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欲望山城》作者:闲人【完结】 > 书香门第★《欲望山城》.txt

第三十三章 致命春药

作者:闲人 当前章节:150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42

选了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漆报国亲自打电话给杨松柏,说很惦记姜尚武的伤情,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和你谈谈。杨松柏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说上午有点事,下午吧。漆报国说,那我下午三点在办公室等你。

杨松柏是在去医院的路上接到漆报国电话的,一进病房立即把这事告诉了艾紫竹。艾紫竹马上紧张起来,姜尚武就是从漆报国那里回来后遭遇不测的,她担心漆报国找杨松柏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心,如果他再有什么意外,她可是再也经不起这种打击了,因此劝他设法回避为好。杨松柏当然明白艾紫竹的担心,可他没有理由拒绝漆报国的约见啊,终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又是谈工作上的事。再说,他也想借机了解一下漆报国和姜尚武商谈的具体情况,虽然几个条件都是商量好了的,姜尚武电话告诉艾紫竹也说目的达到了,但具体何时执行怎么执行?漆报国会不会又有什么新的伎俩?他必须了解清楚,因此不能回避,让艾紫竹放心,不会有事的。

中午,李兰芳、陈妍荷也先后来到病房,听说漆报国下午和杨松柏谈话,心里都有些忐忑。杨松柏安慰她们说,现在是我们攥着刀把子,漆报国不敢把我怎样,就是他不找我我还要找他呢,我不能让邓璇龙的牢白坐,更不能让姜尚武的血白流。李兰芳说,那我陪你一起去。陈妍荷也说,我就在县委门口等你。杨松柏想了想说,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好,人多了漆报国肯定不高兴,有些话他可能就不会说出来。你们要是不放心,兰芳和陈妍荷可以在县委大门口等我,我的手机一直开着,你们随时可以和我联系。三人都同意杨松柏的安排。回到家里,杨松柏多了一个心眼,又将邓璇龙那光盘刻录了一张,交给李兰芳另外保管。李兰芳也深知这张光盘的重要性,就选了个最隐秘的地方小心藏了起来。

下午三点,杨松柏准时来到漆报国的办公室。

漆报国早已在里面等他,握手,倒茶,让座,显得十分亲热,开口就问:“姜尚武醒过来了吗?我让林小栋去看他,不知去了没有?”

“林小栋倒是去了,可姜尚武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杨松柏忧郁地说。

漆报国叹了一口气:“唉,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弄得我都心感不安。”

哼,你巴不得姜尚武死了呢,假惺惺的!道貌岸然的家伙!杨松柏心里骂道,嘴上却还是说:“有劳书记关心了。不过,姜尚武的车祸到底是自己不小心,还是另外有人故意制造,现在还没有定论,还请书记给公安打个招呼,督促一下。”

“好,我这就打。”说罢就拨通了公安局长的电话,了解了有关情况后严肃地说:“局长同志,姜尚武这起车祸外面有不同看法,你们一定要加强力量,搞出一个事实求是的结论来,有什么情况直接向我报告,明白吗?”

杨松柏看出了漆报国的良苦用心,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他看出漆报国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漆报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为了进一步保证姜尚武的安全,杨松柏决定将伤情往重里说:“书记这样关心他,可他只怕消受不起,没有醒过来的可能了。”

漆报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杨松柏,建议道:“可以考虑去北京上海治疗啊!”

“医生说,一段时间内不能挪动姜尚武,先稳定下来再说。”杨松柏说。

漆报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们要多关心姜尚武,如果缺少资金,打个报告来我批一下,医保办可以做特殊情况处理。”

杨松柏似有感动:“那我就代姜尚武谢谢你了。”少倾又故作糊涂地说,“书记工作忙,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罢起身欲走。

漆报国连说:“不忙不忙,我还有事问你呢。”边说边给杨松柏丢了一支烟,“上次姜尚武到我这里来的事,你知道吗?”

杨松柏想,姜尚武都伤成这样了,如果还说不知道,漆报国岂不更加肆无忌惮,姜尚武的努力岂不前功尽弃,只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中行了!于是郑重地点点头。

想不到杨松柏承认得这么爽快,漆报国的心里又喜又惊,就迫不及待地问:“还有哪些人知道?”

杨松柏软中有硬地反问:“有必要都告诉你吗?”

“这,当然可以不告诉,我也只是顺口问问。”漆报国尴尬一笑,一会儿又问:“你是姜尚武的大哥?”

“是早年下放农村时认的,当时图个互相照顾。”杨松柏想想,索性把林小栋也扯出来,对漆报国再加一种压力,就坦诚相告说:“其实当时结的是三兄弟,还有一个林小栋,我老大,姜尚武老二,他老三。”

漆报国心里一惊,这个林小栋,至今还瞒着我呢。为了自己的利益,竟接二连三地对自己的结拜兄弟下手,这种敬菩萨了拜菩萨,不敬菩萨砸菩萨的人今后还得防着点才行。便着急地问:“他也知道?”

