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武久久等不到调查组的结论,这日子就过得像猫抓一般难受。艾紫竹不时劝他,着什么急呀,你都已经过来一年多了,该来的到时会来的。李兰芳也有点沉不住气了,几次让杨松柏打探一下消息,说东西是你送的,送了就白送了?杨松柏应得挺快,心里并不着急,也迟迟没去找夏天,他在等陈妍荷的消息,他估摸着应该快了。
果然,在李兰芳下乡那天的中午,杨松柏回家刚要泡方便面时,陈妍荷敲开了杨松柏的门:“哇,我又来的不是时候?”
“你呀,哪次来的是时候!又想来吃忆苦餐?”杨松柏笑说。
“一两白米饭,两个荷包蛋,三片泡仔姜,不心疼吧?”陈妍荷做一副鬼脸。
杨松柏只好收起方便面,重新下米做饭。陈妍荷冷不防从后面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说:“告诉你一个喜讯,我解放了!”
“什么解放了?”杨松柏虽猜到了几分,仍装糊涂地问。
“我和他的照片,还有保证书,全烧了!”陈妍荷喜形于色地说,嘴里的热气吹得杨松柏耳朵痒痒的。
“林小栋舍得?”
“拿东西换的。”
“什么东西?”
“你明明知道还问我,坏种!”陈妍荷说着在杨松柏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幕后导演的?”
杨松柏笑说:“在哪演怎么演我都不知道,怎么导演?”
“我就知道是你。哥,谢谢你。”陈妍荷突然转到杨松柏身前,将一个热烈的吻重重地印在杨松柏的嘴唇上。
杨松柏将陈妍荷轻轻揽了一会,拉着她的手说:“来,客厅里好好说,我倒想看看这出戏是怎么演的。”
陈妍荷就倚在杨松柏身上,拉着他的手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杨松柏几次想把手抽出来她都不让,只好任她攥着。末了,她深情地看着杨松柏说:“哥,你帮了我这大的忙,我一定要好好地谢谢你,你可不要拒绝妹妹的一片心啊。”
杨松柏忙说:“你只在心里感谢我就行了,其他的我可不受!”
陈妍荷用力把杨松柏的手按在胸前,眼里象升起一层雾,柔声呢喃道:“你知道我想怎样感谢你。”
杨松柏不想伤她的这份真情,又不愿自己的良心再一次受到谴责,就轻声说:“妍荷,你的情意我领了,能有你这个好妹妹,我这辈子没了遗憾。”说着,在她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又婉转地接着说:“可我们是有过承诺的,我......”
陈妍荷伸出两根依然圆润细腻的手指堵在杨松柏唇上,娇嗔地说:“谁让你又帮我?我不要你白帮!”
“怎么是白帮呢,我的傻妹妹。”对这个近乎野蛮的妹妹,杨松柏真有点豆腐掉在灰堆里——吹也吹不得,拍也拍不得。
陈妍荷依然顽劣似的说:“那就让妍荷以妹妹的方式感谢哥,好吗?”说罢不由分说去解杨松柏的衣服。
杨松柏死死抓住陈妍荷的手,嗔怒道:“妍荷,别任性,听大哥话,大哥帮你不是图你感谢,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你生呀,生呀!”陈妍荷突然停住了双手,怨怒顿生,“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我只是为了感谢你吗?不,我爱你,发自心底地爱你,近乎疯狂地爱你,你是我今生唯一彻底敞开过心扉的男人。我妒忌李兰芳,她为什么就这样幸福地独霸你一生?我恨林小栋,他为什么要这样无情地剥夺我做女人的权力?除了你,谁能知道我的痛苦,谁能分解我的忧愁,谁能给我贴心的安慰?我不是一个放荡的女人,我只是请求真心爱着的哥给我分一点做女人的幸福,为什么就这么无情地拒绝我呢?”话未说完,一汪热泪早已溢出眼眶,淌过脸颊,断线珠子似的落在杨松柏的手上。
杨松柏强行抑制着剧烈起伏的心潮,缓缓松开抓着陈妍荷的手,轻轻捧起她梨花带雨的脸,用发烫的舌头为她舔去咸涩的泪花,然后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待她稍稍平静下来后,轻言细语地说:“妍荷,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你的真情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说心里话,我也在真心实意地爱着你,我何尝不想敞开胸怀接受你如火如荼的爱,何尝不愿竭尽全力给你送去做女人的幸福?可你知道哥是个传统而负责任的人,我不能图一时之欢而伤害了兄弟情分,背叛了夫妻感情。请你原谅哥,就让我们这辈子做生死不忘的兄妹,下辈子再做永不分离的夫妻,好吗?”
陈妍荷艰难地抬起头,哀怨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杨松柏脸上,爱恨交加地叫了一声“哥”,扑在杨松柏身上大哭起来......
