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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一听 当前章节:151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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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中国首部描写西部三峡库区城市工业经济建设的长篇小说,多年以来,三峡库区工业企业默默担负起了发展经济,安置移民的重大责任,成为破解移民搬迁这个世界级难题的最重要的主力军之一,而表现这一史实的文学、文艺作品实属寥寥。一部大题材需要大智慧,大手笔,非眼高手低的本人所能及,但一直好高骛远,不舍放弃,并以班门弄斧之勇气,力求以尚不成熟的现实主义笔调,兼具文学性、思想性、趣味性的文字,勾勒一幅气势恢弘的历史画卷,展现一段西部库区工业发展的坎坷岁月,描写一个大型企业转型奋争的艰难历程,并贯穿其中各型人物人生起落的甘苦酸甜和缠绵悱恻的爱欲交织......

谨以此文,献给那些为三峡库区工业经济发展奉献了智慧、汗水、青春和热血的人们!

正文 1

坐在凯伦酒店的大厅好一阵了,曹宇终于忍不住打开手机:“喂,在哪里?”“来了,来了。”话音刚落,薛莎推开大厅的门一阵小跑,她的高跟鞋磕得大理石地板清脆有声,傲然颤动的胸脯上,瞬间便落满一层男人的目光。

曹宇连忙起身,示意她快上楼。

今天下午,接到市政府办公室的通知,曹宇所在的铁本集团有个重要接待,听说客人还是牛市长亲自从北京接过来的,意向在铁本投资,先到铁本集团的项目建设工地考察,然后在酒店座谈。“意向”这个词很暧昧,如同马路边一美女投来惊鸿一瞥,等你欣喜若狂地凑过去,说不定得到的却是一记耳光外送一脸唾沫。之前,虽然已有好几个意向者来铁本逛了一圈后便如泥牛沉海,但铁本每次都不能不认真对待。

在这个问题上,作为铁本集团中层干部的曹宇是这样理解的,凑不凑过去,是个态度问题,至于得到的是香吻还是耳光,要看运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何况这次还是人称牛大爷的牛市长亲自接来的呢,怠慢不得。

刚才,牛大爷的跟班秘书卜江在检查会议布置时说,来的是北京盛达公司的副总裁,赫赫有名的中国房地产百强企业的老总,玉溪烟有点拿不上桌面,曹宇说主席台那边可都是软装中华。卜江挺胸撅臀,迈着方步凑过去看了看,说还是一视同仁吧,咱们大方点,这次合作要是搞定了,铁本集团可是如虎添翼,澜江市重点企业龙头老大谁与争锋啊?

政府请客,企业买单是政企合作的不二法则,曹宇沉默半饷,心想还是不要得罪这小秘书,关键时刻比市长都顶用。他把行政主管薛莎叫过来耳语两句,薛莎不大情愿地瘪了瘪嘴,出去了。

“ 最烦这种人,事先不说,总是等人家搞好了才来啰哩啰唆,指指点点的,累死老娘了。还是四星级宾馆呢,好烟都没得卖。”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薛莎一边埋怨,一边摇动着手帕扇风。

“嗯,我也心疼啊,要不给你擦擦汗。”见她气喘吁吁的可人样,曹宇笑吟吟地凑过去。

“主任大人,当心哦,电梯里有摄像头。”薛莎咯咯地笑了,花枝乱颤。

“我体恤同事,怎么啦?”曹宇悻悻地收回抬起的手。

“唉,昨晚打了半夜的麻将,真累了,我刚去客房部拿了把钥匙,开个房间休息一下,麻烦主任把烟交给会务人员吧。”薛莎把烟塞过来,然后秋波荡漾地盯着曹宇,将房卡在他眼前一亮。曹宇不禁暗暗高兴.....。

从薛莎温香绵软的身体里翻落下来,曹宇习惯地点燃一支烟。房间的电视里,一位省领导正在某县视察作报告。曹宇从楼上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牛市长才开始清着嗓子介绍市情,按照惯例,这种会议没有三、四个小时是拿不下来的,而曹宇和薛莎从脱衣接吻到高潮散尽,30分钟绰绰有余。

“又没带,你好烦哦。”薛莎懒懒地翻过身,摸着曹宇结实的胸肌娇声埋怨道。

“快冲刺的时候问你,你把我缠得紧紧的不做声,我还以为你安全期呢。”曹宇回答,“男人那东西能杀菌消毒,再说了,这房间里的套套儿贵得很,为了集团,能节约就节约吧,哪回接待不花个万把块。”

“去你的,还想着集团,出了问题你负责。”她扯了一张纸巾伸向下体。

“拜托,麻烦你自己处理干净,出门不认哦。”曹宇亲了她一下,然后掐灭香烟下床,说还是上去看看。

“是得去看看,说不定有事,这回投资,人家可要来真格了。”薛莎说。

曹宇一愣,问她怎么知道?