杨松柏心里暗笑,再甩颗烟幕弹:“我刚才不是说了,有必要都告诉你吗?”

漆报国恨得牙痒痒的,既恨杨松柏老奸巨猾,专门捏他的软肋,又恨林小栋对他不忠诚,这么重要的情况都没向他透露片言只语。但他马上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和他们算账的时候,千万不能拧着来,自己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就忍下气来再问:“姜尚武说的那些东西都是你们事前商量好的?”

杨松柏不无得意地看了漆报国一眼,故意慢吞吞道:“可以这么说。”

“那光盘还在姜尚武手里?”漆报国想验证一下杨松柏说的情况的真实性,就故意这样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杨松柏不想把底全告诉漆报国,便模棱两可地回答。

漆报国不无乞求地说:“我希望你坦诚布公,不要说假话.”

杨松柏冷笑一声:“我也希望你言而有信,不要做假事。”

“如果我按商量好的意见把事都办妥了,姜尚武的所有光盘和有关资料能全部交给我吗?”漆报国试探地问。

杨松柏满口答应:“没问题!都过得不容易,我们没想和你过不去。”

“怎么让我相信全部给了我呢?如果还另外藏着怎么办?”漆报国一边钻山打洞地问,一边死死地盯着杨松柏的双眼。

杨松柏心里一惊,难道他知道我们刻录了两张光盘?此事做得这么秘密,他怎么会知道的呢?是确实知道还是故意试探?在漆报国锥子一样的目光下,已容不得多想,就说了几句“八字先生看八字”一样的原则话:“我们都是草根出身,不是官场政客,生来就没有害人之心,大了也没有野心,只要你不踩着压着我们,我们又何必与你计较到底呢。”

“你的话让我有点感动。我早就听说你的人品不错,这些年是有点委屈你了。可是你也知道,这人呀一进了官场,有很多的事就由不得你,这点还得请你理解。所以,我想为你做点适当的补偿,不知你愿不愿意接受?”漆报国见杨松柏不肯说真话,知道他戒意未消,就绕着弯伸出橄榄枝。

杨松柏料到漆报国会向他送甜屁的,心想也无非是给他换个好单位,退下来之后待遇好些,这些东西对他已没有多大吸引力,如果影响到对姜尚武、邓璇龙的事,理都不理他,如此一想便淡然一笑:“我已是杉树平顶了,补不补偿又有多大意义,你只要把姜尚武和邓璇龙的事办好就行了。”

漆报国看出杨松柏的心思,心想要降伏他不多烧几把柴还不行,就离开那高高的皮椅坐到他身边,热情地说:“他们的事我肯定要办好,但我想交下你这个朋友。”见杨松柏的神情有点意外而警惕,又加了一句:“朋友多了路好走嘛,啊。”

杨松柏是有点意外。县委书记主动和下级交朋友,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只要成了县委书记的朋友,在县里这块地面上你想不风生水起都难。倘若是前几年,或是没看到邓璇龙的光盘前,漆报国这句话可以让他激动得三天都睡不好觉,但现在......已经是漏了气的酒——没劲了。不过,他猜得出来,这只是漆报国送热乎的前戏,真正的的甜屁还没放出来,于是不咸不淡地说:“要是几年前有你这句话,我早就高兴得找不着门啰。”

漆报国暗骂,不识好歹的家伙,前几年你就是拜三天三夜我也不会说这句话,今天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才......为了大局,他不得不挤出一线笑意:“现在也不晚嘛,俗话说,迟结的果更甜,陈年的酒更香,怎么,不愿意?”

“哪里,巴不能得呢。”杨松柏想知道漆报国真正的甜屁是什么,就附和说。

漆报国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既然是朋友了,我想给你送个见面礼。”

杨松柏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您别这样说,书记的礼我岂敢收!”

“你明年就满五十二岁了吧,还想不想多干几年?”漆报国朋友似的问。

杨松柏一时还不明白:“当然想啊,可政策规定在那里,我想有什么用!”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漆报国轻拍着杨松柏的肩膀说,“我争取给你提一级,搞个助理调研员,不就可以继续干下去了吗?”

杨松柏心里真的是喜出望外了!在县里,正科提副处是一道要多难有多难的坎,多少干部为爬上这道坎,不惜用用钞票铺路,用身体开道,阳谋阴计,明争暗斗,也没几个能如愿以偿。而他,一个行将退二线的半下台干部,分文不花,甚至求人的话都没说一句,就如此轻易地得到了县委书记的主动承诺,况且,这样的事对一个县委书记来说,可以说是心想即可事成的。如果能实现姜尚武、邓璇龙的那三个条件,又能圆了自己暗藏了十几年的仕途梦,岂不真是坏事引出了好结果!虽然让漆报国这条贪婪的狼从自己的手中溜走了,但光凭他们几个能止得住官场上愈演愈烈的贪腐风吗?让他遭到别人手里吧!杨松柏动心了,正想说几句感激的话时,他的眼前却突然浮现出监牢里的邓璇龙和病床上的姜尚武两个身影。邓璇龙灰白的脸贴在铁窗前,伸出那只枯瘦的手对着杨松柏大喊:“你不能放了那个大贪官!”病床上的姜尚武则突然睁开眼睛大叫:“大哥,你要为我伸冤啊!”叫罢又往后一倒昏了过去。杨松柏的心被重重的震撼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霎时弥漫周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这冰火两重天的震荡情绪,平静地说:“谢谢书记的关心,让我好好想一想,过几天我再回你信。”