几天后,杨松柏专门找了一趟夏天。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那盒录音带对调查有用吗?夏天瞬间有点尴尬,马上又恢复了常态,告诉杨松柏起了很大的作用,感谢他提供了这个证据,现在调查已基本结束,县委研究后会作出适当的处理。杨松柏点头说好,又说还要罗嗦一句,就是对姜尚武一定要有个比较妥当的安排,免得他不服气还去上面告状。夏天说正在考虑当中,估计在明年初的人事调整中可以解决,要杨松柏注意做好姜尚武的工作。杨松柏答应了。
杨松柏回家后打电话给姜尚武和邓璇龙,约晚上碰个头。在姜尚武家客厅里,杨松柏把情况告诉了他们几个,说调查已基本结束,姜尚武的职务在明年初可望恢复,林小栋也会给于适当的处分,这事成功在望,拭目以待就是了。大家都很高兴,姜尚武摩拳擦掌说,过几天回栗山去抓两个大王八来,请大家吃个“王八宴”,气死那个王八蛋!说得大家一阵大笑。
笑不出来的是林小栋。虽说躲过了调查这一灾,可他手中的致命武器却失去了作用,纵然偷偷留了一手又有什么用呢,夏天肯定也留了一手,就好比冷战时期的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彼此都有足以置对方于死地的核武器,可谁也不敢用。哎,还是权大压死人啊。特别想不通的是赔了一个老婆,只换回一个正科级党组书记的虚职,这账怎么算也晦气。更烦心的是前不久来了个省委文件,要求各县干部内退的年龄要适当延后,一般不搞党政分设。最要命的是文件还规定正科级的提拔年龄不能超过四十五岁,而林小栋明年就到上限年龄了。县里开会已初定干部退岗年龄延长至五十三岁,党政分设就此停止,以前分设了的的要逐步取消,真是人不走运口生疮啊!现在看来,要当局长指望夏天是没有多大希望了,必须另找更大的靠山,在温岭,这个最可靠的靠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县委书记漆报国。可漆报国与他没有深交,更无私交,除了在会上见过几次面,就只陪着在用地现场考察过几次。不过有一次他给在工地现场办公的漆报国拍了一张照片,竟碰巧在《国土报》上发表了。见报后的第二天,漆报国给他打了个电话,很高兴地说看到报纸了,拍得不错,还问他在哪学的摄影艺术,听说他是自学的,就赞扬了几句,勉励他再接再励多出好作品。遗憾的是这以后他再没逮住机会给漆报国吹喇叭抬轿子,这关系自然也就昙花一现了。现在想起来真后悔,当时为什么不靠上去呢,真不该把宝全押在夏天身上,如今悔之晚矣!
不过,林小栋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这么多的坷坷坎坎都撑过来了,最后几步就跨不过?他想,夏天这个歪嘴菩萨还是不能轻言放弃,毕竟付出了那么沉重的代价,毕竟他是个第三把手,危难时候他还是能起作用的,况且那天他不还信誓旦旦地说过“共弃前嫌同迎未来”的话吗!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能用不用岂不可惜。只是不能再让陈妍荷单独出面,肉包子打狗的事他可不想再做第二次了。
于是,他给夏天打了个电话,请他到芳园茶庄喝茶。夏天答应了。
林小栋点了一壶夏天爱喝的铁观音。茶刚沏上,夏天就来了。
林小栋以少见的热情迎接了夏天,一番客套后,就直入主题:“夏书记,我明年就到四十五岁了,这个年龄意味着什么,您是党群书记再清楚不过。请您再难也得帮我这个忙。”
夏天猜他会提这茬子事,心里已有既不回绝也不尽力的打算,就说:“这忙我一定尽力帮,只是你也清楚,漆书记要不松口,我口水讲干也准不了数。所以,你和我必须两条腿走路,我这里尽量给你讲好话,你呢,想办法疏通漆书记那一关,只要他不反对就好办了。”
“怎么去疏通呢?您给我出个主意。”林小栋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这样聪明的人还要我出主意?没吃过蛇肉还没见过蛇走吗!”夏天提防林小栋在套他的话,就回了句牛栏里关猫的话。
林小栋叹了口气:“听是听说了一些,无非是送钱送人送好呗。可我想,送钱怕害了他,送人怕累了他,送好又不知他喜欢什么,你和他经常在一起,能告诉我他喜欢什么吗?”
这问题还真没想过,夏天暗自思量,直说一点不知,林小栋肯定不信,漆书记喜欢什么,他真还讲不出来。突然,一个主意浮上脑际:“小栋,漆书记最近碰到了一个难事,要是你能帮他解决了,比送什么都强。”
“县委书记的难事我能帮他解决?真是开玩笑,你不是在讽刺我吧!”林小栋狐疑地说。
“做不做在你,我只是给你提供个信息,这件事确实很难,但对你来说也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你不愿意试一下吗?”夏天表面在鼓励林小栋,但心里是想借这件几乎不可能办成的事看林小栋的笑话,出一口气。
林小栋看夏天不象在骗他,心想这世界上鬼脑壳都是人雕出来的,要真能帮书记解了这个难事,他的事还愁什么呢!就硬着头皮问:“他能有什么难事?”
