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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蛮牛

作者:南飞 当前章节:92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42

她把自己变成一头蛮牛

没过多久,曼莉真就打马返回了别墅。

曼莉故意把胸脯挺得高高,眼睛看着天,牛P透了。连走路都变了样,屁股蛋子一拧一拧的,就象一只产后的鸭子,盛气凌人不说,还带着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式。

老头儿没料到这女人敢吃回头草,一下就蒙瞪了。他傻傻地瞅着曼莉的背影,嘴巴张得可以看到嗓子眼里的小舌头。心说姥姥,这到底是哪跟哪呀,这么快就给傍上了,怎么可能?

老头儿使劲咔了口痰,很响地吐在地上,呸!呸呸呸!呼呼地开始喘起粗气。

曼莉当然牛,因为她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一个能把女人的身架瞬间变得高贵的男人。

夏日此时不在别墅。曼莉在Y市动身时夏日正马不停蹄往海滩那边赶。

曼莉来时没有事先跟夏日打招呼,她想给夏日一个突然袭击,没想到夏日正好不在。机缘天定,浪费了岂不可惜?一股血液噌一下水银柱般就穿到了曼莉头顶,还没等对方更衣,便迫不急待地朝那男人怀里扑去......

自打曼莉走后,夏日除一次重感冒病在床上三天外,她几乎每天都要和大卫去海滩转的,那里是她唯一去处,也是唯一可以给她梦幻和安慰的地方。她非常想念那个男人,男人的失踪使她仿佛忽然间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寝食不安,甚至害上了严重的单相思。

可那个男人却一直没再出现。

是休渔了么?夏日猜想。其实夏日跟本就不懂什么叫休渔,但她只能这样胡思乱想。她想他的家或许并不在本地吧?他只是在秋季里出海打鱼,而夏季里才从外面赶过来,住在海边造船的么?那么,那只船是不是已经造好了呢?不能,那船还没有刮腻子刷漆呃。夏日以前从一部日本电影里看过,一只船造到最后一定要刮腻子刷漆的,不然那只船肯定挺不到秋天就腐烂了。那么,这些日子不见男人,他是不是回家去取油漆和腻子了呢?

夏日想着的时候,不知不觉已来到海滩,远远就嗅到了一股特别熟悉的气味,焦煳煳,直呛人的心肺,是鱼香?!

夏日兴奋之极,心都要蹦了出来。她跳下马,极力抑制住内心激动,一步、一步,向木屋靠近,样子就象一只捉鸟的山猫,她把脚步放得轻极,生怕惊飞好不容易才盼到嘴边的美食一般。

夏日终于把男人给堵在了屋里。

夏日突然的出现,男人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和意外,此时他正蹲在炉边烤鱼,只用眼角不经意掠了夏日一眼,便又顾自翻动起炉灶上那几条仍在烤着的鲜鱼了。

男人边烤边不时地往鱼上面洒些面状佐料,黄烟旋即冒起,滋啦啦炉里跳着蓝色的火苗。

男人住得非常简陋,一张木板床整整占了大半间,上面卷着很大一堆铺盖卷,黑乎乎脏兮兮地,已分辨不清原本是怎样的底色;床铺底下堆放着很多乱七八糟东西和搅着团的鱼网;地上一侧放着一只很长的紫檀色板柜,板柜上擢着一个相框,镶着一幅老女人的黑白像片。

而另一边算是做饭的地儿了,炉灶上边的木板壁上,七上八下挂着饭勺、铲子、菜刀之类的炊具。

男人不再几乎裸体,男人已经卸掉了那块巴掌大兜裆小布,换上了一件看上去很新的黑色粗布短裤,他好象知道夏日这会儿会来,而特意预先做好了这方面准备。

其实不是,男人的母亲死了,母亲是男人唯一的亲人。他刚刚处理完母亲的后事。

但夏日不知,她还以为柜上的女人已经死了很久了。她已经猜想出,这女人一定是男人的母亲,而不会是男人媳妇。想到这,夏日的心忽然有一种被慰藉的感觉,那滋味很特别,无法说清。她现在终于可以把心放下了,男人的状况没有让她失望。

