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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以毒攻毒

作者:闲人 当前章节:150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42

夏天是第一个看到李兰芳她们那封告状信的。仔细看了一遍后,不禁又惊又忧又喜。惊的是林小栋原来是如此阴险狠毒之人,为了当官竟用尽手段对自己多年的兄弟下手。在官场上争权夺势阳奉阴违的人夏天见得不少,但似他这般无情无义阴险毒辣的还是少见。由此联想到捉奸之事,绝非是他偶然撞见,而是他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一个圈套。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忧的是自己的私情证据偏偏落在这么一个可怕的人手里,就好象他把一枚炸弹捆在了自己腰上,遥控器却牢牢抓在他手里,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炸得面目全非!原来还寄望他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只是因为老婆与人私通一气之下才提出那些条件,现在看来事情远比想象的倒霉得多。一个敢对自己兄弟下黑手的人,还会对睡他老婆的人留情吗?喜的是有了这封告状信,就等于在波涛汹涌的洪水中抓到了一根大木头,他要抓住这根木头,尽快地摆脱惊涛骇浪,平安地游回岸边。

怎么达到这个目的呢?夏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因为他的对手不是个等闲之辈,自己又有致命的把柄捏在对方手里,稍有不慎,就会引爆身上的炸弹。必须想一个两全的办法,既不能让他知道是自己在利用这封举报信反守为攻,又要让他明白自己是解救他的唯一希望,最终逼使他和自己两相交换,除掉此心头大患。

夏天首先分析了这封信的内容的可靠性。林小栋暗中串联,利用测评把姜尚武搞下来这件事,他来温岭不久就在组织部听说了,组织部的同志是把它作为温岭尊重民主的典型事例汇报给他听的。当时他就有点半信半疑,他在原来那个县也搞过几次民主测评,仅有几个普通干部职工受了警告或记过一类小处分,没有因这个事掉了乌纱帽的。于是就问姜尚武这个人是不是表现很差。组织部的人说这人表现并不差,豪爽,讲义气,工作也积极,就有点爱打牌喝酒。他说,爱喝酒打牌的多了,没听说为这个丢了乌纱的。组织部的人一时语塞,说他们没仔细往这方面想,可能是不注意处理关系,得罪人太多了吧。他还是不信,如果不是有意操纵,这样的事绝难发生。今天看了这封信,他终于找到答案了。至于用匿名信诬告杨松柏,结合最近对林小栋的了解,这是个心机叵测,官瘾极重,见利忘义的人,这样的事他是干得出来的。因此他对信上揭露的这两件事深信不疑。

有了这个事实基础,怎么查证倒是个伤脑筋的事?一张测评票上只有符号,匿名信肯定是用打字机打印的,不可能署名,要想抓到依据恐非易事。然仔细想想,既然他在测评中串联了那么多的人,就不可能铁板一块,也不可能滴水不漏。更何况,姜尚武在国土局搞了那么多年,总有一些相好的吧,总会听到一些内幕情况吧,说不定还掌握了一定证据呢。还有杨松柏,林小栋做得再隐秘,他这个一局之长难道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看出来?就算当时不知道,事发之后总会有所察觉吧。匿名信的事却有点不好查,林小栋不可能让很多人参与这件事,就是知道是谁写的,他不承认,你抓不到证据也无可奈何。再说他反映情况有误,你又能治他什么罪?只能以测评作弊为突破口,非法串联恶意排挤,纪检监察都是可以依党纪政纪处理的。不管做出何种处理,对林小栋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有了这一武器,林小栋还能不掂量掂量吗?

怎么去查呢?夏天有点伤脑筋。这个调查既不能让林小栋察觉是他在幕后运作,又要让林小栋感觉到他的巨大威慑力。既不直接出面,又要能有效掌控,特别是要掌控调查的结论和证据。要达到这个目的,关键是要组织好调查班子,人员不宜多,两个足矣;级别尽量高,至少是副科级;从组织部和监察局各抽一个,就不会受制于这两个单位,从而听命于他。

考虑成熟后,夏天将组织部长和纪检书记叫到办公室,拿出那封告状信,问他们看到了没有。二人都说看了。夏天问有什么看法?

组织部长说:“我们原来也怀疑是有人暗地操纵,但担心查不到依据,就放弃了。如果真是这样,姜尚武可就太冤枉了!”

纪检书记说:“开始我们也下不了决心,怕冤枉了姜尚武,只打算适当给点处理,后来书记表了态,他们就只能硬着头皮照办了。”

夏天问怎么表的?纪检书记说:“八个字:尊重民主,依规处理。”

夏天一时没做声。组织部长问:“夏书记的意思是......”

