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晓得啥子了?”薛莎望着他。
“一定是你老公回来了,昨晚很辛苦吧。”曹宇小声说,一脸的坏笑。
“去!没个正经的。”薛莎轻轻啐了他一口。
“嗳,你们那个新组织机构设置的方案弄得怎么样了?”薛莎接着问。
“说说看,你又得到了什么最新的消息?”曹宇笑嘻嘻地望着她。
“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消息,全在你们这些操刀手的肚子里。”薛莎回答。
“新瓶老酒,还不都是原班人马吗?不过,人事方面可能会有微调哦,比如薛主管变成薛部长等等。”曹宇故作神秘地说。
“骗谁呢?到时要是没兑现,可要找你曹大主任了。”薛莎情不自禁地笑笑。
曹宇随口调侃说,“好嘛,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求之不得呢。”
薛莎没有接话,她朝门口看了看,开门出去,然后很快又回来,轻轻反锁了门。
“怎么?有人偷听?”曹宇惊问。
“没啥子,小心一点好。”双目含情的薛莎忽然把曹宇拉到了档案柜的后面,曹宇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勾住他的脖子,用嘴唇封住了他的嘴唇。
“这样恐怕不行,在上班呢,而且管治还在隔壁。”曹宇躲闪着搂住她的腰小声说。
“没事,隔壁没人,就一会儿,刚才睡觉梦到你了。”薛莎神情迷离,她的手继续在曹宇的衬衣内抚摸,然后往下。
曹宇的生理迅速有了反应,欲望压倒理智占领了高地,他熟练地掀起薛莎的丝棉内衣,扯开胸罩,埋头舔舐起来,一丝淡淡的咸味在他的味蕾上扩散,嘴里的樱桃已经坚挺。
环境和时间需要速战速决,曹宇看了看四周,除了高大的柜子,什么也没有。他抱着绵软的薛莎,让她转过去面朝墙壁弯腰背对自己,然后紧贴着她,从后面进入了她热切以待的身体。
薛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叫,她显然在克制着自己,曹宇也努力控制着节奏,尽量减轻交合的摩擦声。薛莎摸索着将他的双手按放在自己的乳房上,曹宇一边动作一边揉弄,薛莎扭动着,愉快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偷情,两人喘着粗气,逐渐加快频率,朝着欢爱的顶峰攀爬。关键时刻,似乎隐约听到了两下敲门声,但紧紧粘连在一起的两人已经忘情得充耳不闻,曹宇紧搂着汗涔涔的薛莎,随着一阵微微的颤栗,兴奋的阀门几度打开,感受着曹宇有力地冲击,薛莎好似在云端欢乐的飞翔......
“咚咚咚”,果然有人敲门,从疲惫中醒来的两人同时一惊,慌忙分开,两人一言不发的飞快地稍作整理之后,薛莎示意曹宇就在柜子后面,脸上潮红未退的她拢了拢头发,努力平复了心情,出去开了门。
“薛姐,你在呀,我来签个字。”听声音,原来是尚弦。曹宇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哦,刚才打了个盹,昨晚没睡好。”薛莎回答。
“要注意休息,睡眠不好可是健康的大敌哟。”尚弦又说。
薛莎没有说话,想来是在拿笔签字。
“薛姐,这办公室有股什么奇怪的气味,你闻到了吗?”尚弦又问。
“没,没有啊?什么气味呢?”薛莎说。
“我也说不出来,呵呵,我到会议室拿瓶空气清新剂来给你喷喷,好吗?”尚弦一如既往的热情。
薛莎连忙表示不用。尚弦走到窗户前将半开的窗户开满,说可以让空气流通一下。曹宇贴身躲在柜子的角落,真怕她朝这边过来,地上散落的几团纸花格外醒目。
“对了,薛姐,你看见曹主任了吗?刚才安总找他,说想看那个什么机构设置方案,打曹主任电话,一直关机。”尚弦又问。
“没看见。”薛莎果断地回答。
正文 30
从薛莎办公室溜出来时没人看见。曹宇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到楼下转了一圈后再回来,尚弦又将安捷找他的事情说了一遍,曹宇找出那份机构设置的材料,进了安捷的办公室。
正如薛莎所讲,曹宇他们的确在搞一个新组织机构设置方案。盛达控股铁本之后,考虑到铁本的品牌效应及在盐行业中的影响,并未更改铁本的名称,但公司机构设置却要参照北京盛达总部的模式进行调整,如将行政部改为总经理办公室,人事部改为人力资源部等等。形式上的改变,人们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兴趣的是这形式里面的内容。商讨此事时,常胜力主合并组织机构,人员设置尽量精干,说只有精干才能高效,特别是办公大楼职能部门的人员。如果实行精简,他可以率先从分管的企管部开刀。常胜进一步举例说,如果一个岗位只需一个人就足够,安排两个甚至更多人的后果就是,不做事的人不仅自己不做事,而且还会影响那个会做事的人的积极性,结果只有剩下半个人的效率。对常胜这个观点,林晓也表示赞同。冯满问,精简下来的人你怎么处理呀?常胜说可以下车间嘛,实在不行的,解聘了事,不是已经转换员工国有身份了吗?这就是新机制的好处。冯满说这恐怕不是办法。寇真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说财务的员工没多余的,减不了。安捷最后总结说,转换员工国有身份的时候,盛达曾承诺市政府不得解聘员工,我们不能过河拆桥把职工推向社会。现在岗位设置多一点,是为将来发展其他项目做好人员储备,以后要建澜江的盐化工城,需要多少的人才啊?到时候再去招人势必捉襟见肘。
安捷一言九鼎,常胜也没了话说。董办和人事部迅速搭好了框架,在往里放人的问题上,安捷表示可以改变由经营班子大包大揽的办法,各部门第一负责人由经营班子选定,部门内的人选由部门负责人选定后报经营班子审定。之后,安捷曾私下征求曹宇的意见,问他愿不愿意兼任总经理办公室主任,也就是现在行政部的部长职务。曹宇说听从安总安排。其实,从内心来讲,曹宇是不太情愿的,虽说管辖的职能越多越能体现其权威和能力,但要分散精力去操心行政部的那一摊子事情,尤其是成为薛莎的直接上级,他觉得别扭。和一个与自己关系暧昧的人共事,实在难以树立领导的权威。然而,既然安捷有心,纵使自己无意,也得硬起头皮接受。
进了安捷办公室,曹宇将方案放在正在看书的安捷面前。
安捷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微笑着问道,“兼总经理办公室主任之后,你打算怎样组阁总经办的人员啊?”