夏天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她老婆的妹妹杜葩大四快毕业了,学的是新闻采编,可一心想当电视播音员。”
“那还不容易,温岭电视台接宝贝一样!”林小栋莫名奇妙地说。
“开玩笑,她的目标是省城和省级以上电视台呢!现在漆书记是一筹莫展。”
一闻此言,林小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半天出不了声。上省城以上电视台当播音员,那可是千万女孩的梦想啊,他哪里帮得上忙?于是丧气地摇了摇头。
夏天心里发笑,嘴上却鼓励说:“你不是个空脑壳吗,你不行,你的朋友,你的朋友的朋友,或许能帮得上呢。杜葩现在温岭电视台实习,你可以去找她。”
从茶庄回来,林小栋失眠了。夏天提供的这个信息像一个幽灵一样老在他脑海里飘来飘去。
漆报国年近五十,原配妻子前年患癌症死了,去年娶了这个年方三十的漂亮老婆,这老婆就两姐妹,做姐姐的自然十分看重这个妹妹,在当初嫁给漆报国时,就把照顾好这个妹妹作为前提条件之一,漆报国也是拍了胸脯承诺了的。如能让县委书记的宝贝妻妹实现她的梦想,还有什么事更能博得她姐夫感激!和县委书记有了这种关系,又还有什么目标不能实现!只是太难了,简直是难于上青天,别说省级电视台,连市一级的电视台他都是两眼一抹黑,仅仅在温岭还认得几个人,和广电局的周副局长还吃过几顿饭,算是说得上话的。可仅凭一个县局副局长又起得了什么作用!不过他觉得夏天的话也有道理,他通过这个周副局长就和县广电部门拉上了关系,周副局长再通过他的朋友或是朋友的朋友,说不定就和省里的拉上关系了呢!只要下决心,这事说不定还有成功的可能。想到这,他就有点兴奋了,决定明天先去电视台看看杜葩,如果她还真有当播音员的条件,再约周副局长吃个饭,然后一步步进展下去。
第二天,林小栋给周副局长打了个电话,说有一条新闻要拍,他先过来商量一下怎么拍。周副局长自然满口答应。两人在办公室简单商量了几句后,林小栋话锋一转,突然问漆书记的姨妹杜葩是不是在台里实习?周说是呀,你和她熟悉?林小栋摇摇头,随便问问,她是实习新闻采编还是播音?周说,她呀,兴趣广得很,新闻是专业,摄影是爱好,播音是理想。林小栋笑说,那你安排她播音呀,这可是巴结太上皇的好机会。哈哈,你怕她看得上温岭台啊,她的心高着呢,周说。林小栋问,她现在在哪?周说在播音室,你不会是想打她的主意吧,那你可别麻雀子吃胡豆——用性命打斗哟!林小栋一脸严肃地说,看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受人之托,看能不能帮她什么忙。周一脸诧异,帮她的忙!受谁之托?林小栋神秘一笑,这事暂时还得请你保密,不过有句话我得先吹个风,到时请你帮忙,可别扳翘哦。周分析这个人肯定是漆书记,便忐忑地说,这你放心,用得上我的地方开口就是。
二人来到播音室,杜葩正在播音。在林小栋眼里,漆葩个儿中等,皮肤白净,五官端正,虽不很漂亮,却是那种上得镜经得看的人。普通话基本标准,嗓音不厚不薄不粗不细,比较适合播音。他心里就有了几分底气,播音员可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特别是电视播音员,学识、长相、普通话、气质缺一不可,不管你关系再硬,这几方面过不了关,天皇老子也帮不了你。林小栋是拜师学过普通话的,所以凭他的经验,杜葩在这几方面都还不差,缺的就是机会和关系了。
待杜葩播完音出来后,周副局长就向她介绍了林小栋,说他是国土局党组书记,年轻时也学过播音,还爱好摄影,听说你是科班生,他就慕名来看看你。林小栋浅浅一笑,说他是今天听周局长介绍才知道的,刚才一看一听,你还真有这方面的天赋。杜葩听两人这一说,心里就有些激动,再看看林小栋斯文白净谈吐得体,一股他乡遇知音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嫣然一笑,说感谢二位领导的夸奖,以后还请多照应。林小栋说,中午请你吃顿饭,肯赏光吗?周说,那我做东。林小栋说,你就作陪吧,不然杜葩还不敢去呢。杜葩扑哧一笑,捏着自己的小指尖说,你以为我的胆子就这么小啊。
