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栋现在基本上和杨松柏平起平坐了,党内的事林小栋牵头拍板,行政上的事杨松柏说了算。因为行政企事业单位实行的是行政领导负责制,所以在排位上就出现了一个见多不怪的现象:局长是副书记却排名第一,书记兼副局长则排名第二。虽然,国土局的工作大多是行政事务性工作,大大小小的事还是杨松柏做主,但林小栋还是比较兴奋的,这种兴奋不是满足于这个党内第一行政第二的职务,而是这个职务后面的前景,按最近几年的情况看,取得了这个职务的人还没有一个不是升为一把手的。他暗暗庆幸自己欲擒故纵的计策取得了预料之中的效果,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杨松柏对这个人事安排却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他倒不是悲叹自己的仕途已经到了尽头,碰上了这么个政策谁也没办法。也不担心林小栋抢班夺权,迟早是他的,量他那么熟读兵书的人还不至于忘了“欲速则不达”的古训吧。他的寒意来自陈妍荷,自从她暗示他会为了自己的幸福而追求夏天后,他就一直暗暗担心这事可能引发的后果。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她身边睡着的是一个精细过人的人精,要想瞒过他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有,夏天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真心相爱还是一时玩弄?假若穿了帮,陈妍荷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他不愿看到这种局面的出现,却又无力阻止。林小栋这么突然的当上局党组书记不是一个吉祥的信号,至少说明陈妍荷和夏天的关系已到了相当的程度,很可能已经发生了那种关系。想到此,杨松柏就有又痛又酸的感觉,很想与她见一面,帮这个可怜可爱又可怕的小妹拿点主意。
这时,杨松柏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正是陈妍荷的,约他晚饭后在新开张的秋水茶吧见面,有要事相告。杨松柏想问什么要事,陈妍荷已关了机。
晚饭后,杨松柏告诉李兰芳,说有朋友请他喝茶,快步来到秋水茶吧。
陈妍荷已在一个叫“岁寒三友”的包间里等他。杨松柏仔细一看,觉得陈妍荷似乎比以前憔悴了不少,心里不禁一咯噔,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脑际。
“出事啦?”杨松柏问。
陈妍荷哭丧着脸点了下头,未曾开言已泪先流。
“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陈妍荷哽咽着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全告诉了杨松柏。
杨松柏半天没作声,只是不停地递餐巾纸给她擦泪。这样的结果虽然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却又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再一次被林小栋的狠辣心机所震惊。
少倾,杨松柏担心地问:“夏天怀疑你了吗?”
陈妍荷抽搐着摇摇头:“他前几天还打电话,说我是一个好女人,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
“哦。”杨松柏嘘了一口气,又问:“林小栋怎样待你?”
“开始白天不理我,晚上睡客厅,宣布他当书记后,才勉勉强强回到床上。”
“没打你?”
陈妍荷摇摇头,许久轻轻说:“大哥,我对不起你。“
“不,是我辜负了你,看你现在这样,我心里很难受,我没尽到责任,让你吃苦了。”杨松柏隐隐作痛地说。
陈妍荷动情地抓住杨松柏的手,紧贴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哥,我都这样了,你还这样关心我,妹谢谢你。”过了会又说,“我没能在你退下来之前拦住他,希望你能原谅我。”
杨松柏心里一热,已经是自身难保了的她还牵挂着他的职场进退,足见她的一片真心,就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说:“你已经尽力了,再说我不还当着局长吗。”说罢哈哈一笑。
陈妍荷也跟着咧嘴一笑,虽然笑得很勉强:“但愿他不为难你就好。”
“这你放心,他实在想要拿去就是了,反正我也干不满一年了,落在自己的兄弟手里不算亏。”杨松柏不想让陈妍荷担心,故而不很情愿地说。
“可惜我......唉,他要象大哥这样对待兄弟就好啰。”
杨松柏何尝不是这样想,但他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在这样寄希望于他已经为期过晚。强烈的欲望加上一定的实力,那就是一条饿极了的狼,碰谁伤谁,除非被更厉害的对手咬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可他不是,是也不会那样做,只能敬而远之了。“人各有志,焉能勉强,随他去吧。我想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陈妍荷想了一会,说:“有是有,但我不会让你去做。”
“信我不过?”
“不是,要是信你不过,我会把这些事告诉你吗?”
杨松柏想想也是。“什么事呢?能告诉我吗?”
陈妍荷张了张口又没说。
“你是想把那些证据毁了?”杨松柏估摸着问。
陈妍荷犹豫了一阵还是点了点头。
“这事我劝你不要盲动,”杨松柏给陈妍荷加了些热茶,接着说:“因为弄得不好会更麻烦。你想,林小栋不光会照相,电脑也精通,又生性多疑,那些证据他肯定采取了牢靠的保护措施,你就是把底片和字条原件拿到手毁了,可那些保存在电脑里加了密的、翻拍了的你能找得到毁得了吗?”
