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了门边的那一吻后,夏天和陈妍荷的关系就有了抑制不住的发展,当然这种关系是在极其隐秘的情况下进行的。比方说跳舞,过去只是挠挠手心捏捏腰肢,现在舞到背人处,夏天会飞速地吻一下陈妍荷的额,或者陈妍荷极快地挺起乳房在夏天的胸上按一下。比方说打电话,过去说的都是公事,现在说的多是情话,但两人约定,上班时间不通电话,休息时间也由陈妍荷先给夏天打过去,如夏天方便就再打过来。两人还商量好,一般情况下不到对方家里去,也尽量不单独在一起,正如宋词中所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对林小栋想办的事,陈妍荷并不着急,一来和夏天交往的时间不长,性急吃不得热豆腐;二来她怕事情办快了,林小栋会迫不及待地对杨松柏下手;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很珍惜和夏天的这份感情,不想过早地掺入势利的成分。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绝口不提这件事。
林小栋倒有点着急了,几次催问事情进展如何。陈妍荷总是心不在焉地说:“急什么嘛,时间还长着呢,总得一步一步来呀。”
一晃半年过去,这事还是没影。林小栋实在忍不住了,就生气地问陈妍荷:“我那事你到底在不在做?”
“怎么不在做!”陈妍荷柳眉一挑,“可关系不到那一步,我张得开口吗?”
“那你打算关系到哪一步才开口?”林小栋问。
这个事陈妍荷倒还没认真想过,因此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看来她并没用心做这个事,至少是没下决心,林小栋暗暗叫苦。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杨松柏就要退下来了,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如果不加把劲,就怕是斑鸠飞过坳了!她和夏书记的关系到底拉得怎么样了?她是不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他可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了!这样的亏本生意绝对不是他林小栋做的!可担心归担心,这事又不能停,断了这条路,哪还有他的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想到此,他央求似的说:“我的个姑奶奶,只有不到十个月的时间了,你可得抓紧点哟!”
陈妍荷自觉理亏,就忙不迭地答应了他,心里却在发愁,这事怎么说出口呢?
机会终于来了。
几天后,林小栋去市国土局开两天政工副局长会,离家时特意给陈妍荷打电话,提醒她别忘记那件事。
凑巧那天县里来了几个市政府的客人,夏天和陈妍荷都在陪他们喝酒。因为客人中有一个是夏天当年省团校的同学,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知不觉两瓶就见了底。陈妍荷怕夏天喝醉,就代他喝了几杯,因为全喝的真酒,一来二去,她自己也就有点高了。
晚上回到家里,陈妍荷一个人躺在大床上,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翻来覆去地换电视频道,也没找着个好节目,就拿起手机给夏天打电话。
照例是响了两声被挂断,接着夏天就打过来了:“小荷,没醉吧?”
“嗯,有点。”陈妍荷半真半假地说。
“难怪,我都闻到你的酒气了呢。”夏天嘻嘻笑着说。
“你是狗鼻子呀,那你还闻到我身上什么气了吗?”陈妍荷娇声问。
电话里传来夏天鼻子吸气的响声:“嗯,还有一股酸酸的奶香气。”
陈妍荷呵呵一笑:“我才没有酸奶呢。你是小孩呀,还想吃酸奶?”
“酸奶好啊,又营养又健康。”
“那哪天我买一箱送给你,不算行贿吧?”
“怎么不算呢?要是不好吃我就把它交到纪检会去。”
“那你怎么说呀?”
“我就说,这是陈妍荷的奶,最好吃了,大家尝尝。”两人忍不住一阵笑。
“你真舍得给大家吃啊?”陈妍荷越说越嗲了。
“你也没说只给我一个人吃呀。”
“我要说了呢,你真想吃吗?”陈妍荷的话像棉花一般软。
“喂,他不在家?”夏天有点担心地问。
“市里开会去了,后天回。”陈妍荷懒懒的说。
电话那头的夏天顿了顿,犹犹豫豫地问:“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敏感的陈妍荷当然听出了夏天的弦外之音,但女人的矜持却让她装起了糊涂:“能有什么打算,还不是上班聊天、下班喝酒、回家睡觉,一年到头天天这三步曲,腻烦死了。”
“你就不想改变一下嘛?”电话里的夏天轻声问。
陈妍荷的心砰的一跳,随即又被她按下来,柔柔的说:“想啊,就是不知道怎么改变,你能帮我出个主意吗?”