三人来到城南岚水河上一家装修精致的船上小餐馆里,林小栋点了水煮黄鸭叫、泥鳅钻豆腐、火烧田螺宫三个低脂肪高蛋白的水鲜菜,另加一碟清炒小野葱。杜葩问“水煮黄鸭叫”是什么菜,不会是清炖全鸭吧?林小栋介绍说,这黄鸭不是鸭,而是一种生活在深水岩石窝里的黄色小鱼,骨硬肉嫩,放在浓浓的骨头汤里一煮,那宽宽的嘴就大大的张开,好象嘎嘎叫的鸭一样,故名。杜葩又说泥鳅只会钻泥巴呀,怎么会钻到豆腐里去呢?林小栋哈哈一笑,你只说对了一半,你想啊,把泥鳅放进有凉汤凉豆腐的锅里后,下面一加热,它往哪里躲,不全钻豆腐里了!那火烧田螺宫呢?杜葩再问。林小栋答,先是把田螺放在滴了香油的水里泡几天,让它吐干净肚里的泥沙,然后用桂皮八角等香料煮熟,再在锅里伴辣椒葱花爆炒,最后倒在烧红的铁板上,立时烟雾腾腾,不就是火烧田螺宫了吗?野葱你没见过吧,林小栋问。杜葩说,没见过但听说过,真葱没有野葱香嘛,是不是指这个?林小栋轻拍巴掌说正是此物也。一番介绍高高地吊起了杜葩的胃口,边吃边呼过瘾,说这是她吃过的口味最好的几道菜。
饭后,林小栋问杜葩,你搞摄影几年了?杜葩想了想,四五年吧。林小栋又问,喜欢景物摄影还是人物摄影?杜葩答,偏爱风光景物。林小栋把桌子轻轻一拍,那你来对了地方,温岭可拍的风景实在是太多了。杜葩不相信,说怎么没听我姐夫讲呢?林小栋说,你姐夫操心的是全县的政治经济大事,再说他只来了一年多,许多地方还来不及跑啊。杜葩点头说可能是吧,你能不能介绍几处呀?当然可以,林小栋扳着手指数了起来:先说城里的,有绵延数里的千年古城墙,有联袂穿城河上的青石古拱桥,有宋高宗题过匾额的藏书阁,有郦道元手植的古银杏,有柳宗元写过传记的老文庙,有石板街、卵石巷,还有三义宫、二郎庙、六元寺等大大小小十几座古寺庙;再看城郊的,留有黄庭坚亲笔手迹的仙人岩,屈原流放时歇息过的渔夫亭,雄踞紫水河畔的云峰塔,为红军遮风挡雨的天心桥;还有云雾山中的天桥横汉、仙狗吠月、金鸡报晓、银蛇越岭、琼台廉水、汉人古道、白玉叠泉、半山碧潭、青霄红日、僧塔禅林等十处景色,都是值得一拍的好去处,不知有兴趣否?杜葩早听得如痴如醉,不觉丧气地说,我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去哪找这多地方?林小栋说,如你有兴趣,我愿陪你走一趟,三五几天没问题。真的呀?杜葩半信半疑。你别忘了,我也是个摄影发烧友呢,林小栋笑说。那好,明天就开始,怎么样?杜葩兴奋地问。林小栋双掌一拍,OK!
漆葩回去就把这事告诉了姐夫。漆报国想了想说,这个人倒是挺聪明的,还给我在报上发了张照片,你跟他拍几天照片,看看风景练练手也好,我给他打个电话吧。杜葩拦住他,说电话就不用打了,一点这样的小事还惊动你的大驾,他搞车,我出油,吃饭AA制,就给我几十升油票吧。漆报国想这样也好,就叫县委办送了几十升油票来。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杜葩不无娇嗔地说,你放心,在你的地盘上谁敢打我的主意?漆报国哑然一笑,说去吧,注意安全。
林小栋跟杨松柏说,最近要搞几天摄影创作,借局里的车用用,油我自己解决。杨松柏知道他前年已考了驾照,就同意了,问他要不要司机。林小栋想,和漆葩单独在一起恐怕惹闲话,还是带个司机吧,拍东西也更方便。
一连三天,林小栋带着杜葩上山下水,穿街走巷,每人拍了两个256MB的数码储存盘。杜葩虽然累得手酸脚软,兴致却一直很高,说这是她从影以来拍得最过瘾、感觉最好的一次。林小栋累得更呛,不光是上蹿下跳地帮他选角度陪着拍,还时刻担心着她的安全,每天把她送到县委大门口才松了一口气。
第四天,林小栋和杜葩拍完了最后一个景点。林小栋说,我在电脑上仔细看了看这几天拍的照片,觉得有些还拍得真不错。温岭至今还没有一本全面介绍县内文化景点的相册,我有个想法,精挑一些照片出本《温岭风景指南》,给温岭的旅游做点贡献,也作为我们这次活动的纪念,你觉得怎么样?杜葩被这个想法迷住了,遂举双手赞成。林小栋说,那我们分下工,照片两人选,版面设计、文字编写我负责,你呢,想办法批点钱就是了。杜葩问要多少钱,林小栋算了算,大概两万块钱左右。杜葩说那我试试吧。
杜葩一本正经地和姐夫说起出《温岭旅游指南》的事。漆报国觉得杜葩提的这件事是件好事,于公能促进旅游,于私能提高知名度。于是,一个电话叫来旅游局长,说有几个热心人想出本温岭旅游相册,我看这是件好事,应予支持。你找几个懂行的人认真策划一下,如可行,就打个报告,请求县财政解决出版费用。旅游局长探得内情岂敢怠慢,立即开会研究,组成了由他亲自挂帅的工作班子,请杜葩和林小栋当业务指导,又打了一个报告给财政局,顺利地批下了三万元专项经费。不到一个月,这本印刷精美的《温岭旅游指南》就隆重面世了。漆报国严令旅游局长,有关经费开支的事不能让杜葩和林小栋沾边,旅游局请示能否给两位摄影作者发点辛苦费,也被他一口否决。这样,外边有些背地里想说闲话的人也抓不住什么依据,也就发些“构图不精、编排一般”之类不痒不痛的感叹罢了。杜葩知道姐夫的用意,觉得有点对不起林小栋。林小栋欣然释之,说能和杜葩有这次成功的合作,已是三生有幸,心满意足了,还由衷地赞叹漆书记眼光远大,胸怀若谷,清正严明,佩服之至。杜葩把这些都告诉了姐夫,漆报国从此对林小栋的印象就又上了一个档次。
