这样隐秘的事都告诉了他,而且可以断定她没把这事告诉林小栋,说明陈妍荷完全信任他,这种信任不仅超出了普通的兄妹关系,也明显超出了普通的夫妻关系。杨松柏突然产生了一种愿为她遮风挡雨甚至赴汤蹈火而在所不辞的冲动。
杨松柏的心理变化被陈妍荷猜得八九不离十,她索性把杨松柏的另一只手也拉来放在乳房上,见杨松柏没有反感的表示,就引导着他的双手在一双乳房上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揉搓着。
陷于似火柔情中的杨松柏真有点难以自拔了。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陈妍荷的身体上,手也情不自禁地开始悄悄用力。陈妍荷小巧玲珑的双乳在他宽大厚实的手掌中渐渐发胀,嘴里也发出了撩人的呻吟声。杨松柏只觉得手掌中越来越饱满,越来越细腻,越来越温暖,这些感觉又从手掌传向手臂、胸腔、脑袋,再掉头向下最后在腹部积聚,象一根点燃的干柴,滋滋的溅着火星。杨松柏艰难地咽了口吐沫,拼命地提醒自己:到此而止,千万不能再玩火!毕竟是成熟的男人,杨松柏很快清醒过来,手掌慢慢放松,力度渐渐减弱,最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微微颤抖的乳房。
沉浸在美妙享受中的陈妍荷不解地睁开了眼睛,见杨松柏捧着脑袋背对着她,知道他心里很矛盾,就起身伏在他背上紧紧地搂着他,轻声却很坚决地说:“哥,我要你!”
杨松柏抓住她的手,有点犹疑地说:“妍荷,我们到此为止吧。”
“不!就不!”陈妍荷在杨松柏的耳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低叫着。
杨松柏颤着声问:“我就这么值得你——这样吗?”
“就值得!今天,我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把身子给你,你就这么冷冰冰地拒绝我吗?”
杨松柏听出了陈妍荷话里的不祥之兆 ,急切地问:“到底是为什么?快告诉我!”
“如果我告诉你了,你能答应我吗?”陈妍荷盯着杨松柏的眼睛问。
杨松柏略一迟疑,下决心地说:“好,我答应你。”
“如果夏书记真向我提出那个要求,我准备答应他。”陈妍荷一字一句地象从牙缝里蹦出来。
“就为了小栋?”
“不光为他,也为我自己。”
“就没有别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我不图升官发财,只想做一个正常的女人。可就这点起码的要求,丈夫无力满足我,你又不敢满足我,我总不能去街上随便抓一个吧。”
“我......”杨松柏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听陈妍荷继续说下去。
“他身材魁梧,善解人意,对我很真心,这些都像你,我只能把他当你的化身了。” 陈妍荷的眼光在杨松柏脸上停了停,又接着说:“我虽然舍不下你,可我不想逼你,更不想为此影响你的家庭,我只想在我成为别人的人之前,把自己还算清白的身子交给你,让你完整地拥有我的一切,也让我做一回真正的女人。你说我错了吗?”陈妍荷说着,眼里闪出晶莹的泪光。
杨松柏无言了。陈妍荷的话象一支支利箭射在他心上,让他疼得钻心。透过陈妍荷的泪光,仿佛看见她的心在滴血,在撕裂。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已久的感情,理智之堤轰然倒下......
那晚回到家已是后半夜,林小栋睁着惺忪忪的眼问:“怎么回得这么晚?”
陈妍荷一脸无奈地说:“领导兴致高,我有什么法?”
林小栋又问:“夏书记那边的事有什么进展没有?”