夏日始终扒门站着,不经男人允许,她没敢贸然走进。

夏日还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面对这男人,她发现他的眉眼非常清秀,同他完美的躯体一样富有个性,并十二分地迷人,他的头发卷曲而蓬乱、他的脸型楞角分明而且鼻梁高耸,很容易让人想到美术室里那尊供人临摹的石膏头像。他果真是女娲的儿子么?不,夏日马上否认了,她想,他更象传说中的亚当!夏日看着男人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被男人融化了,如同阳光下一片轻盈的雪花儿,她再不敢多看他一眼。她忙将眼睛移向别处,暗暗思想,如果说女人的完美是女人的诅咒,那么男人呢,完美的男人同样逃不脱孤独和寂寞的惩罚么?

夏日忽然开始怀疑起来,怀疑他们之间前世是不是有过什么渊源呢?不然孤寂的海滩为什么会存在这样一个男人?他是专门为她而存在的么?她想,她一定得弄清才行。于是夏日便鼓足了勇气,往屋里跨了一小步。

我可以进去么?夏日小心问男人。

男人没有吭声,男人只顾烤他的鱼。

大哥,我口渴了,能让我进去喝点水么?夏日给自己找个堂皇理由。

男人没有看夏日,而是抬眼瞅了瞅旁边那只盛满清水的木桶。

夏日想,男人没说不行,那就是行。

夏日将大卫胡乱拴在木屋旁边一根木桩上。然后翩然踅进木屋。

夏日从男人身边木桶里舀了半瓢水,其实她一点都不渴,但装得很象,咕咚咚喝得特过瘾,半瓢水一点都没剩。之后,站在地中间,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儿,手一背,上下左右地顾自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男人依然在专心致志地烤鱼。已经烤好了七、八条,堆在一边。就又从旁边的铁盆里拣起一条新的,放在用铁丝编织的网面上。

夏日走向板铺,将屁股搭坐在床边上,手里不住拧一条手帕,身子倾向男人,直直地看男人烤鱼。

大哥,你很久以前就已经生活在这里了么?夏日拭探着跟男人唠喀。

男人无声地点了点头。有一大滴鱼油掉进炉里,旋即冒起一股呛人的黄烟。

男人身子遂往后移了移,换了另外一种蹲的方式。

男人的上身尽管努力与炉子拉开距离,但还是被炉火烤得满头是汗。他回身欲取放在柜子上的那条毛巾,显然够不到,就示意夏日拿给他。

夏日非常高兴,照办不误。

男人囫囵囵擦罢脸上和脖子上汗水,又将毛巾塞回夏日手中,其动作就象对待自己女人或家人那般自然和不经意。男人这个行为极具亲和力,马上就消除了夏日心中的窘迫和拘谨。她随之便活泛起来,再不把自己当成外人,遂蹲在男人身边,痴痴瞅炉上那堆已经烤好了的、香喷喷、焦黄黄,身上还冒着油泡的鱼片。

夏日舔着嘴唇,样子象个等待主人赏赐的馋嘴的猫儿。

但男人没有一点给她吃的意思。

夏日便冲男人很夸张地咽几口唾沫,又很响地巴嗒几下嘴,意思她想要。

男人瞥了夏日一眼,没吭。

夏日便放心了,遂用食指和大姆指小心捏起一片,正想放进嘴里,竟烫得她不住倒手。末了,还是掉在了地上。

男人噗哧乐了。但他没有责怪夏日,而是顺手拾起,用嘴啵啵使劲吹吹上面尘土,然后撕一块塞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是不是很香?夏日歪着头,天真地盯住男人的嘴问。

男人很认真地点点头,见夏日眼睛死死在盯住自己不放,便侧过身,从鱼片中间撕下一块干净的肉给了夏日,随之,将剩下的鱼头和鱼尾,全部塞进自己口中。

夏日接过男人给她的鱼肉,在鼻子下面嗅嗅,没有马上吃,歪起头,静静地瞅男人吃东西时那副执着而又憨憨的样子,感觉特别有趣,充满了孩子般的可爱和纯真。

夏日瞅着瞅着便陷入了一种沉思之中......