取得了漆报国信任的林小栋就问杜葩,听说你想去省电视台当播音员?杜葩说,想是想,就是找不到门路,太难了。林小栋问,你姐夫没去找人?杜葩丧气地说,找过几个,都牵不上线。林小栋说,我倒有几个熟人,不知能不能帮上忙,但我想试一试,你不反对吧?我感谢都来不及呢,杜葩有些激动地说。那这样,你暂时不要告诉你姐夫,我先去探一探路,如果有希望了,再请你姐夫出山,你觉得怎么样,林小栋说。那就劳你费心了,需要什么告诉我就是,杜葩差不多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话是这样说出去了,能否成功,林小栋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但他知道,自己的仕途能否顺畅,成败在此一举,再难也要硬着头皮去钻去理去拉,于无望中削尖脑壳寻觅一条生路。他首先想到了广电局周副局长,听说他喜欢唱歌,就把他约到一家歌厅里,又从国土局挑了两个年轻漂亮唱歌不错的女员工去助兴。周副局长自己也叫来了一个女播音员,五个人热热闹闹唱了一晚上。在周副局长唱了几首歌后,林小栋问他所熟悉的人里,有没有和省电视台扯得上关系的,间接的也行。周副局长当然知道他在为谁效力,就仔仔细细地把有关的人脉梳理了一遍,然后告诉他,有这么两个人可以试试:一个是市电视台的女播音员金燕,听说她和省电视台一个副台长关系相当密切;另一个是市电视台新闻部主任牛力,他有一个同学在北京广电总局新闻处当处长,而那个同学和省电视台经济频道的一个女副总监又是同学,关系还相当的铁。林小栋一听如获至宝,当即敲定请他陪同去拜访这两个人,周副局长爽快地答应了。
林小栋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杜葩,并要她录一盘播音实况DVD交给他。杜葩十分高兴,问需不需要告诉她姐夫。林小栋说现在还不要告诉,等他找到那个牛主任和金燕看看情况再说。杜葩问需要带点什么礼品吗?林小栋早打听清楚,牛主任就喜欢两样:美酒和美女,美女他当然难以提供,美酒还是想得办法来,但担心市面上卖的假酒太多,如买了假的就出洋相了。他把这担心一说,杜葩说酒包在她身上,问要几瓶?林小栋想了想说,少则两瓶,多则四瓶。杜葩说,那就四瓶吧,又问金燕那里送点什么?林小栋想了想说,要是能搞到一两支高档香水就好了。杜葩说,我回去找找,好像有人从欧洲给我姐带了几瓶,实在没有就去买。
趁姐夫姐姐不在家时,杜葩从姐夫收的的礼品里挑出了四瓶五粮液,又从姐姐的梳妆台里挑了两瓶法国香水,一并交给了林小栋。几天后,林小栋邀上周副局长一起来到市电视台。
先找谁呢?周副局长说先找牛力,他们比较熟悉好说话。林小栋却想走捷径,如果金燕答应了,就可以直接找省台那个副台长,中间环节少,办事效率高,而且凭他的经验,男女之间一旦有了那种关系,女的说话往往是很有杀伤力的。周依了他。
两人敲开了金燕的门。金燕诧异地问周是不是走错了门。周忙自我介绍说是温岭广电局的副局长,姓周,前年我不是还请你到温岭电视台辅导过我们的播音员吗?金燕想起来了,说对不起,差点忘了,才把二人请进客厅。听周介绍,金燕快三十了,却还没结婚,今日林小栋一看,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和那副台长的关系那么好。周向金燕介绍林小栋,说他是温岭县委书记的得力心腹,今天专程来找你,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金燕疑惑地说,我一个播音的能帮什么忙?林小栋说,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不光是台里的金话筒,还是电视台第一美女,手眼宽着呢。女人都爱听奉承的话,金燕也不例外,这脸上就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问什么事找我帮忙。