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餐后,姜尚武带着光碟和艾紫竹如约来到杨松柏家里,仔细商量晚上的行动。姜尚武把前天在漆报国办公室初步交锋的情况先详细做了番介绍,他的结论是漆报国愿意拿这三个条件换走那张光碟。
杨松柏同意姜尚武的结论,并分析道:“漆报国有三个理由会这样做,一是这盘光碟对他的杀伤力太大,二是退这几万元钱对他而言是小菜一碟,三是邓璇龙的安排和姜尚武的平反都是他职权范围内的事,孰轻孰重,他当然掂量得出。”
李兰芳高兴地说:“这只老狐狸终于被我们抓住了,这回可不能轻饶了他!”
“是的,我也觉得这样做太便宜他了,一个这么大的贪官就这样让他从我们手上溜走,想起来就心里堵得慌。”姜尚武心犹不甘地说。
艾紫竹皱皱眉:“可有什么办法,邓璇龙进去了,我们能不多替他想想吗!”。
“我现在担心的是怎么让漆报国兑现他的诺言。第一条好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问题是后面两条,怎么让它有可靠的执行力,值得好好斟酌。要不然,就真是太便宜他了。”杨松柏说。
李兰芳把手一劈:“那就三条全部兑现才给他,反正刀把子在我们手里!”
“对,过去他把我们当猴耍,现在轮到我耍他了!”姜尚武解气地哈哈大笑。
艾紫竹没笑,反担忧地说:“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漆报国那样的洞庭湖老麻雀会心甘情愿听我们摆布吗?要多想几种可能才稳心啊。”
“艾紫竹的担心我也有,如果等到三年后邓璇龙出来才给他光盘,他会同意吗?再说,那时他很有可能已经不在温岭了,山高皇帝远,他保证得了吗?”杨松柏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又接着说:“还有,尚武的事也不可能拖到三年以后啊,真到那时只怕是过夜的黄瓜菜——早凉了。”
李兰芳杏眼一睁:“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他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吧!”
“当然不能!我的意思是,需要和可能都要考虑,既不希望他天上掉馅饼,也不能让笼里的鸭子给飞了。具体说,第一条不变,第二条,让他在两个月内给璇龙落实一个财政全额拨款的单位,要有单位的接收报告,盖上公章,漆报国要签上同意接受安排的意见。”杨松柏看了几人一眼,意在征求大家的看法。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觉得这办法可行,就都表示同意。
姜尚武问:“那第三条呢?”
“参照第二条的做法,要他保证在两个月内给你平反复职。”杨松柏说。
姜尚武大掌一挥:“可以!但是他要不干又怎么办?”
“不干?不干就把光盘交上去,这事可由不得他!”李兰芳怒目道。
“上交光盘那是万不得已才走的最后一步棋,我们应该往好的方面努力。我看此事要做几步走,第一步先让漆报国看到光盘的部分内容,使他感到实实在在的压力,但不能交给他。第二步让他在三五几天内退回邓璇龙的六万元钱。第三步待两个月内实现了第二第三个条件后,再将光盘送给他。如果他耍滑头或者拒不接受我们的条件,就以上交光盘威逼他!”杨松柏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姜尚武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好,就按大哥说的办,看他滑泥鳅怎么翻天!”
“大哥的安排很周到,但我觉得还要往坏的方面多想想,比如他要在办公室安排人强抢光盘呢?又比如他又以莫须有的罪名动用公安力量逼你交出光盘呢?我总觉得漆报国不会这么轻易就范,打狗还得准备棍呀!”艾紫竹不安地说。
杨松柏点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对漆报国这样的狡棍子,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样吧,今晚让艾紫竹陪你去,到时也有个照应。”
“没必要这么胆小吧,在办公室一对一,他三个漆报国也不是我的对手,紫竹去也没用,还让他笑话。如果他另外安排有人,我掉头就走,在机关大院他敢动我一根毫毛?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姜尚武大咧咧说。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还是不能大意。等会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我们几个就在这里边玩麻将边等你消息。如果你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停在人多灯亮的地方,给我打电话,我们几个就马上过来接你。”杨松柏叮嘱道。
“好好好,都听大哥安排行了吧。”姜尚武口上这么说,心里却嫌他们几个疑心太重胆子太小,一路明晃晃的街道怕什么呀。
等到晚上快十点了,漆报国才来电话让姜尚武拿光盘去办公室见他。艾紫竹送他到门外,说:“我还是陪你去吧。”
姜尚武一脚跨上摩托,边发动边说:“不用,你就放心陪他们打麻将吧。”说完一加油门冲进了夜色中。艾紫竹目送着姜尚武消失在街口才怅然若失地进门。
十几分钟后,姜尚武就进了县机关的大门。快到漆报国办公室的时候,他想起杨松柏和艾紫竹的提醒,就在一个转弯处熄了火下了车,绕着常委楼转了一圈。四处静悄悄的,没发现一个人,整栋楼里只有漆报国的办公室亮着灯。确信情况正常后,他重新发动摩托,呼的一下冲到了常委楼大门前,又通通通地走到漆报国办公室前,见门没关就径直走了进去,又随手带上门,横上小锁。
漆报国头也没抬地指了指沙发示意姜尚武坐,随意地问:“东西带来了吗?”