夏日忽然觉得男人很是可怜,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这个寂寞的世界上,没有人给他做饭、没有人陪他说话......不禁联想起自己的命运,遂眼圈发热,巴嗒,流下两颗酸楚的泪水。

鱼并未烤完,男人竟站了起来,将旁边那些烤好了的鱼片全部掐在手中,然后装进放在柜子上的一个牛皮纸袋里,转身塞给夏日,说你回吧,赶快回吧,你是女人,不可以随便进陌生男人屋子的。

夏日感到莫名其妙,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大卫咴咴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大卫已挣脱木桩,说话间竟然将一堆滚圆的臀部塞进狭窄的屋门,尾巴在后面甩动不停,是保护?还是提醒?除了夏日没人会懂。

远处,隐约传来门房六伯急切呼唤之声。他在寻找夏日。

夏日进别墅大门时,楼上两个人什么什么都已处理完毕,正分别对坐在离得很远的两只沙发上,小口啜着奶茶,衿持之态如同在会见什么高朋贵客。

这时,夏日便到了,她把门房六伯远远甩在了后面。

曼莉见夏日傻傻定在客厅门口,不进,忙迎上去,极不自然地抓住她两只手,说夏日你没想到吧?你肯定想不到我这么快就返了回来,而且还和你老公在一起,你想不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来告诉你。

夏日脸上显得十分尴尬,从曼莉异样的状态中,她明显感觉到了她在努力掩饰着什么。

原亦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正要说话,被曼莉抬手止了,说你们俩的嗑留在晚上唠吧,我跟夏日交待几句马上还要走哩。

曼莉说着便把夏日拉到她的卧室里,说夏日我也不想多给你解释什么,也没那个必要,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给你出口气,当然我也出了口气。曼莉说时竟忍不住顾自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没看到那干巴老头那个小样呢,吓得夹尾巴狗似的,见了我连个瘪屁都没敢放。我就是有意想让他知道知道,咱姐们并不是好欺负的。曼莉说罢收住笑容,她让夏日放心,说啥人啥对待,遇见她该着老家伙倒霉,她不敢说这只看家狗从此会变成一条哈巴狗,但他以往的那股嚣张劲儿今后至少得收敛收敛!

夏日木木瞅着曼莉,她的脑袋里闪着无数个问号。

曼莉遂用手拍打夏日的脸,说夏日你是在怀疑我说的话么?还是在怨我事先没跟你商量?顾自又说,她什么都跟原亦飞汇报了,责怪他雇谁不好干嘛用个老光棍?就不怕夏日被他给逗了去?!

你猜原亦飞说啥?曼莉一本正经地说。

夏日没吭声。

曼莉说,他紧皱眉心,说老头儿莫非是变态了?我说那你为啥不让他卷铺盖卷走人?他说换谁?老太太还是小伙?我说实在不行那你就把他给骟喽。他乐了,说最好我能过来陪你,那他就更放心了。我说那不行,我有工作哩。他说那你一个月挣多少钱?我说我不论月论天,你给不起......

曼莉见夏日两眼发直,跟本就没在听她说话,遂用手晃她的眼睛,说夏日你是不觉得这事我做得有点唐突了,你脑袋一时还没转过弯来?那你慢慢转吧,我得走了,我真得走了,有个极重要的人物还在等着我去会见哩,我改天再来跟你说。

曼莉说罢,拉着夏日来到客厅,向原亦飞告辞。

原亦飞说,那你走吧,我的话你再考虑考虑。

曼莉说她会认真考虑的。说罢朝原亦飞来个飞吻,转身便走了。

原亦飞又急忙跑到窗口,探身喊住曼莉,说你可别含糊哇,一定要当个政治任务来完成才行!

放心吧你,我保证把人帮你拿下!

夏日脑袋里始终混澄澄乱七八糟,象个傻子一样,看着曼莉和原亦飞他们没有因为所以的表演,到了也没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曼莉刚走,原亦飞返身就把夏日按在了沙发上,撩开她的裙子,说你想死我了!