几句话说得陈妍荷目瞪口呆:“那,那就让他捏到死?”
“有些事捂着比掀开好,”杨松柏说,“比方说这件事,掀开了对谁都没好处。就说林小栋,现在掀开了,他的目的怎么实现?目的达到了再掀开,对他又有什么好?既然林小栋不想掀开,你们又毁不了证据,那就只有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只要他适可而止,你们也只好忍气吞声了。你说是不是这样?”
陈妍荷木然地点了点头。过了很久,她呆呆地地望着杨松柏,怯生生地说:“我已经不是个好女人了,你还喜欢我吗?”
“你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杨松柏真诚地说。
“谢谢,下辈子我还认你做哥!”陈妍荷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出来。
杨松柏回到家里,李兰芳问他:“林小栋那小子没给你为难吧?”
杨松柏说:“现在倒还没有,今后估计也不会吧。”
“我看不见得,子系中山狼,得志更猖狂,有你的亏吃。当初......”
“别老当初当初的了,烦不烦!”
“你冲我发什么火,有气冲你兄弟发去!”李兰芳没好气地说。
“好好,算我瞎了眼,行了吧!”杨松柏赌气地坐在沙发上。
“过去瞎了眼,今后可得睁大眼,你这兄弟可是什么人都敢踩的。”李兰芳不无忧虑地提醒他。
杨松柏无话可说,在看待林小栋的问题上,他不得不佩服李兰芳、艾紫竹和陈妍荷这三个女人的眼光。
“陈妍荷最近怎么样?”李兰芳问。
“好像和过去差不多吧。”杨松柏不知李兰芳为何突然问到她,就装糊涂。
李兰芳不咸不淡地说:“我可是听到一些绯闻了,说她最近好像和夏副书记靠的很近,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杨松柏暗惊,这些女人的第六感官真是厉害,自己和陈妍荷的事会不会也有绯闻呢,就觉得一股寒气从后背升起。但从李兰芳的口气看,应该还没有,如果有了传到她耳朵里,她早就成《水浒传》中的孙二娘了!于是为陈妍荷开脱说:“夏天是分管外事办的,陈妍荷跟领导近一点正常现象嘛。”
“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你不是她的偶像么!”李兰芳酸溜溜地说。
“别说偶像,就是神像她也不会告诉我吧。世上哪有这么傻的女人!”杨松柏一本正经地说。
李兰芳想了想:“那也是,我只是担心她别出事哟。”
“能出什么事,陈妍荷你又不是不了解,她不是那种随便人。”杨松柏说。
对林小栋当党组书记感到不安的还有两个人:艾紫竹和姜尚武。自从被林小栋稀里糊涂搞下来后,姜尚武杀他的心都有,如果不是杨松柏和邓璇龙苦劝,他早就和他闹得天翻地覆了。现在眼看着林小栋这个阴谋家又当上了书记,他简直是气得口吐血恨得牙咬碎,办公桌上的玻璃台板都被他拍碎了,可又无可奈何。他料定林小栋会像对他一样对杨松柏下阴手,几次警告杨松柏,杨松柏也只能苦笑应之。
艾紫竹的担忧更深。姜尚武已经被搞下来了,如果杨松柏也重蹈覆辙,姜尚武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高兴的也大有人在。那些投过姜尚武不合格票的人认为这下跟对了,林小栋当局长已是十拿九稳,他们这些有功之臣就等着分享胜利果实吧,林小栋也是这么对他们说的。只有办公室王晓琳高兴不起来,虽然林小栋答应让她当计财股长,可她终究是多读了几年书的人,知道伴君如伴虎,特别是这么一个阴狠毒辣的上司,说不定哪时就翻了脸,叫你死了都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这心里就寒意顿生,暗暗后悔不该投姜局的不合格票,每每见到他就觉得心虚,看他发脾气就替他难过,真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不知不觉就在书记的位置上坐了一个多月了,那感觉真好!人人见他一口一个书记,连杨松柏都大事小事先找他商量,林小栋觉得很惬意,虽然行政业务上的事还是杨松柏做主,但他只是秋后的黄花——开不了几天了。不过他也告诫自己,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越是胜券在握越要谦虚谨慎,别像那个挑油匠,翻山越岭几十里平安无事,一脚跨进门槛了,却一时大意倒了油。因此,他在杨松柏面前是格外的恭敬,里里外外“局长”“大哥”的叫个不停,开会“请局长指示”,议事“请局长拍板”,吃饭“请局长坐上席”,搞得杨松柏都有点不好意思,局内外的人都说他是“尊老书记”。