“当然带来了。想看吗?”姜尚武不急不慢地问。
“不看叫你来干什么?”漆报国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
姜尚武心里发笑,现在嘴硬,等会你就会哭了,嘴上却说:“那我就放给你好好看。“说罢拿起遥控器,装进光盘,按下播放键,又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紧靠VCD的侧面,让自己的目光能同时看到漆报国和屏幕,以防漆报国或他安排的人来抢夺光盘。见此情景,漆报国一阵冷笑。
很快,漆报国就笑不出来了。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展示了邓璇龙给他送钱的过程,分成六扎的六万元钱,邓璇龙说的话,他应答的话,还有他假意推辞的动作等等都是那样令人恐怖地清晰。难怪姜尚武那么大的口气,这真是能置他于死地的重磅炸弹!一旦交到上级纪委,上面马上就会来调查取证,这个缺口一开,那么多给他送钱送礼的干部又有几个能咬紧牙关不松口呢?到了那个时候,他可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了!职丢了权失了钱没了自由也远离他而去,几十年奋斗得来的荣誉地位毁于一旦,立即从一个统治着几十万人的太上皇变成一个人人不屑为伍的囚犯,这不是比要了他的命还可怕吗!必须用铁的手腕制止这种情景的发生,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在所不辞。
在漆报国痛苦沉思的时候,姜尚武已迅速将光盘退了出来放进了内衣袋中,然后象一个观众一样看着漆报国的脸由晴转阴、又由阴发展到浓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生动过程,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油然而生,戏谑地问道:“书记大人,现在你该相信了吧?感觉如何?”边问边戏耍似的掏出手机抛了几下,又顺手把手机放在身边的茶几上。
要论感觉,漆报国此时真恨不得拿把砍刀把邓璇龙和姜尚武剁个稀巴烂,把他两个人的妻子马上送进疯人院!可他毕竟不是一介武夫,他是一个在仕途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干部,他深深懂得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处世哲学,所以很快冷静下来,冷冷地问:“能私了吗?”
姜尚武顿了一下:“可以商量。”
“什么条件?”漆报国抬眼看着姜尚武,虽然冷冷的,却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姜尚武也盯着漆报国,眼里放射着胜利者的光束:“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请——说。”漆报国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虽然是那样的勉强。
姜尚武坐正身子,一字一句地说:“第一,立即退回邓璇龙送你的六万元钱。”
其实这个要求早在漆报国的对策之中。在纪委向他汇报说要双规邓璇龙时,他就有了退钱的想法,是那个掏钱如割肉的老婆舍不得,说收的这些钱被你这送那送的已没剩几个了,又不是你要他去贪污的,说的他也是侥幸的思想占了上风。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事情已到了这个危险地步,只要能度过这一劫,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略想了想,就干脆地答复说:“可以,一周之内兑现。”
姜尚武暗自高兴地点了点头,一板一眼地接着说:“第二,邓璇龙出来后,给他安排一个财政全额拨款的好单位。”
漆报国想,对他这个县委书记来说,这事不难,也符合“对犯错误的人给出路”的政策,再说,邓璇龙三年后才出来,那时他早已经远走高飞,就送个空头人情:“可以,出来之后找我。”
“不行!不是三年后,而是两月内。”姜尚武毫不含糊地说。
漆报国心里暗骂,如此不懂政策,还和我来较劲?冷笑一声说:“你在开玩笑吧,他在牢里坐着,我怎么给他安排?”
“你以为我连这也不懂?我是让你在两个月内落实好一个单位,不光要有单位集体研究同意接收的意见,还要盖上单位公章,特别是要有你亲笔签署的‘同意接收安排’的批示。怎么样,要求不高吧?”姜尚武略带讽刺地问。
这个狡猾的家伙竟想得如此老到!漆报国暗暗提醒自己不能轻视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五大三粗大大咧咧的莽汉。虽说这个要求不是太高也不是很难,只要他漆报国开口,在几十个被他提拔的单位负责人里挑选一个办这事,谁也不敢拒绝。就是这心里窝的慌,便冒出一句:“邓璇龙这个人啊,也是太稀泥巴糊不上壁了!”