夏日在沙发上努力翻滚,说啥不让原亦飞动她。

夏日越挣扎,原亦飞就越来劲,他打开周身所有本性之门,瞬间便把自己变成了一头可怕的雄狮,他妄想以强凌弱,迫使夏日这只不甘命运的美丽羚羊在他身下乖乖就范。他特喜欢这样。

然而,夏日毕竟不是一般弱小女人,只要她不愿意,她身体高度的柔韧性和肌腱超常的暴发力,足以让原亦飞对她无可奈何。

原亦飞累得大汗淋漓,他真就无计可施了。

他感觉夏日就象一堆难缠的面,无论他怎么揣、怎么摔都无济于事,末了,还是让她给逃脱了,一头钻进浴室里,嘭一声,躲在里面就再也没有出来。

原亦飞非常生气,他觉得夏日把游戏玩过了头,他需要的是她的配合而并不是真正逃脱。他身上那股躁劲已经憋了好久,在国外就开始憋,他本来可以给个谁的,但谁都没给,就苦苦给夏日留着,就等着和她见面这一天呢。

夏日,你开开门,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原亦飞嘭嘭嘭使劲敲。

我来事儿了,我不想让你动我!夏日哗地把浴盆上方水龙头打开,拧到最大。

你甭用这个骗我!你纯心想扫我的兴是不?你说!原亦飞站在浴室门口往里喊。

不是!

你是!

不是!

那好,那你就在里边泡着吧,最好一辈子也别出来!

原亦飞走了。是回了卧室么?就听嘭一声门响,吓得夏日猛一哆嗦。

夏日仰在浴缸里睡着了,睡了很久很久。

待她醒来时,浴室里已一片漆黑。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但夏日依然凉凉地泡着。她没有开灯。

外面好象下起了细密小雨,发出沙沙响声。夏日仄耳细听,她想知道原亦飞现在在干什么,但除了雨声就再也听不到了其它任何动静。

夏日猜想,原亦飞八成是睡下了,看来他的确生了气,不然他不会连怜惜之心都丧失了,而把一个女人扔在浴室里这么长时间于不顾。她真把他给惹了么?自打住进这幢别墅,在这种事上她还从没拗过他哩。她想,她今天是怎么了呢?难道在吃曼莉的醋?这怎么可能?再说,原亦飞原本就做不成男人的,她怎么会吃曼莉的醋呢?

夏日依然仰在浴缸里没有动,她想她得好好整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遂仔细回忆所发生的一切。想时不禁对曼莉种种表现充满狐疑。心说,门房六伯或许是对的,曼莉目的绝对不纯,她一定是想利用她和原亦飞这层关系,达到点什么目的!她夏日算什么,不过是块跳板,这不,她不是轻易就把原亦飞给勾引上了么?想到此,夏日不再恨原亦飞了,她想他和她一样应该是无辜的,他一定是看在曼莉曾是她师姐的份上,才蒙蒙懂懂走进了被她设下的这个阴险的圈套之中。

夏日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太短炼了,为什么不先问个青红皂白再使女人性子呢?本来刀把子应该攥在自己手里的,这下可好,反而把自己给陷入了窘迫之中。

夏日不再自讨没趣,她从浴盆里站起,擦干身上的水珠,然后披上睡衣,悄悄打开浴室门,从里边白白搭搭地走了出来。

夏日发现卧室里亮着晕黄的壁灯,虽然她早已厌恶了那张令人作呕的床,但眼下她还不能逃离它。逃也逃不了。

夏日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她有点羞于进去,就假装染了感冒,啊——嘁!、啊——嘁!响响打了两声喷嚏给原亦飞听。

屋里没有任何反应,夏日想原亦飞肯定睡了,遂猫悄悄把门推开,见原亦飞真就睡了,不是睡在床上而是合衣歪在了地角那只双人沙发上。看上去样子很是可怜。

夏日的心顿时软了下来,觉得自己做得真的有点太过份了,便轻轻走上前,哈身吻了下原亦飞额头,然后一只手小心插入他的项下,另一只手插入他的腿弯,憋一口气,她拭图把他抱到床上去。