“安头儿说的”,薛莎回答。

薛莎说的安头儿,就是铁本集团的老大,集董事长、总经理、党委书记三个职务于一身的安捷。

常言道,资金如血液。招商引资,补血强身,不仅安捷领衔之下的铁本巨人刻不容缓,也是澜江市委市政府的当务之急。从地图上看,中国的版图恰似一只雄鸡,地处西部江南三峡库区的江海省澜江市刚好位于雄鸡的肚子上。地方志里描述,澜江“山川毓秀,地阜物华,厥土饶沃”,说得好听叫“山清水秀”,说白了就是“穷乡僻壤”。抗战时期,重庆成为陪都,沦陷区一批工厂内迁到澜江,工业曾一度兴盛。前些年,因三峡工程建设之需,大部分企业关停并转,少部分企业实行就地迁建,澜江工业就像冷水洗鸡鸡越洗越缩,期间虽抓了一阵子,有了复苏的迹象,但冰冻三尺,工业始终是制约澜江经济发展的一块硬伤,成了澜江市委市政府永远的乡愁。相比澜江为数不多的其它企业,全年产值达到3亿的铁本集团无疑是鹤立鸡群。

在澜江,上至政府官员下到平头百姓,都知道今年是澜江的“招商引资年”。去年,澜江市委杨书记到省里参加年度经济总结会,因澜江市当年经济总量增长乏力,不仅在座次的安排上扫了尾,还被省长作为“尚需努力”的对象点了名,让他颜面扫地。回来后杨书记立马召开全市干部大会,开会那天,有一部门负责人迟到,另一部门无故请副职代为参会,两人均被杨书记毫不客气地叫到一边面壁思过。那是澜江市有史以来最守纪律的一次大会,几百号人兵马俑似的坐得齐刷刷的,没有人打瞌睡,没有人接手机。杨书记在会上拍着桌子放言,要举全市之力,集全民之智,以抓工业为突破口振兴澜江经济。重大举措之一,就是改善投资环境,积极招商引资,要迅速形成全市招商引资的热潮,人人去招商,人人会招商,对招商有功的个人和集体实行重奖。澜江几个现有的大企业自然责无旁贷,对安捷更是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把规划中的项目搞起来,所以,铁本的新建项目在去年年底便鸣锣开了工。

在接待北京盛达公司的前几天,铁本集团几个年轻的分管领导到安捷办公室汇报工作。负责财务的副总江来忧心忡忡,说几家银行的贷款马上到期,拿钱办理续贷迫在眉睫,否则,上了银行的黑名单,无异于雪上加霜。现实生产经营这一块,依靠销售公司的回笼货款尚能维持,但在建项目十分吃紧,而且已经占用了不少流动资金。说到这里,他不由看了看分管项目的常胜。同样焦灼的常胜点点头说,如果再无资金注入,项目有停工的危险,一旦停工,不仅难以完成市里下达的任务,还会额外增加项目成本,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订购的设备厂家已派专人到集团蹲点催款,另外,集团下面的个别兼并企业职工要求提高生活补偿费用等等。只有管生产的副总林晓抽着烟没有吱声,相比之下,他的日子最好过。

两人汇报完毕,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时间赶着墙上挂钟的时针在“滴滴嗒嗒”悠闲地转着圈。安捷摘下老光眼镜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用那种一贯平静而舒缓的语气说,“以前,我们只搞一点简单的生产经营,现在是铺开三线作战,既要抓现有的生产经营,又要搞项目建设,同时还要实施集团改制。到处都要钱,而目前的来源只有回笼货款和为数不多的银行货款,憋得大家很紧张,这是肯定的。政府对铁本寄予了厚望,也把我们逼入了困境,杨书记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询问项目进展,我也实情相告,但政府的支持十分有限,指望他们拿‘现米米’想都不要想。不过,企业缺资金也是很正常的,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扩张型企业。如果铁本的钱多得用不完,一点负债都没有,那反倒不正常了。无限风光在险峰嘛,大家一定要坚信,困难是暂时的。”

安捷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踱到墙上那张项目规划图面前看了看,略微停顿之后,他转过身来继续说,“越困难,越是考验大家的时候,现在一说都是缺钱,钱不能掩盖一切问题,大家要习惯在逆境中思维和工作。比如工程部,必须在无钱的情况下把设备给我拉回来,这才叫本事,有钱搞项目,哪个不会呢?贷款问题,我已经布置销售公司通过其他渠道尽快解决,可能过两天就可缓解,而且,政府在极力帮我们招商引资,近期可望有突破性进展。目前,各项工作都已推进到了关键时刻,大家绝不能松劲,屁股上的力都得给我使出来!”

从安捷办公室出来,几个人又像打了气的皮球一样,尤其是常胜,眼神里恢复了狼一样的狠劲。办公室里只剩下安捷的忧虑和沉思,他又何尝不知目前的困难。但是,他只有多给这些年轻的下属加油鼓劲,作为铁本的领头羊,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只能独自扛着,绝不能露怯。

曹宇匆匆回到酒店会议室,牛市长果然还在发表他的宏篇大论,他刚在后面坐下,忽然看见安捷在主席台前排扭头四顾,他急忙起身走上前去。

安捷轻声问道,“晚餐准备得怎样了?”