夏天说:“书记的表态是对的,你们的处理也是依规办事,问题是真实的情况到底如何,至今还是个迷。如果没人举报,也就算了,现在有人举报了,而且说得钉是钉铆是铆的,又应证了你们的怀疑和担心,我们再打胡牌,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于公来说,我们要对每一个干部负责,不能让歪风邪气占便宜,于私来说,把一个辛苦工作了几十年又没有犯错误的干部就这样冤枉处理了,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呀。”

组织部长和纪检书记互相看了一眼,面露尴尬之色。

夏天怕他俩误会,又说:“当然啰,我现在只是个假设,真实的情况到底如何,还有待调查之后才能做结论。我的意思是,我们能否先搞一下秘密调查,把情况搞清楚再考虑下一步怎么走,你们的意见呢?”

纪检书记担心地说:“漆书记那怎么说?”

夏天说:“漆书记工作忙,先不打扰他,等把事情搞清楚了,如情况属实我再向他汇报,如查无此事就到此为止,你们看呢?”

二人考虑了一番,点头同意,就问夏天这调查组怎么搞?

夏天佯装思考了一阵:“这样吧,纪检会和组织部各抽一名副科级干部组成密查组,要求要能干,特别是要能严守机密。整个调查期间,只能是我们五个人知道内情,其他人一个也不能泄露。怎么样?”

组织部长说:“我同意,但有一个建议。”

夏天问:“什么建议,你说。”

“首先声明,我不是推责任,也不是有意见,因为抽的是两个单位的人,这个调查组最好请您直接指挥。”组织部长说。

纪检书记马上附和说:“部长说的对,夏书记挂帅,我们尽力配合就是。”

夏天心里十分清楚,他们是怕漆书记今后怪罪,又不好拂他的面子才提这个建议的。不过也好,正中下怀,就假意推辞了一番,定下调查组归他直接指挥。

两天后,被直接点将的两名干部同时来到夏天办公室报到。夏天向他们详细布置了任务,一起仔细商量了具体的调查方法和步骤,最后严肃强调,务必保密,绝不外泄,进展和结果直接向他报告。

两名干部领命而去。按照分析安排首先找姜尚武了解情况。

姜尚武十分激动,觉得自己沉冤昭雪的时候终于到了,就连说带骂地把事情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地抖了出来,并说自己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

两干部问能把证据提供给他们吗?姜尚武正要满口答应,突然想起这证据还在邓璇龙手里,而邓璇龙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告发了,就转口说:“等我把它整理好了再交给你们好吗?”

两干部点头同意,叮嘱他一定保密然后离去。

调查组前脚刚走,姜尚武就打电话告诉了李兰芳和艾紫竹,兴奋之情不溢言表。李兰芳要他请邓璇龙和杨松柏晚上到他家商量这事,艾紫竹说索性请大哥大嫂和璇龙一起来吃晚饭,边吃边商量。姜尚武连连称是。

三人应约来到姜尚武家。杨松柏和邓璇龙只当是姜尚武口馋了又叫他们来陪酒,邓璇龙还特地从家里带了两瓶精品开口笑酒。李兰芳笑而不语。

艾紫竹特地请了假,提前回家办饭菜,当杨松柏三人到家时,饭菜已做好上了桌,一盆米粉蒸铜鹅肉,一盘剁辣椒蒸鱼头,一碟萝卜干炒腊肉,一碗墨鱼肉丝黄花汤,外加一个青幽幽的溜丝瓜。这人还没进屋,香气早钻进了三人的鼻子。

五人坐定,邓璇龙拧开一瓶开口笑酒,给每人倒了一杯,笑问:“尚武大哥今天请我们喝酒,是口馋了吧?”

“嗯,最近是好久没喝公家的酒了。”杨松柏打趣道。

“非也,是......”姜尚武看李兰芳摇头,就没往下说。

邓璇龙有点奇怪地说:“大哥今天怎么文绉绉的了,是不是遇上喜事啦?”

姜尚武和艾紫竹都只笑不做声,却拿眼光不时地瞟向李兰芳。

杨松柏也奇了怪了,一向藏不住话的姜尚武也变得藏头掖尾的,难道李兰芳和他们夫妻有什么事瞒着他,就问李兰芳:“你们瞒着我干了什么事吧?”

“来来来,喝了这杯酒再说。”李兰芳带头一口而尽,“实不相瞒,我是瞒着你和璇龙书记做了件事,今天有了动静了,所以把你二位也叫来,一起商量商量。”

“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杨松柏问。

李兰芳从手提包里取出那封举报信,先递给邓璇龙。

邓璇龙看了看,嘴角微微一笑,把信又递给了杨松柏。

杨松柏开始板着面孔,继而掩面一笑,后又深皱眉头。

他这一连串的变化把李兰芳几个弄得忐忑不安起来。李兰芳问:“怎么,我这样做不对吗?”

