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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最后较量

作者:闲人 当前章节:95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42

经初步调查,盐浴小姐、茶厅服务生和杨松柏三人被定为案件的嫌疑人。在公安局里,三人同时分别接受了初审。

盐浴小姐的供述是这样的:林小栋进来洗浴房后,开始只是要我给他洗个正宗的盐浴。可洗着洗着,他那下面就有了反应,眼睛开始发红,出气越来越急越来越重,手也不安分起来。我知道他可能吃了春药,我过去见过一些人也是这样的,就问他怎么做?他要我爬到他身上,可我费了老大劲,他那东西就是硬不起进不来。他就要我换个做法,用嘴。我就依了他。才做了几分钟,他突然大叫一声,我还以为是他进入了高潮,又弄了几下,觉得有点不对头,怎么他全身抖得这么厉害,连忙抬头一看,只见他脸色发紫,牙齿咬得咯咯响,十分痛苦的样子,我才知道出了事,急得大叫一声就冲了出来,想去报告老板,结果在门口就遇见了你们几个警察。

茶厅服务生则如此交代:我是负责给他那间茶座服务的。出了事的这个人先来,另一个人天擦黑了才来。他们要了一壶龙井,我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后就回服务台去了。中间也没见另外有人进了他的茶座,只是这个出事的人到洗浴房去拿房牌后,有几个人路过他那间茶座,好像是熟人,拉拉扯扯的,有不有人进去了没看清楚,另外那个人就随那几个人去了他们的包厢。这个时候,我去给另一间茶座上茶。看见一个女的从出事人的这间茶座出来。长什么样看不清,好像身材挺好,个子比较高。到哪去了不清楚,因为我上茶出来后她已经不见了。大概十分钟不到,出事的人拿牌回来了,一个人坐在那喝茶。等那个人回来后,两人就去了洗浴房。他们离开后,我就按庄里的规定,立即把他们茶座的东西收到了后台,后台的人随即就进行了清洗。哎,早知如此,当时不动那间茶座就好了。

警察顿时觉得服务生看到的这个女人嫌疑很大,立即安排了几个人去南山休闲山庄重点查访。

负责调查杨松柏的是张副局长和刑警队刘队长,因为都是官场上的熟人,问话的地点就在办公室,语气自然也就客气多了。张副局长首先说:“杨主任,实在是对不起,公务在身,你又碰巧被牵了进去,就请你配合我们一下。”

“理解理解,有什么需要我讲的尽管问就是!”杨松柏笑笑说。

刘队长开门见山问:“你是和林小栋在一间茶座喝茶的吗?”

“是的,因为是他请我,所以他比我先到。”杨松柏答道。

刘队长又问:“中间一直没离开过?”

“离开过。林小栋心情很好,非要请我洗个盐浴,于是他就去洗浴房买了牌。”

“一直到他回来,你都没离开过茶座,而且是一个人在里面?”

“不是,他刚走,广电局柳局长、卫生局陈副局长、还有两三个我不熟悉的人从我茶座经过,非要拉我去他们包间坐一坐,盛情难却我就去了,坐了几分钟回到茶座,林小栋已经在等我了。”

“噢,柳局和陈局没告诉你那几个人是谁吗?”

“说是两个老板,一个做有线电视器材的姓周,一个做药品的好像姓温。”

“杨局,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两三个吗?那第三个呢?”刘队长不愧是搞刑侦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逮住就挖。

杨松柏说:“我也奇怪,明明还有一个人,后来怎么没进包厢,到哪里去了呢?难道是在我茶座门口偶然碰上的?所以我也没问。”

刘队长来了兴趣,两眼放光地看着杨松柏问:“那个人什么样子?“

“柳局和陈局拉拉扯扯的,我没看仔细,好像个子比较高,比较瘦,五官没什么特点,穿了件黑色体恤,没见他说话。”杨松柏仔细回忆说。

刘队长和张副局长交换了一下眼色,张副局长就出去了。刘队长继续问:“杨局,有个情况可以告诉你,你被柳局他们拉走后,有一个女人进过你们的茶座,你看见了吗?如果没看见,你分析可能是谁?”