曹宇回答:“准备好了,八仙居八楼整层雅间。”八仙居是澜江最好的高档餐厅。

安捷点点头,又说:“吃完饭,你安排盛达公司的几个部门经理去洗洗脚,放松一下。另外,你在酒店茶楼定两个房间,给常胜打个电话,叫他把手头的事情先放放,晚上过来陪牛市长打打牌。”给曹宇布置任务的时候,安捷的脸上分明洋溢着一丝久违的喜悦。

正文 2

从洗脚城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盛达公司的几个人满面春色,意犹未尽,曹宇看得出来,江南小妹的芊芊酥手已经撩拨起了他们原始的趣味。曹宇刚在酒桌上笑吟吟地点出这个“节目”的时候,几个人还礼节性地推辞了一下,然而,但凡是男人,特别是北方人,一旦见识了江南女子的温婉秀色,谁都想真刀真枪地将“节目”进行到底了。

就女人的品貌而言,总的来说北方不如南方,曹宇有个表妹大学毕业后闯荡北京,据说到一杂志社谋职不久,因其美貌引发了报社的震动,杂志社两个老总为她争风吃醋而不顾斯文在办公室大打出手。在曹宇看来,表妹姿色平平,及格都很勉强。去年,表妹携着现任老公,就是其中一个打架的老总回乡省亲,曹宇在干锅店请他们的客,那位老总盯着店内来来往往的女客神色迷离,如同猪八戒来到了女儿国,曹宇暗暗好笑,令表妹十分难堪。

回来的车上,盛达公司的几个人不住地称赞澜江是个好地方,又不好意思深说,曹宇也不点破,只给他们介绍着沿途的街景。初次见面,这样的标准已经很到位了。送他们回到宾馆,曹宇来到茶楼,他定的房间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稀哩哗啦的麻将声,他问了问总台,确认薛莎已安排妥当,然后给安捷电话汇报情况,手机里传出悠扬的二胡独奏声,安捷不打牌,只喜音乐和看书,对二胡情有独钟,家里和小车上都塞满了这种歌碟,看来安捷已经回家,他亲自作陪的那位副总裁已经休息。曹宇打完电话,也掉头往家而去。

和薛莎激情缠绵之后,又去陪酒洗脚,曹宇已经十分疲倦。而且,此前的一个钟头内,他的手机响了多次,其中两次来自同一个人,他的老婆夏枫。虽然曹宇已经打过电话说有应酬不能按时回家,但快到深夜了还在应酬,难怪老婆开始频频关怀。夏枫在市劳动局搞出纳,工作比较清闲,他们五岁的女儿小小也一直在曹宇的父母那边带着,本来他们还不想要孩子,但两边的父母催得紧,小小刚断奶就被老人“抢”了去,他俩也乐于继续享受着“二人”世界。

有人说,在男人的心中,暗恋的可能是玫瑰,热恋的可能是牡丹,而他想娶的却是康乃馨。无疑,夏枫就是曹宇的康乃馨。      曹宇和夏枫是澜江财经中专学校的校友,夏枫比他低一个年级。当年,曹宇在学校堪称“风云人物”,毕业后好多年都还有人在学校提及他的大名。曹宇不仅温文尔雅、一表人才,也是学校学生会的主席,文学社的社长。

他的同班同学曾胖儿曾在学校门口那个蝇蚊乱舞的小酒馆感概说,身为男人,和曹宇在同一个学校本身已是一种不幸,而作为曹宇的朋友更是大不幸。曾胖儿一边喝酒一边发誓,决不在学校找老婆,因为在学校找来的老婆,即使身体还是处女,思想上肯定不是处女,她们都会将曹宇作为意淫的对象。而曹宇每次单独外出回到寝室,他的死党们就会纷纷摇头叹息,财经校极有可能又少了一个处女呀,呜呼悲哉。

虽然曹宇也说自己并非“才子”而是“豺子”,实际上在认识夏枫之前,他只和两个女生亲热过,和一个女生发生过关系,那是个高年级的学姐,先他毕业之后便音信杳无了。

那年学校中秋晚会,和他配对的女主持人因事请假,校团委临时抓来个替补,就是夏枫,刚看到她的时候,他觉得这个笑靥如花、玲珑娇小,明目皓齿的短发小女生活泼可爱,十分亲切,自我介绍之后,她落落大方地主动与曹宇握手套近乎,说请曹大哥多多关照。因晚会时间紧迫,两人商定晚上继续在礼堂彩排,夏枫冰雪聪明,很快熟悉了台词,和曹宇的配合也很默契,眼见时间已晚,曹宇提醒说该回去了,而夏枫却眼波流动,毫无归意,要向他请教文学,随后,她用对台词时一样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轻声念出一段诗歌:

如果没有你,

如果没有,

在这么寂寞寒冷的夜晚,

我该拿什么来回忆,

取暖......