杨松柏没作声。邓璇龙想了想说:“这有什么不对的,他害得尚武大哥这样惨,又想害杨局,他放得火,你们也点得灯。只是......”

“只是什么?有话直说。”姜尚武催道。

“只是,只是我们证据不足,难以告倒他。”邓璇龙其实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是想说,这样一告,就把我也牵连进去了。

姜尚武忍不住说:“你不是有盘录音带吗,那还不算证据啊?”

“算是可以算,就是分量太轻。”从内心上说,邓璇龙并不想把这盘证据拿出来,更不愿交上去,因为那样一来,他这个取证人的身份就难以隐瞒,这样的取证对他这个纪检官员来说是不允许的,而且给那几个兄弟的保密承诺也将难以兑现。可又不能直说,说出来姜尚武会怎么想呢,难道救命之恩还比不上这些吗?

杨松柏看出了邓璇龙的心思。他也有难以出口的忧虑,林小栋与他的兄弟情分已尽,这他已不抱幻想,举报林小栋他也不反对,这样无情无义的小人给点教训应该。问题是写匿名信举报林小栋,上面肯定认为是我亲自或唆使别人所为,可调查起来我却拿不出证据,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这样搞不好就会给上级领导留下一个很不好的印象,认为国土局领导班子不团结,你告我我告你,搞窝里斗,必须予以调整,到时候每人三十大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见杨松柏久久不表态,李兰芳以为他又在顾惜兄弟感情,心里就来了气,腾地站起来,指着杨松柏说:“杨松柏呀杨松柏,一触到你那狗屁兄弟,你就心疼,你就心甘情愿让他骑在你脖子上屙屎屙尿!”

艾紫竹连忙把李兰芳拉下来,轻声劝说:“大哥刚知道这事,让他仔细想想。”

“哎呀,一桩屁大的事,哪里就这样为难啰?对了就撕破脸皮搞他个底朝天,错了收回来就完,就当是被鬼捉了!”姜尚武也忍不住了地高声说。

邓璇龙起身打圆场:“都别急,我们还是边喝酒边商量。”和大家碰了杯后,他接着说:“我们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不能动摇,也没什么后悔的,我们是正义的,还怕他邪恶不成!“

“对,大不了,我和他拼个鱼死网破,现在我是无官一身轻,拼输拼赢无所谓,总比把这恶气憋在心里好!”姜尚武说。

“我何尝不想出这口气!”杨松柏尽量平心静气地说,“我是在考虑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果。你们想想,诬告我的这一条能找出什么把柄吗?至今为止,没有,只要他矢口否认,阎王老子也奈何不了他。如果我们纠缠这一点,就会给人落下个窝里斗的结论,到头来,他毫发未损,我们倒吃了亏,你们说是不是?所以我想,调查组不管问到谁,这一点我们不知道。”

“嗯,有道理。这样既避免把杨局拉到浑水里,也可佐证这封举报信不是我们写的,这样我们说的话就显得更公正更有说服力。”邓璇龙说。

李兰芳倒没想到这一层,心里不由得暗生后悔,但嘴上还是不服气:“这一点就算我没考虑周全,那他整尚武这一条呢,我也错了?”

“林小栋诬告大哥这一条是我加上去的,要错也是我的错,和大嫂无关。”姜尚武抢着说。

杨松柏说:“你们谁写都没错,错的是他林小栋。我的意思抓住他非法串联、打击排挤、抢班夺权这件事,争取达到三个目的:一是迫使他认错道歉,二是恢复姜尚武的职务,三是修复兄弟关系。”转而问姜尚武:“今天谁找了你?”

“是纪委姚主任和组织部向副部长,就只问了考评的事。我把我的看法和要求都提了,还告诉他们我有一些证据,他们对我的证据很感兴趣,要我尽快给他们并绝对保密。因为我还没和大家商量,就推辞说等我整理好了再交。”

“从调查组人员来看,这次的规格是比较高的,说明上面很重视这件事。向副部长我比较熟,工作极认真,纪律性特强。邓书记,姚主任这人怎么样?”杨松柏问。

邓璇龙正在想这次是谁在挂帅呢,连我都不知道。听杨松柏问忙介绍说:“姚主任是个老纪检,做事特别细致,嘴巴异常的紧,是办案的高手。”

“你分析是哪位县领导在指挥这次调查呢?”杨松柏问邓璇龙。

“这次组成的是一个联合调查组,按惯例,两家的领导都不会是最高指挥员,应该有一位职务比他俩高,又管着这两个部门的领导在掌控。”邓璇龙说。

杨松柏问姜尚武:“这封举报信送给了哪些人?”