见漆报国竟还有脸责怪邓璇龙,姜尚武心里的气就腾地冒上了来了,忍不住把茶几一拍,大声斥道:“你还有脸说他?邓璇龙工作几十年了,几时动过贪心的念头!如果不是挽回给你送钱的损失,他会这么干吗?他是被你逼的!”
心虚的漆报国被姜尚武骂得哑口无言,心里却在暗暗诅咒,你他妈的姜尚武竟敢训我!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今天不和你计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过了这一关再跟你论短长。于是压下心头的气,口服心不服地说:“逼不逼他他自己心里有数,我也不想怪他了。第二个条件我答应,说吧,还有个什么条件?”
“平反我的冤错假案,恢复我的副科职务,时间也是两个月内!”姜尚武说得十分干脆,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漆报国有点傻眼。免去姜尚武的副局长、局党组成员职务、行政拘留、双规,无一不是他的旨意或亲笔签字,现在又给他平反复职,岂不是逼着他把自己吐出去的口水又舔回来,岂不是逼着他当着众人的面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奶奶的,你也逼人太甚!要不是有把柄被你捏着,我不搞死你才怪呢!他呼呼呼地喘了一阵气,努力把心平静下来,违心地说:“对你前段的处理,我今天向你道歉,也可以答应在条件成熟的时侯适当恢复你的职务。”
“什么意思?你说明白点。”姜尚武瞪圆双眼厉声问道。
漆报国咋咋舌说:“有两点我难以办到。一是民主测评免了你的副局长,那不是凭我个人意见说恢复就能恢复的。二是时间太短,至少要等到一年以后,你应该知道,常委会的决定不是今天做明天就改的。”说完不无挑衅地看着姜尚武。
漆报国说的这两点多少有点出乎姜尚武的意料,但他很快看出这是他的缓兵之计,这只老狐狸,不能让他得逞。于是明确表态:“副局长职务的恢复可以放一放,其它的时间不能拖后,一天也不行,这是我们的底线!”
“你们?还有谁?”漆报国象狼闻到了血腥味马上警觉起来。
姜尚武一怔,马上明白了漆报国的的用意:“有谁还要问吗?光盘谁拍的?”
漆报国虚惊一场,旋即追问:“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当然还有啊,”姜尚武故意挑拨漆报国的神经,见漆报国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哈哈一笑,“邓璇龙的妻子能不知道吗?其他就没人知道了!”
漆报国松了一口气:“那好,我答应你们的三点要求。光盘何时交给我?”
“三件事办好的那天。”姜尚武一字一句地答道。
“那我也有三点要求,你们必须做到!”漆报国咬着牙说。
姜尚武不知漆报国会提什么要求,一时语塞,但他很快想了过来,把柄在我手里,量他不敢乱提,就说:“如果是做不到的要求,那就免开尊口。”
“第一,这件事不能让你们三人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姜尚武想了想,答道:“可以。”
“第二,事情办好后,你们必须把所有的证据全部交给我,不留片纸只字。”
姜尚武脑袋转了一下故意说:“就只这张光盘啊,没问题,全给你。”
“第三,如果有人来调查,你们必须矢口否认邓璇龙送钱这回事!”