杨松柏心里一惊,是谁看见了李兰芳?是那个人不认识她还是刘队长故意藏而不露?看着刘队长那探询的目光,估计他还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就半装糊涂地说:“我没看见个什么女的,也不好妄加猜测。”

刘队长没把柄也不好追问下去,就转而问道:“杨局,你能告诉我林小栋为什么要请你喝茶和洗盐浴吗?我听说,有一段时间你俩关系不是太好。”

杨松柏想,在情况没搞清楚之前,不能把漆报国那些事贸然说出来,就说:“确实有那个情况,他今天请我就是想修复这个关系。”

“哦。我再冒昧问一个问题,你和他的关系不好是因为什么?”刘队长问。

杨松柏叹了口气:“本来过去关系一直很好的,近几年他官瘾发作,搞了些小动作,我看不惯,关系就慢慢疏远了。”

“那我还是没搞懂,为什么他突然又想着要修复关系呢?”

“队长啊,你也是官场中人,没见这么一种现象吗,有人向上爬的时候,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都是他的对手,必欲之除而后快。而一旦达到了目的,往往又会对已对他构不成威胁的过去的对手伸出橄榄枝,毕竟树敌太多不是件好事啊。”

刘队长说:“是有这样的人,这种人实在是可痞又可怕。林小栋是这样的人?”

“人都死了,还评价他做什么呢!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杨松柏说。

刘队长有点意外,又拂不开面子,便有点吱唔地说:“如果方便我会回答你。”

“林小栋死亡的原因是什么?”杨松柏问。

刘队长正不知如何回答,他的手机响了,嗯了几声就关了机,看了杨松柏一眼:“我也是刚知道,林小栋的直接死亡原因是突发性心肌梗死,间接原因和一种高强度性刺激药有关。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实在是太卑鄙了!”杨松柏双眼冒火,捏着拳头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刘队长一激灵:“杨局,你好像知道点什么内幕?请你如实告诉我!”

杨松柏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摇了摇头:“我仅是一种怀疑,现在还不敢下结论,所以,暂时也不能告诉你,请你理解。”

刘队长快速地把杨松柏的情况梳理了一遍,认为他的话和他这个人一样还是可信的,对林小栋下药他虽然有时间但找不出动机,因此林小栋的死与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杨松柏对林小栋的死应该还知道一些情况,而且这后面可能还有不浅的背景,只是他现在不肯说也没办法,以后看情况再说吧,可以让他回家了。于是对杨松柏说:“谢谢你提供的情况,该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问的到时再麻烦你。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刘队长把杨松柏送回家后,又调转车头赶往南山休闲中心去了

李兰芳紧张地问杨松柏:“他们没对你怎么吧?”

“对我倒没有什么,都是相熟的人。只是有人看见你到我们那间茶座去过,公安正在查,估计迟早会查出来。”杨松柏忧心忡忡地说。

李兰芳满不在乎地说:“查出来我也不怕!我又没放药,我也不知道谁放了药,放的什么药?大不了问一顿话,我就实说了又能把我怎么样?”

“话不能说的这么轻松,虽然你没下药,可你看见有人下了药,又是你换了杯,才导致有心脏病的林小栋心肌梗死。”杨松柏分析道。

李兰芳一听火了:“那按你这样说,我还犯了谋杀罪了?”

“你先别发火,听我把话说完。”杨松柏耐着性子说,“如果找不到那个放药的,他们就会怀疑是你下的药,那就更说不清了。”

李兰芳气圆了双眼:“怀疑有什么用?总不能硬栽倒我头上吧。”

“硬栽是不会,可把你审个一月两月的,你又能拣个石头打破天?”

“那怎么办?打死也不说?”

“那也不是办法,我想只能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了。”

“到底怎么说?”

“漆报国设圈套的事不能说,一是没证据,二是没到说的时侯。换杯的事也不能说,只说是以防万一把我那杯的水换了。其他的照实说。”杨松柏叮嘱道。

李兰芳问:“那我俩见面的事说不说?”