话筒里的夏天许久没说话,却清楚地传来他有点粗重的呼吸声。
这粗重的呼吸声象电流迅速传导到陈妍荷的心里,此时无声胜有声,哪个成熟的女人不明白这粗重的呼吸掩饰着多么澎湃的心潮呢!陈妍荷的心也被躁动了,如此难熬的夜晚,如此难得的机会,如此难抑的相思,这一切都像是上帝在冥冥中的安排,她无力排解,也不想排解。她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下决心似的挤出了三个字:“我——等——你,”然后唯恐他拒绝似的啪地合上手机,如释重负地瘫在床上。
瘫在床上的陈妍荷却紧紧地绷起了神经,耳朵竖着如墙角的老鼠。说出那三个字后,她又有点后怕,既怕他不来,白白丢掉梦寐以求的机会,又怕两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产生难以预料的结果。她战战兢兢地盯着门,盼望着敲门声响起,又担心敲门声响起,心里就像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敲门声没响,却传来了手机清脆的叮咚声。她神经质地从床上弹起,一把抓过手机,掀开盒盖,按下信息阅读钮,果然是夏天发来的信息:我已快到你家,能否进来?速复。
心跳加速的陈妍荷连忙按下回复钮,用微微颤抖的手敲出“门已开,等你”五个字,因为激动,竟有三个字敲了两次。然后跳下床,拉上所有的窗帘,又轻轻打开门,再横上小锁后轻轻掩上。
一会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等在门后的陈妍荷将夏天一把拉了进来,然后若无其事的在门外仔细观察了一番,才放心进屋,并随手锁上了门。
径直走进卧室坐在小沙发上的夏天显得很紧张,拿着一支烟闻闻又放下,问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陈妍荷:“能抽吗?”
陈妍荷知道夏天的烟瘾很大,她想虽然林小栋不抽烟,但只要把排气扇开着,这烟味就留不住,再把烟头用塑料袋装着丢进垃圾桶,从不丢垃圾的林小栋是不会察觉的,于是点点头。
陈妍荷从客厅拿了个烟灰缸放在夏天面前,知道他还喜欢喝茶,就撕开一包新买的云雾茶给他泡了一杯。
接过茶的夏天一连喝了几大口,看得出他是在极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同样心乱的陈妍荷不知自己该怎么好,一会儿掠掠头发,一会儿扯扯衣角,时不时地看夏天一眼,那神情就如少女般羞涩。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夏天一杯茶才喝了小半,这心就平静下来了。他轻咳了两声,压低了声音说:“小荷,你后悔吗?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陈妍荷定定地看着夏天,平素快嘴快语的她觉得用语言表态太苍白,就郑重地摇摇头。
夏天拉过陈妍荷的一只手在嘴上吻了一下,真诚地说:“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了,你相信吗?”
陈妍荷半眯着眼睛点点头,少倾说:“我也是,第一次和你喝酒,就觉得我们好像是在喝交杯酒。”
“还记得吗?中间有一段时间我冷落了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夏天有点愧疚地问。
“我知道,你是怕掉进我的温柔乡里出不来故意做给我看的。”
“现在我心甘情愿掉进来,你接受吗?”
“不怕我设陷阱吗?”陈妍荷反问。
“你不是那种人!”
“那我是什么人?”
“你是我想一口吞下去的人!”说罢一把将陈妍荷拉过来坐在自己身上,然后不由分说张开大嘴牢牢地罩在她圆润性感的嘴上,另一只手几乎同时伸进了她的上衣内。
两个久未尽欢并彼此倾慕已久的人搂到了一起,如两堆干透了的柴,一碰上火花顷刻间就熊熊燃烧起来。夏天的勇猛和速度出乎陈妍荷的意料,三五几下就把她顶得眼花缭乱,张着嘴都喘不过气来,这种被强奸似的感觉让她倍感刺激,很快就让她进入了几近疯狂的状态。陈妍荷的床上功夫也让夏天大开眼界,她的摸舔是那样的到位,她的配合是那样的默契,她的扭动是那样有劲,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紧紧地吸引着他,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费力,又十分的刺激。很快,床的吱呀声骤然停止,代之而起的是从粗到细、从短到长的呼吸声......
夏天心满意足地搂着陈妍荷小睡了一会,约莫半夜时分准备起床回去。陈妍荷一把按住他,娇媚地“嗯”了一声,然后不由分说地一个翻身骑到他身上,吸盘般的嘴和蛇信一样的舌轮番在他的脸、颈、胸、腹上舔吮,手却在他最敏感的地方时轻时重地抚摸,嘴里还发出含混不清的哼哼声。
夏天知道她还想要,这个性感女人的旺盛性欲令他惊诧,也让他着迷,与家里那个又胖乎又保守的老婆相比,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在婚后几十年做爱的历史上,从没有过今晚这样的畅快淋漓,更没尝试过连续作战的滋味,就惬意地摊开手脚,任凭她放肆的挑逗,尽情享受着她的挑逗带来的快感,只是暗暗担心,不知自己还有没有雄风再起的能力。
一支烟的功夫,夏天消退的激情又被重新点燃,聪敏的陈妍荷趁势主动进攻。无奈年纪不饶人,夏天很快败了下来。他紧紧地把陈妍荷抱在身上,愧疚地说:“小荷,真对不起,我明天晚上再来,好吗?”