姜尚武慢悠悠地说:“既然我们做了了结,当然就没有发生过啰。”
“好,就这样说定了!不打不相识,希望我们今后成为朋友。”漆报国故做
亲热地向姜尚武伸出手。
姜尚武稍一迟疑,伸出了那蒲扇般的手并暗一用力,握得漆报国呲牙咧嘴。
姜尚武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大笑着离开了漆报国的办公室。刚到楼下,手机便响了起来。姜尚武轻松地告诉艾紫竹说:“一切顺利,平安无事。”艾紫竹要他在大院里等着来接他,他笑笑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们还没来我就到家了!”说完关了手机,跨上摩托离开了县委大院。事情完全按着他们的设想发展,漆报国也表示了相当的诚意,艾紫竹和杨松柏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这些都让他的心情很好。但他还是没有忘记杨松柏的提醒,骑上摩托走了一段路后突然停下四处打量,确信前后左右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就放心大胆地驶上了沿江大道。
沿江大道是姜尚武回家的的必经之路,去年冬天开始改扩建,路面本来很宽,因为正在施工,到处堆放着河沙碎石,姜尚武只能弯来绕去地中速行驶。这时已经是快十一点了,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本来就不热闹的沿江大道上冷飕飕的没有一个人。眼看就要驶出施工区,姜尚武把油门一加,摩托呜呜叫着向前冲去。,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从前面一条小巷里突然冲出,又突然横在两堆沙石中间车道上不动了。姜尚武一见车道突然被占,大骂一声“操”,急忙刹车,但距离太近,眼看就要撞到轿车,他只得猛把车头一拐,摩托的前轮从轿车的右侧划过,发出尖利的刮擦声后猛然翻倒在地,把姜尚武重重地甩到了那堆块石上。
没等姜尚武爬起来,轿车里已钻出三个黑乎乎的人,一边不住地叫骂“没生眼睛”“赔我的车”,一边围了上来,其中两个人不由分说把姜尚武死死地按在块石堆上,另一个人则伸手在姜尚武衣服里搜来搜去。姜尚武猛然意识到他们是想打劫,便大叫一声,猛力挣脱一只手,一拳打在那个搜身人的下巴上,趁那人往后倒去的一瞬间,又突然收回右脚,踢在另一个人的小腹上,然后就地一滚,站了起来。刚刚站稳,吃了亏的三个人又冲了近来,一个大个子突然从后面死死地把他抱住,另两个人则又扯又推,想把他摔倒在地。姜尚武使出马步蹲功,力往下压,三个人竟一时奈何他不得。大个子惊呼“他有功夫,操家伙!”仍抱住他不放,另两个人就松开他,反身从车内各提了一根铁棍劈头盖脑打来。
虽然大个子已把他松开,虽然他也会一些拳脚功夫,但赤手空拳的姜尚武那里敌得过三根铁棒的攻击,腿上腰上早已挨了几下。他看出对方三个人也非等闲之辈,这样打下去自己肯定要吃大亏,必须设法脱身。于是往块石堆边就地一滚,顺手抓了两把碎渣迎面撒去。只听一人大叫“奶奶的,我眼睛进沙子了”,就丢掉铁棍跳到一边揉眼睛去了。姜尚武一个鱼跃跳将起来,又捧了一捧碎渣准备撒去,忽听得耳边一阵风响,连忙把头一偏,肩膀却被重重地打了一铁棍,手一麻,河沙也全洒了。机警的姜尚武顺势抓住了铁棍,一招“顺藤掠瓜”就把铁棍夺了过来,正要以牙还牙,一捧碎渣突然迎面撒来,他连忙用左手去护眼,这时一块石头凌空而下,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脑袋顶上,姜尚武只觉得嗡的一声,人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和姜尚武通话之后,艾紫竹他们放下了心,继续看着电视等他回来。刚看了几分钟,艾紫竹就觉得心吊吊的,脑袋也莫名其妙地发起痛来,便对杨松柏说:“还是去接接尚武吧,我有点不放心。”杨松柏一听艾紫竹这样说,立即推到麻将,叫上司机,沿着姜尚武回家的路途一路驶来。
这时雨下得有点大了,司机打开了雨刮器。出了开发区,过了玉水桥,还是不见姜尚武的踪影,杨松柏的心忐忑起来了,一边让司机把车开上沿江大道,一边拨打姜尚武的手机,手机里却传来“无人应答”的电脑音。杨松柏暗叫不好,催司机加速往前开,自己则睁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搜索着道路上的一切可疑情况。当车开进施工区后,在一堆块石面前,杨松柏发现了倒在石堆上的姜尚武和翻到在旁的摩托车,心急火燎地跳下车,一看姜尚武脸上到处是血,人还有鼻息却昏迷不醒,立即叫司机帮着他把姜尚武抬进车内,飞也似的往县医院开去。在车上,杨松柏用手机告诉李兰芳,说姜尚武出了车祸,正往医院送,让她和艾紫竹迅速赶到医院来。
焦急万分的艾紫竹一闻此讯,“啊”的大叫一声就倒了下去。李兰芳手忙脚乱地把她扶到沙发上后,马上打电话让陈妍荷过来帮忙。陈妍荷还在一家歌舞厅里陪市里来的几个“二把头”唱歌,放下电话就让一司机把她送到了杨松柏家。待艾紫竹醒过来后,三人又一起赶到县医院。
艾紫竹一行赶到医院时,姜尚武已经被送进了抢救室。杨松柏只告诉艾紫竹说,姜尚武摔了一跤,摔破了头,但不会有生命危险,让她别着急。又嘱咐李兰芳和陈妍荷照护艾紫竹在椅子上休息,他和司机立即赶回出事地点察看情况。路上,司机提醒他是不是向交警队和110报个案,杨松柏稍一思索,随即打出了这两个报案电话。
两人赶到出事地点时,雨下得越来越大了。为了保护现场,就没有走近去,打开车灯先仔细把周围的情况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又远远地观察摩托车。摩托是从中间的车道向右翻倒在一堆块石旁边的,反光镜 、车灯、挡风玻璃都碎了,撒得满地都是,在车灯下闪着瘮人的蓝光,周围却没看见其它什么东西。但在摩托车头的阴影里,杨松柏发现了姜尚武的手机,立即走过去捡了起来。是姜尚武不小心出的车祸,还是有人故意制造的车祸?从现场的路况看,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姜尚武这个摩托车老手不至于平地翻车,可从现场却看不出有什么意外的东西。如果是后者,他又是怎样使姜尚武平地翻车的?是否发生了激烈的打斗?是劫财还是谋杀?倘若是劫财,那么他身上的钱物还在吗?倘若是谋杀,那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漆报国为了夺回光盘而指使的行动?那光盘还在姜尚武身上吗?一想到这最后一点,杨松柏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一股巨大的压力憋得他几乎出不过气来。他马上给李兰芳打了个电话,要她务必仔细保存好姜尚武的所有衣物,一样东西都不能丢!