曹宇早有准备,回答说,“我觉得总经办副主任由薛莎来做非常适合,他这个行政主管早已干的是行政部负责人的工作,管治倒像个敲边鼓的,就是......”
“有啥子就说嘛。”见曹宇吞吞吐吐起来,安捷说道。
“就是管治不好安排,再怎么,他也是个老铁本了。”曹宇小声说。
“老铁本怎么了?没有能力就退下来让道,企业又不是养老院。”安捷沉下脸来说。
“那就让管治干总经办的行政主管,另外,我还有个想法,也想请示请示安总。”曹宇思虑片刻,大胆地说。
“嗯,你说。”安捷点点头。
“我想推荐尚弦作董办的文秘主管,不知安总认为如何?”曹宇的语气小心翼翼。
“你是部门负责人,你就看着办吧,等项目竣工投产之后,按此方案正式推进实施。”安捷很干脆地回答。
曹宇暗暗高兴。
项目的确该竣工了,如果从开工之日算起,已经稍稍超了建设预算工期,不仅铁本全体职工,澜江各界都伸长了脖子拭目以待,等着项目瓜熟蒂落的那一刻,但项目这根硕大的瓜始终还吊在一根细小的藤上,晃晃悠悠的,总也不落。安捷明白,它还差最后的一把肥,这最后的一把肥,就是向农行申请的那笔固定资产贷款。
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的别克缓缓停在了农行大门口,安捷和寇真从里面出来,一前一后疾步进了农行的大楼。接着里面又下来一人,正是曹宇。安捷的专职司机陆队忽然感冒,曹宇便临时当了替补。曹宇靠在车门处点起一只香烟,无聊地打发着时间。农行门口,两只石狮张着大嘴瞪着来往的行人,使人感到一丝森森的寒意。“银行都是势利眼,只会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送炭。”这是安捷以前常说的一句话。在银行势利的眼睛里,此时的铁本究竟是一张锦还是一堆雪呢?曹宇不知道,不过,就算狮口拔牙,安捷也得拼力一试。
一个多小时后,安捷和寇真终于出来了,只见寇真面色淡然,而安捷却喜上眉梢,“有门了。”曹宇心中暗喜。上了车,曹宇也不说话,径直发动小车朝公司开去。
“寇总监的手机落实了吗?”安捷问曹宇。
“说好了,电信今天能够送过来。”曹宇回答。
安捷笑着点点头,转头对寇真说,“我说嘛,行长见了你态度果然不一样了,语气软了许多,接下来,只要我们搞好与审贷组的对接,这贷款就八九不离十了。回去后还得辛苦寇总,所有的资料都得按照审贷组的要求立刻修订。”
“好。开始我还担心呢,如果他们要盛达出个承诺书甚至担保什么的,那可就难了。”寇真答道。
“他们早把盛达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没听行长说吗?连盛达在农总行有几笔贷款他都知道。铁本本身具备贷款条件,无需劳烦总部大驾,只要总部表态支持,就当给他们吃了个定心丸。”安捷说。
“我今天是代表盛达总部在表态,实际上总部还根本不知这件事,我回去后要给总部汇报一下。”寇真不无忧虑地说。 “应该汇报,我们是在自力更生解决铁本的问题,实际上也是解决盛达的问题,我相信总部会理解和支持的。”安捷收敛了笑容,回答。
寇真刚回办公室,薛莎便将一款最新最时尚的手机送到了她的手里。数日之后,铁本固定资产贷款顺利通过了农行贷审会。又过了数日,首笔贷款进了铁本的账户。贷审会那天晚上,铁本做东搞了个小小的答谢宴,很少喝酒的安捷状态奇佳,直喝得满面春色,贷审组的各位同样尽兴,因为离开的时候,那些原本揣在曹宇提包里的厚厚的“信封”已经分别到了他们的口袋里。紧接着,工地部分辅助设备的厂家不再漫不经心的“磨洋工”,而是自觉自愿加班鏖战,一个星期便完成了他们此前宣称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安装工作。
晚春的澜江,项目新区四周的片片稻田还在如饥似渴地生长,而在布满钢筋水泥的项目工地,铁本却悄然迎来了收获的金秋。
图纸上的机器设备全都各就各位,最后一颗螺丝钉都紧紧镶嵌在了自己应在的位置,这个用10亿元人民币打造而成的巨无霸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人们的面前,它究竟是一匹驰骋的骏马,还是一头愚笨的骡子,一切都得拉出来溜溜才知道。于是,安捷选了个黄道吉日,亲自坐镇指挥试车,老厂的精兵强将也悉数抽调到了新区严阵以待。时辰一到,只听安捷一声令下,设备系统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崭新的机床开始轻快的哼唱,高高的烟囱冒出了袅袅青烟。从启动到结束大约一个钟头,这个被人们寄予了厚望的庞然大物丝毫没有拉稀摆带,就像奥运赛场上的一匹冠军赛马,在安捷和大家的精心驾驭之下,它优美而娴熟地完成了表演,从出发到跨越路障再到最后冲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堪称完美,大家如释重负,欣喜万分。