陈妍荷温顺地点点头,恋恋不舍地从夏天宽实的胸脯上挪了下来,拉起他,帮他穿上衣服。然后悄悄拉开门观察了一番,确信无人后,招手让他过来。
夏天走到门边,回头吻了陈妍荷一下,轻声在她耳边说:“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
陈妍荷将细嫩的食指压在夏天的嘴唇上,正要把他送出门,突然想起林小栋的嘱托,就想把他拉回来,又觉不妥,第一次床地之欢就提这样的事,实在太煞风景,还不让他给看扁了。于是轻轻推了一下,目送着他消失在门外的暗影中。
夏天走后,陈妍荷认真收拾了房间,特别仔细地检查了被单上是否有他留下的东西,又把烟灰缸中的烟蒂用一个不透明的小塑料袋装好塞进垃圾桶,茶杯也清洗干净了,确信已经打扫干净后,才进到卫生间擦洗身子。
在喷着热水的龙头下,陈妍荷仔细地回味着刚才的情景,并饶有兴味地把夏天和杨松柏做了下比较。两个男人的身体都堪称强壮,都有令她满意的力量,只不过夏天是爆发型,来得快,动作粗,带给她的是撕心裂肺的感觉,而杨松柏则是渐进型,注重过程,讲究艺术,留给她的是温馨绵长的回味。两个男人虽然表现各异,却都能让她得到极大的满足。不象林小栋,不温不火,蜻蜓点水,揉得她一身生痛,却把她凉在半山腰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生生把她弄成个性饥渴。他从心底里感谢这两个男人。
第二天晚上,陈妍荷早早洗漱完毕,并喷上朋友最近给她从法国带回来的香水,懒慵慵的躺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待着夏天的信息。夏天下午已告诉她晚上要参加常委会,可能来得晚一些,因此她就不急。十点的时候,她给林小栋去了个电话,确信他明天才回来,这心就更加放下来了,一心等着夏天的到来。
一会手机响了。夏天遗憾地告诉她,常委会看来一时半会还完不了,他是在卫生间给他打电话,今晚就不过来了,让她早点休息,祝你好梦。
陈妍荷无力地关上手机,浑身象抽了筋一样软软地瘫在床上,她本来想着今晚要给他来几个花样,让他更加放不下她,然后在他心满意足的时候,婉转地提出林小栋的要求,并提醒他为了两人长相好有必要帮这个忙。可他却不来了,而林小栋明天就回来了,多难得的机会就此失去,失望的泪水竟顺着眼眶无声地流了下来,咸咸的苦苦的。
林小栋是下午到家的。生性多疑的他先在客厅、卧室、卫生间挨个看了一遍,没发觉什么异样,就想在床上小睡一觉,把昨晚通宵打麻将耽搁的瞌睡补回来。头挨在枕头上,却突然闻到了一股罕见的香味,啊,想起来了,这是陈妍荷那瓶法国香水的味。她不是舍不得用的吗,怎么我不在家她倒舍得了呢?女为悦己者容,莫非......难怪她昨晚十点了还给我打电话,那是不是一种有意的试探!想到此,他的瞌睡早跑到九霄云外去了,脑筋立即开动起来:如果真是有人来过,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特别是男人,喜欢喝茶抽烟的多,容易留下茶叶渣、烟屁股什么的。要是干了那事,床上就有可能留下阴毛精渍,为了遮掩就可能换洗被单。
于是翻身下床。首先仔细看床,床单没换,上面也没发现精渍阴毛,最危险的地方没有情况,林小栋舒了口气,躺回床上准备睡觉。
翻了个身林小栋还是不放心,又爬起来,翻找茶叶。他去开会前新买了一盒茶叶,还没拆封的,如果没拆封,就没事。可翻出一看,却拆了,心就咚的一跳,陈妍荷是从不喝茶的,不好,有情况!
立马就去找烟灰缸,烟灰缸干干净净的,那不奇怪,可能洗过。烟蒂呢?会不会倒在垃圾桶里?从不倒垃圾的林小栋把家里的几个小垃圾桶全翻开,像个拾破烂的,拿把铁夹一一翻看。卧室的没有,客厅的没有,又松了口气,也许是陈妍荷的什么女朋友来玩喝了茶吧,女人喝茶的可就太多了。于是去厨房洗手。
林小栋洗了手刚要退出厨房,突然想起整体厨柜里还有一只垃圾桶,拉出来一看,只有几个小塑料包装袋 。正要把桶放回去,还是有点不放心,就把那几个小塑料袋一一打开,结果在最下面那个不透明的塑料袋里看到了几个“芙蓉王”烟蒂!他的心一下就凉了半截。
满腹狐疑的林小栋风一样奔回卧室,再一次仔细地察看被单、枕头、被子,仍没发现什么。又低头绕着床看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几根头发,拿到窗口分辨,有几根又细又长还染着棕红色,显然是陈妍荷的。另一根长约三寸,又粗又黑,肯定不是陈妍荷的,也不是自己的,自己的头发又细又软。基本可以肯定是一根男人的头发。
来的男人是谁?他来干什么?林小栋阴着脸,颓坐在沙发中。他首先把最可能来的留长发、抽烟、喝茶的男人排了个队:
一是杨松柏,他是陈妍荷心中的偶像,也是她敬重的恩人,时常流露出仰慕之情。而杨松柏也对这个妹妹很在乎,两人平常就有来往,彼此轻车熟路的,走到一起毫不奇怪。
二是姜尚武,牛高马大,身强体壮,对性欲旺盛的陈妍荷无疑有相当的吸引力。姜尚武被他搞下来后,陈妍荷十分的同情他,还对林小栋表示了无声的抗议,共同的立场或许能让他们走到一起。
第三是夏天,这个有权有势又仪表堂堂的魁梧男汉,是十分讨女人喜欢的。作为陈妍荷的上级,两人经常在一起,日久生情在所难免。更何况为了达到当一把手的目的,自己已有意无意地放了陈妍荷一马,这匹久受压抑的马有了放纵的机会,会不会撒开蹄子欢奔呢?夏天迟迟不接老婆过来,是不是有意在温岭金屋藏娇呢?