“有谁看见你了吗?”杨松柏见李兰芳摇头,就说:“那也暂时不说,只说给我发了个信息,提醒我小心陷阱。这些情况现在说出去有弊无利,很可能就成了漆报国要挟报复我们的借口。必须等到和漆报国算总账时再说,你明白吗?”

李兰芳咬牙切齿地说:“漆报国这条大灰狼,再也不能让他继续害人了!”

“是的,是他把我们逼上梁山!等办完了林小栋的丧事,我们该行动了!”杨松柏一拳打在沙发扶手上。少倾,用征询的口气对李兰芳说:“林小栋的丧事我们都还是要帮帮忙吧,毕竟兄弟一场。”

李兰芳怒道:“他是罪有应得,我不去!”

“人都死了,还和死人去计较?再说,你是大嫂,陈妍荷也是你的好妹妹,虽然林小栋过去做了很多对不起我们的事,可这次他没错呀,从结果上来说,他还为我挡了一凶呢!”杨松柏露出了悲愤的惋惜之情。

李兰芳其实是个刀子口豆腐心,见杨松柏说得有理就反过来催他快去医院。

二人来到医院,林小栋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在离太平间较远的地方稀稀拉拉围了一些人,叽叽喳喳指指点点的。陈妍荷坐在门口哭得有一声没一声的,艾紫竹在她身边陪着抹眼泪,旁边吴明在给几个副局长打电话,还有几个国土局的干部在附近蹲的蹲站的站。已是半夜,风格外的凉,月亮也不知何时钻进了云里再也不肯出来,太平间内外的灯光就显得分外瘆人,凄凉的气氛一阵紧似一阵地笼罩着在场人的心。

杨松柏一走近陈妍荷身边,陈妍荷就不顾一切地扑入他怀里大哭起来,边哭边嚎:“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他就这么......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杨松柏无法回答陈妍荷的话,抬起头仰望苍天,怪叫似的长啸一声,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许久他才把陈妍荷扶到台阶上坐下,恨恨地说:“总有一天我也会叫他付出代价的!你不要太伤心,还有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呢,啊。”说罢,他示意李兰芳过来劝她。李兰芳就走近去揽着陈妍荷的肩,心绪复杂地和艾紫竹你一句我一句地劝说起来。

杨松柏则和赶来的副局长、吴明他们商量如何办这场丧事。按照温岭的习俗,在外面死了的人是不能送回家设灵堂的,只能就近选一公共场地。杨松柏提出能否在国土局设灵堂办丧事,几个副局长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表态,吴明索性借口方便离开了。杨松柏知道温岭的惯常做法是,对这类经过抢救仍死于非命的人一般都是在医院门口设灵堂办丧事的,特别是这种死在丑闻上的,那个不忌讳呢?如果自己仍在国土局倒还可以据理力争,可人走茶凉搞不好还会讨个没趣,只好对两个副局长说,你们看着办吧,,终究是你们国土局的一把手啊。两个副局长一商量,又打电话请示了政府办,决定还是按常规办,就在已闻讯赶来等候多时的几个红白喜事队中选定了一家具体承办。第二天早晨,一个简陋的灵堂就搭起在医院侧门口。

国土局长死在小姐身上!这耸人的新闻如一阵风刮遍了温岭的大街小巷。在两天的丧事期间,林小栋的灵堂出现了令人难堪的远热近冷现象:灵堂内人迹寥寥,冷冷清清,送花圈的还不及街上死了一个普通居民的多,看死的人更少了,来了几个也是瞻前顾后匆匆而去。请来接待吊唁的民乐队闲得不好意思,就在鼓上开了桌纸牌,搞起了小小的赌博。而一街之隔的对面来看热闹的人却如过江之鲫,从早到晚没断过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一些老太太老头子甚至还大骂“死得好”,边骂边往地上吐口水。