这是曹宇刊登在澜江日报副刊上的一首诗歌的结尾,夏枫如此准确而声情并茂地诵读出来,曹宇有些意料之外的感动。马上看英雄,月下看美人,借着昏黄的灯光和窗外的月光,含情脉脉的夏枫显得更加妩媚。曹宇有点发傻。这时,夏枫忽然按下墙上的开关,跑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腰,将红得发烫的脸贴在他狂跳的胸口上,青春勃发的曹宇哪里抵挡得住,礼堂的夜晚静悄悄,他捧起夏枫的脸一阵狼吞虎咽似的激吻,然后,他抱起软泥似的夏枫,将她躺放在墙角的乒乓球桌上,掀起她的裙子,在夏枫淙淙溪流般欢快的呢喃中,开垦了自己在学校的这块处女地......

今夜,

星光朦胧,

月色含羞,

你以少女美丽的伏击,

攻破了我的处男之身,

使我的肉体和心灵,

彻底沦陷。

这是曹宇后来写给夏枫的一首情诗,他当然不是什么处男,但夏枫却是实实在在的原装,回宿舍到洗手间清理的时候,他还从卫生纸上看到淡淡的处女红,令他欣喜不已。毕业分配工作后不久,他们顺理成章地结了婚,夏枫是个独生女,父母都是市劳动局的退休干部,家里条件很好,虽然曹宇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但夏枫深爱曹宇,一直把曹宇当作崇拜的偶像,曹宇也对夏枫无可挑剔。于这桩婚姻,视女儿为掌上明珠的夏枫的父母没有过多的反对。

凯伦酒店离曹宇所住的丽锦花园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丽锦花园是澜江有名的商住区,位于主城区上下两条街道之间,是澜江首批开发的高档休闲娱乐住宅小区,但曹宇看重的不是里面的假山、喷泉和移栽的花草树木,而是这里位于闹市而又不失幽静的环境,正因如此,他和夏枫才将多年的积蓄投进丽锦花园,在这里打造了他俩的爱巢。        曹宇走出电梯,开了门。书房里传来熟悉而轻快的伴奏音乐,夏枫在玩她的QQ堂游戏。

“今天怎么没去打麻将啊?”曹宇脱着外衣问。

“没约到人。”夏枫在里面说。“喝多了没有?冰箱里有酸奶。什么应酬搞得怎么晚?”

“单位上一个接待,没事。”曹宇一边回答一边拿起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衣内裤钻进了浴室,当他洗漱完毕靠在床头,终于感到了一丝轻松。

“大宇,我今天终于升为梦幻岛主了!”关掉电脑的夏枫走进来一把搂住他,满脸的兴奋。大宇是夏枫对老公的昵称,她一直这么叫,尤其高兴的时候。生气时,“大”字就会被“曹”字替代。

“梦幻岛主是好大的官嘛?”曹宇问。

“相当于你们铁本的中层干部吧,和你一个级别。”夏枫笑起来,露出两个好看的小酒窝。

“不要整天玩游戏,电脑看久了,对身体不好。”曹宇边说边去拿床头的香烟。

“那玩什么嘛,本来是想晚上陪你玩,可你这么晚才回来。”夏枫娇嗔地握住曹宇的手。

曹宇下意识的一缩。

“怎么啦?不会是玩小姐的吧,老实交代!”夏枫瞪睛望着他。

“对呀,酒店的小姐可漂亮了,她们躬身问我,先生,你需要什么服务吗?我说很需要你的服务啊,可是我的武器被老婆缴了械,锁在家里了,无法什么服务都需要了。”曹宇嬉皮笑脸的回答,他应付老婆很有一套。

夏枫前俯后仰地大笑起来,缓过来之后,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哼,量你也不敢,否则,咔嚓!”

见夏枫冲着自己的下体做了个剪切的手势,曹宇不由心头一凛,他赶紧转移话题,聊起了集团与北京盛达公司合作的事情,说看安总那表情,这次合作成功的希望很大。

“铁本不是好好的吗?干嘛要搞合作?合作是不是改制?改制后人事会不会变化?你们安总还会不会在铁本哦?”夏枫珠落玉盘似的接连发问,目光里有一丝担忧。

曹宇不能回答,也无法回答。夏枫的担忧也是他的担忧,有句老话叫“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是安捷一手培养提拔起来的,安捷今年58岁,按照当前的体制,安捷在铁本这个国有企业还有两年可干,而两年之后的铁本是个什么样子,安捷和他又会怎样?一切都是未知。这个未知,如同窗外那个浩渺无极的夜空,就是穷尽思维,也难以抵达它的尽头。

正文 3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澜江“土著”,安捷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单是这两项荣誉,就足以使他荣登澜江知名人士的行列。

他学历不高,阅历并不复杂,高中毕业后去西藏当兵,复员后回到澜江,恰逢改建的澜江国营榨菜厂招工,他成了一名自豪的工人阶级,在国营企业顺风顺水的计划经济年代,他从钳工小安干到维修工段的安段长,再从安段长变成包装车间的安主任,又从安主任升为榨菜厂的安副厂长,当人们叫他安厂长的时候,他四十出头,正值年富力强。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安捷当一把手没几年,风起云涌的改革浪潮席卷全国。当时市里传达的上级文件里写道:改革开放,意味着大多数国企将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说白了就是以前旱涝保收,悠哉游哉的日子一去不返。在真刀真枪的市场角逐中,澜江众多企业的年终总结是一年比一年难写,但澜江榨菜厂的财务报表却是一年比一年好看。