还有谁?林小栋想不起来了,他知道,虽然陈妍荷性欲强,但她并不放荡,而且眼光不低,没有相当条件的人是难入她眼的。她又是个直性子,喜欢谁就会在言行中流露出来,据此分析,其他男人的可能性相当小。
为了找出这个可能性最大的男人,林小栋采取了排除法:
第一个被排除的是姜尚武,因为他是这三个人中最不被陈妍荷看好的人,况且姜尚武最讲义气,性格又直爽,他两个走到一起的可能性最小,可以排除。
第二个被排除的是杨松柏。这个人很有理性,从不草率行事,也很讲规矩,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跟明镜似的。再说 ,李兰芳除年纪比陈妍荷大几岁,身材没陈妍荷那般性感外,其他条件都比陈妍荷好,又是个点火就燃的脾气,杨松柏私下里还有几分怕她,他还不至于赴汤蹈火吧。
就剩一个夏天了。由于打交道的时间不长,林小栋还码不起他的性情,只是隐隐觉得他的可能性最大。他具备了让陈妍荷喜欢的条件,又有在一起的机会,还有他林小栋亲手创造的让陈妍荷名正言顺接近他的理由,加上他独身在外的特殊环境,只要双方有意,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最有可能发生的又会是什么?谈工作?不可能来家。吃饭喝酒?在外事办那样的地方,吃饭喝酒已成了种负担,不会有这个兴趣。唱歌跳舞?有的是灯红酒绿的地方,来这憋屈!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轻则私情约会,重则偷赴云雨。林小栋的心里就有点痛了。
如果真是他怎么办?捉奸报复?当然简单痛快,出了口恶气。可失去的能挽回来吗?除了一顶绿帽子,我又能得到什么?可如果任其下去,那我岂不成了个王八!我林小栋能吃这样的亏吗?林小栋越想越痛,越想越气,越想越火,恨不得立即叫陈妍荷回来,一顿拳打脚踢,然后死勒她的脖子逼她说出真相,再......
再怎么?林小栋自己问自己。告到纪检会?以他的分析,如今这年代生活作风问题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给夏天个警告或者挪个地方就算是以儆效尤了。可我怎么办?离婚?岂不正中陈妍荷的下怀,太便宜她了!不离,这口恶气怎出,这个“绿”名怎甩?
更要命的是,陈妍荷要死不承认又怎么办?陈妍荷可不是个一吓就尿裤子的弱女子,她敢作敢为,你越压她越反抗,要在战争年代,她肯定会成为江姐、赵一曼那样死不屈服的英雄,更何况这样离丢命还有十万八千里的事。她不承认,你又怎么去报复夏天?这样不成了“羊肉没吃着还惹了一身骚”!
