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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幻梦

作者:南飞 当前章节:24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42

令人昏醉的肾上腺气味

海滩上,男人又开始认真打造他的船了,哐、哐、哐......斧击船体的声音使得这片马蹄形海滩显得越加神秘和空旷。让人不禁想起亘古洪荒。

男人精力非常集中,他的投入使他忘记了这世上万物存在。

夏日也忘记了。她的大卫静静伏卧在她的身旁,扬起脖子与它的女主人一样痴痴朝男人望去。大卫是匹红马,虽然精力尚存,但早早就被团里下了岗,待遇一落千丈不说,还成了团里的重大负担,杀不是,不杀也不是,日子过得生不如死。是夏日将它领出了马戏团,团里却一再强调是领养而不是赡养,中间差着钱,夏日认了,就交了团里一大笔领养费,从此,它和夏日就一直相依为命。它非常感激夏日的善良,也非常同情她的境遇,老想报恩却想不出报的办法。它心里特清楚夏日的心事,自打它把她驮到海边那天起,它就看出来了。所以每次它都尽量做到不给她添乱,就非常自觉地将鼻息屏住,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夏日就藏在离这男人不是很远的一块巨大礁石后面,她已经这般窥视男人很多天了,她一直不敢让他发现,更不敢惊扰他,就痴痴地瞅哇瞅哇,仿佛是潜隐在《伊甸园》苹果树后面那条充满妒意的蛇,她的身心强烈地被眼前这完美得近乎于原始的雄性生命所吸引,并贪婪地艳羡着。

太阳如炉。

湿润的海风先是兜过男人,然后薰薰地朝夏日这边拂来。夏日从空气中就嗅到了男人身上飘来的那股让女人不可抵御的、令人昏醉的、发达的肾上腺气味。    

夏日想,如果屋里的床上果真躺着女人的话,那个女人该有多么幸福哇,一生之中能有这样一个男人呵护着、陪伴着,那滋味一定比吃了蜜还甜。唉,她多么渴望能够品尝到那样一种美妙的滋味呀!夏日是个情欲充沛的女人,她的想像力丰富之极,当一幅缠绵的画面难以抑制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时,她的周身不由一阵颤栗,就像突然间接通了一股强劲的低压电流一般,随之,她便情不自禁地将自己陷在了那一种如痴如醉的情境之中......

夏日不禁打个冷战,手指随即抽离那个溺浸的部位。

夏日疲惫地睁开眼睛。她仰躺在沙滩上,感觉乏力之极,一种无以言状的沮丧和凄凉仿如感染了难以抵御的SARS冠状病毒般,迅速扩散在她的血液之中。就见她双肩陡然抽动两下,但旋即抑住了,眼泪却止不住流了下来。此时,她真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但她没敢,就努力憋着,老半天才捱过那个劲儿。她扭头朝男人望去,暗暗跟男人也是跟自己发誓,心说,你弄吧、弄吧,我让你弄,待你把那只木船弄好之后,我会毅然跳上去,就再也不下来了。

夏日从海边赶回别墅时,已是夏时制二十点三十分,按原亦飞给她规定的就寝时间正好晚了半个小时。她的生命不再属于自己,她的肉身早已属于原亦飞,这男人虽是Y市庄严神圣的行政长官,但他的行为和思维却带有极强的后现代主义艺术色彩,三年前,她莫名其妙地被他猎占后,就象殉葬王妃一样,决然地把她送到了这个远离尘嚣的、完美得近乎于天堂的宫殿之中。

偌大个别墅宅院空荡荡,虽灌木成行、绿草茵茵,却了无生气。

铁制大门紧紧闭着,大老远就能听到门房六伯那隆隆的呼噜之声。每天晚上他都把酒喝得很高,两眼猩红、满口喷吐臭气,让人感到十分恶心。

夏日抬起拳头刚要砸门,又放下了。说句心里话她有点怕他,这个干巴得象只虾皮的老头儿老把自己当成是掌管律条的看守,而她是个被软禁的女囚。她不想让他积累自己的黑色材料,籍此来表现他对原亦飞的无限忠诚。

夏日拉动缰绳,悄悄掉转马头。

这幢别墅围墙不算很高,夏日想绕到一个背地儿跃马而进。她这般做过,她以前曾是马戏团一名出色的马术演员,完成这个简单越障动作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可正当夏日要离开时,身后那扇铁门竟突然开了道缝,嘎呀一声,吓了夏日一跳。

一个三角形脑袋从门后探出,拿一对耗子一样眼睛审视夏日一会儿,然后上前接过她手中缰绳。

回来啦?老头儿把表情弄得极阴。

嗯。夏日用鼻孔哼一声。

老头儿将手悄悄伸向马脖子,假装不经意地拍了拍,竟拍了一手的水。

呀,怎么回事?这畜牲咋出这么多汗?!老头儿想借题发挥。

它不叫畜牲,它叫大卫!夏日乜了眼老头儿,正色纠正道。

叫大卫?有点太过了吧?前阵叫它亦飞就已经很不象话了,你怎么又......老头儿脸一拉,样子像根歪把茄种。

改了,改好几天了,您咋老也记不住?!

亦飞知道么,他没通知我哎,他应该亲口告诉我的呀!

老头儿很敏感这个名字,心说小丫崽子也忒狂了你,你想骑谁就骑谁么?大卫与门卫只差一个字,这不是存心在向我挑衅么?说不定哪天一变,我老人家就成了你的胯下之物!说,愿意叫你自己叫,我不想叫,除非亦飞亲口告诉我!老头儿梗脖子说。

夏日最讨厌老头儿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了,不就是个看大门的么,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夏日不是个下贱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小视我?再说,这个世界上是凡色艺出众的女人有几个没有过屈辱的经历?这并是女人的错,我的肉身虽然堕落了,这由不得我,但我的心性比天还高,这个你永远也不会懂!就很想跟这老头儿火一回,可老头没给她这机会,一拧身,手牵大卫到门房后面马厩,干他该干的事去了。

其实夏日不知,门房六伯并不是个凡人哩,解放前他曾给原亦飞父亲做过贴身警卫,解放后他又干了多年的公安局刑侦处处长。他的眼里从不揉沙子,他知道夏日一直在讨厌他,恨不能一个嘴巴扇掉他两颗大牙才开心,但他必须这样做,他别无选择,他得替原亦飞负责。是的,他要不是当年脑袋一热,鬼使神差警卫到了将军夫人的床上,并种下了孽种,现如今就是露宿街头,马革裹尸,他也不会上这来当差的,他六伯是个冻死迎风站,饿死腆肚行的人,虽然孤苦一生,但还没下贱到给晚辈当奴才的程度。当然这件事至今也没人知道,将军夫人不允许他胡说,他也没敢,他知道说出去的后果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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