“也好,不过你要记得,我可是没提新的附加条件哦。作为朋友我还得提醒你,下个月常委就要研究决定这件事,失了这个机会我可就无能为力了。”漆报国心犹未甘地说。

杨松柏心绪复杂地离开了漆报国的办公室。李兰芳和陈妍荷正在县委大门口等着他,一见到他,二人都松了一口气。刚出大门,李兰芳就迫不及待地问,谈的怎么样?杨松柏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说这里不方便,回家吧。三人打的回家,路上,杨松柏给艾紫竹打了个电话,让她安排一下马上来家一趟。

到家后,李兰芳把杨松柏叫到房里,问他是不是把邓璇龙的事告诉陈妍荷了。杨松柏说没有哇。那你把她叫来做什么,不怕他告诉林小栋?李兰芳不解地问。杨松柏轻拍一下脑袋,哎呀,我倒忘记这一层了,不过不要紧,她的嘴还是很紧的,我想她不会告诉林小栋。李兰芳说,你还是和她说清楚,这件事有风险,如果她害怕或者不能保密,就想办法回避她。杨松柏点点头。

李兰芳出门买菜去了。杨松柏问陈妍荷,这件事的详细情况你知道吗?陈妍荷说,估计是姜尚武和漆报国之间的矛盾吧。杨松柏说,远不止这些。陈妍荷吃惊地瞪大了那双画眉眼,抓住杨松柏的双手娇嗲地摇着,那你快告诉我呀。杨松柏顿了顿,还是不告诉你好。陈妍荷生气地松开手,连你也不相信我了?不是不相信,这件事风险很大,我不想让你也卷进来,杨松柏关切地说。陈妍荷碎牙一咬,就不,只要你在场,我什么都不怕!杨松柏知道她的胆子大,又任性,阻是阻不住的,就提醒她,你能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林小栋吗?陈妍荷嘻嘻一笑,反问道,我俩的事我跟谁说了吗?杨松柏脸一红,哭笑不得地盯了她一眼,你呀......

艾紫竹急急忙忙赶来时,李兰芳也快手快脚地买菜回来了。杨松柏就把漆报国与他谈话的情况详详细细说了一遍,然后逐个看了一眼,说听听你们的看法。

李兰芳腾地站起来,睁着一双冒火的杏眼说:“漆报国这个恶棍让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给邓璇龙退钱,给尚武平反复职,给邓璇龙落实好接收单位,这三个条件一点也不能让。什么副处级助理调研员,你没听人家说吗,助调助调,助哪个屌?表态不灵,拍板不叫!我才不稀罕呢!”

艾紫竹伤感地说:“虽然漆报国答应给尚武平反复职,可尚武都那样了,现在还有多大意义呢?”说着那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陈妍荷连忙劝慰了一番。艾紫竹稍后又接着说:“邓璇龙的要求不能打折扣,大哥当助调也不要谦虚,不当白不当,有你在台上总还能顾着他俩兄弟,我们才有底气啊。”

陈妍荷第一次听说这些事,疑惑、震惊、遗憾、愤怒,惊喜,各种表情先后在她脸上出现,见李兰芳和艾紫竹都说了,她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大嫂二嫂说的都有道理,我们借这个机会挽回点损失完全应该。大哥当助调也不是漆报国个人的恩赐,论资历讲能力大哥早就该上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当了再说!”

“那漆报国提出的条件呢我们答不答应?”杨松柏进一步问。

“只要他兑现了我们的条件,就把光盘给他。”艾紫竹明确表态说,“如今的贪腐风这么厉害,光凭我们几个能阻得住吗?我们都是四五十岁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平安安的度晚年吧。”

李兰芳接口道:“我不同意就这么放了他,等他兑现了我们的全部要求后,再往上面告他,不能让他继续害人。”

陈妍荷看看杨松柏,又看看蓝李兰芳、艾紫竹:“我看能不能这样,逼着他办完那几件事后,我们交给他一张光碟,谎说没有了。然后偷偷留下一张,秘密保存起来,暂时也不向上告,如果发现他有报复性行为,我们就立即向上级报告,以牙还牙!”