杨松柏刚放下手机,110的巡逻车就闪着警灯过来了,几个年轻的警察简单问了一些情况,绕着现场转了几圈,看不出什么打斗的痕迹,初步断定是一起意外车祸。杨松柏提醒他们说,伤者的伤势很重,很可能有生命危险,不能排除故意伤害的可能 。几个警察商量了一下,就打电话给公安局值班室,请求派刑侦人员过来勘察现场。
不一会儿,保险公司的勘察理赔车也开来了,听杨松柏说姜尚武购买了人身伤害保险后,几个人顾不得越来越大的雨,撑着伞丈量距离画现场图,忙了一阵后匆匆离开了现场。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两个刑侦队的警察才呵欠连天地赶来了,先听110 的警察说了些情况,又向杨松柏了解了一下姜尚武的简单情况和伤势,然后问他为什么会有被人谋害的怀疑?杨松柏当然不便直接讲出对漆报国的怀疑,就说姜尚武有那么好的车技,如果没有意外情况是不可能在这么平坦的路上翻车,而且伤得那么重的?听杨松柏这一说,两个刑警的睡意顿时消失了,立即招呼110 几个警察一起仔仔细细把现场看了个遍,可除了一大堆块石和撒满现场的玻璃碎片,没找到任何的其他东西,路上、摩托上、石块上可能留下的痕迹也已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为头的刑警拍拍杨松柏的肩说,现场看来没多大指望了,去医院吧。杨松柏就扶起摩托车,一脚踩响后跟着朝医院行去。
一行人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姜尚武的抢救还在进行中。医生说手术很复杂,三两个小时还做不完。刑警和杨松柏说,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过来调查,走前给杨松柏留了个电话号码,说有事及时联系。杨松柏对司机说,你也回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司机点点头回去了。
杨松柏问李兰芳,姜尚武的衣物拿出来了吗?李兰芳说还在里面。杨松柏就劝艾紫竹和李兰芳、陈妍荷回去休息,他在这里守着。艾紫竹抬起眼泪婆娑的脸,说你们都回去,她在这里守着。杨松柏知道艾紫竹是劝不回去的,就要李兰芳和陈妍荷回去睡一觉,明早给姜尚武拿些换洗衣物来。
李兰芳和陈妍荷劝慰了艾紫竹一番,缓缓离开了抢救室,空荡荡的走廊里就剩下杨松柏和艾紫竹两个人。看着艾紫竹心急如焚的模样,杨松柏就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艾紫竹一把抓住他的手,哽咽着说:“要是尚武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呀?”
杨松柏低声劝道:“尚武不会有事的,你要挺住,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
艾紫竹迎着杨松柏的目光沉沉地点了点头,悲切地感叹:“尚武的命怎么这么苦哇,他爸要是知道了,老人家会气疯的啊!”