一个意外的电话彻底打破了林小栋的心境。
电话是与林小栋同时当局党组书记的那个干部打来的,说上面的政策有变化,单位领导人退出班子的年龄可能推迟到五十五岁,原因是中组部有文件,要求严格控制干部退二线的年龄线,不要造成干部资源的浪费,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并告诉他,市里机关科级干部退出班子的年龄已确定为五十五岁,处级的推迟到五十八岁。
象乍暖还寒的早春被浇了一瓢凉水,林小栋怔怔地瘫坐在椅子上。如果新政推行,那他就还得在局党组书记的位置上窝三年多。局党组书记可不比县乡党委书记,后者是一方土皇帝,手握生杀大权,而前者仅仅是个虚位,说是党内的事你做主,可在一个局里属党的事有几件,除了发展几个新党员,开几次党员会,收缴千把块钱的党费,其他有屁事!如果不是看在你会接局长的班,谁都不会把你看在眼里。三年多啊,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谁知道会发生多少变化?退二线的年龄还会不会进一步推迟?夏天还在温岭吗?国土局会不会收归省管?在什么都可以试一试的改革年代,这样的变化随时都可能发生,到那时,我岂不也成了秋后的黄花!为了这小小的一方诸侯,把兄弟得罪了,把老婆奉献了,到头来弄了个虚职,还不一定保得住,这个事岂不是太亏了!我林小栋能吃这个亏吗?不,开弓没有回头箭,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怎么才能达到既定目的呢?夏天暂时是指望不上了,刚把你扶上书记位置,不可能马上再提你当局长,他还没这个能力,就是有也得有个过程啊。等着杨松柏退下来?政策一变这希望就成了镜子中的馅饼。唯一的希望就是让杨松柏提前退下来,可他会退吗?他虽不是个官瘾很重的人,却也不是个有官不想做的人。就算他摆出大哥的高姿态让我一马,李兰芳会答应吗?姜尚武和艾紫竹肯定会拼死反对,就连陈妍荷也会唱反调。姜尚武的事他已经看出是我做的,早就对我充满了防备,这时要他让位,无异于与虎谋皮。怎么办,放弃?听之任之?绝对不行!直路走不通,就不能走斜路?大道走不通,为什么不可以走小道?终于,一丝冷笑浮起在他嘴边。
在市里科级干部延后退岗的消息得到证实后,林小栋将办公室副主任吴明叫到一个小娱乐场打台球。
这吴明年方四十,瘦得象猴,长相也不大气,仗着是个老中专生,又能写会说,对一般的人还不看在眼里,老喜欢在背后甩摆人,三天不见人相骂,他心里就痒痒的。姜尚武最烦这种人,所以就让他在那个位置上一干好几年纹丝不动。去年组织上来考察他能否成为局党组成员,杨松柏也对他的两面三刀不齿,不同意把他列入局领导候选人。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由此种下了对杨松柏的怨恨。在投姜尚武不称职票的人中,他是最主动最积极的一个。
这吴明一看林小栋请的只他一个人,就有点受宠若惊,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林......林书记,您不用客......客气,要我干什么,您只......只管吩咐,我保证......不讲二话!”
“你不要紧张,我们是兄弟嘛,陪我打几盘,行不?”林小栋若无其事地说。
吴明头点得拨浪鼓似的:“没问题,打到天光也陪你!”他知道林小栋请他绝对不是为了打球,但具体干什么一下倒还猜不出,就顺杆爬地说。
一气打了四盘,胜负各半,这吴明就有点心跳加速豪情满怀了。林小栋见火候已到,就很随意地问道:“兄弟,你这副主任干了几年啦?”
“八年啦,别提它!”吴明戏谑地学着京剧《智取威虎山》里小常宝的腔调说。
“啊,和抗战的时间一样长啰。”林小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吴明,满怀同情地说:“一个正牌中专生被埋了这么久,不应该啊。想不想去掉这个副字呀?”
“哪能不想呢?可......”
“可什么呀,过一阵我给你去掉就是了,小菜一碟的事。”
“那是那是,谢谢林书记。”吴明恨不得作揖了。
“这点小事要谢什么啰。我还想......”林小栋故意顿住,扫了一眼吴明。
吴明虽然不知林小栋要说什么,但他肯定说的是对自己有利的好事,又不便追问,只拿眼叭儿狗一样地看着他。
“我想,等杨局长退下来后,提你进党组,有兴趣吗?”