“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夏天副书记和漆报国书记,每人一份。”

“是他?”杨松柏自然想到了夏天。他不仅符合邓璇龙分析的条件,而且他是最恨林小栋也最希望抓住林小栋弱处的人。如果抓住了林小栋的弱处,他就可以变被动为主动,甚至以此作为交换条件索回他与陈妍荷的私情证据。难怪选了两个保密性极强的干部来调查,这是为他今后实现难以告人的目的做准备哦。

“谁?”众人问。

“夏天。”

“我猜也是他。不过我觉得夏副书记是个比较正派的人,由他管这件事应该是希望很大。”邓璇龙高兴地说。

邓璇龙这一说,李兰芳和艾紫竹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姜尚武更是眉飞色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回该他林小栋遭报应了!”

只有深谙内情的杨松柏难以笑出来,他似乎看到了希望,又觉得希望的前面笼罩着重重浓雾。不过他很快又想了回来,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无论是对挽回姜尚武的损失,或是解除陈妍荷的枷锁,还是教育挽救林小栋,都必须抓住它。于是对邓璇龙说:“你那个证据很重要,这次成功与否就靠它了。”

众人把目光齐刷刷射向邓璇龙,恨不得他马上拿出来就好。

邓璇龙当然明白这证据的重要性,不拿出来肯定不行。可就这样拿出来交上去,势必又会把他扯入一场是非窝,这就有点不划算了。

正在邓璇龙左右为难时,已看出了他心思的杨松柏说话了:“根据邓书记的特殊身份,这个证据的取得和送交都不能和他有关。说是姜尚武自己取得的证据又会使它的可信度大打折扣。我想,只有我出面提取和送交才是最合适的,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都站得住脚。邓书记你觉得怎么样?”

邓璇龙不得不佩服杨松柏考虑事情的细密,忙说:“你去交我就放心了。”

当天晚上,邓璇龙就把那盒录音带送到杨松柏手里。杨松柏想,如果这盒带子直接交给调查人员,他们肯定就会顺藤摸瓜找这两个人讯问,继而查出其他的人,这样一来,案子破了,就会引出三个结果:一是适当恢复姜尚武的职务;二是依党纪政规处理林小栋,将他的仕途生涯画上一个残缺的句号;三是由于没有暗箱操作的条件,陈妍荷和夏天的私情证据仍然掌握在林小栋手中,永远成为悬在她俩头上的一把利剑。他希望实现第一个结果,却不希望实现后两个结果,他要千方百计把第二个结果修改为让林小栋吸取教训,降低职务,重新修好兄弟关系,把第三个结果修改为证据两相交换,利剑不再高悬。要达到这些目的,这证据就只能直接交给夏天,由他相机处理,当然要求肯定是要提的,估计他也会尽力而为。

第二天上午,杨松柏打通了夏天的手机,说有重要事情当面报告。夏天约他在办公室见面。

第一次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夏天眼里的杨松柏高大魁梧,五官端正,一脸正气,觉得此人绝非阿谀奉承阴险奸诈之徒,心里顿生一份好感。

杨松柏眼里的夏天也不错,仪表堂堂,声若洪钟,浑身充满阳刚之气,体型性格和自己是有几分相似,难怪陈妍荷对他难舍难弃。

夏天给杨松柏倒了一杯茶,随便问了一下国土局领导班子的情况。听杨松柏提到姜尚武的名字时,夏天突然打断他问:“是不是那个被测评下来的副局长?”

“就是他。夏书记也听说这个事了?”杨松柏装作很惊讶地问。

“这样的新闻全省罕见,我到现在还半信半疑呢。”夏天一边说一边暗暗打量杨松柏,心里在分析,从时间上来看,从杨松柏和姜尚武的关系来看,杨松柏今天突然来找他,很可能与那封举报信有关,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但他提醒自己,越是希望得到的东西越是不能操之过急,越是不能期望太高,所以他并不急着问杨松柏来干什么,而是慢慢地往这件事上引。

“这是确确实实发生了的事,夏书记还怀疑什么呢?”杨松柏故作不解地问。

这鬼挺聪明的,还来套我的话呢!夏天想,我就顺着他的提问说出我的怀疑,将他电话中说的那些“重要情况”套出来:“其实,这件事很多人都怀疑,一次平常不过的几乎是走过场的民主测评,怎么可能把一个好端端的单位二把手搞下台了呢?杨局,你是单位的主要负责同志,你觉得这正常吗?”

杨松柏觉得不宜再捉迷藏下去了,就试探地问道:“夏书记,如果有证据证明有人在背后搞了鬼,您认为该怎么办?”

“依其情节轻重,给与适当处分。”夏天想了想咬文嚼字地说。

“有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天我就是来给您送这个证据的。”杨松柏说着,从提包里取出那盒录音带,郑重地递给夏天。

夏天心里窃喜,表面上却不露声色,接过来随手放在办公桌上,平静地问:“什么证据?”