事已至此,只有一条路可走了,林小栋咬着牙前前后后地想了很久。
这天,陈妍荷很早就回来了,还买了一只林小栋最爱吃的烤铜鹅,又拿了一瓶五粮液,说是今中午请客开了盖却没喝多少的。
林小栋成功地掩饰了内心的愤懑,一如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两人你一杯我一盏很快就把那瓶酒喝得一滴不剩,烤铜鹅也吃了小半只,不仅对这两天的事一字没提,还说了一些市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陈妍荷开始小心翼翼的,生怕林小栋看出点什么来,一顿酒饭后她放心了。为了弥补自己的出轨行为,晚上她如久别胜新婚似的表现得格外热情温柔,
甚至手口并用地将林小栋霸蛮送上了高潮。
陈妍荷反常的热情和逢迎却让林小栋的心掉到了冰点,这从另一个角度证实了他的担心。他几十年来一直是在窥测算计别人,想不到一着不慎竟把自己的老婆搭了进去,这对他不吝是一个天大的打击。他咽不下这口气,他发誓要把这损失夺回来,一定要好好算计,精心筹划,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效益。他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不管感觉如何屈辱如何痛苦,先也要把它压在心底,以后我会让你们知道粑粑到底是不是米做的!想着这些,林小栋的心竟回暖了许多,面对陈妍荷的温柔抚爱,他一扫过去的压抑愧疚,像一个得胜的将军肆意享受异性俘虏的服务一样,内心充满了骄傲和豪情。
还有一个人也在密切关注着陈妍荷和夏天,他就是杨松柏。自从那次和陈妍荷做了那事以后,他的心就一直没安宁过。虽然是陈妍荷强迫他,虽然从某种角度是为了帮她解决饱受压抑的生理需要,但自己终究走出了不该走的那一步。纵使这是唯一的一步,他也觉得有愧于李兰芳,更愧于林小栋。愧疚的同时,他对陈妍荷也充满了同情,从她在床上那欲生欲死的疯狂劲,他深深感受到她的性压抑有多么沉重,作为一个性欲旺盛的女人来说,这份痛苦是旁人难以体会得到的。除了同情,他还暗暗佩服她的人品 ,这么多年的压抑也没让她丧失理智。他相信他是第二个和她有这种关系的男人,如果不是夏天的出现,如果不是林小栋无尽官瘾的驱使,她还不会跨出这一步。他理解陈妍荷走出这一步的不易,他为她 的真情而感动,更为她的信任而不安。一个正常的女人,能把自己准备实施的最隐秘的事和盘相告,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任,简直是到了可以共荣辱托生死的无以复加的程度。他恨自己不敢接受她的真爱,不能为她干涸的心灵送去一汪清泉,实在是辜负她了!为此他不时地谴责自己,并暗暗希望她在夏天那里能得到安全而有效的补偿。已经半年多过去了,不知她在这上面的进展如何,他几次想问问她,可拿起话筒又放下,这样的事能问吗?就算陈妍荷高度信任,这事也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呀。如果真有必要,他想陈妍荷一定会告诉他的,这样的事还是糊涂点好,所以他再担心也只能放在心里。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陈妍荷还是一直没开口提林小栋那事,倒不是没机会,而是觉得时机没成熟,过早地让感情染上功利色彩,这违背了她的初衷。那晚上之后的几天里,陈妍荷都没见着夏天,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直到周末夏天出现在欢迎一位副市长的晚宴上,并悄悄告诉他这几天一直在陪同市里的副书记考察干部并请她原谅时,她才如释重负。她也告诉夏天,说一切平安无事。
夏天思忖了一会说,为了安全,平常两人尽量少见面。临了,轻声说,有机会给我电话。陈妍荷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小栋又追问事情的进展。陈妍荷说:“夏副书记最近一直陪市里的领导考察干部,连饭都不到这边来吃,哪有机会!”
“你就不能主动点吗?”林小栋有点生气地说。其实他心里更气,你和他干那种事那么主动,我这事却一再推拖,难道要把我逼上梁山!
见林小栋生了气,心虚的陈妍荷赶忙说:“你不要急,我最近一定主动找机会和他说,好吗?”
“你可别忘了,我是你老公呢!”林小栋一语双关地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妍荷警觉地问。
“我是说,老公的事老婆不着急谁急!”林小栋怕陈妍荷生疑,赶紧打圆场。
“我怕你又疑神疑鬼了!”陈妍荷放下了心。
两天后,林小栋又出差了,这次是他主动带了政工股长到邻近两个县的国土局去取经,名是去学习他们加强思想政治工作的经验,美其名曰加强横向联系,实际上就是去玩一玩,喝喝酒,打打牌,联络联络感情。临行前告诉陈妍荷,第一天到城林县局,睡一晚。第二天到山门县局,也睡一晚,如果不是留得蛮,后天回。
当天下午,陈妍荷就激动地把这消息电告了夏天。夏天也很高兴,说晚上一定过来,又提醒她晚上九点前后找借口给小林去个电话落实一下,免得节外生枝。
晚饭后,陈妍荷早早洗漱好,靠在床上漫不经心地看电视。好不容易熬到九点,她要通了林小栋的手机,说出去倒垃圾把钥匙忘房里了,问有什么办法开门吗?林小栋先责怪了一通,然后没好气地说,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用身份证一类的薄硬片插进门锁缝把锁挤开,实在不行就请开锁的师傅来帮忙,并说我在这里打牌,可能玩通宵。陈妍荷顺便问他打牌的手气怎么样,他说还可以,已经赢了三百多。陈妍荷就笑说,争取赢它一千回来,给我买件好衣服。林小栋哈哈一笑,说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啪地就把手机关了。
那边刚关手机,这边陈妍荷马上给夏天发了条短信:平安无事,速来!
约莫半小时后,夏天一闪身进了陈妍荷的家。刚关上门,陈妍荷已飞身扑了上来,张嘴就吻。
夏天也已经憋了很多天了,一边回应着陈妍荷那花样百出的吻,一边迫不及待地探手她的胸腹肆无忌惮的一顿乱揉。
两人都吻得满嘴生津时,陈妍荷突然松开了嘴。她气喘吁吁地说:“天,时间还早,我们可以慢慢来,你最近辛苦了,今晚我先当主角,你只管好好地享受,好吗?”