原亦飞不是很胖,夏日没怎么费劲就把他抱了起来。

原亦飞似乎睡得很死,以至夏日把他放在床上,扒掉了他脚上的拖鞋、裤子和衬衫,并取来湿毛巾擦毕了他的脸和脚,他都没醒。

夏日无声乐了下,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在装洋相,她想他肯定早就原谅了她,是存心想用这种方式来讨得她悔过的表现。

原亦飞叭嗒两下嘴,之后就又没动静了。

真会享受!夏日心里暗暗骂道。

原亦飞依然没有醒。

夏日就上床躺在了他身边,把他的头搂进自己怀里,同时将一粒樱桃般甜润奶头顺势塞进他口中,样子就象抚慰一个不肯断奶的孩子。每次俩个人闹别扭时,夏日都采用这种办法贿赂他,很管用。不是夏日贱,而是他太贱。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原亦飞,这个习惯是她给他养成的,开始是有意的,后来就变成了一种无意识,一种她的需要,有时她也会从中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里满足和肉体快感。

然而,这次夏日竟意外地失败了,原亦飞不但没买账,反而一把将她推开,翻身坐起,下地,复又回到地角的沙发上,躺着去了。

夏日不明白原亦飞为什么对她如此耿耿于怀,他并不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只要她肯主 动认错,只要她把奶头往他嘴里一塞,就什么都化解了,她想这里边肯定有了其它问题,她想问他,但显然这会儿不是时候。

夏日也随之下了地,坐在原亦飞身边,娇腻腻扒他肩头,声音柔柔说,亦飞,你这是怎么了,我已经向你认了不是,你咋还对我不依不饶?

原亦飞一声不吭,将身子翻到里边。

夏日就将声音弄得更柔,说亦飞哇,你不是说从国外给我带回一个惊喜么?你拿出来给我看呀,你别故意让我着急好不好呀!

原亦飞仍不一语不发。

夏日仔细观察一阵,发现原亦飞并不是装的,他脸上明显挂着愤懑之色。

夏日就有点心虚了,暗想,他是怀疑了我什么了么?忽然想起门房六伯,想起白天老头儿去海边唤她的那一幕。夏日不禁心里咯噔一下,遂想,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去处?难道他始终在背地里监视着我的行踪么?不行,我一定得把原亦飞心里话套出,非弄个水落石现不可。

夏日一闷劲,又把原亦飞抱回到床上,然后趴在上面,双手捧住他的脸,身子遂象蛇一样曲曲弯弯拧扭开来,说亦飞,好亦飞......

滚开!原亦飞两手一推,猛地吼叫一声。

夏日被掀在地上,呱唧一声,骨盆好悬碎喽。

夏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煞白,半天没能缓过那口气来。

你太令我失望了!原亦飞坐起,手指夏日满脸愤然,说你说,我不在的时候你都上哪鬼混去了?!

我没有!夏日手捂肚子,有气无力反驳。她的脸已由惨白变成了蜡黄,特吓人。是内脏哪个器官遭到了重创,所有的血液都急着跑去补救了么?

你有!难道你还想骗我?!

我没有,你知道的,除了海边,我没有任何去处!

你还嘴硬,非得我给你说出来,你才承认吗?

那你就说好了。夏日五官抽在一起,一副不堪疼痛的样子。

夏日紧咬牙关,暗自给自己打气,心说,即使你知道我也不怕,别说我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做了又怎么样?你没抓到证据,打死我,我也不会承认的。

是摔的还是......夏日的下身真就见了红,透过雪白裤头洇湿一片,极为乍眼。有一滴竟顺着腿根流出,滴在地板上。其实离来事应该还有三天,这会不怎么说来就来了?连夏日自己也感到奇怪。

血救了夏日。

原亦飞心忽然间便软了下来,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包卫生巾,扔给夏日。夏日却已无力收拾自己。

不知是那汨汨如溪的经血给夏日作了见证、证明她并没有骗他,这个时候真的不宜他动,还是夏日那痛苦的样子触动了他良知。或者原亦飞压根就没相信夏日敢背叛于他,他不过是想借此发泄一下他的淫威,给她一个教训而已。这会儿,原亦飞心里那股无名之火顿时消去大半。