第二天上午,安捷又领着大家早早来到制盐车间负一楼,昨天试运行并未使用制盐卤水,只是白水空转。今天开始真枪实弹,标志着新项目第一批盐产品即将诞生,这一历史性的时刻,缔造者们自然是要来见证的。几个人站在干盐输送带前有说有笑,不远处的干燥床愉快地轰鸣起来。常胜插话道,注意注意,盐巴快出来了哟。果然,只听不锈钢钢管里传出了沙沙的声音,像簸箕里的蚕虫在啃食桑叶,紧接着,这些埋藏在地底千万年的雪白的盐巴,如流水一般倾泄而下,源源不断地落在转动的皮带上,朝着安捷站定的地方欢快地奔流过来。
“盐巴出来啦!盐巴出来啦!”站在后面的车间负责人和几个技术人员按耐不住跳起来,一个人飞快地往外跑去报喜。顷刻,外面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员工们的欢呼声。曹宇他们进来的时候还看到,新办公楼和车间到处挂满了鞭炮,连烟囱上面也挂了两大串,从半腰一直吊到地上,像系在巨人身上的红腰带。
曹宇不由抬腕看了看手表,对于铁本集团来说,这又是一个值得永远铭记的时刻。
眼前这一幕,安捷、寇真和曹宇觉得新鲜,对于冯满、常胜和林晓来说就不是第一次了。当年,老铁本第一批盐巴生产出来的那一刻,他们三人都曾陪同肖铁在老厂的车间现场。常胜是当时的生产办主任,林晓是车间的副主任。那年,肖铁手捧盐巴、神情专注的照片还刊登在了澜江日报的头版位置,成为一条鼓舞人心的新闻。第二天,在政府的授意之下,肖铁还安排了一辆宣传车,披红挂彩,敲锣打鼓地沿着澜江城游行了一周。此时,安捷的心情和肖铁无异,他喜不自禁地捧起一把盐巴,咧着嘴眯着眼,如同品观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大家凑过来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吉祥的话。曹宇转身找了一个塑料口袋,在皮带上抓了一把盐巴装进去,心想可以带回去存在档案馆作个纪念,说不定以后有用。
与肖铁当年不同的是,安捷今天没叫记者。规模亚洲第一、世界第三的制盐项目顺利试车投产,无疑是条货真价实的重大喜讯,自然逃不过媒体敏锐的嗅觉,况且,市委市政府早已望穿秋水,眼巴巴地盼着这一刻。今天没请记者,并不是安捷想低调,而是因为安捷早有打算,项目投产之后,他准备搞一个浓重的竣工庆典。一年多前,项目开工时还搞了个简单的仪式,再搞个竣工典礼也算有始有终,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想当初,项目何时建成?建不建得成?不仅在很多人的心里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安捷内心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那时他并不想张扬,搞仪式也是迫于市委市政府的压力。如今,几经波折,终于险中求胜,尽管项目竣工的正式手续通过审批还有待时日,尽管还有那么多的银行贷款需要还,还有那么的产品需要市场。但是,他也想在此时放松放松,享受一下成功的喜悦。
回到公司,曹宇庚即受命向盛达总部发了一份项目竣工的报告,总部很快作了回复,同意按报告所提举行竣工投产仪式。随后,铁本的请柬像雪片一样朝四面八方飞去。很快,贺电传真从各地纷至而来,盛达总部只说如期参会,中盐公司也回传了一份贺电,表示由省盐业公司委托前往参加庆典,而省盐业公司连个贺电也未回,曹宇电话去问盐业公司办公室负责人,得到的回答是严信局长和其他主要领导可能要到北京开一个盐业系统的重要会议,不能参加,到时委派一副局长前往。曹宇随口问了问什么会,对方说,就是盐业体制改革的会议呀?难道你们没收到通知吗?对方话中有音,曹宇不由尴尬地笑笑,搭讪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从庆典确定的那天起,曹宇的神经便绷得紧紧的,他是庆典活动的负责人,与开工仪式时一样,一摊子的事情等着他去完成,联系礼仪公司布置现场、采购礼品、嘉宾食宿、车辆安排等等,安捷对竣工典礼重视非常,曹宇丝毫不敢懈怠。按照庆典热烈、浓重、大气,又尽量缩减开支的要求,曹宇理了一套较为详尽的方案,得到安捷的首肯之后,他随即召集相关部门开布置会,细化各板块的工作,确定具体负责人,提出关键环节的时间节点,各负责人对自身所管的工作再次进行细化,然后将细化方案报他,他逐一审定后再分头行动......