林小栋一脸诚恳地说,漆书记的姨妹今年从传媒大学新闻系毕业了,虽然学的是新闻专业,但对播音情有独钟,无论是普通话、气质、相貌都还具备了当播音员的条件。金燕笑说,这可是你周局长的一个好机遇啊!周苦笑一声,说她哪肯在温岭,一心想进省台呢,这不才找你帮忙了。林小栋生怕她拒绝,连忙拿出那两瓶香水递给她,连说一点小意思,事成之后还有重谢。金燕一眼瞥见是两瓶法国高档香水,又听说了事成重谢的话,心里明白一个县委书记的重谢有多大的分量,就有点动心,嘴上却佯装生气地说,她进省台找我干什么?林小栋说,你千万别误会,我们知道你在省台有一些硬关系,就想请你向他们推荐一下,成不成漆书记都记得你的情。金燕瞟了一眼周副局长,说她姐夫是县委书记,还找不到门路?周说,隔行如隔山,这事还真的是要劳你大驾了。金燕假意推辞了一番,最后说,既然二位登了门,漆书记也是一番真情,那我就试试,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哦。林小栋把头点得鸡啄米似的,连说谢谢。
二人离开金燕家不远,林小栋突然双手一击,连叫坏了。周副局长不明白,忙问何事。林小栋沮丧地说,我们犯了个大忌!周惊问原因。林小栋反问周,金燕是干什么的?周一头雾水,说她不是播音员吗!林小栋又问,杜葩想干什么?周说,也是播音员呀。林小栋再问,金燕难道就不想进省台吗?周一拍脑袋,怎么开始就没想到这一层呢?林小栋咬牙切齿地说,我是急昏头了,犯了有病乱投医的大忌!我几乎可以断定,金燕是绝对不会帮这个忙的。周说那怎么办,去把香水拿回来?林小栋说,怎么去拿?唉,就当是送给小姐算了!周局,我们的希望可全在牛主任身上了,但愿苍天不负有心人啊。周无奈地附和说,但愿但愿。
周副局长知道牛主任在家的时候少,就先打通了他的手机,一问果然在外喝酒,听周说找他有事,答应立即回家,半小时后见。半小时后,二人来到牛主任门外,他已在家等候。见牛主任如此守时,林小栋第一印象就好了许多。一番客气后,林小栋将四瓶酒双手递给牛主任,说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牛主任一见是几瓶好酒,眼睛就放了光,笑指着周副局长说,这是你的指使吧,把我当酒肉朋友了?周哑然一笑,就把林小栋做了一番介绍。牛主任说,漆书记和我是好朋友,你是漆书记的人,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朋友来了有好酒,那我就收下了,是不是弄两个菜,我们几个先喝他几杯再说。林小栋连忙拦住说,主任果真是豪爽之人,难怪您的朋友遍天下,这酒留着您慢慢喝,事成之后,我一定陪您喝它三天三夜。牛主任哈哈大笑,好,这酒就先留着,事成了你请我喝三天酒,事不成我请你喝三天酒,就这样说定了!林小栋说,有你这样的朋友,我醉死也不悔!周副局长也凑热闹道,到时可别忘了叫我。牛主任说,到时你想跑也跑不掉!说吧什么事?林小栋就把漆葩的事说了出来,又掏出那个光盘,说清牛主任过目。牛主任沉吟了一会,说先看看吧,就将那个光盘插到DVD机里,仔细看了一遍,许久没作声。林小栋忐忑不安地问,主任感觉如何?牛主任扫了二人一眼说,嗯,基础还不错,可以推荐一下。林小栋欣喜地问,那您算是答应下来了?牛主任说,看在你们二位和漆书记的面子上,这个忙我答应帮,但是我那同学愿不愿意买我的面子可就不敢说大话了,再说他的同学态度如何,她那个台里需不需要播音员,这些都还是个未知数,期望值不可太高哦。林小栋说,只要主任有这份心意,成不成都会感谢你。牛主任说,那就这样吧,我这几天就给他打电话,一有信息我就告诉林书记。林小栋一连说了三四声谢谢。
回到温岭,林小栋就把这些情况告诉了杜葩。杜葩高兴得跳了起来,问是不是告诉她姐夫。林小栋想了想说,你只告诉他有一个人正在想办法,其他的情况暂时还得保密,等牛主任那有好消息了你再告诉他。一番话把个杜葩感动得昏天黑地,要不是年龄相差这么大,她早就把一个热辣辣的吻献给他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一直没有金燕和牛主任的任何消息,用度日如年来形容林小栋这段时间的感受一点也不过分,对金燕他不抱任何希望,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牛主任身上,几次欲拨通牛主任的电话又觉得不能太急,到后来他甚至怀疑牛主任是不是个酒囊饭袋。他这种心情又不好和杜葩说,只能在心里干急。