“林小栋当时背后串联部分人给姜尚武投不称职票的取证录音。”

一阵狂喜悄悄掠过夏天的脑际,对他来说,这丝毫不亚于雪中送炭呀!遂问:“可靠吗?”

“您听听就知道了。”杨松柏又从提包里拿出一个袖珍录放机,放进录音带。

“你的准备挺充分的嘛。”夏天由衷赞道。

杨松柏笑说:“没有充分准备敢到书记这里来吗?”边说边按下放音键。

听着录音,夏天的表情并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紧抿着嘴角,手指在办公桌上快慢不一地敲着,但心里却如暴雨前的山风,一阵紧似一阵。

听完录音,夏天问:“这是你取的证?”

杨松柏点头:“我请要好的朋友搞的。”

“什么时候取的?”

“事发后一个月左右。”

“还有谁听了?”

“您是第二个。”

夏天沉吟了一会,又问:“为什么当时不上交组织?”

“三个原因:一朋友不准,说怕失信于人;二私自取证,怕组织不相信;三事实已成,又是漆书记表态,怕徒劳无功,反惹麻烦。所以没交。”杨松柏解释。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要交给我?”

“也是三个原因:一是调查组找了姜尚武,姜尚武告诉了我,他相信我;二是一年多后重查此事,说明终于引起了上级的重视,姜尚武的冤屈有可能昭雪;三是......”杨松柏突然看到夏天脸上的肌肉明显地颤了几下,不知哪一点引起了他的强烈反应,对说不说第三点就有点犹豫了。

夏天的强烈反应是第二点,昭雪姜尚武的冤屈并不是他的初衷,现在杨松柏看似隐晦实则明确地提出了这一点,不能不引起他的重视,看来漠视这一点还不行。于是催促道:“三是什么?”

“陈妍荷和我说过,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领导。”杨松柏认真地说。

夏天的眉头一皱,警觉地问:“还和你说过我什么吗?”

“关于您的就这一句。”杨松柏说得十分肯定。

夏天的眉头顿时舒展,轻松地问:“她为什么 要对你评价我?”

“她是我老婆的表妹,他们姐妹经常在一起的。”

“哦,你们是亲戚哟。”夏天放心地笑了。少倾又问:“那你和林小栋也有亲戚关系呀,你把这证据交给我,不怕对他不利吗?”

杨松柏叹了一口气:“他这个人呀,官瘾大,心眼歪,我们都不想和他打交道,两口子的关系也不怎么好,通过组织把他教训一下也有好处。”

“你想要组织上怎样教训他呢?”夏天想摸摸杨松柏的底。

杨松柏也想就此机会提出要求,以争取实现自己设想的那三个目的:“和书记说句肚底子的话,我只想当个和事老,对林小栋的处理尽量轻一点,对姜尚武的补偿尽量重一点,抬起月亮落了岭,彼此过得去就算了。对不对请书记批评。”

简直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夏天暗暗高兴之余,还有点不放心:“你这个证据不打算交给调查组了吗?”

“看书记说的,交给您不比交给他们更好吗!为了方便书记通盘考虑处理,我打算不把这个情况告诉调查组,免得人多口杂,您看行不行?”

“暂时就这样吧。这个录放机也暂时借我用用。还有一点得请你配合,一定要做好有关人员的保密工作,特别是姜尚武。”夏天叮嘱道。

杨松柏保证说:“书记放心,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过了两天,夏天约漆报国谈个情况。寒暄几句后,他把那封举报信递给漆报国,说收到一份举报信,不知如何处理,特来请教书记。

漆报国接过瞟了一眼,说:“我也收到了。这事情是有点棘手,你的意见呢?”

夏天收回那封信,掂量着说:“从一般情况来分析,林小栋借测评之机串通一些人把姜尚武搞下台,这事的可能性相当大,所以这封举报信的内容应该不是凭空捏造有意诬告。”

漆报国不置可否,却用眼光示意夏天继续往下说。

“但即使有这个情况,现在来处理难度很大。一是很难找到证据,又没写字又没签名,就凭一个钩,谁都可以不认账。”

漆报国点头。

杨松柏接着说:“第二,测评是一个发扬民主的举措,如果没有证据而去盲目追查,就会产生践踏民主戏弄民意的不好影响,对我们的工作是有害无益的。”

漆报国“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第三,这件事已按规定做了处理,县里又发了文,要是承认错了,将有损县委的声誉,这是执政之大忌。”

“分析得不错,和我的想法差不多。”漆报国赞许地说。

“但是,这个事情已经举报上来了,我们不给点回音恐怕也不行,他要继续向上举报我们就有点被动了。”夏天边说边观察着漆报国的反映。

漆报国的眉尖一跳,手指在膝头上轻弹了几下,淡淡地说:“这点我倒还没来得及细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建议走几步棋。首先派两个有经验能保密的干部暗查一下,掌握点内情。如果可能性大就走第二步,组织出面找林小栋训诫。第三步,在下一次班子调整中给姜尚武适当安排一个职务。这样,这丘田就算基本耙平了,书记您觉着呢?”