吴明不相信地盯着林小栋,嘴微微发抖:“有,有,我要进去了,保证当好你的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激动的吴明差不多要举手宣誓了。
“不要这样说,你进来了,我就多了一个好兄弟,好帮手,许多事还要靠你支持哟。”林小栋满脸笑意说。
“书记你这样说,还不如打我几巴掌。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小学生,是提鞋的,牵马的,打杂的,您的大恩大德,我吴某没齿不忘!”要不是在娱乐场,吴明早就扑通跪下了。
林小栋心里暗骂“没骨气的东西”,脸上却是一副感动至极的表情。他让吴明开第五盘,叹了一口气:“兄弟,说句心里话,我是恨不得今天就把你拉进来,可是有个情况我不得不告诉你。”
吴明闻言一惊,架好的球杆也停住了,忧心忡忡地仰视着林小栋。
“杨局......唉,还是不告诉你好。”林小栋欲擒故纵地一扬杆,“来,我们还是好好打球,别管那么多。”
吴明像一只好斗的公鸡腾地抬起头,语无伦次地说:“书记,你要把我看做你的人,你就告诉我,我好歹也读过几年书,不会给你为难的!”
“话说到这份上,我不告诉你也就把你见外了,但是,这事你只听到耳朵里就行了,千万别说出去。”林小栋不放心地说。
吴明举起拳头:“我向您保证!”
“几天前,杨局和我说,他想向县组织部建议,让一个人进党组。”
“谁?”
“兄弟请原谅,这个名字我还不能告诉你,反正不是你。”
“您同意了?”
真是想官想昏头了,我要同意了还告诉你吗?傻蛋!林小栋心里骂道,嘴上却说:“我能同意吗?我就提了你的名字,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吴明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说你也猜得出来,还是上次那样。”
“我又没挖他杨家的祖坟,为什么老跟我过不去!”吴明赌气地把球杆摔在球桌上,嘴里喘着粗气。
“我也老没搞懂,你到底哪里得罪他了,怎么一提起你他就象看见苍蝇一样讨厌?我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林小栋不温不火地加了一瓢油。
吴明一拳打在桌子上,以他此时的心情,恨不得拿一把刀立刻把杨松柏戳个透心凉方能解心头之恨!“哼,看来不扳倒他,我吴明永无出头之日!”吴明恶狠狠地说,“幸亏......”
“幸亏什么?”林小栋截住吴明的话头,“你真以为再过半年他就退下去了?我告诉你,政策变了。”
“啊,他不退啦?”吴明脑袋真的大了。
“市里已经把干部退二线的年龄推迟了三年。”林小栋竭力平静地说。
吴明长叹一声:“那我可就死定了。”
“别那么悲观嘛,事情总是有变化的。”林小栋安慰了吴明几句,突然问:“哎,你知道吗?建设局刘局长前天被抓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被抓我听说了,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吴明急问。
“一封匿名信就把他放到了。哎,现如今这些单位头头,有几个经得起告的,差不多一告一个准!”
“您是说......”
“我可没说什么呀,现在告状的多了,反正不署名的,谁也不知道。”
“我明白了!”吴明恶狠狠地说。
“你明白什么了?”林小栋沉着脸问。
吴明阴阴地一笑:“我什么都不明白,我就知道喝酒。来,我再陪你打最后一盘,打完我就走。”
“那我也不留你了。”打完,林小栋递给他一张餐巾纸,一语双关地说:“把手擦干净点。”
“书记放心,等着看戏吧!”
看着吴明风快离去的背影,林小栋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冷冷的微笑。
几天后,一封打印的署名“温岭国土局部分知情干部职工”的匿名信塞进了县纪检会的举报箱。当天下午,这封信就摆在了分管信访的邓璇龙办公桌上。
邓璇龙是在快下班时拆开这封信的。匆匆看了一遍,不竟大吃一惊。信是举报杨松柏的,三个问题,都是利用批地特权受贿,金额有十五万元之多。他略一思索,又把信反复看了两遍,然后锁进抽屉,下班后直奔姜尚武家而去。
姜尚武前脚进屋,邓璇龙就后脚而至。姜尚武问:“什么事让你这样着急?”
邓璇龙嘿嘿一笑:“想喝酒了呗。”
“哼,还想瞒我?不告诉我,没酒喝!”姜尚武说着,一巴掌拍在邓璇龙的肩膀上,拍得綷\不及防的邓璇龙身子一歪。
邓璇龙假装生气说:“非要有事才有酒喝啊,好,那我走,我走!”
姜尚武一把将他拉回来:“给个棒槌还当针呢!来,坐坐坐,我已经有几个月没和你喝酒了吧,今天喝个一醉方休,敢不敢?”