陈妍荷轻描淡写地说:“你怕是买小菜,哪有这样轻巧的事哦。”
“那你得抓紧点。”林小栋咕哝着又睡了过去。
刚刚做了一次真正女人的陈妍荷却怎么也睡不下来,那和风细雨的耳鬓厮磨,那如饥似渴的深吸浅吮,那欲仙欲死的颠鸾倒凤,那铺天盖地的滚滚春潮,象电影一般在脑海中放了一遍又一遍。她还清醒地记得,当满身大汗的杨松柏轰然瘫在她身上时,她就像被一股滔天巨浪抛到了九天云霄,那一刻她想到了死,她愿意这样去死,这样死了的女人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林小栋尖利的鼾声一次次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感到了些许愧疚,毕竟是瞒着丈夫做了他最难容忍的事。旋即又感到了一种责任,一定要尽力帮助丈夫实现目的。夙愿已偿的陈妍荷决定开始对夏书记的行动。
夏副书记单名一个 “天” 字,祖宗三代都是口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到他父亲这一辈才有了点起色,赶上土改当了个贫协组长,还上了几天夜校。夏天长大后,初尝识字甜头的父亲就逼着并不想念书的儿子一口气读完了高中。那年头,农村能念出高中的人没几个,所以夏天毕业回村后就当了大队团支部书记,由于出身好,又能文能武,第三年又进了党支部,先干宣传委员,后干副支书,二十五岁那年当上了村支书。
俗话说,人走运了门板都挡不住!夏天就如此。一年后碰上了一次从大队年轻干部中择优招干的机会,全公社就他一个合条件,于是就顺风顺水地当上了国家干部,干的是公社团委书记。本是个最小的官,却偏偏上级发通知说要送一批团干去省团校脱产学习两年,发大专文凭,组织部一查,他是全县团干中最年轻的,就送了他。从团校毕业被安排在一个比较偏远的公社当管委会副主任,抓最清闲的社队企业。谁知不到两年,命运之神又眷顾了他——上级规定每个县要挑选两个有大专文凭的干部进县委政府领导班子,以加速实现干部队伍的知识化年轻化。上级来温岭一摸底,全县就仅有两名干部拿到了大专文凭,夏天是其中之一。就这样到省党校培训了半年,回来就坐到了副县长的办公室。这以后进步虽然慢了下来,但仍然一路平安,前年终于干到了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一月前交流到温岭,改管党群,坐上了第三把交椅。
在进县领导班子后的十几年里,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埋头苦干,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拿的钱不拿,不该做的事不做,在干部群众中赢得了很好的口碑,上级领导对他的工作也很满意。可这几年与他同来或比他晚来的同事一个个都调到上级单位或其他县当一把手去了,就只他老在原地踏步,前年才好不容易升了半级。个中原因他也基本清楚,但他不想改变自己“不欺下,不媚上,堂堂正正做事,清清白白为人”的人生信条,虽然内心不免有点心灰意冷,但工作还是从没懈怠过。
来温岭个把月了,没碰上什么人事调整,天天就在努力熟悉业务。书记看他孤身在外,特意让他顺带分管外事接待这一块,这样他的吃喝和休息时间玩的问题就基本解决了。他感谢书记的照顾,一来二去就和陈妍荷熟络了。
妩媚性感而又热情大方的陈妍荷很快就博得了夏天的好感。他喜欢看她喝酒,喜欢听她说笑,喜欢请她跳舞,她的身上没有一般漂亮女人的矫揉造作,也没有一般成熟女人的幽深城府,既嗅不到铜臭气,也闻不到脂粉香,一切都是那么的率真,那么的阳光。有时在跳舞中挠挠她的手掌心,捏捏她的腰,她也不像有的女人那样要么大惊小怪,要么挤眉弄眼,她只是得体的一笑,让你心情愉悦,又不容你大胆造次。这些好感让夏天滋生了一种对她的关切,愿意象护花使者一样时刻呵护着她。他看出,陈妍荷对他也有一种若隐若现的好感,这种好感像春天里的风一样,抓不着却感觉得到。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次,夏天去省里开了几天会,虽然吃住得很好,业余活动也安排得有声有色,可他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象掉了什么,又象少了什么,直到回来看见了陈妍荷,这种感觉才突然云消雾散。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有点离不开她了。这种意识让他吓了一跳,她是有夫之妇,自己也是有妇之夫,这种感情若任其发展下去,搞不好就会出问题的。他可不想在这上面栽跟头,就强迫自己和她保持一定距离,一般的接待就不出面了,陈妍荷打电话过来请他,也以工作忙为由推辞。