看她们几个说得差不多了,杨松柏说:“大家说的都有道理,邓璇龙这张光盘一定要用好。如果直接举报,有可能掀倒漆报国这个贪官,但邓璇龙的钱就搞不回,他出来之后的安置也解决不了,姜尚武平反复职也只是一句空话,那我们就亏大了!当然我们也不能轻易放跑了他,个人良心、社会责任也不允许我们这样做,因此我基本赞成陈妍荷的意见。为了做好这几件事,我提醒大家一定要保密,在未向上级举报前,只能是我们四人和姜尚武、鄢小萍知道。”

三人先后点头。艾紫竹说:“我们一定要吸取尚武的教训,做好安全防范,提防漆报国下阴手。今天起,大哥无论到哪里都不能单独行动,兰芳没有空,就告诉我和陈妍荷。”

“对,大哥的安全是头等大事。二嫂在医院陪二哥没有空,大嫂有事就叫我,保证随叫随到。”陈妍荷从心底里盼着这样的机会,所以几乎是抢着表态道。

李兰芳若有所思地咬着嘴唇:“紫竹提醒得对,杨松柏你要记着,这几家人的希望都在你肩上挑着,万万不可粗心大意。”

“公事私事这么多,不可能每次都带着你们走啊。”杨松柏苦笑着说。

李兰芳拧紧了双眉说:“不管公事私事,没人陪着你就不能去!”

陈妍荷马上帮腔:“就是,你要对我们负责任!”

“好好好,我每次出去都告诉你们,行了吧!”杨松柏无可奈何地说。

杨松柏走后,漆报国越想越不放心,开出这么好的条件都没能让他就范,这样的对手太可怕了!软的不行就动硬的!再制造一次车祸?他们肯定有了防备,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把光盘偷出来?恐怕很难,如果没偷着,又惊动了他,岂不把他逼上梁山?这是下策,目前不宜采用。上策还是攻心为上,以他几十年的经验,只要动以感情,晓以利害,加上封官许愿,没几个不在这几招前俯首称臣的。自己已经找过杨松柏一次了,无奈戒意太深,未能完全生效,还需派一个得力心腹去做说客,争取说服他,于是想起了林小栋。迷恋官场的林小栋对他还是忠心的,至少目前还不敢背叛他。虽然那天杨松柏对林小栋是否参与光盘事件三缄其口,但凭林小栋以前和姜尚武结下的私怨,可以排除这种可能。再一个,林小栋和杨松柏终究是几十年的兄弟了,即使有些过节,还是比别的人说得上话,在他的心腹中,没有谁比林小栋更合适的了。于是,他当晚就叫来了林小栋。

“小栋啊,有件事想让你出面做做工作。”漆报国开门见山。

林小栋应声答道:“书记让我做的事,林小栋责无旁贷!您只管吩咐就是。”

“杨松柏和你是结拜兄弟吧?现在关系怎么样?”漆报国看似随意地问。

林小栋不知漆报国突然提出这个事是为了什么,是因此对我产生了不信任?还是......就模棱两可地回答:“那是小时候的事,现在关系还过得去吧。”

“哦,那你帮我劝劝杨松柏。我看他工作不错,当了这么多年科级干部了,有心把他弄个助理调研员干,可他不知什么原因却不接受!”

这就怪了!换成别人,换成自己,早就谢主隆恩了,杨松柏不至于傻得科级处级谁大谁小都分不出来吧。一定是有隐情,而且不是一般的隐情!什么隐情,是不是和邓璇龙的什么“光盘”有关?他不得而知,也不敢问,一脸不解的神情望着漆报国,静候着他说出原委。

漆报国也在考虑怎么和林小栋说其原因。真实原因当然不能告诉林小栋,杨松柏也肯定不会告诉林小栋的,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不编个什么原因又说不过去,林小栋太精了,让他猜来猜去也不是个事,略一思忖就说:“我分析肯定有什么特殊原因,可问他又不说。你那次告诉我什么邓璇龙呀光盘呀的事,我也问了他,他说有那回事,可内容又不肯讲,只承认是一些对我不利的东西。我有什么不利的东西?无非是对人事安排有意见,发牢骚讲怪话,还弄个什么光盘!”漆报国说到这停了下来,他在等待林小栋的反映。

林小栋猜到了漆报国的心思,就忿忿不平地说:“现在有些干部,自己屁股不干净,却总爱怀疑上级这样那样的,想为自己找块挡箭牌,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是种不利于团结不利于发展的坏现象,人人都带着有色眼镜,这世界还正常吗?我看杨松柏是被狭隘的江湖义气蒙住了双眼,竟连一个犯错误干部的牢骚怪话都向组织隐瞒,把我的一番好意也误解了。”漆报国有点激动地说。

林小栋当然不相信杨松柏隐瞒不交的只是一张录着牢骚怪话的光盘,但又不能点破,只能顺着漆报国的杆爬:“杨松柏这样做确实不应该。我尽快找他一次,劝他不要辜负了您的培养和照顾,把那张光盘交给您。”

“交不交我倒不勉强他,你只要好好劝劝他,一个党员干部要相信组织相信党嘛。”漆报国举重若轻地说,他知道比猴还精的林小栋明白他的需要。

林小栋当然明白:“我知道该怎样做,书记您就放心吧。”