夏天从那晚的表现已知道陈妍荷的床上功夫一流,巴不得尽情享受,所以马上点头,并笑说:“今晚我就死在你石榴裙下了。”
陈妍荷媚眼一瞥。夏天会意地抱她到床上躺下,慢慢地解开她的衣服,从嘴唇到乳房来来回回地吻着,手却同时在她的大腿处深深浅浅地滑动。
性感的陈妍荷很快有了反应,象一条蛇似的在夏天的嘴和手下不停地扭动,嘴里发出时高时低的嘘嘘声,很快就迎来了一波小高潮。
气喘未平的陈妍荷星眼迷离地坐起来,把夏天轻轻推倒在床上,剥光他的衣服,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她精心编排的吻舔、吞吐、骑射性爱三部曲......
正当陈妍荷骑在夏天身上纵马由缰,二人气喘如瀑的时候,卧室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紧接着连续几道强光闪过,还伴随着几下清脆的咔嚓声。
脸朝门方向的夏天以为是天上的闪电,可几秒种后却不闻雷声,心里一惊,大叫不好,一把推开陈妍荷,随手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冲黑暗的门边喊道:“你是谁?”
“别怕,我不是歹徒。”一个令陈妍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冷冷地从门边传出。
“林小栋!你......”陈妍荷惊呼。
一听说是林小栋,夏天的脑袋嘭的一声炸开了!他本能地掀开被子,跳下床穿衣服。早有准备的林小栋冷笑一声,闪光灯和咔嚓声又连着响了几下。紧接着,卧室门被呯的一声反锁上了。
夏天知道他是藏相机去了,立即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同时叫躲在被窝里簌簌发抖的陈妍荷赶快起来。
床上的被子还没铺好,卧室的门又被打开了。灯光下,心急如焚的夏天站在窗前,仰面朝天地叹着气。六神无主的陈妍荷铺好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眼巴巴地看着林小栋,大气也不敢出。
林小栋坐在小沙发上,从容地架起二郎腿,眼睛死死地盯着夏天,一言不发。
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夏天试探着想往门边走。
林小栋低吼道:“现在走,晚了些吧?”
夏天就停住,诚恳地说:“对不起。”并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陈妍荷也快步走到林小栋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哀鸣般地说:“都是我的错,打我骂我任由你。”
“这大的事,鞠个躬,下个跪就了结了?你们也太不量事了吧!”林小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
“千错万错都怪我,什么事都由我来担,只求你别为难陈妍荷。”夏天低着头哀求。
林小栋冷笑:“他是我老婆,为不为难她是我的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夏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震惊、懊悔、羞辱各种感觉齐涌心头,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整个人都矮了三尺,小声说:“你有什么要求,请说。”
林小栋一怔,随即一串冷笑:“要求,我能向你大书记提什么要求!”
夏天:“我是诚恳的。”
林小栋:“那我就诚恳地提一个要求,你把我这绿帽子取掉!”
夏天楞了:“这......”
陈妍荷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小栋,你不是......”
林小栋一个耳光甩过去:“贱货,要你多什么嘴?”
陈妍荷捂着立刻红了的脸,扑在床上无声的哭泣。
夏天看不过去,鼓起勇气大声说:“你怎么报复我都行,请你不要报复她!”
“你想让我怎样报复你?”林小栋阴沉的眼睛直射夏天。
夏天认真地想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只要你放过她,只要我办得到,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陈妍荷闻声停止了哭泣,咬着牙对林小栋说:“你打死我我也要说,夏书记不是个坏人,他是我请来的,要杀要剐对我来,你不要得理不饶人。”
林小栋闻言大怒,冲过去就要打陈妍荷。
夏天一个箭步挡在陈妍荷面前,对林小栋说:“要打打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耳光就落在夏天的右脸上,少倾,一股细细的血流出嘴角。
夏天用手一抹,原地不动地咬牙说:“你要出气,再打!”
被激怒了的林小栋扬手再打,却被冲过来的陈妍荷死死抱住,发疯似的把他推到沙发上,竭斯底里地吼道:“你就把我打死吧,早死早超生!”说罢一屁股坐在他面前,闭着眼仰起脸等他的巴掌落下。
那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来。陈妍荷睁眼一看,不是林小栋舍不得打,而是夏天把他的手抓住了,两个男人正在僵持,一个怒气冲冲,一个不退不松。论力气,林小栋根本不是夏天的对手,可他仗着理直气壮,非占上风不可。夏天当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让他三分,否则逼急了他后果不堪设想,就打手势让陈妍荷起身离开,自己松手败下阵来,捧着脑袋坐在在床头柜上。
林小栋当然明白夏天的心思,他觉得武力惩戒已经基本达到目的,不宜无休无止,你就再把她俩打几下又有什么用,夏天量他不敢还手,陈妍荷可就不一定了,这个女人逼急了可是什么事都敢做的。该把真正的目的付诸实施了,于是余愤未平地看了两人一眼,恶狠狠地说:“我也不和你们两个奸夫淫妇计较了,说,怎么办?”