“喝就喝呗,我给你老弟嫂打个电话。”刚叫通,手机被姜尚武一把抢过。
姜尚武大咧咧地说:“喂,老弟嫂,璇龙被我留在这喝酒了,你同不同意呀?......怎么,不同意?哈哈,不同意也没用!还要我来接你吗?......不来了,哟,还扳翘了!......好,不来更好,璇龙老弟还喝得放开些。回来给他准备换衣服就是了!哈哈......”笑罢关了手机,丢给邓璇龙,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艾紫竹打电话。
邓璇龙笑着摇摇头,突然把姜尚武的手机抢在手里,装模作样地:“喂,老兄嫂,还在为党国忙啊?......你赶快回来,我等着吃你做的下酒菜呢......要他炒呀?那我宁可不吃,他那两勺子比我还差......最近有进步,哈哈,再进步也就那样,反正我不吃......好,你快回来啰。”说罢也把手机一关,丢给姜尚武。
两人相视大笑。笑罢,邓璇龙说:“你给杨局打个电话,让他一定到你家来一趟,先不要说是我找他,就说是喝酒。”
“什么鬼事搞得这样神秘兮兮的!”姜尚武盯了邓璇龙一眼,赶紧给杨松柏打了电话。
不到半小时,杨松柏就赶到了姜尚武家,一进门看见邓璇龙,颇感意外,一边握手一边笑问:“尚武呀,邓书记驾到,怎么不告诉我呢?”
“他不让我告诉你呢!”姜尚武直通通地说。
杨松柏心里掠过一阵不安,莫非有我什么事?却又不好马上问,只拿眼看着邓璇龙。
邓璇龙忙说:“其实也没什么事,主要是喝酒。来来,杨局请坐。”
三人刚坐定,艾紫竹已把一盘青椒脆猪肚端了上来。姜尚武拧开一瓶酒鬼酒,三人就喝将起来。
等艾紫竹把一盘泡椒炒牛肉和一碗墨鱼肉丝汤端上桌时,一瓶酒已经差不多见底了。姜尚武还要去拿酒,被邓璇龙拉住:“今天就喝这一瓶,等下我还真有事告诉你们。”杨松柏也不让他拿,姜尚武只好坐下。
艾紫竹端着最后一盘清炒豆芽上来后,邓璇龙请她也坐下,然后郑重其事地告诉三人说:“有人告杨局的黑状了。”
姜尚武一听跳了起来:“操,肯定是那黄眼睛又在搞鬼!”
艾紫竹把碗一放,忧心重重地说:“这小人还是忍不住了!”
杨松柏并不吃惊,从看见邓璇龙的第一眼起,他就预感到可能有人向纪检会告了他。现在得到证实后,他倒坦然了,他知道自己没经济问题,任他怎么告也不怕,于是宽心地说:“我没问题,让他告!”
姜尚武迫不及待地问:“他告了什么?”
邓璇龙没直接回答姜尚武,却轻声地问杨松柏:“杨局,你告诉我一句肚底子的话,在经济问题上你讲得起硬话吗?”
杨松柏喝了一口墨鱼肉丝汤,底气十足地说:“我可以当着你们三人的面说句大话,除收了些烟酒之外,受贿现金一分钱也没有!”
“那就好,我们可以放心喝酒了。来,杨局,我敬你一杯!”邓璇龙轻松地说。
姜尚武却不放心:“你就不能透露点内容吗?我们也好分析是那个王八羔子在使坏呀!”
邓璇龙说:“只要杨局将得起硬话,写了什么就不用去深究了,现在写这种匿名信的太多,我差不多一两天就会收到一封,其实很多只要一看就知道是真是假,比方说一个人举报单位领导一年贪污上交养老保险金十五万,可他那单位不上一百人,全年应缴的保险金不过二十几万,这领导有这么傻吗?”
大家释然一笑,独姜尚武瞪着眼生闷气。
杨松柏说:“是这个道理,只要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我们不管他,来,尚武、璇龙、紫竹,喝酒!”
艾紫竹抿了一小口,担忧地说:“这匿名信我们可以不怕,但我担心这些人不会就此罢手,会不会另外又出什么阴招?”
“大嫂提醒得很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杨局你是要提防着点,一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缺德的事他都干得出来。”邓璇龙说。
“我料定又是那小人搞的鬼!以我的脾气早把他收拾了,免得他继续害人!现在倒好,让他搞出个味来了!”姜尚武气呼呼地说。
“尚武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艾紫竹看了杨松柏和邓璇龙一眼,接着说:“他想当二把手,尚武挡着,他就搞尚武。现在听说退二线的年龄要推迟,大哥又成了他的拦路虎,所以就对大哥下手,你们看呢?”
邓璇龙点点头:“前车之辙后车之鉴,这个人不能不防。”
杨松柏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难知心啊。”遂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闷酒。
看杨松柏那痛苦的样子,艾紫竹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轻声劝道:“你也别为他难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防着点就是了。”
姜尚武把一杯酒倒进喉咙,咬牙切齿地说:“不是不报,时间没到,总有一天他会遭报应!”