说是这样说了,林小栋心里却一点把握也没有。这两年,他和杨松柏的关系早已经是面和心不和的状态了,答应漆报国是为了消除漆报国对他的怀疑和不信任,也含着想借机摸清那张光盘真实内容的目的。像他这样一心想在官场钻营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揣摩领导的心事、了解上级的意图、窥测同事的破绽、掌握下属的差错,费尽心机编织一张保证自己仕途顺利的网。为了织好这张网,他没睡过几个囫囵觉,没吃过几顿轻松饭,牙齿越来越松,头发越来越少,疾病越来越多,连要命的心脏病都缠上了他,真应了那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老话。

选了一个周末的夜晚,林小栋约杨松柏在一家酒吧见个面。

杨松柏不很情愿地答应了,李兰芳却打他的破,说你吃他的亏还少啊,理那条黄眼狼干什么!杨松柏说,林小栋很可能是替漆报国当说客来了,怕他干什么?还可以通过他向漆报国传达一些信息呢!李兰芳说,那我和你一起去。杨松柏想了想说,他有点怕你,肯定只愿和我单独交谈,还是我和他单挑吧,你要不放心,等会再过来,在大厅等我。李兰芳只好同意。

林小栋订了一个叫“山城”的小包间,许久没有单独在一起的两兄弟又各怀心思地面对面坐了下来。林小栋要了一瓶长城干红葡萄酒,给杨松柏倒了一杯恭敬地递给他:“大哥,很久没和你喝酒了,小弟先敬你一杯。”

“谢谢你还记得有个大哥!”杨松柏和林小栋碰杯后不冷不热地说。

林小栋尴尬一笑:“大哥,小弟过去有些做的不妥的地方,还请你原谅。我这里自罚一杯,表示歉意。”说罢倒了一杯酒一口而尽。见杨松柏不动声色,知道他有气,便接着说:“今晚我们都不想过去的事,痛痛快快地喝酒,好吗?”

杨松柏没直接回答林小栋,轻轻抿了一口酒问:“什么事,直说吧。”

“也没什么,就想和大哥说说心里话。大哥明年满五十二了吧?”林小栋问。

杨松柏说:“是啊,终于可以静下心来看看书写写字了。想让谁来顶我的缺?”

“这不是我关心的事,我只是请问你,不想往上走一走吗?”林小栋说。

杨松柏无所谓似的:“哪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呀,我的心已经冷了,算啦!”

“漆书记不是主动给了你一个好机会吗,你为什么不接受?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多少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杨松柏提醒道。

“你听说过天上有凭空掉馅饼的事吗?他凭什么这么提拔我,明眼人都知道这个中原因。我能安心接受吗?”杨松柏不屑地嘴角一撇。

林小栋说:“不管他什么原因,弄到手再说,共产党的政策初一十五不一样,机会稍纵即逝,一去不再复返,怎能坐失良机呢!”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林小栋猜测:“是不是和一张光盘有关系?”

杨松柏犹豫了一下,轻轻地点点头。

“能告诉我光盘里是些什么东西吗?”林小栋近乎是祈求了。

“不能!”

“为什么?”

“漆报国知道,你可以去问他!”

林小栋不心甘,转个弯问:“尚武受伤和光盘有关吗?”

“我也不知道,尚武醒来就有答案了!”杨松柏隐隐作痛地说。

林小栋知道杨松柏的口紧,就岔开来问:“尚武的伤医生怎么说?”

“难说,有可能明天就醒过来,也可能......”杨松柏不忍心说出后面的话。

林小栋眼里闪过一丝愧疚的神色:“可就苦了艾紫竹了。”

假情假义的东西,你当初那样做难道不知道伤害了谁吗?杨松柏心里骂道。

林小栋看出杨松柏在心里恨他,也隐约猜出漆报国许诺给杨松柏搞个助理调研员是为了换回那张光碟,愧疚、不安、失落、疑惑,各种情绪齐聚心头,真想掉头就走,可漆报国那里怎么交代?只好静下心来,再一番苦劝杨松柏:“大哥,我知道你们都恨我,可我还得劝你,别和漆报国这样的顶头上司唱对台戏,仕途上从来都是上压下、强欺弱的,讲得了良心就丢了前程,顾得了面子就烂了里子,这不是我们几十年摸索出来的经验教训吗?”

“一个人就没有自己的做人原则了?”杨松柏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林小栋微闭着他那双小眼睛:“原则是要,比方说牵涉到自己的利害时寸土不让,这样的原则就必须坚持。但在多数情况下,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人如果只是为别人活着,那他还生出来干什么呢!”

“于是你就抛弃了朋友,丢掉了良心,只为自己活着?”杨松柏鄙视地说。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哪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哪有什么肝胆相照?有的只是互相利用,尔虞我诈,你抢我夺,明争暗斗,我就不相信任何人!”