夏天看了陈妍荷一眼,说:“林局,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为难陈妍荷,只要我办得到,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林小栋假意痛苦地想了一阵,慢条斯理地说:“依我的脾气,我明天就把照片送给市纪检会,或者发到网上。”说着突然打住,双眼轮番地看着夏天和陈妍荷,他要让她俩仔细想想这事的严重后果,以增加提要求的筹码。
陈妍荷一听果然急得火烧肉痛,就要开口央求林小栋,被夏天用眼色制止。
夏天知道他不会这么干,因为这么干,除了出气报复,他林小栋得不到任何好处,相反还伤了他自己的名声。于是也没做声,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听候下文。
林小栋看自己的话已产生了预期的作用,就话锋一转:“不过,我不想把事做绝,虽然你们对我产生了这么大的伤害。”说到此他又停了下来,看她俩悄悄交换了一下眼色,便又不阴不阳地接着说:“唉,你们也过的不容易,特别是夏副书记,从一个农村青年混到县委副书记,容易吗?”
夏天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跳动了几下,林小栋的这几句话说得轻却落得重,一句句像锤子敲在他的心尖上,更像一颗集束炸弹瞬间就炸毁了他的心理防线,使他已全无还手之力,变成了一只待宰的绵羊。唉,一着不慎,全盘皆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呀!嘴上却只能说:“谢谢林局的理解。”
“可我活得又容易吗?四十已过还是个副科级,现在老婆又......”林小栋悲呛得说不下去了。
陈妍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夏天不失时机地说:“林局,我对不起你,我愿意尽最大的努力弥补我的过失。”
林小栋长叹一口气:“锅烂了再补也有个疤啊。”
陈妍荷忍不住说:“我会对你更好的。”
“既已至此,我也只能亡羊补牢了,有三个要求你们必须做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林小栋斩钉切铁地说。
夏天和陈妍荷紧张地看着林小栋,那眼神就像两个等待判决的犯人。
“第一,从现在起彻底斩断你们的私情,只能保持正常的工作关系。”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夏天无奈地先点头,陈妍荷也接着勉强地点了头。
“第二,保证在杨松柏局长退下来后,由我接他的班!”
陈妍荷焦急地看着夏天,希望看到他点头,她清楚,这才是林小栋的真正目的,不答应林小栋是决不会放过他的。
夏天却有点犹豫了。虽然他是专管干部的领导,但在县一级提拔一个正科级一把手,并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县委书记才有拍板权。可不答应,林小栋会罢手吗!就应了句活话:“我尽力争取吧。”
“不行,你必须保证!这个问题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林小栋把话说死了。
陈妍荷想劝夏天答应下来,却怕他误会是她们俩夫妻合伙设的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我不想答应,你知道,现在正副科级干部的帽子都是书记一个人提着,他不开口我再怎么说也算不了数,到时还说我骗你。”夏天为难地解释说。
“那我不管,堂堂一个管党群的副书记就一顶帽子也争不到?别解释了,就一句话,答不答应?”
陈妍荷再也忍不住了,对夏天说:“你就答应了他吧,不然......”
夏天被逼到了高坎上,他想,只能背水一战了,为了保住奋斗了几十年的成果,再难也得想办法,他分析,只要下死决心,争一顶把帽子还是有可能的。就无奈地点了头。
“第三,五年内帮我升上副处级。”这个要求是林小栋临时加的,他也没把握,但不提白不提,谁叫我抓住了他们的把柄。
这要求完全出乎陈妍荷的意料,他不安地看着夏天,希望他不要应承,因为这事太难了,若应承了又没达到,到时就更被动。
这一要求把夏天也搞晕了,他才是个副处级,又如何帮他升上副处级?可又不能一口回绝,只能尽力而为。就说:“这个事我真没把握,我不能骗你,但我可以保证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去活动。”
林小栋想,这事确实难度很大,要他答应也是个假的,再说。三五年后,他还在温岭吗?这要求就做个弹性的吧,于是说:“这个忙你还必须得帮,只要你尽了力我也不怪你。但如果你不尽力或者在上面讲我的坏话,我可饶不了你!”
夏天忙不迭地点头。陈妍荷也松了一口气。
“陈妍荷,拿纸笔来。”林小栋命令道。
“干什么?”陈妍荷已猜到了林小栋的意图,却不想拿,故而问道。
“让他把这三条写下来。”
“林局,这就算了吧,你手上不是有照片了吗?”夏天不想把更多的把柄让林小栋抓在手里。
“照片只能证明你做了什么,字条才能证明你还应该做什么。怎么,不想写?”林小栋的眼里又露出了阴冷的光。
陈妍荷说:“我写行吗?”