“好,话已说白了,我们喝个团圆杯吧。”邓璇龙举起酒杯和三人碰了,临走时将姜尚武拉到一边,轻声嘱咐道:“你以后注意盯着那个人,一有可疑的举动立即告诉杨局和我,可千万别让他把杨局算计了。”
姜尚武郑重地点点头。
杨松柏回到家里,李兰芳问他有什么事,他说:“就陪姜尚武喝酒,后来把邓璇龙也叫来了,总共喝了一瓶酒鬼,能有什么事?”
李兰芳又问:“听说干部退二线年龄要推迟,林小栋那没对你起歹意吧?”
杨松柏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告诉李兰芳,免得她担忧,就平平淡淡地说:“暂时还没发现。你听到什么了吗?”
“虽然没听到,但第六感觉告诉我,他不会听之任之的,你可要小心防着点,别变成第二个姜尚武哦。”李兰芳不轻不重地敲起了警钟。
女人的第六感觉真厉害!杨松柏心中暗赞道。嘴上却不服输:“我是姜尚武吗?他想搞我,慢着点!”
嘴上是这样说,杨松柏心里还是打起了小鼓。躺在床上,他把来国土局这几年和客商打交道的情况仔细回忆了一遍,确信没有收过一次贿赂,仅有的一次是一个地产商把三万元现金放在烟盒子里,第二天发现后,马上通过邮局寄还给了他的公司,还特意留下了邮寄凭条。他马上起床翻到了那张凭条,放进了随身的钱包。
过了几天,姜尚武告诉杨松柏,纪检会有两个人到有关房地产公司进行了外围调查,没查出什么,让他放心。
又过了一天,刚要下班,杨松柏的手机突然响了,一打开就传出艾紫竹焦急的声音:“他们在有家公司查出一笔账,说是给你拜年时送了三万元钱,有这回事吗?”
杨松柏略一惊诧,关上办公室的门,故意慢吞吞的说:“有啊。”
电话那头嗡的一声,艾紫竹的声音快哭出来了:“那如何是好,你不是说......怎么又......”
“我,我,我忘了。”杨松柏一腔后悔之音。
电话那头传出了哽哽咽咽的哭声。
杨松柏忍不住扑哧一笑:“别哭了,不用怕,我第二天就退给他了,我手里还有寄钱的凭证呢。“
“真的吗?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艾紫竹不放心地问。
“绝不骗你,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艾紫竹转忧为喜:“你呀,把人家的胆子都吓爆了!”
“那我明天陪你去医院看看病,好吗?”杨松柏竟耍起了贫嘴。
“不和你说了,别说我给你打过电话,啊。”
杨松柏料定不出两天纪检会就会找他。果然,第二天上午就接到了去温岭宾馆参加一个座谈会的通知,心知肚明的杨松柏泰然赴之。
刚进宾馆会议室,杨松柏就被带进了旁边一间客房,房里早有纪检会管查案的柳副书记和两名干部在恭候。柳副书记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斟字酌句地说:“哎,杨局,今天找你来,是经过县纪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的,就想请你说清楚一个问题。为避免引起闲话,才采取了这种不得已的方法,请你不要误会。”
杨松柏淡然一笑:“我理解,这既是必要的组织措施,也是组织对我的关心嘛。有什么事尽管问就是。”
“你有这个态度就好。”柳副书记让一个干部给杨松柏倒了杯茶,又示意另一个干部开始问话。
杨松柏早就认识这个干部,也打过一些交道,觉得他有些骄横跋骛,总爱仗势欺人,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角色。刚才进门握手,就他借故去倒茶不伸手,好像我是一个罪犯似的,心里就有点火,反正无事不胆怯,今天倒要戏耍你两下。
这个干部清了清嗓子,沉下脸,威严地问道:“杨松柏,去年春节大地房产公司邬总到你家拜年了吗?”
果然是这事!杨松柏暗暗松了一口气,坦然回答:“是的,坐了一下就走了。”
“给你带了些什么礼品吗?”
“带了两条‘芙蓉王’烟,两瓶精品‘开口笑’酒。”杨松柏故意不往下说。
那干部和柳副书记交换了一个眼色,得到首肯后突然问道:“就这两样?”
杨松柏假装想了一阵,肯定地说:“礼品就那两样!”
“其它还有什么吗?隐瞒对你可没好处!”那干部有点不客气地追问。
“有是有一样东西,不过我不想说出来。”杨松柏又卖了一个关子。
“不说怎么行?我们可不是和你做生意!你......”那干部有点生气了。
柳副书记一摆手不让那干部继续往下说,饶有兴趣地问杨松柏:“为什么不想说呢?能谈谈理由吗?”