杜葩把有人在帮她联系进省城电视台的事告诉了姐姐和姐夫。漆报国啊了一声,说难怪你姐说少了两瓶好香水,还有几瓶酒不见了。杜葩撒娇说,这点东西就心疼了!漆报国为姨妹的这件事已托了好几个人,至今仍是瓦背上无毛。只要能办成,别说是两瓶香水几瓶酒,就是十箱酒甚至十万元钱他都舍得!就惊喜地问这个人是谁?杜葩说暂时保密,要等到有一定把握了才能告诉你。漆报国问为什么?漆葩说人家是真心帮我呗,要没搞成他就不让我说出来,免得你说他是为了拍你的马屁。漆报国由衷感叹说,这个人还有点君子风度,是男是女能告诉我吗?杜葩娇嗔地耸耸肩,两手一摊,嗯哼。多大年纪?漆报国又问。杜葩依然是两肩一耸两手一摊,嗯哼。漆报国无奈一笑,你不说我已猜出几分了,好,你就告诉他,如真能办成这事,我会好好感谢他。姐姐说,我还得提醒你,性急吃不得热稀饭,防人之心不可无哦。杜葩说,你怕我还是个三岁娃娃哦,你就放心等好消息吧。话是这么说,一连半月没消息她也急得茶饭不香,又不好问林小栋,更不好去找他,她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已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
就在林小栋差不多心灰意冷的那天下午,牛主任的电话终于来了。林小栋一看是牛主任的号码,手都激动得有点发抖。牛主任说,我那同学前天刚从国外考察回来,昨天碰巧到省城参加一个研讨会,我把杜葩的事郑重地和他说了,他说看老同学的面子就当一回说客,成不成别见怪。刚才给我来电话,说他那个当总监的同学答应见个面看看。他明天下午回北京,你立即告诉漆书记和她姨妹,今天晚上必须赶到省城,明上午试镜。我在市里等你。林小栋生怕哪句话没听清,手机把耳朵都唔得发烫,手也一直抖着,连说了几十声好。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简直把林小栋喜晕了过去,本来他对这件事已不报多大希望,想不到却解决得这么顺利快捷,真是天助我也!喜极的林小栋马上打通了杜葩的手机,把喜讯告诉了她,让她立即告诉姐夫,做好有关准备,今晚务必赶到省城。
同样喜极的杜葩一边电告姐夫,一边飞也似的赶回家里,找衣服找化妆品。闻讯的漆报国立即找来县委办主任,说有个急事要去省城一趟,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后迅速回家。刚进屋,林小栋也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喜形于色地叫了一声漆书记。漆报国早就分析是他,想不到连一个县委书记都束手无策的事,竟让他这个与广播电视不沾边的科级干部给搞掂了,一股感激佩服之情溢于言表,就用力握着他的手说,好,好,好,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谢谢你。林小栋受宠若惊地说,应该的,应该的,全凭您书记的面子大,没有您的大旗作虎皮,谁会买我的帐?漆报国呵呵一笑,你还挺谦虚的,好,谦虚好。又问林小栋,你给我出个主意,带点什么礼品好?时间紧迫,林小栋也顾不得谦虚了,说带点烟酒比较方便。漆报国说所见略同,就从房里搬出一箱五粮液,一箱茅台,又抱出大半箱芙蓉王香烟,让司机装进汽车的后备箱里。稍顷,漆报国复又进房,叫老婆找出一张银行卡带在身上。收拾停当,已经是下班时候了,漆报国说马上出发,路上吃饭去。一行三人立即坐进车内,往市里奔去。到市里后接上牛主任,匆匆吃了晚饭,然后开足马力直奔省城。
到得省城已是晚十点左右,漆报国请牛主任与他那同学联系,能否出来消遣消遣。牛主任神秘一笑,现在时间不早了,想必已有了安排,今晚就不惊扰他们了,我打个电话告知我们已到就行。
入住宾馆后,林小栋请示漆报国,牛主任这个人喜欢玩女人,是不是给他安排一下。漆报国说,你就看着办吧,我就不出面了,从我这拿钱去吧。林小栋连忙拦住说,绝对不能拿您的钱,这样的事和您没有任何关系,您和杜葩就在房里好好休息。漆报国心里暗赞林小栋想事周全,对他的信任就又增加了一层。
第二天早晨,漆报国一行先来到牛主任同学下榻的房间,相互介绍后,林小栋搬下那两箱酒和二十条芙蓉王香烟,说是给处长和总监的一点心意。处长坚辞不受,一番送拒推拉,还是牛主任打圆场,说漆书记确实是一番真心,处长不收也是他的原则,那就这样,暂时放这里,我代处长总监享受算了。漆报国连声说可以可以。处长无奈地拍了拍牛主任的肩膀,你呀,要注意身体哦。牛主任笑说,谢谢老同学关照,我呀,每天一瓶酒,活到九十九。众人大笑。