连续几天的操劳,曹宇十分疲惫。庆典前一天中午,他又歪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恍惚中,庆典似已开始,原本的万里晴空忽然电闪雷鸣,暴雨顷刻而至,将现场冲成了一锅粥,惊慌失措的曹宇听见安捷在主席台上大呼“曹宇!曹宇!”。他正要回答,又是一声霹雳,紧接着搭在台上的钢架“乒乒乓乓”倒塌下来,重重地砸在安捷的头上......曹宇大喊一声翻身而起,原来是南柯一梦。他的脑门渗出了汗珠,像一条缺氧的鱼儿大口地喘气。很久没做这种噩梦了,而且梦境是那么的逼真和清晰,惊魂未定,门口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他一看时间,早已上班,开了门,原来是安捷。安捷未说其它,只是说半个小时后随他和寇真去接参加庆典的盛达集团的领导。曹宇点点头,安捷转身离开之后,他才想起下午原本打算再到庆典现场去看看。庆典现场布置由他亲自负责,已基本准备就绪,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呆呆地想着,尚弦进来了,见他桌上的茶杯没了水,便顺手拿过去给他倒水。曹宇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別客气,这几天累坏了吧,明天一过就轻松了。”尚弦关切地嫣然一笑。
“没啥子,你们也挺辛苦的。”曹宇笑笑。
“我们那边准备好了,上午才从宾馆回来,薛姐还在那边。”尚弦回答,她分到了薛莎那一组,负责嘉宾食宿接待。
“刚才看到安总过去了,是不是又有啥新任务?如果主任太忙,可以再给我安排点其他的工作。”尚弦说着,将倒满水的杯子递给曹宇。
“嗯,等会儿我和安总去接总部的领导,本来下午我要到庆典现场去看看,又怕没时间。这样,你就替我去看一看,我叫车队送送你。”曹宇想了想,回答。
尚弦一口答应,曹宇交代了一些检查的细节,如花篮上面祝贺单位的名称核对,立柱标语的左右对应等等,特别要嘱咐礼仪公司的人看护好现场的背景布和空飘,这两天风比较大。尚弦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曹宇眉头紧皱,正想着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尚弦叫他把手摊开,曹宇没听清楚,望着她不解地“嗯”了一声,尚弦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把捏着的拳头伸到曹宇面前的桌上,然后打开,掌心下面,是几朵洁白洁白的茉莉花。
“很香的,你闻闻,可以提神解乏。”尚弦轻轻地说。
正文 31
半个钟头后,曹宇将路虎从车库开出停在办公楼前,安捷和寇真从大楼内并肩走出来,曹宇打开车门,两人上了车,小车一溜烟驶出了厂区。
“是去高速路口吗?”曹宇问了问。
“不,去汽车站。”安捷回答。
“汽车站?”曹宇一愣。按理说,盛达总部的领导前来参加庆典,应该和上次签约一样派车到高速路口去接,到汽车站去接人,说明总部领导是转乘大巴来的。
“这次解总裁要来吧。”坐在后面的寇真插话问道。
“解玮总裁有事来不了,何深董事长来。”安捷回答。
原来如此,怪不得安捷似乎心情不佳,一丝莫名的失落感在曹宇心头悄悄发散。
“解总裁有什么事不能来看看呢?为了这个项目,咱们可是费了很大的劲。”寇真脱口而出。
听寇真这么说,曹宇不禁暗暗笑了起来,寇真这个财务总监是解玮派来的,她这句话的意思,却是明显站在了安捷他们这一边。寇真似乎也感觉到这句话有些不妥,从反光镜里,曹宇看到她的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解总裁胸怀全局,日理万机,在盛达的宏伟蓝图上,铁本这个小项目只是一颗小小的棋子,只要得到总部的理解和支持就足够了。”安捷笑着说。
寇真没说话。安捷又说,本来是想派车去接何董事长,但何董事长再三说他愿意乘大巴,叫我们不必劳神费力,所以才让武四从成都飞到省城特意陪他乘大巴来澜江,反正武四要回来。安捷接着说,听说这是何深多年养成的习惯,能坐飞机,就不坐汽车,能坐大车,就不坐小车,因为飞机比汽车安全,大车比小车安全。寇真说她也知道,何深有个随身携带的精装旧历,对于出行、交易、搬家啊什么的,他都尽量遵行,除非解总裁的指示委派,从不越雷池一步。安捷立刻转头对曹宇说,办公室要准备一台旧历,对照上面安排好何深的接待。曹宇点点头。