“也包括我?”杨松柏气愤地问。

林小栋一怔,转口说:“你是大哥当然例外。不过,兄弟之间就必然互相信任吗?也不见得,大哥你就相信我吗?如果相信,光盘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小栋越说越激动,突然心里一阵痉挛,随即一阵晕眩袭来,只觉得天昏地转,脸色惨白,冷汗直冒,连忙从衣袋里拿出一瓶保心丸,吞服了几粒才恢复了正常。

杨松柏正想问林小栋“你过去做了那么多事告诉我了吗?”可见林小栋那痛苦的模样就咽了回去,扶住林小栋问:“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林小栋告诉说:“最近心脏有点不舒服,可能是酒喝得太多把心脏泡坏了吧。”

杨松柏关切地说:“那就休息算了,我们以后再谈。”

林小栋想起漆报国急着等结果,就喝了几口白开水:“大哥,你听我把话讲完。这么多年我已经看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穿了就是互相利用互相倾轧互相争斗的关系,互相关心互相支持互相帮助那都是暂时的表面的虚假的。大哥你说这是现实情况吗?”林小栋说得振振有词。

杨松柏鄙夷一笑:“人各有志,焉能勉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是不会昧了良心,丢了朋友的,也包括你!”

“我也是看你是大哥才这么苦苦地劝你,还是接受漆报国的条件,当你的助调去吧,真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林小栋说得言辞恳切。

“我有我做人的原则,我不会做对不起姜尚武、邓璇龙的事,我不会为了五斗米而折腰的!”杨松柏铿锵道。

林小栋试探问:“你就有这么大的把握让漆报国听你摆布?”

“我并不想摆布他,但他必须做几件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啊。”杨松柏道。

林小栋问:“你告诉漆报国做哪几件讲良心的事了吗?”

“他当然知道,许一百个愿也不如先做一件事。”杨松柏其实是说给漆报国的,他知道林小栋会把这些话传到漆报国耳里的。

杨松柏刚出包间,李兰芳就从一张偏僻的吧台上出来迎住他而后一同回家。

林小栋第二天就把与杨松柏谈话的情况向漆报国作了汇报,他的结论是,杨松柏是愿意听他安排的,只是希望早日变成现实。漆报国问杨松柏讲了些什么出格过头的话吗?林小栋会意地回答,杨松柏只提到了那张光盘,但内容没向我透漏半字。漆报国哦了一声,说你可以告诉他,我会尽力而为的。

几天后,接连发生了两件事。

鄢小萍一天早晨告诉杨松柏,她清晨起来就发现窗台底下有一个纸包,打开一看是六万元钱,问怎么处理?杨松柏说,这本来就是你家的钱,他退给你就收下,除了告诉邓璇龙,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鄢小萍点头离去。

另一件事发生在杨松柏家里。李兰芳那天清晨起来锻炼,发现门后的小锁没锁上,她明明记得昨晚锁上了的,难道......她连忙叫醒杨松柏,两人首先检查了藏存折和信用卡的地方,没动,松了一口气,因为那是两口子几十年来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十几万元钱啦。又去看藏金饰品的地方,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一根铂金项链、一对黄金耳环、一个绿宝石戒子全都不翼而飞。再看床头柜里的两个钱包,里面一千多元现金也被洗掠一空。李兰芳气得坐在床头直骂小偷的娘。杨松柏脑子一闪,连忙低身在床板底下一摸,被他用胶布沾在那下面的光盘还在。见杨松柏找光盘,李兰芳也边骂边去找她藏在梳妆台一个化妆品盒子里的那张光盘,可翻了个遍不见踪影。杨松柏问她是不是记错了地方,她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老糊涂了,昨天我还看见了呢,现在连盒子都不见了!杨松柏心里一沉,莫非窃贼是为光盘而来,偷窃财物只是顺手牵羊,或者故意混绕其真正目的的掩饰手法!他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幸亏多刻录了一张,不然怎么向邓璇龙和姜尚武交代。李兰芳心疼得抹眼泪,杨松柏劝她想开点,就当生了一场病!尔后,杨松柏采取了三项措施:一是报了警,虽然他对破盗窃案不抱一点希望;二是又刻录了一张光盘,藏在卧室吊顶的灯槽里;三是下午给漆报国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钱已收到,让他放心。又告诉他家里虽然失了窃破了点小财,但光盘还在,而且为了防止万一又重新刻录了一张,保管在另一个更稳妥的地方,不会流传出去的,也请他一并放心。电话那头好一阵没做声,杨松柏完全猜得出漆报国此时的表情,也不等漆报国说什么就放下了电话。

