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地产界的知名人物——盛达集团总裁解玮已经被警方羁押至少10天,盛达集团多名中高层人员也被要求协助警方调查。有盛达内部高管日前向记者证实,解玮被刑拘,目前调查的重点是“行贿”。近日有媒体称,解玮此次被刑拘,系原北京市副市长刘××而引起的,刘××于不久前因生活腐化堕落被免去职务,在随后对其的立案审查中,查出其收受贿赂的腐败事实,北京地产界的多位名人皆牵涉其中,除盛达总裁解玮之外,另几名涉案当事人都被陆续刑拘。
很简短的一条消息,挂在财经网上一个并不显眼的位置,却在曹宇心中掀起轩然大波。解玮出事了,铁本雪上加霜,但曹宇的担心远不在此,让他更为忐忑不安的显然是阿依古丽,作为解玮的未婚妻,她的命运一定会发生巨大的转折。她现在到底怎样了?在北京还是在其它地方?她和这事有没有牵连?一连串的问号需要解答。曹宇急忙出了办公楼打她的手机,不通。拨打她的办公电话,对方告知她不在之后便挂断了电话,曹宇又不便深问。澜江和北京隔着万水千山,此时,曹宇又不能离开澜江赶赴京城一探究竟,纵然忧心忡忡,也是鞭长莫及。站在空旷的厂区公路上,曹宇遥望北方,默然无语。不管怎样,阿依古丽应该不会有事的,即便离开了盛达,凭着她的才干,到哪里生活都不成问题。曹宇只能在心里为她暗暗祈福。
黑云压城城欲摧。面对如此险境,一味地消极等待只能坐以待毙,任由铁本走向崩溃。于是,在林晓他们去开了会的第二天,铁本应急工作小组庚即进入铁本召开了首次工作会,当然,此工作组非彼工作组,成员皆为市委市政府及有关部门领导,安捷赫然在列。
领导小组组长牛市长通报了有关情况,指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和紧迫性,部署了下一步的工作,重大措施之一是由公安部门派分队到铁本驻防,防范于未然。在此基础上,尽快寻求化危生机的办法。
在征求成员意见的过程中,安捷以市人大调研员的身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认为,目前的当务之急是筹集资金维持铁本正常生产经营,这样,才不会使供应商和职工对铁本失去信心,从而为根本解决铁本的危机赢得时间,下一步的工作,应该全力寻求省委省政府的支持和帮助。
全场参会者都以一种期待的目光望着安捷。
安捷继续说,年前,王省长到铁本来召开了一次市长办公会,意在促进澜江盐气化工发展,会上提了很多的思路和措施,我们要最大限度的利用。如省移民局承诺的移民资金提前使用的问题。最重要的是,要提请省委省政府促使天化集团从盛达手里接过铁本,可以直接接管,也可以云化厂的名义来接管,正好云化厂面临着搬迁,完全可以促成云化迁至澜江,这才是化解铁本危机的根本,在那次办公会上,王省长和李副省长都对此表示了支持。
大家频频点头,茅塞顿开。
安捷言毕。牛市长总结道,非常时期,工作组将入驻铁本,与铁本经营班子共同开展工作。他又看了看安捷,笑着说,我们都对铁本有感情,尤以安总为最,危难之时显身手,大家都要把铁本的事情当成份内的工作抓紧抓好,决不能出一点纰漏,安总更要多多费心。散会之后,牛市长责成政府办起草一份紧急报告给省政府,同时双管齐下,几个重要成员立即赶赴省城,向省领导汇报。
冯满、常胜、林晓、曹宇都列席了会议,几个人都有一种久违的愉悦感,曹宇的内心更像一扇尘封的柴门重新打开,迎来了灿烂的阳光。
第二天下午,省政府威严的办公大院内,几辆小车缓缓而入,驶进了停车场。车门打开,五六个人走下来,向楼内而去。领头的是澜江市委杨书记,市政府牛市长、安捷和几个部门负责人尾随而后。