穿过一条宽阔笔直的柏油马路,小车驶向了澜江汽车站。曹宇将车停靠在就近的马路边,三人一起进了候车室。车站还是多年前的老样子,拥挤、杂乱,破旧的椅子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堆慵懒的候车人,一股汗味夹杂着不远处公厕里飘出的尿骚味钻进鼻孔。寇真捂了捂鼻子,安捷回头叫曹宇问问武四何时进站,曹宇拨通电话,武四说已经下了高速,估计还有10来分钟。安捷看了看手表,遂拿起手机转身接起了一个电话。曹宇踱到大门口,长长地透了一口气,然后无聊地扫视着对面。马路对面是一排排依街而立的“按摩发廊”,艳俗的招牌下,每个发廊门口都坐着一个揽客的光艳的小妹儿。见曹宇叉腰站成一个大字盯着发廊看,一个眼尖的小妹儿探出头来向他招招手。曹宇似笑非笑,无动于衷,那个小妹也笑了笑,朝他晃动着白花花的大腿,小声喊着,“帅哥,进来耍一盘,进来耍一盘。”
几个行人抿着嘴乐了,曹宇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觉得有点尴尬,一回头又进了候车室。
“是曹主任的熟人吗?”后面的寇真看在眼里,笑着问。
“不是的,这些发廊妹都不是澜江本地人,所以一般来说碰不到熟人。”曹宇回答。
“曹主任了如指掌,不是熟人,那就是熟客了。”无聊中,寇真跟他开起了玩笑。
“也不是。如果是熟客,她会这样喊,‘帅哥,再来耍一盘,再来耍一盘’。”曹宇学着发廊妹的腔调,以玩笑对玩笑。
寇真哈哈大笑。
这时,接完电话的安捷凑过来,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寇真一边笑一边说,咱们曹帅哥刚被对面一个发廊妹骚扰了。安捷笑着说,这条街已经成为澜江不成文的红灯街了,自打去年“1210”之后,“扫黄”行动几近绝迹,放任自流的结果,澜江娱乐业空前繁荣,小姐的地位得到提高。前不久一批政协委员强烈提议整肃该区,政府也想将整条街道的发廊整体搬迁到江北那边,还附近居民一个清静,但这些发廊坚决反对,最后不了了之。
寇真说,澜江政府还真是开明。
正说间,楼道口陆续有旅客从里面出来。安捷说,武四他们可能到了,于是三人过去一起张望着。不一会儿,一颗铮亮的小平头从人流中冒出来,肩上挎着两个皮包,一对小眼睛东张西望,碰上了安捷的目光,立马一个“无缝连接”,变成了两道弯弯的月亮,正是武四。何深背着双手在后面跟着,张嘴微微喘着粗气。安捷和寇真连忙迎上去握手问候,曹宇示意武四将提包给他,武四表示不用,几个人边走边说,出了候车室,上了车,曹宇踩动油门向城中心驶去。
“刚才牛市长打了个电话,说他在凯伦酒店恭迎何董事长大驾。”安捷说。
“干嘛这么客气,我又不是外人。”坐在前面的何深哈哈一笑。
“牛市长说你可是代表解总裁来的,市里怎么也不敢怠慢啊。”安捷回答。
“解总裁最近在忙些什么呢?”寇真忽然问道。
“还不是厦门那边的事情?最近证监会把胜隆公司盯得死死的,居然说出资铁本的信息披露不完整,资金运作违规,总裁不得不亲赴厦门协调,还将总部正待开发的一块楼盘的储备资金拿去补空救急。这阵子总是不太顺,总裁心情不佳。”何深叹息着说。
安捷缄默无语。
“这边搞竣工,总裁应该抽空过来瞧瞧,沾点喜庆的氛围也好嘛。”寇真回答。
“我也这样说过,解总裁原本打算要来,但北京那边又有点事情,没办法。”接着,何深又随意问了问项目情况,安捷如实回答。
凯伦门前花团锦簇,装饰一新,小车缓缓停下,曹宇看见卜江操起双手站在门口,和薛莎聊着什么。待几个人下了车,曹宇将小车开入停车场后才独自向大厅走去,薛莎靠在大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玩,卜江已经没见了踪影。
“人都上去了吗?你一直在这儿。”曹宇问她。
“唉,刚想回家,安头儿就说牛大爷要来,烦死人了。”薛莎回答,“都到小会议去了,你说他们哪来那么多的会开呢?”
“毛主席的第一任夫人叫杨开慧,所以我党的会多嘛。”曹宇笑着说,“对了,我把你手下的尚弦抽去检查庆典现场去了,给你说一下。”曹宇抬脚就走。
“搞颠倒了哦,她啷个时候成我的手下了,明明是你的人。”薛莎望着曹宇的背影笑着回敬了一句。
匆匆来到会议室,双方已经各就各位,曹宇挨着卜江的旁边坐下来。
“何董事长风尘仆仆,鞍马劳顿,本来是该好好休息的,但是,受杨书记委托,牛某只得打扰了。”牛市长首先说,“起初杨书记想亲自来,但来参加竣工庆典的一位副省长到了,实在不便抽身。”
“哪里哪里,我是铁本的董事长,受着市政府的管辖,你这个市长还屈尊前来,我担当不起呀。”何深回答。
“呵呵,这样,我就开门见山,我来一是代市委市政府迎候盛达总部的领导,二是还要和何董事长商量一件事情。”牛市长话锋一转。
何深点点头。牛市长继续说,“如果我们没有记错的话,按照盛达集团和澜江市政府当初的协议,一旦铁本项目建成之后,盛达将立刻跟进纯碱、烧碱等后续盐化工项目的建设,不知盛达是如何打算的?”