漆报国那个气呀,话筒在他手里发抖,肌肉在他脸上发抖,寒意在他心里发抖,一屁股坐在皮椅上,半天回不过气来。一张小小光盘,竟令他两次动用了黑道上的朋友,结果仍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光盘象有分身术一般,一张变成两张,两张变成四张,像一把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都可能向他砍下来,轻则声名俱裂,重则身陷囹圄。难道就这样让他们牵了鼻子走?不,我漆报国一辈子何时象现在这般被动这般窝囊过!他不就是抓了我一个小小的把柄吗,难道我就不能想办法抓他的把柄?漆报国拉开抽屉取了一包烟,突然瞥见放在里面的一盒性药,那是一个房地产商从国外给他带回来的,用过一次效果相当好。顿觉脑子一亮,一个完整的计划很快在他的脑子里形成。

漆报国先把林小栋找去,告诉他说:“《觅官谣》的事情已经查明,是一个被处理的乡干部编出来的,姜尚武只是打印了两份,也没向外传播,对他的处理存在过分的情况,县委最近研究了一下,决定撤销对他的处理,恢复他的职务。现在找你来,是想给你提供个改善你们兄弟关系的机会,你可以找一个气氛轻松的地方,告诉杨松柏,是你向县委多次为姜尚武辩解才争取得来的这个结果。”

林小栋感到有点意外,对县委的这个决定他从心里还是支持的,至少给他减轻了一些负疚感。在姜尚武、杨松柏已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后,林小栋就想尽力修复兄弟关系,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漆报国提前向他通气,既表现了对他的信任,也体现了对他的关心,他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做一番努力,于是对漆报国表示了感激之意:“我一定珍惜您给我创造的机会。”

漆报国说:“你还要接收安排一个人。”

林小栋毫不犹豫的表态:“您开口的没问题,谁?”

漆报国说:“邓璇龙。”?林小栋一个激灵,怎么会让我接收他这个刑事犯?这中间又有什么藤动瓜动的?没容他多想,漆报国接着解释开了:“监狱反映他的思想情绪很大,主要是担心出来后找不到工作,我看他也是偶尔犯罪,为了帮助他改造思想,落实给出路的政策,同意给他考虑一下。怎么,有难处?”

县委书记安排个人还能说不愿意?这个人不是白痴也是傻B!连我的帽子都是他给的,又不要我私人掏钱给他安排的人发工资!于是马上应道:“没难处,只是现在他还没出狱,怎么办手续?”

“这样吧,我让他写个报告,你们局里研究一下签个意见,为了不使你为难,我也做个批示,让他吃了定心丸,好好改造。你看行不行?”漆报国说。

林小栋把胸脯一拍:“您说的怎么不行?当然行!我这几天就办。”

“你也可以把这事给杨松柏透个风,就当送个好吧。“漆报国微微一笑说。

林小栋感激地说:“谢谢书记的关心,我今晚就去和杨松柏说。”

漆报国点点头,似乎很随便地说:“听一些干部讲,最近城南开了一家南山休闲山庄,环境不错,还新开辟一个洗浴项目,你可以把杨松柏带到那儿去好好放松一下,改善改善关系。”

林小栋分析这个休闲山庄很可能与漆报国有关,就满口答应了。

新开张的南山休闲山庄果然不同凡响,它建于一处平缓的坡地上,背靠云雾山,前临岚水,周边一圈高及过人的竹篱笆,上面爬满了赤橙绿紫的牵牛花。庄内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原来地面上的树木,因此甫一开张就处处绿树成荫,清凉宜人。几座风格各异的二层小楼雕梁翘角,几条鹅卵石小径蜿蜒通幽,实为一难得的休闲去处。娱乐项目也是目前温岭最多最全的,除了歌厅、舞厅、茶厅、咖啡厅、健身房、足浴、按摩外,更引进了一大套洗浴项目,什么盐浴、花浴、奶浴、油浴、池浴、桶浴,还有那没写入服务指南的鸳鸯浴、情侣浴,应有尽有。

在林小栋“两个喜讯“的吸引下,杨松柏来到约定的南山茶厅。茶厅很大,中间的乐池里摆放着一架钢琴,一个白裙拖地的姑娘正在弹着肖邦的小夜曲。乐池四周依次辟有二十余间小茶座,或柴扉半开,或珠帘半悬,整个茶厅没开电灯,一色烛光摇曳。茶座里也只有一支蜡烛,有的茶座里连烛光都没有,黑幽幽的,也不知有不有人在里面。林小栋早已在一个珠帘半卷的茶座等候。刚一落座,杨松柏就迫不及待地问:“两个什么喜讯?快说。”

“大哥别急嘛,难得来此一趟,享受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气氛再说吧。”林小栋一招手,等候在外的服务生悄无声息地进来倒了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放下了珠帘。“唉,可惜尚武二哥不能在此一聚。”林小栋突然伤感地说。

这林小栋又发的哪门子邪,不是你那么利欲熏心抢班夺权,尚武会落到这一步吗?还假惺惺地来几滴鳄鱼的眼泪!杨松柏虽然这样想,却也不想把气氛搞得剑拔弩张,毕竟是来听喜讯的,说不定林小栋确实有所悔悟了呢?于是用轻松的口气说:“我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尚武可能快醒过来了。”

“真的?那就好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林小栋问。

杨松柏喝了口茶:“今下午我去看他,突然发现他脸上的肌肉动了几下,医生说,这是醒过来的前兆。艾紫竹都高兴得哭了。”

“紫竹姐的苦日子也该到头了。”林小栋举起茶杯与杨松柏碰了一下,真诚地说:“让我们为她祝福吧。”

“看来你还是舍弃不下她,那你为什么又要伤害她?”杨松柏忍不住问道。

林小栋的眼睛飘起了一层雾,似乎又回到了遥远的栗山冲:“大哥,你是最早知道我对她的感情的,可是......唉,过去的事就让它永远过去吧,人不能总是为过去生活,大哥你说呢?”