澜江榨菜厂的日子日渐红火,最终令安捷和榨菜厂声名大噪的是这么一件事情。有一天,安捷偶然得知省电视台准备播放香港电视连续剧《霍元甲》,他忽然灵光一闪,力排众异,斥资万元在电视剧播发前的黄金时段打榨菜广告。80年代初期,这无疑算是吃螃蟹的创举。不出安捷所料,电视剧开播时,可谓万人空巷。随着电视剧的热播,澜江榨菜厂的“万海牌”榨菜也和霍元甲一样名扬省内外,定单似奔流的江水源源而来,产品更是供不应求。以至于很多年过去了,不少人一想到《霍元甲》,还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澜江榨菜厂的榨菜。因此,当澜江市的龙头企业铁本集团陷入困境的时候,澜江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不约而同想到了安捷。

和榨菜厂相比,铁本在澜江算是个新兴的大企业。80年代后期,国家某石油地质大队来三峡钻探考察天然气,在澜江一个叫做菩萨凼的山坳,钻头“突突突”地钻下去3000多米之后,天然气冒了出来,令人惊异的是,同时还带出来一些灰扑扑的矿石粉末,经化验竟然是含量极高的盐矿。很快,澜江和省里的报纸相继惊爆新闻:澜江不仅发现天然气,还发现了西南盆地储量最大,品质最优的盐盆!历来被认为是穷山恶水的澜江居然还藏着这么个宝贝,果然有菩萨保佑,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改革大时代,谁说这不是正逢其时呢?于是,在“以盐脱贫,振兴澜江”的渴望中,在“不能抱着金饭碗要饭”的呼声中,铁本集团应运而生。

铁本生得并不轻松。铁本集团的创始人叫肖铁。铁本二字,也取意于他这个创始人的名字。为了跑项目,肖铁身先士卒,赴省城,上北京,跑坏了十几双皮鞋,骑坏了好几辆自行车。据说,有个关键的萝卜坨坨,北京某部领导一直不给盖章,肖铁千方百计了解到这个领导想请一个保姆,于是即刻回澜江物色了一绝色妙龄女子,做通她的思想工作后,自荐到那位领导家中做保姆。没几天,保姆尽职尽责、体贴周到的服务令领导大悦,立马表示对西部贫困地区发展经济的支持,并主动帮肖铁攻关。后来,保姆功成身退回到澜江,肖铁将铁本职工食堂以极低的价格承包给保姆,算是犒劳功臣。

铁本年产40万吨真空制盐项目总投资1.5亿,是澜江市建国以来投资最大的项目,铁本项目在菩萨凼建成竣工投产之时,肖铁面对全厂职工意气风发地说,“同志们啦,知道1.5亿是多少钱吗?10元一张的人民币,用东风卡车来拉,要装满满两大车啊。”然而,创业不易,守业更难,数年之后,铁本的生产经营遇到了始料未及的困难。当时,全国盐业企业年产能达到4000万吨,而市场实际需求只有2600万吨,效益较好的食用盐需求量仅为800万吨,其余是基本无利润的工业用盐。这就是说,全国制盐企业近40%处于闲置状态,还有一部分在做无用功。残酷的现实使得澜江附近几个区县的小盐厂和铁本展开了恶性竞争,竞相压价,致使成本严重倒挂,入不敷出。银行也在此时开始频频催还部分贷款和利息,多次催还未果,便抵扣铁本回到银行的回笼货款。迫于无奈,肖铁违规进行资金体外循环,对银行的步步紧逼要么不予理睬,要么百般耍赖。他的理由是,银行的钱是国家的钱,我铁本的钱也是国家的钱,同样都是国家的钱,为什么要还给你银行呢?

银行先礼后兵,一纸公文把肖铁告到了市里,称如不解决,只有诉诸法院,对簿公堂。于是,当时的市委市政府立刻研究决定:安捷调至铁本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肖铁调至榨菜厂担任厂长兼党委书记,将他俩走马换将。

肖铁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几个年轻得力的干将,而安捷来到铁本,却是孤身一人。到铁本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安捷在铁本工会主席兼党委副书记冯满的陪同下先到集团各个部门车间巡查了一圈,一来熟悉新环境,二来是和他的新员工们见个面。然后,他召见各个分管领导了解情况,调研工作,对铁本的现状特别是一些过经过脉了然于心之后,便将生产经营的事情一揽子全权交由冯满打理,自己只身来到了省盐务局。

盐务局就是盐业公司,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也是本省盐行业的主管单位。从古至今,中国一直对食盐实行专营,严禁私盐,制盐企业只能按照盐业公司划拨的食用盐指标将生产出来的食用盐卖给盐业公司销售。食用盐有较大的利润空间,而为摊薄成本生产出来的绝大多数无效益的工业盐由企业自行销售,虽然铁本和几个盐厂互相杀价的都是工业盐,与盐业公司无直接利害关系,但因“白色大战”而导致的企业效益急剧下滑,食用盐生产质量缺乏保障以及私盐沉渣泛起的严峻现实,也在很大程度上冲击了盐业专营体制,危害了本省盐行业的稳定。