“你写有屁用!骚货。”林小栋毫不留情地说。
陈妍荷的眼泪又滚珠似的流落下来。夏天心里一紧,只好无奈地说:“我可以写,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要报复她。”
林小栋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时近半夜,夏天强打精神离开了陈妍荷的家。林小栋和陈妍荷一起把他送到大路上,当然不是友好相送,是林小栋故意这样做给路人看的,以免夏天单独出门万一碰上熟人闹出绯闻,这对三人都没好处。
送走了夏天,林小栋铁青着脸走进卧室,把床上的被单、被套、枕巾一股脑儿掀在地上,并狠狠地踩了几脚,又把夏天用过的茶杯、烟灰缸拿到卫生间一一摔破。
陈妍荷犹如一只受惊老鼠,瞪着圆眼睛惊恐地看着林小栋发作,一口大气也不敢出。她已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只要不往死里打,她就忍了。若真往死里打,就和他拼了,大不了离婚,离了总比这样半死半活地维持着强。
林小栋却没有再打陈妍荷,也没骂一句粗话,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从柜里抱起一套被窝在客厅沙发上躺下了。
陈妍荷一夜没上床。她噙着泪,将林小栋掀下的被单被套枕巾塞进洗衣机,把林小栋摔碎的茶杯烟灰缸清扫干净,无力地坐在床沿。她怎么也不曾想到,自己和夏天这么隐秘的私情才刚刚梅开二度,就被林小栋无情地折断了。她真正领教了林小栋的厉害,说他是克格勃一点也不差。她为自己今后的日子沮丧,更担心夏天。他会不会怀疑是她和林小栋故意设套呢?如果这样可真就太冤枉了,一定要找机会向他解释清楚,并向他表明永远爱他的决心。他能办好那件事吗?按说一个管党群的副书记争取一顶帽子应不是太难,难的是他是不是真下决心做。一个手握重权的五尺男儿,他会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吗?如果闹翻了又怎么办?是我连累的他,宁肯离婚我也不能弃他而去!她暗暗打定主意,昏沉沉地和衣倒在床上。
夏天也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这一夜让他经历了冰火两重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陈妍荷与林小栋合伙下的套,要不然怎会有这么精准的捕猎。但仔细分析又不像,如果仅是为了当局长,陈妍荷为什么不和他说,对他来说这个忙还是帮得上的呀,何必绕这么大的弯,花这么大的代价呢?林小栋那般精明的人会干这样吃大亏占小便宜的傻事?再说,如果是早有串通的,林小栋会骂陈妍荷“贱货”、“骚货”,又下那重的手打她吗?还有,事发之后,陈妍荷几次主动承揽责任,不惜下跪、放死的保护他,如是下套,完全不需要这样做呀。看来,陈妍荷对他的好是真心实意的,这样的女人值得交往,值得珍惜,他甚至想,假如这事情真的穿了,他就离婚娶她!
林小栋这事又怎么办呢?不办肯定不行,为这个事丢了官毁了名太划不来。但眼下不是换届时期,好生生的把他扶成一把手没有理由,书记那也肯定通不过,搞不好还会授人以柄。等到换届时再努力恐怕又太晚了,有多少干部在盯着这位置呢,保不准另有人捷足先登,在书记那里早早“登记注册”可就麻烦了。必须得想一个既稳妥又积极的法子。他想起上次市组织工作会议传达的精神中有一个“党政分家”的改革思路,不禁心里一亮,可不可以在国土局搞个试点,根据杨松柏很快就要退下来的特殊情况,为了保持局面的稳定和工作的连续性,先让杨松柏腾出局党组书记的位置,由林小栋接着,这样安排,既符合上级精神,又切合国土局的实际情况,书记那里也好通过。走了这一步,下步安排林小栋当局长就名正言顺了。这样想来想去,天也就不知不觉亮了。
过了几天,夏天专门找了趟书记。
书记姓漆名报国,五十来岁,个子、模样均为中等,五官也没什么特色,唯一惹人注目的是他右眉中的那颗痔,大如豌豆,黑如珍珠,民间叫它“草里藏珠”,说有这种痣的人是富贵之相。这说法还真有点道理,他就是从大队秘书一步一步顺顺当当走上来的,而且做的多是有点油水的官,所以这些年的生活是过得滋滋润润的。去年从市财政局副局长的位置上调来温岭当县委书记,他就做好了“一身汗臭,两袖清风”的准备,打算咬牙干他几年,再杀回财政局当局长。虽然早就听说现在的县委书记比以前好当,只要抓几个工程就有了政绩,发两茬帽子就不愁收入,但他还是半信半疑的。来了一年他真信了,不说工程,单几百顶副科以上的乌纱帽就够他玩得风生水起了。据他回忆,最近半年上门求官的就不下五十人,有的还送了红包。为了塑造清廉勤政的好形象,他一个都没许愿,红包也一一让送者拿了回去。因此官场很快就把他呼为了“漆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