追悼会也是异常冷清,总共才来了二三十个人,除杨松柏外职务最高者就数国土局副局长了。追悼词是由副局长读的,连“同志们”都算上还不上二百字。议程也只有区区几项,必有的“来宾讲话” “亲友讲话”“领导讲话”“亲属致谢”“献花”等等都省掉了,创造了温岭历史上最短追悼词、最短追悼会的记录。

第三天的送葬仪式更是出人意外。平常被下岗职工和困难户居民争抢不休的花圈竟没人肯打,价格从一个十元翻了一倍还是无人问津,杨松柏只好请朋友开来一辆货车装了上去。过去那些一有丧事就托关系讲好话缠着家务长不放的腰鼓队、管乐队、民乐队也不知到哪去了,派几个人去请都没请来,最后还是杨松柏请一个退休后组织了一支红白喜事服务队的多年老同事出面做工作,并以高出一倍价钱的条件才请动了一支八个人的民乐队,可在路上却是无精打采的,敲一阵停一阵,还没人敢去催。更让杨松柏头疼的是那支抬灵柩的队。温岭这地方兴的还是土葬,在郊区划定的山头买一块地,抬灵柩、掩埋的工作就由卖地村民小组的人负责组织完成。前天去联系的人没好把死者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们,一到现场知道了内情就不干了,说抬这样的花心鬼会不走运的,嚷嚷着要回去。杨松柏和副局长几个好话说了一箩筐,直到松口把价钱和香烟数量翻了一番,才推推拉拉地绑柩上路。杨松柏估计他们在路上还会出名堂,就叫吴明多带了几条烟和二十个红包。果然,这只抬柩队抬着抬着就不肯走了,杨松柏马上让吴明递上一条烟,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才勉强抬到坟地。可放下灵柩他们又不肯掩埋,说怕沾着晦气。吴明赶紧拿出红包每人发了一个,总算让林小栋入土为安了。

被林小栋的丧事搞得焦头烂额的杨松柏从坟山下来就赶到医院看望姜尚武。刚进病房,艾紫竹就反身把门关上,欣喜地告诉杨松柏:“尚武醒过来了!”

“是吗?”杨松柏大喜过望,几步奔到姜尚武床边,轻声呼唤着尚武的名字。

艾紫竹附在姜尚武耳边说:“尚武,大哥看你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姜尚武听见了,只见他的眼皮轻轻动了几下后慢慢睁开,终于看清了床边的杨松柏,两滴眼泪滚了出来,嘴角也努力地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杨松柏紧紧抓住姜尚武的手,只觉得喉头发哽:“尚武兄弟,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道你睡了多少天吗?”姜尚武缓缓摇了摇头。“六十多天了,你睡得这样安心啊!”杨松柏苦笑着说。尚武的嘴又张了张,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声音,并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意。

杨松柏高兴地对艾紫竹说:“尚武的神智很清醒,说话肯定是迟早的事。在这段时间内,他身边一定不能离人,我和兰芳轮着帮你照看一下,过几天让陈妍荷也来帮帮忙。如果他能开口说话,你一定要立即告诉我,在我来之前,除了你不能让他跟任何人说话,懂吗?”

艾紫竹说:“我懂,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心中的秘密!”

“对。还得告诉他,为了麻痹漆报国,他要装成一个失去了记忆的人,一直装到需要他开口时为止。”杨松柏若有所思地叮嘱道。

艾紫竹郑重地点点头:“等会我就告诉他。你也累了好几天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我马上告诉你。”

杨松柏握着姜尚武的手说:“尚武啊,你刚醒过来,需要好好休息,什么事都不要想,有大哥在这里,你就放心好了,啊。”

姜尚武喉咙又响了一阵,仍是没说出话来,就看着杨松柏点了点头。

杨松柏回到家里,李兰芳不在,她不是说回来好好睡一觉吗,又跑到哪里去了呢?就打她的手机,听到的是“你要的手机已关机“的电脑提示音,顿感不妙,四处一看,看到了李兰芳压在桌上的一张留言条,上面写着:公安局要我去说明一些情况,你不要担心,我没事,很快就会回来的。预料中的事还是发生了,虽然不感到意外,也有心中无事硬如铁的底气,但总觉得这一系列事情的背后,都感觉得到漆报国的黑影在晃动,心里就觉得堵得慌。于是给公安局张副局长打了个电话,郑重告之林小栋很可能是一场阴谋的受害者,至于谁是这场阴谋的幕后者,一有线索就向你们报告。李兰芳是无辜的,请你们不要为难她。张副局长打着哈哈说,杨主任,这你尽管放心,只是例行调查,绝不会为难她的。