曹宇靠在一辆路虎车内,闭目长舒了一口气,连续几个小时的行车,有点疲惫。小憩了一会儿,曹宇下了车。省政府大楼森严肃穆,站岗的保卫全副武装,冷峻如高速路上抬手而立的仿真交警。大院内花繁树翠,亭亭如盖,中央的五星红旗在阳光之下猎猎招展。曹宇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轻松了不少。
这次到省城是安捷亲自点的将。解玮将路虎送给了安捷,而安捷不会开车,所以让曹宇再次给他当司机,曹宇自然乐意效劳。一路上聊了不少,曹宇说,办公室经常接到找安总的电话,告知对方安总已经离开铁本之后,很多人扭到要手机号码,说是找安总有事相求,但办公室依然照旧从不外泄安总号码。安捷说,他手机号码不会变,现在来找他的企业和单位很多,有的想请他担任总经理,有的想请他当顾问,但他都一一谢绝了。曹宇开玩笑说,安总是不是想自己搞企业?如果这样,到时来给您打工,安捷笑了笑,说还没想这些事情,先闲一闲,理理思绪再说。曹宇问安捷,看没看过澜江论坛那个帖子,不知是何方高人?安捷一笑而过,只说看过,未作评论。
手中的香烟变成了一撮烟灰之后,安捷随同几个人下了楼,曹宇将他让进车里,然后跟着前面的小车往外而去。
“领导些个在不在?”曹宇腾出一只手打开了音乐,二胡悠扬起来。
“都在。”安捷点点头,“晚上8:00再到政府大院开会,天化的老总也要参加。”
“省里很支持吧。”曹宇试探着问。
“嗯,王省长态度很鲜明。”安捷回答。
“好啊。如果成了,铁本的危机就算化解了一半。”曹宇说。
“一半?”安捷没懂他的意思。
“还差一个像您这样的众望所归的强力型领导噻。”曹宇终于憋不住了。
安捷淡然一笑,没有回答。
省城的马路平坦宽阔,小车驶上了一条刚刚竣工的横跨两岸的新大桥,头上晚霞片片,脚下江水粼粼,曹宇觉得路虎似行走在高高的云端,全身的汗毛都舒畅地飘扬起来。
一个五星级宾馆接纳了他们,这里是省政府指定的接待宾馆。一行人安排妥当,吃了便饭,稍作休息,又掉头往政府大院而来。
在服务员的引领之下,他们来到会议室,一张洁净的圆桌,桌面上泛着柔和的光,不同于服务员冷漠的表情。几个人在圆桌边依次而坐,曹宇在圈外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等了一会儿,又进来了几个人,曹宇认得的只有移民局、经委的领导,他们主动和杨书记等人握手寒暄。接着,又进来两人,其中一人高大敦实,这不是武四带来和铁本签约的胡总吗?杨书记和安捷也认了出来,连忙过去热情的招呼,胡总伸手点点头。杨书记向胡总旁边那人伸出手去,那人似乎没看见,坐下来和经委主任说着什么,杨书记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在门口。
首先进来的是王省长,后面跟着李副省长、刑副省长,还有几个斯文的跟班秘书,清一色的眼镜儿和黑色公文包。
“昨天收到澜江政府的报告之后,我们立即进行了研究。今天澜江市委老杨和市政府老牛又来详细汇报了情况。我们请示省委,今天晚上拿出一个明确的处理意见,所以才把大家召过来,铁本情况十万火急,拖不起了。”落座后,李副省长说。
随后,杨书记简要汇报了情况。
“省里一直十分关注澜江的发展,铁本150万吨制盐工程竣工投产,我参加了,很不错的一个项目嘛,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刑副省长说,“天化集团接收铁本,盛达是什么态度?”