“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大怀叔。”杨松柏紧紧地反握着艾紫竹冰凉的手,深情地说:“我更担心的是你,不管尚武怎么样,你都是家里的主心骨,为了大怀叔,为了尚武,为了儿子,你一定要撑起这个家才行啊!”说罢,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簌簌发抖的身上。
杨松柏关切的话语给艾紫竹冰凉的心里带来了些许暖意,也勾起了她满腹的心事,此情此境令她再也忍不住积聚多年的甜酸苦辣,一声长叹,扑在杨松柏肩头低声抽泣起来。
手术一直进行到凌晨四点才结束。手术室的门一打开,杨松柏和艾紫竹就急步迎了上去。姜尚武的双眼紧闭着,艾紫竹急切地连声大喊,医生疲惫地告诉她,你再大声喊他也听不见,幸亏你们送得早,还保住了一条命,但是哪天能够醒来就看他的运气了。艾紫竹闻言一阵天昏地转,杨松柏赶紧扶住她,一面安慰说只要有命就好办,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要想得乐观些,一面扶她跟着手术车来到病房里。
把姜尚武安放在病床上后,杨松柏让艾紫竹细心地把姜尚武身上搜了一遍,看少了什么东西没有。令杨松柏惊异的是,钱包、光碟等随身物品竟一样不少,除光碟裂成了几片外,钱包里三百多元钱没有翻动的痕迹。再拿出手机看,外壳也没明显损伤。从这些情况分析,抢劫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谋害的可能性也不大。难道真是不小心酿成的车祸?凭他的车技,看那个地形,杨松柏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论,他几乎可以肯定,一定是碰到了某种难以躲避的意外才酿成此祸!到底碰到了什么意外?被雨水冲刷过的现场已找不出可以佐证的线索,一切希望寄托在姜尚武身上,可医生已悄悄告诉他,姜尚武是因为头顶遭到剧烈撞击造成颅内大出血,脑神经受到重创,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相当大。他不敢把真情告诉艾紫竹,只说是暂时昏迷,过不了几天就会醒过来的,可他自己的心却如同掉到了冰窖里。
李兰芳是天亮后第一个赶到医院的,她从姜尚武家找来了一套换洗衣服,三人极小心地给姜尚武换上。睹物思人,艾紫竹百感交集,抓着姜尚武的手嚎啕大哭起来,李兰芳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后在杨松柏的百般劝慰下才渐渐停了下来。
这时,陈妍荷也提着一大袋牛奶面包矿泉水走了进来,后面出人意料地跟着林小栋。一见林小栋,李兰芳那双杏眼就射出一股鄙夷而仇恨的光,艾紫竹的一双泪眼也盛满了幽怨,只有杨松柏不冷不热地冲他打了个招呼。这些反应虽然早在林小栋的预料之中,但还是令他怯意顿生,他硬着头皮径直走到病床前,表情复杂地看了一会昏迷中的姜尚武,轻轻对艾紫竹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又叫了杨松柏一声“大哥,我问你几句话”,然后缓缓转身退出了病房。刚走出门,就清楚地听得后面传来李兰芳重重的“呸”声。
在走廊上,林小栋侧头看着病房问杨松柏:“伤得这么重,找到原因了吗?”
杨松柏懊丧地摇摇头:“不好说。”
“大哥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林小栋狐疑地问。
“但愿如此。如果真是你干的,我饶不了你!”杨松柏厉声说。
林小栋郑重声明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可以保证,这起车祸与我无关!”
“不管有不有关,这次治疗你不能为难他!”杨松柏给林小栋打了预防针。
林小栋想了想说:“二哥昨晚是向漆书记汇报工作回来出的车祸,我把他做因公受伤处理,总可以了吧?还有,请告诉二嫂,回头我让局里先送两万元钱来。”
送走林小栋,刑侦队的两警察来了,得知姜尚武仍然昏迷不醒后,就到主治医生那里了解了一下伤情。医生说,姜尚武的伤主要在头顶,有一个不规则的拳头般大小的伤口,很可能是石块一类硬物留下的,刑警问,能看得出是自己撞的还是外人打的吗?医生认真想了想说,都有可能。刑警就对医生说,姜尚武的病历、照片等资料请一定好好保存,我们可能用得上。医生点头答应。刑警出来后对杨松柏说,刚才他们又去了一趟现场,仍然是一无所获,医生的话刚才你也听见了,现在看来只能等着他醒来才搞得清楚了。杨松柏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黯然地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客气话送走了二位刑警。