对李兰芳问话的是刘队长和一个女警,地点在刑侦队办公室。刘队长让女警给李兰芳倒了一杯茶,直奔主题说:“李主任,很抱歉,林小栋的死因还没查明,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实事求是地告诉我们。”

李兰芳胸有成竹地:“问吧,我会配合你们工作的。”

“这就好。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去茶厅?”刘队长问。

李兰芳不慌不忙地说:“自从姜尚武莫名其妙地摔伤以后,我就担心杨松柏的安危了,所以只要他单独外出,我都会暗地跟随。”

“是监视还是保护?你这样做,杨主任知道吗?”

“当然是为了保护他啦。不过一般我不会让他知道,免得他嫌我碍事,伤了他的自尊心。”

“那天晚上你在哪里?他没发现你吗?”

“就在他斜对面一个偏僻的茶座里,怕他们看见,我连蜡烛都没点。”

“看到什么情况吗?”

“在林小栋离开茶厅后,广电局的柳局长、卫生局陈副局长几个人看见了杨松柏,就要拉他去他们那边玩。这时我发现有一个高高的瘦瘦的人背对着我进了杨松柏的茶座,几秒钟功夫又马上退了出来,然后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没看清是谁吗?”

“光线太暗看不清。我有点不放心,就过去看了一下,没看出什么名堂,又放心不下,以防万一,就把杨松柏那杯水倒掉换了一杯水。这时有个服务生过来了,我就马上退了出来,绕了个圈回到了那间黑茶座。”

“看到林小栋喝茶了吗?”

“林小栋一回来端起茶杯就喝。杨松柏回来后还没落座就被林小栋拉走了。”

“他们去哪了你知道吗?”

“看着他俩进了洗浴房,我想无非是洗个脚吧,就没跟去了。走到山庄大门边,我还是不放心,就给杨松柏发了条短信,四个字:小心陷阱。”

“为什么想起要发一条这样的信息?”

“我先是怀疑那个瘦高个在茶座搞了什么名堂,继而又想起两年前一件事,那次县里搞干部思想作风整顿,杨松柏陪市国土局的几个领导在宾馆里打麻将,要不是姜尚武的一个朋友透了风,就让整风办抓现行了,那次就怀疑是林小栋搞的鬼。所以我不得不防着他点。”

“还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给林小栋换水,同时提醒林小栋注意呢?”

李兰芳杏眼一睁:“我帮他干什么呢?他把姜尚武和杨松柏害得还浅吗!”

刘队长还想继续问下去,张副局长进来附在他耳边说:“领导表态了,只要没有依据证明是有人故意谋害林小栋的,这案子就这样算了,还嫌这丑丢得不够吗?吸取教训,撤了吧。”

刘队长于是对李兰芳说:“今天的事就问到这里。李主任,谢谢你,请回吧,我派车送你。”执意将李兰芳送回家里。

杨松柏正在焦急地等候李兰芳的消息,见她这么回得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听李兰芳把问话的情况说了后,他怀疑又是漆报国的黑手将这个案子推向不了了之,让林小栋当了一个冤死鬼。

两人刚刚洗了澡准备上床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艾紫竹打来了电话,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的告诉杨松柏,姜尚武能说话了,让他快去!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两人的倦意一扫而空,不约而同地穿好衣服就往医院赶去。

进了病房,杨松柏让李兰芳坐在门边防着外人进来,自己几乎是冲到姜尚武床边。姜尚武睁着有些疲惫的眼,语气清晰地叫了一声“大哥”,那热泪早已是盈眶而出。艾紫竹和李兰芳也闻声泪下。

杨松柏轻轻为他拭去眼泪,激动地说:“兄弟呀,我等你这声大哥可是两个多月了!现在好了,我们兄弟又可以在一起吹牛了!”