“当然,我是多么希望当年的四兄妹真诚重聚啊。”杨松柏动情地说。

林小栋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真诚:“我也想啊,只怕大哥二哥和两位嫂嫂不肯原谅我。”

杨松柏看出林小栋确是有了修好兄弟关系的意愿,心里也觉热乎起来:“小栋兄弟,如果你真有这个心,我想他们都会原谅你的。大哥也有这个信心。”杨松柏边说边向林小栋伸出右手,两双已经几年没握过的手又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林小栋给杨松柏倒了茶,欣喜地说:“该我向大哥报告喜讯了。第一个喜讯,县委已经决定撤销对二哥的处分,恢复他的副科级党组成员职务。”

“是漆报国告诉你的?”杨松柏问道。

“是的。我还向他要求恢复他的副局长职务,他答应下一步考虑。”

“那第二个消息......”杨松柏本想说“我已经知道了”,话到嘴边觉得不妥又咽了回去。

“我答应漆报国书记,邓璇龙出狱后由我们国土局接收安排。”林小栋不无得意地说,但见杨松柏并不像他预料的那样兴奋,就试探着问:“你早就知道?”

杨松柏马上掩饰说:“不不不,我才听你说呀,这两个好消息来得太突然,我这脑瓜子一下还反映不过来呢!”说着举起茶杯:“来,庆贺一下!”

林小栋显得很兴奋,说:“大哥,为了庆贺我们兄弟相和,我今天请你洗个盐浴,你可别扫了我的性哦。”

姜尚武行将清醒,职务恢复在望,邓璇龙出狱有了安排,林小栋幡然醒悟,四喜临门令杨松柏心情大好:“怎么洗?你别蒙我,我可不做那个事的。”

“放心吧,我敢叫你做那种事吗,大嫂不把我生吃了才怪?盐浴嘛,就是用盐搓搓身上,洁肤透气,还穿着内裤的,包你安全舒服。”见杨松柏没反对,就让杨松柏在这喝茶,他起身去洗浴房看有没有空房间去了。

林小栋前脚刚出了茶厅,杨松柏就被几个熟人看见了,非要拉杨松柏去他们包厢坐坐。就在杨松柏和他们拉拉扯扯的时候,旁边一个人影快速闪进茶座,飞快地掏出一小包药粉撒进杨松柏的茶杯中,然后跟着杨松柏一行往那边包厢走去,途中又很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切被隐匿在对角一个没点蜡烛茶座里的李兰芳看得清清楚楚,她迅速起身奔到杨松柏那间茶座里,极快地把杨松柏和林小栋的茶杯对换了,转身又隐匿在那间未点蜡烛的茶座中......

几分钟后,林小栋拿着两个盐浴号牌回来了,见杨松柏不在,以为他方便去了,就边喝茶边等他。刚喝完那杯茶,杨松柏回来了,林小栋晃着那两个号牌说:“大哥,走吧,放松放松。”

杨松柏还从没见过什么盐浴,就好奇地跟着林小栋来到了洗浴房,然后被分头引进了两个小房间。刚脱了外衣,杨松柏的手机就来了信息,打开一看,是李兰芳发来的,八个字:“有陷阱速出来等你”。杨松柏暗吃一惊,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小姐说,对不起,我突然肚子疼,想去方便一下,麻烦你等我。小姐职业式地微笑着说,您去吧,我等您。

在山庄停车场的一处树影下,杨松柏看见了李兰芳,怕她误会便抢先说:“你别吓我,仅仅是洗个盐水澡,不会有事的。”

李兰芳就把她看到的情景详细告诉给杨松柏,并说:“我本来想把你那杯倒掉换一杯,一个服务小姐过来了,没办法只好把你的和他的换了。”

杨松柏大吃一惊,问:“你都看清楚了吗,那个放东西的人长什么样?”

李兰芳说:“他一直背朝着我,只看得出个子比较矮小,其他的黑灯瞎火怎么看得清!你回到茶座后没喝茶吧?”

杨松柏说:“你不在黑处看着吗?正打算喝时,他猴急地拉我走了。那会是什么药粉呢?毒药?迷药?还是......”

李兰芳没好气地:“管它什么药,反正不是补药!”

李兰芳的话提醒了杨松柏:“坏了,只怕是春药?”

李兰芳一头雾水:“他给你放春药干什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