在省盐业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严信的办公室,安捷抽丝剥茧,条分缕析。严信对安捷早有耳闻,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铁本集团的新掌门,一丝钦佩之情油然而生。安捷的忧虑,也是他近期的忧虑,但他显然没有安捷想得这么深,这么透,听安捷一说,他有豁然开朗之感。

“如何才能扭转这种局面呢?”严局长问。

“实施兼并重组。”安捷如是回答,“以铁本这个全省最大的制盐企业为主体对其他几个小盐厂进行兼并,我们就可以在一个大盘子下对生产进行总体调度和控制。省盐业公司照样给每个制盐企业分配食盐生产指标,但这个指标由铁本集团掌控,成本太高的生产企业要限制生产甚至停产,我们绝对负责保证兼并企业职工的基本生活费,无论是生产的还是停产的。”

“兼并了这些小盐厂,一下多出这么多职工,包袱也不小,你怎么办?”严信又问。

“发展盐的下延产品,组建有效益的其它行业的子公司,利用移民搬迁等补偿政策,逐步消化职工。”安捷脱口而出。

的确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严信心悦诚服。于是,在省盐务局和政府的支持下,短短三个月,铁本对本省几个区县的小盐厂成功实施了收购兼并,一举统一了全省盐业市场,理顺了价格,规范了市场,彻底消灭了“白色大战”。

之后,精于资本运作的安捷将铁本一分为二:兼并盐厂的资产、债务、人员和建厂时期的部分债务纳入铁本责任公司;本部人员和优良资产进入新组建的铁本股份公司。这两公司就像一个家里的两个娃儿,铁本股份公司是亲儿子,聪明伶俐,长得又帅,人见人爱,自然是全家的希望。铁本责任公司是过继来的,还有点先天不足,只得靠他过继带来的粮食养活着,在粮食没有吃完之前,伺机瞅准机会给他找条出路自谋生活。

搞定了关乎铁本生死存亡的大事,安捷开始重组自己的核心军团,开辟铁本“二次创业”之路,“二次创业”的口号是安捷提出来的,预示着铁本战舰在他这位新船长的指挥下,已经冲出了浅海暗礁,驶向了一片广阔无垠的新海域。于企业的经营管理,安捷是位绝顶高手,搞人的工作,安捷自然也是信手拈来,何况铁本原本就人才济济。    铁本组建之初,正值89学潮风波尘埃未落,全国不少高校毕业生受其影响均感前途一片茫然。肖铁抓住机会,亲往各地高校游说,以规划的美妙蓝图为“诱饵”,招来了二十多个应届大学毕业生,其中不乏清华、北大和复旦等名校学子,中专生达数十人之众,铁本也因此而被澜江市委市政府誉为澜江企业界的“黄埔军校”。当时,这些年轻人尚处磨砺之中,无职或担任微职者居多。安捷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先后提拔了四个年轻的大学生担任副总经理,管财务的江来、管项目和改制的常胜、管生产的林晓和负责销售的厍涧。江来和林晓分别是西南财经大学和四川大学的本科生,常胜是重庆大学的研究生,厍涧是复旦大学的专科生。年轻的中干就更多了,曹宇就是这期间茁壮成长起来的。提拔,历来是凝聚和笼络人心最重要的手段,而且,这些高学历、高智商的年轻人早已是跃跃欲试,如口袋里的钉子,个个都在七拱八翘,没有不想出头的。

面对“嫩毛头”来势汹汹的抢班夺权,几个人自诩为铁本开国功臣的老领导纵然满腹牢骚,也无可奈何,为他们撑腰的是安捷。况且,安捷一来就联合省盐业公司妙手回春,拨开了笼罩在铁本上空的阴云,他们不得不服。对这帮铁本的“老革命”,安捷胡萝卜加大棒,给他们都涨了工资,因此,他们大多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便缴了械。毕竟,躺在功劳簿上享清福也不失惬意。但是,工会主席冯满心有不甘。

冯满是肖铁的结拜兄弟,肖铁拉旗杆组建铁本的时候把他从市委宣传部挖了过来,是铁本集团牛气哄哄的二把手。眼看安捷这个“空降兵”以单枪匹马之力在铁本掀起惊涛骇浪,逼他交权,他忍无可忍,找到市委某领导参了安捷一本。随后,安捷接到该领导亲自打来的电话,叫他在搞好铁本的同时要注意团结,说和气生财,团结生官。安捷立刻心知肚明。冯满不仅在市里有人,在省里也有关系,安捷早有耳闻,看来,对他不能操之过急,但是,一点不“操”也不行。