为了打消心中的疑团,杨松柏迫不及待地拿着姜尚武的手机和光盘打的赶回家中。先查阅了手机中储存的最新通话记录,在姜尚武和漆报国谈话开始后到出事的那段时间内除和艾紫竹通过一次话外,没发现其他通话记载。又去放那张光盘,裂成几片的光盘在影碟机中毫无反应。杨松柏感到不妙,马上去一家熟悉的影视制作室咨询,他们告诉杨松柏,裂成几片的光盘不管在什么机子上都是放不出来的,除非重新采集或转录。杨松柏暗自庆幸多刻了一张光盘,不然可就前功尽弃了。虽然没有证据将漆报国和这起车祸连到一起,可对他的怀疑却一直在杨松柏脑子里挥之不去:为什么在漆报国见到了光盘后不久就发生了车祸?为什么车祸恰恰发生在一堆能致人重创的块石前?为什么姜尚武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完好无损,而那张光碟却裂成了几片?只有一种目的能解释,那就是为了毁坏光盘而精心设计的一场车祸!而最希望光盘毁坏的人,只能是他——漆报国!想到这,杨松柏不觉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可这一切都只是推测,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姜尚武身上,偏偏姜尚武又昏迷不醒,而且还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杨松柏一时没了主意,草草吃了几个面包,忧心忡忡地赶回病房。
上午,吴明拿着两万元钱来到病房交给艾紫竹,说林局很关心尚武主任的伤情,让我专门来医院陪你们,有什么事就直接找我。李兰芳斜目而视一语不发,艾紫竹则很勉强地说了声谢谢,杨松柏把他拉到外面,说辛苦你了,让你整天陪在这里也没必要,如果有事我们再请你来就是了。吴明说,这是林局的安排,我可不敢离开,再说,尚武主任是我的老朋友,我也得尽一份心啊,白天我就在医院里,要是我出去了,打我手机我马上就来。看他说得还诚恳,杨松柏就答应了。
其实,安排吴明到医院来是漆报国的主意。知道姜尚武的光盘被毁,漆报国松了一大口气,但听说姜尚武伤得很重并住进医院后,漆报国就火了,借车祸毁了光盘就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事前进行了周密的设计,只是没想到姜尚武是一个会几下武功的人,从市里黑道上一相好朋友手下请来的几个嗜血如命的家伙,一挨打就动了杀气,将人往死里打。幸亏做的干净利索,加上雨水相助,现场没留下什么可供侦破的线索,要不这麻烦可就大了。他想来想去总是放心不下,就叫来林小栋,说昨晚姜尚武从他这里回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他感到很不安,让林小栋代表他去医院看望一下。他又说,姜尚武到他这里是要求平反复职,火气很凶,说了很多过头的话,特别是对他和你林小栋意见很大,因此你要派一个得力的人到医院去盯着,一是表示单位的关心,二是随时了解情况。鬼精的林小栋暗暗意识到事情绝非漆报国说的这么简单,漆报国和姜尚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时不得而知,当然也不敢问,只是唯唯诺诺满口答应下来。于是吴明就被林小栋派到了医院。
一连几天,杨松柏、李兰芳、陈妍荷和鄢小萍轮轴着在医院转。艾紫竹则请了长假,整日陪护在姜尚武床边,一边轻轻地为他摩擦着身体,一边深情地叫着他的名字。吴明也差不多每天都要来病房好几次,问这问那的,他的殷勤渐渐让李兰芳她们减少了敌意,彼此之间的话也逐步多了起来。
一天上午,杨松柏又来到病房,见疲惫的艾紫竹摸着姜尚武的手正在昏昏欲睡,就没有打搅她,退到门外抽了一支烟。再进去时,艾紫竹已经醒来,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和眼角未干的泪痕,杨松柏的心生生地发疼。虽然他让医生和李兰芳她们都向她隐瞒了姜尚武的真实伤情,但他知道这种隐瞒是不可能长久的,几天不醒的严峻现实已清楚不过地向她传达了严酷的信息。为了不让杨松柏他们替她过份担心,艾紫竹也装作并不知情的样子,当着他们面还是充满了乐观的情绪,只有当夜深人静时,她的眼泪才像深山的溪流汩汩淌出,裂心般的痛把她原本圆润的脸撕扯得越来越窄。刚才她在迷糊中做了一个梦,梦见姜尚武突然醒来,瞪着血红的眼大叫了一声“有人害他”,又一头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再也叫不醒,急疯了的她就抱住前来陪她的杨松柏大哭。醒来后杨松柏正站在她身后,她多么想扑在杨松柏宽阔的胸怀里哭个痛痛快快,可她看到他的满眼血丝时,这种念头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她飞快地抹掉眼角的泪痕,用力挤出一丝笑容请他坐下。
杨松柏说:“紫竹,请个陪护吧,看你瘦多了,时间长了你熬不过的。”
艾紫竹叹了一口气:“我怕尚武突然醒了看不见我,他会难过的。”
“尚武他......”杨松柏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那就这样,白天你陪,晚上我陪,他们几个帮着照护,好吗?”