“这个,解总裁还真没给我什么指示。”何深露出为难的神情。
“是这样的。省里马上要召开首届三峡库区对口支援经贸洽谈会,到时候,澜江和其他市县一样,肯定要报一批项目上去在会上统一签约。我们希望盛达能够按照协议与我们签约,把项目报上去。”
何深“哦”了一声,没有表态。
“如果盛达暂时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答应和我们签一个意向性协议。”牛市长吸了一口烟,继续说,“还有一条喜讯,澜江争取天然气已有突破性进展,指标已基本敲定,目前正谈判价格问题。我们只要争取到农用天然气的价格就是胜利。政府搭台,企业唱戏,我们是想为企业发展尽量创造条件,杨书记希望能够兑现他在北京的承诺,为盛达进一步投资盐气化工争得一杯羹。”
何深笑了笑,说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自己回去后马上将杨书记和牛市长的意思转达给解玮。安捷只是静静地坐着听,俨然一个局外之人。王省长现场办公会之后,遵照李副省长的“提示”,安捷立即组织搭建了一个“铁本天然气化工公司”的班子,专攻开采利用天然气。但是,工作刚刚开展,却不得不忍痛割舍,因为牛市长委婉地告诉安捷,天然气开采是个大事,鲁莽不得,还得一步步按照正规程序走。安捷知道,牛市长的话肯定是杨书记之意,就像今天来给何深传达澜江的最高指示一样。
又聊了一些闲话,牛市长打着哈哈站起来,说不耽误何董事长休息了。待牛市长进了电梯,安捷和曹宇转身回到会议室,何深依然端坐桌前,似在沉思。他看了看安捷,说这牛市长的意思自己还一下没弄明白。为什么这么急着要盛达签订后续的项目协议呢?还要到省里去签。安捷说,省里的这个会相当于下面各市县以及省城对全年招商引资成果的一次集中展示,市委市政府当然要拉着总部去争点面子了。
何深又“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安捷又将农行贷款作了汇报,寇真不时做些补充,听罢,何深也不说话,起身问他的房间在哪里,曹宇连忙作答。几个人陪着何深上了楼,安捷让寇真先到楼下找薛莎安排休息休息,呆会儿一同陪何深和先期到达的几个重要客人吃晚饭,说自己还要和曹宇一同去见几个客人。
“见谁?”在电梯里,曹宇忍不住问。
“省盐业公司的领导和两个重要客户,武四已经过去了。”安捷回答。
“哦,严信局长来了吗?”曹宇下意识的问。
“没有,是一个副总经理。”安捷说。
“您还亲自去吗?有武四在,再叫冯主席或者林晓他们去陪陪不就行了。”曹宇回答。
“菩萨再小也是菩萨,这些人,再也得罪不起了。”安捷说。
曹宇默默地跟在后面,他忽然想到了庆典现场,不知那边是否顺利,但尚弦一直没给他打电话,看来没有问题。这点曹宇倒没有过多担心,反正明天清晨得提前到现场,他唯一担心的是天气,天气预报说几天来都是多云,但这个季节,谁说得准呢?
还好,第二天清晨,太阳露出了红堂堂的脸,照得曹宇心里暖融融的,最先到达现场的他精神抖擞地在主席台周围转悠着。早餐吃了老婆煮的二两面条,还给他冲了一大杯浓咖啡,说可以提提神。主席台搭在新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台上是巨幅醒目的红色背景布,台下是充气的立柱和拱门,空中飘扬着气球,道路两边是猎猎彩旗......整个场子如安捷所言,显得气派、热烈而隆重。曹宇站在台下操手欣赏着,礼仪公司经理一步三晃地凑过来,脸上的笑比花篮中的鲜花还要灿烂,说曹主任你看,我们公司制作的庆典现场还不错吧?我跟你讲,市里一些重大活动都是我们做,政府办的头头们放心得很。曹宇“嗯”了一声,说还不都是票子堆出来的呀。经理又笑着说,跟主任商量个事,等庆典结束后,地毯就让我们收回去行不?反正你们拿去也没用。曹宇说,怎么没用啊?会议室不是需要地毯吗?回收可以,结账时费用的零头就抹了。经理说这怎么行,本来价位已经触底了,我不亏大了吗?铁本这么个大公司,还在乎这么点东西?曹宇慢慢转过头来盯着他问,这次你们用的地毯,不会是以前回收的吧?经理勃然变色,马上信誓旦旦起来,没再提收回地毯的事了。
这笔庆典的业务,曹宇最先想到的是曾凡。曾凡最近又投资搞了个小型庆典服务公司,还让曹数做了公司的副经理,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应该倾力支持。不料,曹宇兴冲冲地刚给曹数通了电话,安捷便将那经理介绍过来,说是市委某领导介绍来的,当哥哥的第一次在妹妹面前食言,曹宇大丢面子,心头一直不爽。