冯满有个心腹叫杜子腾,任工会办主任,他一直鞍前马后紧跟冯主席,在班子会上讨论提名常胜等人事任命的时候,他作为职能部门负责人列席,在冯满的授意下,无表决权的他居然在会上阴阳怪气的表示异议。弄人,可以一箭穿心,也可以先断其臂,杜子腾就是冯满之臂。当时,兼并小盐厂之后,成立子公司分流人员的工作正如火如荼的开展着。那天,安捷亲自将电话打到杜子腾办公室,请他来一趟,杜子腾不知安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坐在安捷办公室的椅子上,心里惴惴不安,腰杆却挺得直直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安捷笑着对他说,筹建的建筑公司需要一个总经理,自己考虑再三,觉得他去打理这个“小摊子”最合适,理由是一二三四。聪明人都知道,这岂止是个“小摊子”,一个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数百万的资产给你玩,简直就是“皇恩”浩荡了。杜子腾不是白痴,在经过数秒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毅然决绝地背叛了他的冯主席,在安捷面前俯首称臣。冯满知道后,气得吐血,到杜子腾办公室和他大吵了一场。从此,被安捷釜底抽薪的冯满像霜打的茄子,萎梭梭的低调了很多。  铁本集团顺利过渡到了安捷时代。短短几年间,铁本资产迅速扩张,不仅巩固了澜江企业界老大的地位,还荣登省重点扶持企业的行列。去年开工建设的年产150万吨真空制盐项目规模号称亚洲第一,世界第三。在铁本如日中天的建设狂潮中,前期投入基本全是贷款,贷款搞项目成本高,风险大,自然只是权宜之策。在市委市政府“发展盐化工,振兴澜江经济”的高压之下,深知个中凶险的安捷只能铤而走险。常言道,机遇与风险是并存的,以安捷的性情,他也愿意赌一把,用他自己的话讲,不怕在行将退休之前撒泡尿。

正文 4

“曹主任,北京盛达公司传真”,刚到公司,文员小凌就蹬蹬蹬地走进来,递给他一份传真。曹宇精神一振,展开看,是盛达公司近期准备到铁本审计财务的来函,下面是一串需要提交的资料目录名单,他不禁喜出望外。

离上次接待会整整过去两个星期了,在曹宇差不多认定盛达和其它公司一样,只是来澜江免费“郊游”一趟的时候,盛达公司终于有了回音。曹宇拿着传真疾步走出办公室,他兴冲冲地推开安捷办公室的门,一抬头,发现薛莎也在里面,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薛莎正和安捷轻声谈笑着,见有人进来,薛莎下意识地收住了话题,和曹宇的目光一碰,她俏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像一缕微风吹过湖面荡起了微澜,然后飞快平镜如初。曹宇暗暗后悔,心想早知如此,真该敲敲门。本来,以他的身份是不必讲这些“繁文缛节”的,但他到安捷办公室一直保持着敲门的习惯,除非紧要的事情,比如盛达公司的传真,其份量不言而喻。

“盛达刚刚传来的。”曹宇将传真递给安捷,薛莎知趣地退了出来。

“知道了,昨晚牛市长还打过电话,要我们做好准备。”安捷接过传真说,“如果不出意外,本月将正式签订合作协议。”安捷脸上荡漾着笑,那是一种真情流露的喜悦,这段日子,这种表情在安捷的脸上是不多见的,曹宇不由心中一宽。

“我已经通知财务部做好准备,董办要配合财务搞好这次审计,同时统筹做好行政后勤方面的安排,要注意细节,考虑周全一些。”安捷嘱咐道。

曹宇点头退出来,他转身来到薛莎的办公室。薛莎单独一个办公室,她正在电脑面前聊天,见是曹宇,她并未收手,不过脸上已挂着亲昵的笑,与在安捷办公室时判若两人。

“怎么样,我说这次投资是真的吧?”薛莎有些得意地说。

“还没正式签约呢,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只有钱到账之后才稳当。”曹宇凑过去,弯腰耳语道,“和谁聊呢?这么上心?” “相好的,管得着吗?”薛莎笑着回答,修长的手指依然在键盘上噼噼啪啪地弹奏着。

“哪个相好的呀?比我还好吗?”曹宇小声逗她。

“你们这些男人,总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薛莎摇摇头,然后夸张地叹口气。

“薛美女感觉不良好吗?要不,又去良好一次?”曹宇一本正经地盯着她。

薛莎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她绷着脸轻轻踢了他一下,说小声点,当心被人听见。曹宇又呵呵一笑,他交代了后勤上的一些安排,又往财务部而去。

薛莎是安捷来铁本不久后调入铁本的,她原是澜江丝绸厂的行政管理人员,薛莎没什么文化,高中都没毕业,但她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丝绸厂因经营不善破产后,她曾到澜江一个娱乐团体干过“野模”,就是业余模特。后又不知怎么找到安捷来了铁本。

薛莎来到铁本的第一天,恰遇冯满来找安捷。安捷不在,路过行政部时,冯满见薛莎眼生,问她是干什么的?薛莎不认识冯满,回答是新来的。冯满嘀咕说班子会上没说要进人啊,怎么就冒出个新人了呢?于是又问她是哪所大学毕业的?薛莎迟疑了一下,说她没读过大学,是高中生。冯满有些意外,他看了看薛莎,摇摇头说,“这年头,高中生也可以来铁本坐办公室了,什么世道。”说罢转身要走,不料薛莎却在背后反舌相讥,“高中生怎么了,我看有的大学生还不如高中生!”一个刚进集团的野丫头竟敢对他出言不逊,在铁本建厂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一股怒火从冯满的心头“腾”的串了出来,联想到安捷来后自己所受的窝囊气,冯满像个被引爆的火药库,将满腔怨气劈头盖脸地倾泻在了行政部办公室。