“白天要上班,晚上又陪他,你也受不了啊!”艾紫竹心疼地说。
杨松柏故意把胸脯拍得嘭嘭响:“我这样的大男汉,一个星期不吃不睡也垮不了!你就放心吧,就这样说定了,啊。”
艾紫竹知道拗不过杨松柏,什么时候她都听他的,几十年了都这样,眼下这个危难时期他更是她心中的顶梁柱,而且觉得有他在比她自己在还放心,就感动地点点头:“哎,尚武有你这样的大哥,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哦。”
“别说得这么见外,尚武是我情同手足的好兄弟,你不也是我前世修来的好妹妹麽!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啊。”杨松柏动情地说,却突然觉得说漏了嘴。
果然,艾紫竹的脸上蓦然飞起一抹红晕,低头看着床上的姜尚武,没作声。杨松柏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寂静的病房里弥漫着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时,吴明正好来了,看见他俩都低着头象在说什隐秘的事,就悄悄地躲在门边,支起耳朵听。
许久,杨松柏问:“邓璇龙的那张光盘在你手里吗?”
“照你的安排,我好好地藏起来了。”艾紫竹说。
杨松柏警惕地看了看门外,说:“那是我们制服漆报国,帮助尚武和邓璇龙的唯一武器了,你一个人在家,那个东西不安全,还是由我来保管吧。”
“我也这样想的呢,所以我已把它带来了。”艾紫竹说着从包里摸出那张光盘,郑重地交给了杨松柏。杨松柏赶紧把它塞进了贴身口袋里。
这一切都让吴明看了个正着,话虽没听明白,但什么“光盘”、“邓璇龙”、“漆报国”这几个词还是听分明了的。他感到莫名其妙,这光盘是个什么神秘东西,竟把县委书记和一个贪污分子连到一起,莫非......他不敢想下去,更不敢趟进这趟浑水,想起林小栋交代的话,就悄然转身,飞也似的赶回局里,把刚才听到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小栋。
联想起姜尚武的车祸和漆报国交代他的任务,林小栋已大致猜想到他们几个人中间肯定隐藏着一个不便示人的重大秘密,于是立即电告漆报国有要事相报。
漆报国让林小栋立即赶到他办公室。林小栋到后,就把吴明听到看到的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了漆报国。漆报国的眉头皱成了两座峰,嘴角不时地微微跳动,好一阵没吭声,末了,才强作平静地说:“好,这些话就说到此为止,不要再传。”林小栋回去把漆报国的意思换成自己的话告诉了吴明,叮嘱他不要和外人说。
林小栋走后,漆报国气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他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现在很显然,知道邓璇龙送钱给他的事的人肯定不止姜尚武告诉他的三个人,好不容易毁坏了的光盘也只是数张光盘中的一张,至少还有一张掌握在杨松柏手里。看来自己把姜尚武轻视了。而杨松柏是一个比姜尚武更难对付的人,有了姜尚武的教训,杨松柏将更加小心谨慎,,用对付姜尚武的方法去对付杨松柏不仅不能奏效,相反还会增加彻底暴露的危险。怎么办?他茫然无计地将眼光停留在办公桌后那一排油光铮亮的书架上。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从中央领导的著作到各种工具书、中外名著应有尽有,琳琅满目,书是秘书按他的要求买的,可自从摆放进去后他就从没翻过。忽然他的眼光停留在《水浒传》上不动了,宋朝皇帝一着招安就把搅得朝廷天翻地覆的梁山好汉全制服了,为什么不能把这招用在杨松柏身上呢?杨松柏很快就要退下去了,这对年富力强、正处于事业黄金时期的杨松柏来说,肯定是十分失落的。这几年反馈回来的信息表明,这些因年龄限制提前退出领导岗位的干部,最大的心愿就是重返政坛再掌权柄,杨松柏应该也不例外。据他了解的情况,杨松柏这个人聪明正直,资历老,工作能力也很强,若是为人处事圆滑一点,跟上级领导亲近一点,或许早就升到副处级了。正好今年还有两个副处级助理调研员的名额,如果想办法给杨松柏解决一个,就很有可能摆平这件事。记得林小栋曾告诉过他,姜尚武是邓璇龙的救命恩人,而杨松柏是姜尚武认下的大哥,在姜尚武、艾紫竹包括邓璇龙面前都有很高的威信,降伏了杨松柏,姜尚武、邓璇龙的威胁也就一并解除了。哎,早知如此,还何必在姜尚武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搞得自己差点翻了船呢?他决定尽快找杨松柏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