漆报国的手指在膝头上弹了好一阵,最终表态说:“就按你的意见办吧,这事一定要严格保密,一定要适可而止,一定要做好工作,就由你直接负责好了。”

漆报国的表态完全符合夏天的意想,他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从漆报国办公室出来,夏天立即通知两个调查员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姚主任和向副部长汇报的情况是:他们第一个找了姜尚武,姜说肯定是林小栋非法串联搞的鬼,还说他有证据。第二次找他看证据时,他说是听几个人说了一些情况,并点了三五个人的名。于是按他提供的名字先找了杨松柏。杨也没提供出具体的依据,只是听到了一些反映,回忆了一些迹象,但他的分析很有道理。他们根据杨的分析,选了两个人调查。一个是办公室的王晓玲,另一个是业务股的刘副股长。经反复做工作并承诺绝对保密,王晓玲说是林小栋叫她投姜尚武不称职票的,并许愿让她以后到计财股当会计,而那个刘副股长则死活不认。正准备找第三个人调查时,接到了夏天的电话,他们就赶来了。

夏天先说了一番辛苦呀、取得了很好进展呀之类的套话,然后话头一转,传达了漆报国书记对这件事的几点意见(其实是把他说的全挂在了漆报国的名下),最后做了几点结论:一,经初步调查,基本可以肯定林小栋在测评中进行了非组织串联活动,导致了姜尚武的过重处理。二,为了维护必要的团结和稳定,调查暂告一段落,调查材料暂放我这里保存,对林小栋和姜尚武如何处理由县委讨论后再决定。三,此次调查的情况务必保密,严禁外泄。

姚、向二人早就顾忌漆报国的态度,碍于组织安排不得不硬着头皮搞调查,现听夏天一说,如同得到了特赦令,交了材料拔腿就走。

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考虑了三天,夏天决定向林小栋摊牌。摊牌前,他把陈妍荷叫到办公室向她详细交了底,并商量了配合上的一些问题,然后把录音带和调查记录交给陈妍荷,让她秘密复制一套交他保存。

一切准备好后,夏天电告林小栋,让夫妻二人晚上在他的房间里见面,有要事商谈。

林小栋接电话后,就猜测此行可能和测评事件有关,因为业务股刘副股长已偷偷把调查组的事告诉了他,并表功说他在调查人员面前是一字未吐。问还找了谁,却摇头不知。今晚夏天要他去,是通风报信讨好他,还是借力用力要挟他?不管何种目的,都可以肯定他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这么多人串联作弊,迟早是会露出马脚的,这他早已有了思想准备。平时经常向他们吹风,就是为了防止这件事过早泄露,想不到还是被捅上去了。是谁捅上去的?他反复思来想去,认定姜尚武的可能性最大。他又在心里把那些投不称职票的人排了个队,最不放心的是王晓琳,这个乳臭未干的学生妹当时就吓得发抖,事发后几次露出后悔的意思,只要调查组一找上她,肯定会如实招供,看来明天得好好敲打敲打她。

晚八点,林小栋和陈妍荷如约来到宾馆夏天住的房间里。

几句问候过后,夏天和林小栋在靠窗的小桌旁分头坐下,陈妍荷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然后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靠门边的写字台前。

“书记叫我们来有何指示?”林小栋喝了口茶,不无讥讽地问。

夏天不轻不重地说:“当然是有要事相告啰!”

林小栋看了一眼夏天:“我猜十有八九是为了姜尚武测评之事。”

夏天不免一惊:“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嘛!书记你说是不是?”林小栋皮笑肉不笑地说。

陈妍荷被这阴阳怪气的话气得嘴都歪了,忍不住站起来说:“林小栋你不要指桑骂槐行不行!”

夏天暂时不想和林小栋计较,就用眼色示意陈妍荷坐下,反讽说:“林书记说的不错,因为他自己也做了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嘛。”

“彼此彼此。“林小栋干笑了一声,“不在这里浪费口水了,什么事明说。”

“你串联机关干部利用测评把姜尚武搞下台的事被人举报了!”夏天明告。

“就告到你那里?”林小栋问。

“三四家单位的领导都收到了。”

“是谁举报?”

“国土局部分知情干部职工。”

妈的,和我那举报信上的落款一字不差!林小栋心里骂道。嘴上反问:“他们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干的?”

夏天冷冷一笑:“刚才你不是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吗?怎么,到你头上就不灵了?”