“因为邬总他们办企业也不容易,只要没有构成犯罪的事,我想还是给他们留点空间为好。”杨松柏真诚地说。
“可是,”柳副书记顿了顿,“如果你不说出真相来,我们又怎么相信不构成犯罪呢?你说是不是?”
“那麽简单的事,你们一翻账本不就一清二楚了吗?”杨松柏故作轻松地说。
那干部忍不住了,站起来大声喝道:“翻不翻账本那是我们的事,用不着你来教训!你老实......”
柳副书记咳了一声,堵住那干部的嘴:“杨松柏同志,你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你怎么让组织相信你呢?”
“哦,这个我早有准备。”说着有意停下来,轮番看了他们几个一眼。
柳副书记面带微笑的看着杨松柏,心想难怪你小子不惊不慌,是早有准备哦,我倒看看你是个什么准备法。
做记录的干部摘下眼镜,好奇地打量杨松柏,这种直说有准备的问话对象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他做了什么准备?
表情最复杂的是那个问话的干部,他是比较熟悉杨松柏的,他在大地公司查到那笔帐后,如获至宝,以为又抓到了一条大鱼,立即汇报并要求立即讯问杨松柏。可杨松柏的表现又令他大惑不解,坐得稳稳当当,说得潇潇洒洒,认得爽爽快快,还说早有准备,难道他们早就有攻守同盟?或者......看来碰到了一个难缠的刺猬,真叫他说轻了没用,说重了不行,有火发不出,有劲无处使,气得干瞪眼。
杨松柏看看差不多了,就掏出钱包,再夹出一张纸条,递给柳副书记。
柳副书记仔细看了一阵,又递给他们二人看。看罢,对杨松柏说:“能否把详细经过说给我们听听。”
“当然可以。”杨松柏就把经过前前后后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嗯,这就好,这就好。”柳副书记长出了一口气。
“杨局,其它还有什么需要说清楚的吗?”那个干部眼看着这条大鱼脱网而去,心有不甘,又使出他惯用的“蒙人法”。
“收钱的事仅能说明此一次,其他的我就无法说清了。”杨松柏又故意说了一句令人无限遐想的话。
果然,那个干部又突然来了精神,马上接口道:“既然来了,不说清楚又怎么可以呢?慢慢想,慢慢说,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
“只怕十天半月都说不清!”杨松柏似乎有些着急地说。
“为什么?”柳副书记不解地问。
“因为那样的事太多了,而且......时间也不短了。”
“不急,一件一件来。”那个干部士气大振,还热情地给杨松柏添了茶水。
柳副书记觉得有点不对头,他讯问了不下几十个有问题的党员干部,从没见过这么主动交代问题的,是不是马三立说相声——“逗你玩”?仔细观察杨松柏不时瞟一眼那个干部的明显带有嘲讽的眼神,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又不好说穿,怕损伤了那个干部的积极性,就因势利导说:“杨局,你就试举一例说明之吧。”
杨松柏听出了柳副书记的话外之音,只好借坡下驴:“比方说有一次,某某房地产商到我办公室,请原谅我不说出他的名字。说了一阵话,就把一个报纸包的书一样的东西放我桌子上准备走,我没吃过蛇肉还没见过蛇走吗,就一把拉住他,把那东西塞回他包里,还说了一句不近人情的话,‘你不拿走今后别找我’!就这样,东西当场完璧归赵,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有多少?我又怎么说得清!”
“哦,是这样,那就别说算了,你们看呢?”柳副书记问两个干部。
做记录的干部忙不迭点头。那个干部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气得脸都紫了。
几天后,当杨松柏把这件事有声有色地讲给邓璇龙、艾紫竹、姜尚武听时,几个人都笑歪了。
也有人气歪了。开始听说纪检会在调查杨松柏,林小栋窃喜在心。那天杨松柏突然说要去宾馆参加一个什么座谈会,敏感的他马上打电话向政府办查证,没有此事,他的心止不住狂跳起来,料想成功在望。却不料,下午杨松柏又安坐在办公室里,他的心又掉在了冰窖里,虽然表面上和杨松柏有说有笑的,可心里的那个气呀,还真不知往哪里出!