姜尚武呜咽着点了点头,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紧紧地握着杨松柏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大哥,那天晚上的车祸,是漆报国那只老狐狸,指使人故意制造的。”停了一下,便把那次车祸的详细情况 从头至尾告诉了杨松柏。

杨松柏的剑眉越拧越紧,满眼的怒火像要冲出来。姜尚武的回忆使自己的分析猜测得到了证实,可他一点轻松感也没有,相反觉得一团阴云浓浓的笼罩在头顶,阴云内一双黑手举着尖刀正在向自己逼近 !不能再犹豫,不能再等待,必须奋起反抗,迎头痛击。他让李兰芳反锁上门,三人一起围在姜尚武床头,然后郑重谈出了自己的打算:“我决定明天带着光盘和尚武的手机录音,去省纪委举报漆报国,你们有什么意见?”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谁都知道这一脚迈出去意味着什么。许久,李兰芳担心地问:“你有几成把握?”

杨松柏沉思了一会:“应在五成以上。”少倾又动情地说:“漆报国这个贪官,把邓璇龙逼进了监狱,把尚武害成了这样,又葬送了林小栋的命,还想陷害我,实在是令人可忍孰不可忍!不管能不能成功,我们都不能让他再横行下去了 。拼了这个开发办主任不要,去了那个有名无实的助调不当,我也要把他拉下马!”

“大哥,早该这样了!我和你一起去。”姜尚武使劲抓着杨松柏的手表态道。

艾紫竹心情复杂地说:“你陪大哥去当然最好,可你现在这样子谁放得了心!”

“那我和你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李兰芳对杨松柏道。

“你家里没个人怎么行!还是我去,等我恢复锻炼几天就去,大哥答应我,好吗?”姜尚武说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被艾紫竹按住。

杨松柏想了想,姜尚武的皮肉伤早就好了,人醒了能说话说明思维神经也没多大问题,凭他那么好的身体底子,或许恢复起来会比常人快呢。于是拉开艾紫竹的手:“可以让他试试,看他身体情况如何了?”

姜尚武就慢慢撑起身子,挪到床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杨松柏的搀扶下颤悠悠地在房里走了一圈。杨松柏问他感觉如何,姜尚武高兴地说:“不痛不麻,就是有点使不上劲,我相信过几天肯定能陪你去。”

艾紫竹一块石头落了地,就劝杨松柏:“你就等几天吧,有尚武陪我们都放心。”李兰芳也说是的,等几天把准备工作做充足点再去不迟。

杨松柏看姜尚武这一走,心里也有了底,就改变主意说:“也行,等尚武好利索了我和他一起去。但这段时间,尚武要装点假象麻痹漆报国他们。”

“怎么装?”姜尚武来了精神急着问。

杨松柏边想边说:“你就装作失去了记忆,谁都不认识,什么事都记不得。我们几个也要配合你,特别注意不能在医生面前露了馅,谁知道漆报国在这里安插了眼线没有?”

大家都点头同意。

十天后,漆报国接到了省委的通知,任命他为庆阳市委常委,即日上任。

姜尚武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艾紫竹就和医院,单位要求陪丈夫去省医院检查,均获同意。杨松柏也找个借口请了假。临行前叮嘱李兰芳,常去陪陪陈妍荷,必要时也可以告诉她,让她心里有个底。李兰芳答应了。

第二天是个久违了的晴天。清晨,天空还堆积了很重的云团,少倾,太阳艰难地从云团中探出脸来,一条巨大的光瀑倾泻下来,照亮了云雾山,照亮了山城。在明亮的阳光里,杨松柏和姜尚武、艾紫竹像三个披着盔甲的义士,深情而悲壮地告别了这座充满生机和欲望的山城,义无反顾地登上了前往省城的豪华大巴。

李兰芳和陈妍荷默默地站在城北古炮台上,远远地挥着手,目送着豪华大巴驶进了金色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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