林小栋请处长、牛主任和漆书记父女先走,自己叫了一辆的士随后也赶到省城经济频道。他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外,听到里面正在做着介绍,心想这种场合自己在不在场都无所谓,回避一下还显得自己谦虚些,就没有进去,转身回到了漆报国的车上,和司机聊起了天。
总监是一个很豪爽的年轻漂亮女人,说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先试试镜吧。如果可以,就在台里实习一段时间再视情安排。如果暂时还不行,那就别怪我,这播音员可是要过千人万人眼的哦。漆报国说当然当然,太谢谢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漆报国、杜葩和牛主任回到了车边。看他们边走边说笑,林小栋就猜事情办得很顺利。漆报国问林小栋怎么不进去,林小栋笑说,有您在那还什么事摆不平,我去别人还嫌呢!漆报国用手一指林小栋,你呀,心里却直夸他聪明谦虚。牛主任说,那我们就先去酒店订餐,等会我和司机再来接处长和总监。漆报国说,牛主任你见的世面多,怎么点酒菜你就全权为我做主好了。牛主任哈哈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您可别心疼啊。漆报国笑说,不心疼,一切由你安排,我带着信用卡呢!
牛主任安排的中餐菜式不多却有相当档次,两个高档海鲜:清炖鲍鱼、生片龙虾,两个中档河鲜:清蒸鳜鱼、水煮黄鸭,两个风味土菜:红烧蛇段、爆炒牛蛙,还配了两个蔬菜:清炒芥蓝,剁椒芽白。酒当然也不能差,两瓶五粮液。他略一计算,大概在六千元左右,在省城属于中档偏上水准。牛主任解释说,求他们这种人办事,没这种水准拿不出手啊。漆报国说,没问题,就这样。
席间,漆报国首先端了一杯酒敬处长,说处长和我素昧平生,却如此真心相助,漆某感激不尽。处长对漆报国说,老漆呀,你今天是给我出了道难题哦,幸亏总监给了我面子,要不然我还真是爱莫能助呢!漆报国说,实在是对不起,让处长为难了。又端了一杯酒敬总监,说杜葩今生能碰上您,真是三生有幸,您的恩德,杜葩和我永世难忘。总监意味深长地看了处长一眼,说你们找他算是找对了,早年在学校念书的时候,他就老是变着法子哄我干这干那的,你看到现在都没改这坏脾气,也是他的运气好,频道正打算新开一个栏目,需要一个播音员,你们就找来了,不然我这次可真要他吃闭门羹了!处长笑说,那我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啰!总监一笑,下次我非得让你失望一回。众人都笑。处长又指着牛主任说,我这同学天生了一副热心肠,今后有什么难事了,还得请书记大人帮忙哦。漆报国连连点头说,牛主任确是少见的热心人,随即也端了一杯酒跟牛主任碰了杯,说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离席时,漆报国让司机送处长和总监。总监说,不用麻烦了,我调个车送处长上机场。漆报国还想客气,却被牛主任拉了下衣袖,他突然明白了,就没再坚持。临走,总监把漆报国叫到一边,告诉他前面已有两个姑娘试了镜,实力也不差,要杜葩表现好一点我才好说话哦。漆报国说,你放心,我懂得规矩的。
送走处长和总监,漆报国让司机跑了趟银行,办了一个两万元的龙卡,将密码写在一张小纸上,连同杜葩在温岭录制的光盘一起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下午以送光盘为名,将这个信封面交给了总监。总监轻轻一摸,心里就明白了几分,顺手塞进了抽屉,说,我会好好看的。
回到温岭后的第三天,杜葩就接到了总监要她立即赶到频道来试播的电话。经过连夜收拾,杜葩第二天就在姐姐和林小栋的护送下直奔省城经济频道,开始了她梦寐以求的播音员生涯。
经过这一回合,漆报国对林小栋的看法就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两人的关系已从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转变为主人和心腹的关系了。林小栋隔三差五地往漆报国家里或办公室跑,漆报国碰到一些费神的事也常常叫林小栋来出主意。
傍上了漆报国这棵大树,林小栋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