一句话竟让眼前这个人如此大动肝火,薛莎惊愕不已,她虽然不知道冯满生气的真正原因,却明白自己冒犯的一定是个大领导,因此她也没再顶嘴,听凭冯满的训斥直至他拂袖而去。

安捷回来之后,曹宇急忙就此事作了汇报。安捷微微一笑,并未责怪薛莎,只是叫曹宇转告她要注意尊重集团老领导。过了半年,薛莎升任为行政部行政主管。行政部部长职位暂缺,副部长叫管治,是肖铁时期的总经办副主任,但自从薛莎升任行政主管之后,人们差不多都快忘了他这个行政部副部长了,安捷也习惯于有事不是找曹宇就是找薛莎,对管治的存在视而不见,人们常常只能在苗圃和突击搞卫生迎接检查的时候才能看到管治佝偻的背影。

在不少大学生都只能在车间“三班倒”的铁本集团,薛莎进厂不久便升任为行政部行政主管,难怪下面流言蜚语,议论纷纷,说她和安捷的关系非同寻常。是的,薛莎可以和曹宇一样不敲门而直接闯入安捷的办公室,安捷并不介意,薛莎还可以在大家都在等大巴车统一下班回家的时候,于众目睽睽之下心安理得地钻进安捷的小车,一些事关铁本机密的大事和要事,她的消息常常比曹宇还要灵通。

对于薛莎和安捷之间关系暧昧的传言,曹宇未置可否。是啊,聪明的男人征服世界,聪明的女人征服男人,这是人类社会的丛林法则之一,而且,薛莎这么漂亮,不动心的男人实在不多。对于女人来说,漂亮是一种先天的资本,资本往往只有通过交易才能体现其价值,这没什么奇怪的。曹宇历来不屑那些拿着道德的标签去对别人指指点点的人,他认为,道德不过就是一些无聊之士的一种体面的牢骚。罗素说,这个世界上的人无所谓道德高尚,部分看起来高尚的人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曹宇懂得去享受生活,他欣赏漂亮的女人,喜欢女人的漂亮。而且,他认为自己和薛莎都是安捷信任的人,同属铁本这个战壕中的亲密战友,互相团结帮衬是理所应当的,因此,曹宇对薛莎很友好,这种友好出于真诚,发至内心,全然不同于有些人那种当面客气,背后吐口水的虚伪。

对此,薛莎十分感动,而且,气宇轩昂的曹宇同样也让薛莎心生爱慕,所以,她和曹宇从工作中的交流发展到身体上的交流就顺理成章了,曹宇清楚的记得,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是在一年前。

有天,他俩因事均未按时下班,集团的小车一个都没在,他们相约乘车回家。在马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不知怎么聊到了感情与家庭,聊着聊着,薛莎忽然问曹宇:“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曹宇想了想:“是想听恭维话还是想听老实话?”“当然是实话。”薛莎不觉有点紧张。曹宇看着她期待的目光笑答:“如果说恭维话,我会说你是一个漂亮而性感的女人,当然了,恭维话也是老实话。如果说老实话呢,我觉得你在骨子里其实是个比较传统的女人。”曹宇话音刚落,薛莎忽然避开了曹宇的眼神,曹宇分明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当日夜,在薛莎家里,两个急切难耐的身体紧紧镶嵌在一起,薛莎扑在曹宇的上面像飓风中的小树一样扭动着腰肢,曹宇很快就被她的热烈所融化。不一会儿,在薛莎的召唤下再次勃发的曹宇猛烈地冲撞着薛莎,随着他的节奏,薛莎雪白的乳房水波一样荡漾,曹宇像条欢快的鱼在薛莎的身体里游动,当他再次喷发的同时,也将薛莎送上了巅峰。

之后,他们一直暗暗保持着这种只有两人才知的默契,薛莎是个已婚的女人,尚无孩子,她老公是一个什么旅行社的驻外经理,常年不在家。曹宇曾在马路上碰到过她们夫妻俩一次,当时他还暗自惋惜,觉得漂亮的薛莎不该腕着一个相貌平平甚至还有点猥琐的男人。

数日之后,盛达公司派来审计的人到了公司,一共三人,两男一女,都是第一次到澜江,也都二三十岁的样子。因带着任务而来,一行人刚到铁本就进入了工作状态,由曹宇陪着在精心布置的小会议室翻报表,查资料,通过与他们的交谈,加上网上的一些信息,盛达公司的庐山真面目渐渐在曹宇的心头清晰起来。

盛达公司的总裁名叫解玮,70年代出生的北京人,大学毕业后放弃到国家机关就职的机会出来闯荡,有了一些原始积累之后,再集资组建了盛达公司,最初的注册资本金只有800万元。他抓住北京房地产业的暴利黄金时期迅猛发展,短短数年间,资产总额猛增近30亿元,在北京房地产业小有名气。据说解玮在离颐和园不远处开发兴建了一个叫做盛达园的娱乐小区,专供各级领导方便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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