林小栋顿时无言,端起茶杯狠狠地喝了一口。

“几家单位和县主要领导都很看重这件事,决心多大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夏天若轻若重地加了一句。

“投几张不称职票又有多大的事,总不能压制民主吧!”林小栋反守为攻。

“这么聪明的林书记怎么一下就糊涂了?你为了达到自己升官的目的,利用测评之机,不惜封官许愿,非法组织串联,蓄意谋害同志,这事情还不严重吗?往小了说,你是个人主义膨胀,人品恶劣。往大了说,你是败坏党纪党风,破坏安定团结!怎么处理你都不过份!”夏天越说越激动,县领导的威风和架势基本上都出来了。

林小栋何尝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但他的思维是建立在没有人敢得罪他,没有证据让别人抓的基础上,直到现在他也不相信夏天手里有什么过硬的证据,因此耍赖地说:“没有证据,你就是把汗毛说成棒槌大一根又有什么用?”

“你还真以为是空吓你啊,告诉你吧,我们已经掌握有好几样证据了!”夏天胜券在握地说。

“哼,我才不信呢,你以为我是司马懿,看不出你的空城计哟!”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啰。那好,我先给你透露点信息,我这包里就有两份证据,你信不信?”夏天放出了诱饵。

林小栋双眼贼一样地盯着夏天,将信将疑地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别把我当小孩耍!”

“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两份证据一份是讯问记录,就我和两个调查人员知道。还有一份录音证据目前仅取证人和我两人知道。”说罢悄悄向陈妍荷眨了一下眼。

陈妍荷试探着问:“夏书记,能给我们看看吗?”

“当然不行,那是违反纪律的。”夏天回答得很干脆。

“那能不能留在你那里不交出去呢?”陈妍荷又小心翼翼地问。

“说得轻巧,私留调查材料,谁去犯这样的低级错误?除非......”夏天突然闭口不说了。

“除非什么?”林小栋问。

“除非撤案,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夏天大幅度地摆了一下手。

“为什么?”陈妍荷焦急地问。

“因为案情已经有了突破,关键的证据也已抓到了手,有什么理由撤案呢?”

林小栋觉得夏天的举止有点让人琢磨不透,就有点生气地说:“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允许,那你叫我们来干什么?”

“小栋,夏书记是为我们好,你还生什么气呀。”陈妍荷打圆场说。

“林书记总不至于怀疑是我在故意搞你的名堂吧?如果是,那就请二位回去吧,我不想多说了。”夏天也动了气。

“书记您别生气,小栋怎么不知道您是在帮他呢,他是急出火了。”陈妍荷边说边给林小栋使眼色。

林小栋静下心来一想,这次夏天确实是为他好,要不是夏天透露内情,他至今还以为平安无事呢。这非组织串联谋害领导的事,没抖开屁事没有,一旦暴露性质就严重了,犯了官场之大忌,轻则警告记过,重则降级免职,不管何种处理,他的仕途生涯将就此停滞不前或向后转,这是他万万不愿看到的。必须不惜代价使调查夭折,千方百计拿到证据并予以销毁,以绝后患。而要达到此目的,唯一的办法是逼使夏天就范,现在看来夏天是这次调查的实际指挥者,只有他有能力使这场调查流产。这时候和他翻脸是愚蠢的,用那些照片和保证书逼他就范也觉时机没成熟,因为他手里也抓住了林小栋的证据,搞不好弄个两败俱伤,那岂不真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傻瓜蛋。把他搞成党组书记,夏天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如这关过去了,他就可名正言顺当上局长,留着这些照片已没多大用处,必要时可以和他做交换。大丈夫能屈能伸,前程为重。想到这,他收敛了火气,挤出笑脸说:“书记你多心了,我真还要感谢你呢。”

陈妍荷松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夏天说:“夏书记,小栋这次碰到的这道坎就全靠您帮他跨过去了。”说罢将眼光回到林小栋脸上,示意他说几句服软的话,给夏书记一个帮忙的台阶下。

好汉不吃眼前亏,林小栋明白陈妍荷的用心,但他不愿马上在这对奸夫淫妇面前服软,多少得给自己挣回点面子,就好似无所谓地说:“愿帮嘛就帮,要怕麻烦嘛我也不勉强,全凭书记自己决定。”

这狗日的,事到如今还在我面前扳翘,要不是有把柄在你手里,早把你甩到西天去了!夏天在心里愤愤骂道,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看来林书记对这件事无所谓,那我也只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了。”

陈妍荷又急了:“林小栋,屎都涨到屁股尖尖上了,你还充什么硬汉啰。”她不顾林小栋的白眼,接着说:“夏书记,小栋不会讲话,你别计较,他心里是要请你帮忙的,小栋你说是不是?”

这骚货,不知她是在帮夏天还是在帮自己,连林小栋都有点搞不清了。但话问到这份上了,摇头拒绝肯定不妥,点头接受又不心甘,只好避开这问题,另辟它径地问道:“我怎么知道书记说的是真是假?”

