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海那边逃
自打夏日离开海滩后,亚当夜以继日给那只船打造仓蓬。
仓蓬刚刚造得,夏日就回了来。
夏日回来时没有骑马,她把大卫托付给了六伯,告诉他她要跟她的表哥去串个远亲,什么时候回很难说,让他好好照顾大卫,说它已经没有了几年光景好活。六伯问这事原亦飞是否知道。夏日晃头,说除了他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就搂住大卫脖子亲了又亲。
夏日哭了。大卫也流下了眼泪,扑嗵,前腿跪下,给夏日磕了三个头。
六伯就明白了,说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走的,走吧走吧,越远越好。扭身不忍看。
夏日撇开大卫,忽然转身扑到六伯怀里,说六伯我叫你一声爸吧!六伯说别别,我担当不起,我知道你对别墅是有感情的,但这里并不能给你幸福和快乐。说完遂背过身,老泪纵横下来。
夏日抱别六伯时,把事先准备好的五千元钱悄悄塞进他衣兜里,算是报答。之后,头也没回地走了。
沙滩上,亚当把夏日搂在怀里,激动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都说清了么?亚当问。
夏日点头,说说了。眼里却倏忽盈满泪水。
夏日又说,她原本就没有什么可跟他说的,说什么呢?这是她自己的事,只要她愿意,任何人都没有阻拦她的权力。
亚当遂皱了皱眉,他觉得事情并不象夏日说得那么简单。
亚当有些担心,说,夏日,我想听实话,你真的都说清楚了么?
相信我,亚当。夏日拉住亚当的手,坚定地说,我们马上启程吧,我们再没有了后顾之忧。
真的没有了?亚当又问。
没有。夏日点头。
你可以后悔!
我不后悔!
那好,什么时候走,你说?
就现在,马上!
亚当反而犹豫起来,他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老感觉有些问题还是没有弄清。
但,男人还是依顺了女人。
船已经被亚当事先推进了海水里,并用缆绳牢牢套在岸上一块礁石上。
两个人就你来我去、耗子搬家似的,将木屋里应用之物往那只大船上搬。
离开前,亚当突然扑嗵跪在沙滩上,高高拢起一堆沙,将母亲遗像恭恭敬敬立在上面,然后燃起三炷香。
面对母亲遗像,亚当双手合什,嘴里大声叨念起来。叨念的什么没人能听得懂,嗡嗡嗡,只觉得那声音在渐渐升高、扩大......最后竟与潮水之声产生了共鸣,充斥了整个海湾,十分悲壮。
夏日也不由跪在男人旁边,说,娘,愿您在天之灵保佑我和亚当,您指引我们吧,不管未来的路有多远、多么的不好走,我们都不会回头......
倏忽,一个黑影闪来,如一座山般出现在两个人面前。
夏日睁开眼睛,不由呀地一声,本能躲到男人身后。
你是谁?!亚当也吓了一跳。
上帝!天堂的主载!你们没想到吧?哈哈!
这人非别,正是原亦飞。他已经在一块礁石后面隐多时了。他从别墅出来对夏日说是回Y 城,实际半路绕道偷偷来了这片海湾。其实六伯老早就暗示过他,说光是海不会有那么大吸引力,但他不信,他知道夏日喜欢海,她只喜欢海,所以才有了这幢远离闹市的别墅。现在看来他错了,他以往太小瞧了夏日的心计和胆量,因此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原亦飞一反常态,他没有暴怒,反而觉得十二分可笑,暗想,如此一个不堪入数的渔夫,竟然能拐走他的女人,真是天大的笑话,他凭什么?!
你想怎么样?亚当站起,把夏日挡在自己身后。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原亦飞平和地道。
那好,你问吧,我正想听听!亚当说。
你知道你身后的女人是谁不?
当然知道。
她是谁?
夏娃!
呦,名字都改了,好好,那我是谁你肯定也知道啦?
不知道,我不想知道。
原亦飞冷笑了下,说,那你打算把夏娃怎么样?
你想怎么样?
她是我的女人,你说我想怎么样?
她是她自己的,她压根就没属于过你!
是么?原亦飞手托下巴,笑了笑,反回头问夏日,说,夏日,你觉得这小子可以带走你么?他凭什么,就凭一条破船?你以为那是一艘驶向天堂的泰坦尼克号么?你不是活在《格林童话》或《天方夜谭》里吧?不是我吓唬你,只要我大姆指一动,砰--原亦飞用手比划了个爆炸动作,那只破船即刻会粉身碎骨,比撞了冰山还要凄惨,你信也不信?
夏日惊恐地瞅着原亦飞,她万没料到他会给她来这么一手,她想他一定事先在那只船上做了手脚。她原以为他回了Y市,他蒙蔽了她,他比她想象得还要阴险和卑鄙。夏日气得五官都扭曲了。
原亦飞仍然心平气和地说,咋,你害怕了,你不用害怕,其实,他这个人原本就不存在的,因为满世界也没人知道有这么个地鬼地方,有这么个人,当然我除外。问夏日,夏日,你说我说得对不?不是我说你,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游戏太古老了,没劲,真的没劲。咋,你还想继续玩下去么?转问亚当,说,喂,小子,你还想玩下去么?想玩就添我一个,你敢不敢添?
怕你不敢!亚当说罢呼从身后抽出两把斧子。将一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大扇面的扔在原亦飞面前。
他自己手里却攥一把锈的。
原亦飞遂用眼角撩下那把斧子,一乐,说,哟嗬,你是不觉得这游戏还不够刺激?
甭乐,你把斧子拿起来!亚当命令道。
想决斗是不是?原亦飞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行侠仗义的罗宾汉?还是意大利那个角斗士斯巴达克思?不就是个打鱼的么?
甭管是谁,是男人你就拿起来,我希望你用它来跟我说话!亚当再次命令道。
或许觉得再闹下去有失身份吧,原亦飞往海里一指那船,说你去吧,我不想跟野蛮人动气,你还没这资格!说罢就听砰!一声巨响,一股黄烟冲天而起。
果然不出原亦飞所料,男人丢下手中斧子,转身朝那只船扑去。
就这样,几乎没怎么费劲,夏日就狗儿似地被原亦飞给带回了别墅。
亚当前额被一块飞起的木板砸掉一块皮,血流不止。害得他在沙滩上昏沉沉躺了好长时间,方才醒转过来。
那只船已被炸得遍体鳞伤,亚当费好大劲才把它弄上岸。
他不能没有船。当然,更不能没有夏日。他决心把夏日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