太阳越升越高,几辆大巴车将铁本数百名员工装到方阵就位。他们着装统一,手执气球,几个铁本的保安队员全副武装,将一些看热闹的村民拦在了区域之外。顷刻,一队小车进入了人们的视线,主席台下的乐队随即工作起来,在欢快激昂的鼓乐声中,澜江四大家领导相继从车内钻了出来,杨书记身边一人神情肃然,听着旁人的介绍,目光却在四周逡巡。哦,这不就是那位刑副省长吗?见安捷陪着何深等人紧随其后,曹宇连忙迎上。嘉宾们走到临时休息区站定,两个漂亮的礼仪小姐含笑过去,一位手捧摆放着鲜花的盘子,另一位为嘉宾佩戴胸花。戴毕,庆典公司经理说时辰将到,请各位领导登临主席台。在杨书记和刑副省长的带领之下,一行人踏上了鲜红的地毯,记者们一窝蜂地跟在旁边,不时小跑到前面抢两个镜头,两边,缤纷的气球在方阵中凌乱地舞蹈,喇叭里送出了震耳欲聋的大合唱《爱我澜江》,这是澜江的市歌,经常在澜江大街小巷飘荡。
几位佩戴胸花的嘉宾上台一字排开,安捷站在最边上。现场安静下来,主持人就着麦克风介绍嘉宾,顺序从中间依次两边,最后是头衔最少的安捷。待何深和杨书记分别代表业主方和市委市政府致辞之后,刑副省长站到麦克风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我宣布,铁本股混(份)有限公司150万吨真空制盐项目胜利竣工投产!”顿时,鼓锣齐响,焰火齐飞,鞭炮齐鸣,现场气氛达到高潮。约莫持续了一分钟,领导们停止鼓掌开始退场,几个泥鳅似的小孩钻过警戒线抓抢着燃过的焰火筒,方阵之上,气球仍在有气无力地舞动。
曹宇随着安捷返回了车内,他靠在椅背上暗暗长舒了一口气,总算顺利了却了一桩事情。午餐有薛莎和尚弦在那边候着,他基本可以轻松了,嘉宾礼品发放也较为顺利,除了一个电视台的记者签了两次名领走了两份礼品之外,其余大致不差。现场这一摊子的收尾已经交给了管治,现场竣工高潮的时候,管治正在一个偏僻处奉命宰杀一只倒霉的鸭子,项目开工时杀了一只鸡,因为按照半仙的指点,动工和完工都得见红祭拜山神以求护佑,原本杀牛杀羊最好,但考虑过于血腥,便找了鸡鸭来替代。这是竣工仪式上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安捷很在意这个,就连他新办公室桌椅摆放的朝向都请风水先生指点过。
“这项目所有手续都齐全吧?”车内,何深转头盯着车外高大的烟囱和楼房,忽然问。
“都全。”安捷回答。
“报没报过总部啊?”何深又问。
“报过,我还请示过董事长,说总部的意思只要政府审批就可以了。”安捷脱口而出。
曹宇连忙补充,说项目早已按照总部的要求报省经委审批过了。
“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瞧我这记性。”何深习惯地向后捋了捋头发,一脸沉思的模样。
晚上,何深用餐后便告辞启程,还是武四作陪。他们走的是水路,乘轮船到省城,再飞北京。这是安捷的提议,因为乘船比坐大巴更安全,而且,曹宇翻看了旧历,这天刚好适合出行。
正文 32
庆典之后,一切如初,新区背后的巍巍青山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又过了几日,这里复又热闹起来,因为铁本的根据地已旗偃鼓息,光荣地结束了历史使命,大本营的人马全部迁至项目新区。入驻新办公楼当周的周末,安捷以私人的名义包下了澜江郊外高高的银龙度假村,设宴款待铁本副职及以上的中层干部。午餐时分,曹宇还奉命接来了安捷深居简出的夫人,与安捷一起向数十位铁本干部欢庆共饮。安捷在祝酒时豪情满怀地说,项目建成,只是铁本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最辉煌的成果还在后面等着我们去采摘。为了进一步激励大家,我已基本说服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将政府在铁本的股份无偿转让给经营管理层,只要盛达没有异议,即可实施操作。按照铁本的发展势头,今年年底,铁本的每个干部至少可以开回一辆小轿车。安捷说完,全场一阵震耳欲聋的拍掌欢呼。
那天,大家放开了手脚,闹酒的闹酒,打牌的打牌,唱歌的唱歌,平日较为冷清的度假村俨然一座水泊梁山,直至深夜大家才尽兴而归。唯独薛莎午后便提前匆匆告假而归,她与平日判若两人,聚餐的时候远远地坐在一个角落,见安捷夫妇俩过来敬酒,她悄然起身溜到了洗手间,似乎对安捷的夫人很是畏惧。