那段时间,陈妍荷还沉浸在与杨松柏一夜销魂的余波里,对夏天的疏远并不怎么在意,时间一长就觉出不对,哪点得罪他了?细细一想应该没有。那是他胆怯了,怕陷入感情的泥淖里出不来?这一点陈妍荷倒是感觉出了。怎么办?如就此退却,不仅林小栋的计划会落空,自己的感情寄托也失去了心仪的目标。 可若继续发展又怎么动作,总不能死皮赖脸地去求他吧,再说感情上的事强扭的瓜不甜,如真有缘分自有水到渠成的时候,性急喝不得热稀饭。
陈妍荷就这样打定了主意,和夏天保持了工作上的正常交往,有重要客人来了,陈妍荷也不主动邀他,让主任自己去请。这样一段时间后,夏天的心放下来了,与陈妍荷见面的机会又逐渐多了起来。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炎热的傍晚。那天省计委周副主任带了两个处长来温岭考察投资项目,事关上百万无偿资金,县里当然不敢怠慢,书记、县长和夏天齐齐作陪,并根据知情人提供的副主任最喜欢和漂亮女人喝酒的嗜好,精心安排陈妍荷重点陪好他。 县长拍着陈妍荷的肩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这次的几百万就看你的了,陪好了给你记一功。要是没陪好呢,是不是就给我记一过?陈妍荷笑问。县长一个哈哈,想记过也没机会呀,谁能挡得住你那几招呢!
酒宴在友好热烈的气氛中进行着,书记县长和夏天都轮流敬了几位省干部一圈,眼看着两瓶五粮液见了底,周副主任还是只字未提投资的事,夏天就给陈妍荷使了个眼色。
陈妍荷会意,起身说:“欢迎周主任和两位处长来温岭考察。我一个小女干部,无权又无能,就只能借酒献佛,敬几位领导每人两杯,以表心意。”说罢逐个和他们干了双杯。
副主任鼓掌赞道:“陈主任好酒量!”席上的其他人都跟着鼓掌。
说不清是酒精刺激还是被掌声鼓励,陈妍荷的脸上就飞起了两朵淡红的云,
聪明的她立即接着周副主任的话头说:“我这点小酒量算什么,主任的肚量那才是天大地大呢!”
“我有什么肚量哦?”周副主任一时没明白。
陈妍荷婀娜走到周副主任面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你的肚皮一松,几百万的投资不就到温岭了吗!”
陈妍荷的话让旁边姓银的处长听了个真切,这处长是个爱闹的主,和周副主任的关系又很铁,于是故意大声说:“陈主任的悄悄话我可是听到了!”
众人齐问:“说什么?”
银处长拿筷子把碗一敲,如数板似的念道:“只要你肚皮松一松,想干什么都成功!”话音一落,满桌皆捧腹大笑。
久经阵仗的陈妍荷心里一点也不恼,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但脸上却装出一副生气状,眼盯着周副主任问:“主任你可得替我伸冤!”
周副主任信以为真,证明说:“没有那么说,只是想要我多投点资。”
陈妍荷得理不饶人的走到银处长身边,柳眉倒竖:“处长,你说该怎么罚你!”
众人鼓噪:“罚酒三杯。”
周副主任挡驾道:“他的酒量不行,就罚一杯认个错吧。”众人同意。
银处长无奈,只好喝了一杯。罚了酒的他眼珠一转,出了一个主意:“刚才陈妍荷主任不是说我们主任肚量大么,一个肚量大,一个酒量大,两人来个比赛以助酒兴如何?”
“怎么比?”夏天关切地问。
银处长先和周副主任耳语了几句,周副主任点头。处长说:“我就斗胆设个局,陈主任喝酒,我们周主任就割肉,一杯酒十万,怎么样?”
众人一愣,不相信似的看着周副主任。夏天则担忧地了看一眼陈妍荷, 不想陈妍荷也正在拿飞眼瞟他,两道目光一碰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周副主任迟疑片刻,拿眼看着银处长说:“反正钱是从他那个处出的,就按他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