眼看着推迟干部退二线年龄的风声越来越大,林小栋的心也越来越焦灼。无计之下,他又翻开那本《三十六计》,一计一计的对照琢磨,可连翻两遍,仍是茫然无计,气得他把书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一个绝好的机会忽然来到。
县里为了加强干部思想作风建设,决定在全县机关干部中开展一次思想作风大整顿活动,除了振奋革命精神,改善服务态度,提高工作效率等正面要求外,还规定了上班时间不准打牌搓麻将,不准上电脑炒股,不准进娱乐场休闲等十个不准,并宣布,凡有违反者,是领导的一律免职,是干部的一律留职察看,是职工的一律记大过,还专门成立了活动班子,公布了举报电话。活动搞了一个多月了,只抓到两个职工上班在饭店打麻将,其他没发现谁违规。时间一长,大家都有些松懈了,上班时间炒股打牌洗脚的又渐渐多了起来。
那天,市国土局一副局长带了两个科长来温岭检查工作。说是检查工作,实际上也就是走走过场,听局长汇个报,领导表个态,不到一个小时就算完成了任务,剩下的时间就是玩。几处可怜的风景名胜早玩腻了,昨晚已安排他们洗了“盐浴”搞了按摩,今天还早,几个就想在宾馆打牌搓麻将。三缺一怎么办?就要杨松柏留下来。杨松柏想开溜,说另外派人来陪几位领导玩。副局长不同意,说你还摆架子呀,你要不陪我们就走人算了!林小栋在一旁劝说杨松柏就陪他们玩玩,说他也留在这里观战,让姜尚武管后勤,买些瓜子水果口香糖什么的。杨松柏无奈,只好留下陪他们搓麻将。
搓了两把,林小栋去卫生间解手,悄悄给吴明发了条短信:杨在凌峰宾馆湘情阁搓麻,速用街头电话告整风办,看后销毁。然后若无其事的又溜回湘情阁观战,还大呼小叫的为他们助威。
姜尚武买了一袋水果口香糖什么的回到湘情阁,刚准备去洗,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邓璇龙的,立即抽身门外接听。
邓璇龙开口就问:“大哥和杨松柏现在哪里?”
姜尚武说:“正在凌峰宾馆陪市国土局领导搓麻将。”
邓璇龙十万火急地说:“刚刚接到举报,说有机关干部在凌峰宾馆搓麻将,整风办的人已经紧急出发。你们立即散场!”
姜尚武冲进门去,大声说:“杨局,整风办的人已经来了,我们赶快走!”说着一把将杨松柏推出门外。又转身对莫名其妙的副局长说:“对不起,我们这里正在整风,上班时间不准打麻将。不知谁把我们举报了。先回房休息,晚饭后我再陪各位领导玩。”
副局长一听,立即带两位科长离开了麻将室。
眼看着到手的成功一下又变为了泡影,林小栋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马上找出这个给姜尚武打电话的人把他碎尸万段!
杨松柏一行刚回到客房里,就从窗户上看见整风办的车噌地停在楼下,几个干部和电视台的两个记者风一般冲进了楼内......
副局长轮番地看着杨松柏、林小栋和姜尚武,不解地问:“你们谁是不是得罪了宾馆的人?”
姜尚武恨恨地盯了林小栋一眼,不屑地说:“只怕是内鬼作怪哟!”
林小栋知道这时候不能和姜尚武较真,就故意浑水摸鱼地说:“是有点奇怪,我们几个除了姜主任到外面买了水果外,都没出去呀。”
姜尚武一听就火了,手指着林小栋说:“你的意思是我......’
“不是,绝对不是,你别误会,我还不了解你吗,这样的事刀架到脖子上你也不会说的!”林小栋连忙辩解,“我怀疑,最有可能的是娱乐城的人,只有他们知道内情呀。可是......”
杨松柏怕继续争下去,会给副局长一行留下不好印象,就打断林小栋的话:“我们也别乱怀疑了,等会我去找他们经理问一问。没被抓住就好,只是让副局长几个见笑了,实在对不起,今晚我一定陪三位领导好好玩。”
副局长尴尬地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差点让杨局栽了跟头。哎,我们市里也这样搞过,老这样搞,这开放的环境怎么好得起来呢?”
两个科长应声附和,是的,放了怕飞,抓了又怕死,搞得大家无所适从。
杨松柏把姜尚武叫到门外,问:“这消息是从哪得到的。”
姜尚武心有余悸地说:“是璇龙兄弟,幸亏他的电话打得及时,不然你今天可就惨了!”
“是呀,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他。”杨松柏一摸背上,确实惊出了一身冷汗。
姜尚武把嘴往房里一撇:“我估计又是他搞的鬼!”
“先不说他,你马上去找娱乐城经理反映一下情况,看是不是他们这里走漏了风声。下班之后,你再给邓璇龙打个电话,看他知不知道举报人的线索。”
姜尚武应声而去。杨松柏回到房间和副局长几个扯起了闲谈。
林小栋料杨松柏是叫姜尚武了解情况去了,心里不免暗吃一惊,幸亏他叮嘱了吴明用街头电话举报,不然就鸡没抓到反丢了一把米。街头电话他查谁去!因此他心里很坦然,也一句高一句低地参与了他们的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