铁本踏上了伟大的新征程,大家信心爆棚,莫不对公司的未来满怀期待。这时候,踌躇满志的安捷却碰到了一个小麻烦。事情是这样的,曹宇收到一份厦门胜隆公司寄来的快件,要求铁本说明150万吨真空制盐项目报批手续违规的问题,言称胜隆公司个别股东质疑董事会,投资的铁本盐化工项目毫不知情。胜隆公司解释说是控股方盛达集团的决定,但找不到盛达集团的相关批复文件,无法向个别股东交待,责成铁本集团在接到文件后迅速回函澄清并快寄有关证明。如不能答疑公司股东,铁本立即派人飞赴厦门参加临时股东会,自己向股东解释。拿着这份文件,曹宇心头直打鼓,文中那种咄咄逼人、居高临下的口气,让他想到了胜隆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倪彪那张傲慢无理的脸。他惴惴不安地把文件送到安捷办公室,安捷沉着脸,看完后往桌上一丢,那张纸划出一道弧线掠过桌面,树叶一般飘落在地上。
“这件事情他们早就清楚了嘛,鸡巴大点事情,又老调重弹,屁眼儿痒啊。”安捷恼怒起来。
曹宇不语,低头将文件拾起。
“你拿去传给班子其他成员看一看吧。”一阵沉默之后,安捷放低声调说。
“能不能把省经委给我们的项目批复先传过去。”曹宇小心地问。
“不用。”安捷说,“胜隆不可能没有省经委的批复,倪彪那人眼睛长在脑壳顶上,除了他那个小公司,什么都难入法眼,这次不过也是找个借口发泄私怨。”
曹宇转身出了办公室,他个人觉得仍有必要将省经委的批复传真过去,至少也表明了铁本处理此事的一种积极的姿态吧。虽然胜隆也是盛达旗下一颗棋子,但胜隆毕竟是铁本的直接控股方,公司就该以礼待之。安捷说倪彪目中无人,其实安捷又何尝把倪彪放在眼里?这次庆典,胜隆公司的请柬也和其他普通单位一样打了批发,与他亲自电请解玮的礼遇有着天壤之别。在曹宇看来,安捷驾驭企业的能力近乎完美,如果硬要挑出其阿喀琉斯的脚跟,莫过于骨子里的那份孤傲,除了杨书记、牛市长和解玮几个少数的直接领导,极少见他放低姿态去迎合他人。
几个领导看了文件,只是签了名字,没有批注意见。随后,安捷将曹宇叫到办公室,说自己已给解玮通过电话,解玮告知,这是胜隆个别私人股东在作怪,倪彪此意,也是做做样子。胜隆公司临时股东会之后,盛达也即将召开一次股东会,因此,铁本只要派人到厦门参加胜隆公司股东会,说明一下情况就可以了。派谁去呢?考虑再三,觉得还是曹宇最合适。曹宇微微一怔。安捷继续说,上次和左瑛她们到梧溪盐厂,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且,与胜隆和盛达联系协调是董办的职能,项目批复的事情也是由你亲自处理的。曹宇看着安捷,那目光深含着鼓励和信任,他顿觉勇气倍增,当安捷问他有无意见时,他摇了摇头。安捷又说,原想让寇真一起去,但她推三拣四,怎么也不愿意,曹宇无话。
此去厦门,责任重大,能否担当,尚无把握,但木已成舟,曹宇只得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时间紧迫,第二天一早就得出发,下班回家吃了晚饭,夏枫一边给老公收拾着行囊,一边问他出差是到厦门哪个地方?曹宇说好像是鼓浪屿,夏枫说那可是个好地方,儿时经常听张暴默唱《鼓浪屿之波》,自己能一同去就好了。曹宇说自己是出差,又不是休假。夏枫说那还不一样啊。曹宇没有回答,拿起衣服进了浴室。当夏枫收拾完毕,他已从浴室钻出来,懒懒地靠在了沙发上。一会儿,夏枫用毛巾揉搓着头发款款地坐下来,曹宇刚刚叼起一支烟,夏枫便伸手从他嘴里取下香烟。曹宇诧异地望着她,夏枫笑吟吟地说,过了“周末”才准出门,老公出差前要净体防身,刚从一本杂志上学的,说完她蹲下来,将一只安全套撕开放在了茶几上。摸着妻子湿漉漉的秀发,曹宇集中精神,努力不再想那些烦心的事情,没多久,夏枫便在沙发上停止了哼哼。当曹宇疲惫地爬到床上,夏枫没有像往常那样去玩电脑,而是随后依偎过来,曹宇问这是干什么啊?夏枫说,书上写的,至少两次才管用哦。曹宇弹簧似的蹦了起来,说什么烂书啊,我要控告他们。夏枫很温柔地说,別这样嘛,人家还想不行吗?你再慢点嘛。曹宇一脸苦笑,说上了岁数了,战斗力大不如从前,现在就算时光倒流,让玛丽莲梦露脱光躺在身边,自己也无能为力。夏枫“哼”的一瞪眼,说你看看,嘴上还念着別的女人呢?还说自己不行,说完像只雌虎似的扑到曹宇的身上,曹宇被压得喘不气来,他连忙告饶说,姑奶奶,要不这样,你到书房去把笔记本拿来,先看看片子,不是还有一部三级片咱们没看吗?正好今天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