原亦飞遂下地,顾自帮夏日把卫生巾细细致致弄好,体贴之心女人莫如。有时原亦飞特别喜欢做这种事,做时心里有一种异乎寻常的伟大的怜香惜玉感觉,宛如一个充满悲悯之心的主人在呵护一只不谙世故的小猫。然后他把夏日抱起,轻轻放在床上。随之便开始埋怨起来,说你这人呀,忒让人生气!见了我就象见了外人似的,连一点热乎劲都没有,你知道的,我这人最讨厌缺乏激情的女人,这些年了咋还没把你培养出来?是的,你身体不舒服,我身体就舒服么?可我还不是把一腔热血倒给了你?你说我图稀啥,我缺女人?依我现在的权力和地位,完全可以粉黛成群,你信不信?可我不稀罕,我只稀罕你一个,可你做得怎么样呢?除了一次甚是一次令我失望,你还......好了好了,一说这个我心里就窝火,谁让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蛋来着,我活该 !

原亦飞哧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停了会,又说,你知道我外面的事有多忙,我父亲突发脑瘀血住进了医院,眼下生死难料,下了飞机我却立马赶到了你这里,你说,我对你的痴心和重视还不够催人涕下么?!

夏日站起,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条干净裤头,手捂肚子去了卫生间。

回来后,服了两颗乌鸡白凤丸,她的痛经的毛病似乎越来越重了。曾有人告诉她,说等有了男人自然就好了,可她没好。

我明天去省城看我父亲,你跟上吧。原亦飞说。

我不去。

为什么?

我算什么?

这个还用我来告诉你吗?

我是谁我无法说清。

你是谁的女人你总该知道吧?

我不过是一个被你判了无期徒刑的女囚!

你错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当初我并没有逼你。

引诱比逼迫更卑鄙,你禁固了我,剥夺了我做女人的权力。

你又错了,我并没有剥夺你什么权力,是你的欲望升了级,才使你的快乐失去了原有色彩,而我却始终如一。再说禁固也并非我的错,我这个人追求完美,喜欢把事物推向极至,这个你是知道的,而禁固恰恰是我忠诚于爱情最好的体现。

原亦飞是囗囗囗囗囗学院哲学系毕业的高材生,读书无数,因此,他最知道怎样才能把荒谬变成真理的声音,这是上帝赐予他的一把魔剑,就象他手中的权力永远代表着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利益一样,没有人能够掀翻他。

夏日不再吭声,吭声也没用,对付原亦飞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她尽量把自己变成一头蛮牛,让他对牛弹琴。

第二天一早原亦飞走了。夏日没有跟随原亦飞去看他的住在省委大院的父亲,她给自己找了个最好理由——肚子疼。虽然她与原亦飞父亲并未谋过面,但她憎恨他,因为他给这个世界播下的并不是什么良种,而是灾难和祸根。

原亦飞临走时拍着夏日的脸蛋告诉她,说你不要怨天忧人、自寻烦恼,这一生跟了他原亦飞是她的造化,天下恁么多女人做梦都想成为贵妇,但最终也没能逃脱贫贱的命运,希望她懂得珍惜和享用这份难得的机缘,下次见面,不要再让他失望。

象恭送国王陛下出离寝宫一般,做为贵妃的夏日一直在门口站着,直至将原亦飞站没了影,她这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

夏日回到楼里后,感到有一种如释重负般轻松和难以抑制的兴奋,她希望原亦飞不要尽快返还,最好能把她忘在脑后。自打她结识了海边那个男人,自由和幸福便又一次走进了她梦幻之中,她再也不必为自己活得无奈而烦恼,再也不必把原亦飞到来做为一种消除郁闷的企盼,他来与不来已无所谓。

但夏日并未因此而忘乎所以,她想,她今后的行为必须更加检点和谨慎,特别要加强对门房六伯的防犯。不然,后果肯定不堪设想,但无论怎样,她都不会放弃海边那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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