夏天和陈妍荷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色:林小栋终于上钩了。夏天不急不忙地问道:“真又怎样,假又如何?”

陈妍荷想代林小栋回答,被夏天用眼色制止,他要直接听林小栋的回答。

林小栋略一思索,软中带硬地答道:“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会给书记合适回报的。”

夏天冷笑一声:“你威胁我?”

“我哪敢!我是考虑如何感谢你。”林小栋不阴不阳地说。

“小栋,我有事和你打个商量。”陈妍荷觉得到时侯了,就向林小栋招了下手,并率先走进了里间。

林小栋已十有八九地猜到了陈妍荷的意图,他也想趁梯下楼,就跟进了里间,关上门后劈头就问:“陈妍荷,你今天不是和他在唱双簧吧?”

陈妍荷料到他会来这一套,不慌不忙地应道:“火都烧屁股了,你还疑神疑鬼的!你要不相信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说罢拉开房门就要往外走。

林小栋一把拉住,冷冷地说:“好,今天我信你这一回。说,商量什么?”

陈妍荷说:“刚才我考虑了很久,你想要他无条件地帮你了了这个难,肯定是不现实的,你看呢?”

“这我知道,是不是舍得一时之痛,给他三五万?”林小栋故意装糊涂。

“你想他会要吗?据说他可是从不收钱的。”陈妍荷说了这句话又觉得不妥,可已难以收回,只好等着林小栋的回应。

果然让林小栋抓到了破绽,他阴阳怪气地说:“那他要什么?还想让你们两个重续前缘?呸!”他说这话声音很大,外间的夏天肯定听得清清楚楚,他就是要他听清楚才故意说这么大声的。

陈妍荷的脸一下变成了猪肝色,“林小栋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林小栋说出口后,也觉得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是有点太伤人,就放软口气说:“陈妍荷你别气,其实我是怕失去你才故意这样说给他听的,你也要理解一个做丈夫的心啊。”

林小栋这一说,陈妍荷竟莫名地生出一缕感动:“小栋,我今天是真心帮你,为了儿子我也得这样做!如果你相信我,我有一个主意。”

林小栋暗暗一笑,说:“为了儿子我相信你。什么主意?”

陈妍荷看了林小栋一阵,下决心地说:“我分析,今天他冒着风险主动向我们通报情况,目的不是为了钱,更不会是为了我,他是想......”话到嘴边又有点犹豫了。

“有话大胆说,我们还是夫妻嘛!”林小栋故意把夫妻二字说得很重,一是表示自己对陈妍荷的信任,二是警告外房的夏天,不要有任何痴心妄想!

“你能不能和他来个交换?”陈妍荷试探着说。

林小栋故装糊涂:“交换什么?”

“你自己知道。”陈妍荷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

林小栋若有所思了好一阵,突然一拍脑袋:“喔,你是说,要用那些照片保证书换他的调查证据和记录?”

陈妍荷尴尬地点点头,怯生生地问:“你说行吗?”

林小栋故意装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久久地盯着陈妍荷不做声。

陈妍荷心里有点发毛,说:“你要不放心就算了。不过他讲话还是算数的,我也信守了诺言,这你已经看到了。”她瞥了林小栋一眼,接着说,“其实留着那些也没多大作用,要是能用它平息此次的风险,我看还是划得来的。”

林小栋还是没做声,虽然早就有了交换的打算,但他不能答应得太爽快,那样会降低自己和夏天讨价还价的筹码。他仔细考虑了交换的条件和步骤后,表态说:“如果他愿意,我同意交换。但有个前提,必须先让我看看那些证据。”

陈妍荷掩饰住心头的暗喜,问:“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儿环境不错,还是叫他进来和你单独说吧,我在外面看电视。”林小栋说完就走了出去。

“阴阳怪气的。”陈妍荷瞪了林小栋一眼,厌恶地说。

林小栋说:“夏书记,陈妍荷想和你说点事。”

“喔,出来一起说吧。”夏天虽然想和陈妍荷私下谈谈,但觉得这种情况下单独在一起不是个滋味,就如是说。

陈妍荷在屋里接腔:“夏书记,您别多心,是他要我单独和你谈的。”

夏天看了林小栋一眼,林小栋却故意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夏天说:“那你就在这看看电视。”说罢起身进房,故意没关门。

林小栋料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私密话,就故意把电视机音量开得很大,心里却在分析,夏天就是同意和他交换,也肯定会复印一套留下来,因为这样一次调查,他不可能把它一笔勾销。幸亏自己也早留了一手,把那些照片加密存在了电脑里,现在交换把照片和保证书原件给他也可以,万一要用把电脑里的解密调出来就行了。想到此,他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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