“虽然盛达没有明确表态,但是,出了这么个重大变故,从他代管的一个副总裁的口气来判断,应该问题不大,而且,接管的成本不会太高。”杨书记回答。
“老郑,你是天化的董事长,接手铁本,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困难没有?”李副省长问。
“困难是有的。”那个坐在胡总旁边一直作沉思状的中年人抬起头来,“今天下午才接到政府的通知,我一直在思考,怎么办?如果以云化厂搬迁澜江实施接管,还得做通职工们的思想工作,因为搬到外环路他们都还很有意见,这个,省里是知道的。”
“有困难必须克服!今天是研究怎么接管,不是要不要接管。”王省长打断了郑董的话,“我觉得一步到位,接管搬迁同步实施。我认为,盛达出了问题,对于天化和云化来说是一次低成本扩张的机遇,澜江的盐气资源如此丰富,这是我们自己地盘内的资源啊,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拿过来搞呢?搞市场经济工作,要有市场经济的观念啊。如果这种机遇都抓不住,我们会吃亏,你们也会后悔的。”
郑董事长闷头无语。
“老胡,你是云化厂的厂长,你说一说。”李副省长问。
原来胡总已是云化厂的厂长了。怪不得在这里看到他,曹宇想。
“哦,我没什么,完全服从省里和集团的决策。”胡总立刻表态说。
“我和铁本打交道也有些年头了,和老安合作也很愉快,听说他退下来的消息,我当时很吃惊。没想到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哈。”胡总停了停,笑着补充说。
“安总是澜江企业家协会的会长,德高望重,他退居二线,完全是盛达所为,政府没有人事任免权。市委市政府一直是信任安总的,这些年,安总劳苦功高,确实为铁本的发展作了大量工作。”杨书记推了推镜片,似乎想解释什么。
“云化如果与铁本合作,还需安总的鼎立帮助,我建议,让安总官复原职算了。”胡总朗声说。
此时,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望着安捷,曹宇的心头扑通扑通直跳。
“谢谢大家的信任,年龄不饶人啊,歇了一段时间再捡起来,我感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不过请大家放心,在铁本被接管的过渡期间,我会竭尽全力做好份内的工作。”安捷笑了笑,回答。
曹宇心里一怔,激动的心情瞬间回落,被一种失望所取代。
“经营者的任命是后面的事情,你们自己下去好好处理。当前要立刻着手接管铁本的工作。”王省长说。
“是的,接下来,天化和省国资委要马上进入接管收购程序。”李副省长接着说,“今天这个会议,办公室马上形成一个纪要,统一思想,分头落实。”
郑董和一个国资委负责人点了点头,省长们又强调和交待了一些事情,大家都埋头在本子上沙沙地写着。
散会之后,车队在夜色之下驶向宾馆。
曹宇默默把握着方向盘。旁边,安捷端坐在靠椅上闭目养神,两手交叉成为一个奇怪的手型。
“您累了吧,我把音乐给关了。”曹宇说。
“没有。”安捷睁开双眼笑了笑,“一个朋友教我了一个密宗的咒子,说对修身养性非常好,坚持了半月,效果还真是不错。”
“密宗?咒子?”曹宇没搞懂。
“嗯。你如果有兴趣,我可以教你,诵读和默练都可以,配以手型,效果更好。”安捷解释道。
“我不信这个。”曹宇摇摇头。以前只知道安捷拜佛信神,现在又念起什么咒子来了?怪不得来时的路上也曾见他这样。
安捷又笑了笑,扭头望着窗外。
“小曹,你看,这省城的夜色多美,早就听说这里的夜景是省城的三大特色之一,我一直没注意,虽然来过省城很多次了。以前,工作是我的全部,我也错过了很多东西,人生短暂啊,我还有多少时间呢?所以,我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好好体验和感受一下。”安捷说。
曹宇鼻子一酸,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铁本这么大个摊子,太需要一个像您这样的人来掌舵了。”半响,曹宇才说。
“能力都是磨炼出来的,我提议市政府把江来给召回来,目前只有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本来厍涧是最佳人选,可惜。清明的时候我忘了去看他,等忙完了这一阵,我一定去补上。”安捷喃喃地说。
转眼之间,小车又驶上了新大桥,安捷没再打坐念咒,而是极目欣赏着绮丽多姿的夜景,曹宇仍然手握方向盘,目光炯炯地盯着小车前进的方向,心情却如天边的暮色一样沉静。
正文 43
江风习习,落霞满天,一艘小游轮缓缓驶离港口向江心而去。
从游轮上远眺澜江宽阔的滨江路,木凳上栖息着游人的栖息,马路边沉默着树的沉默,夕阳之下,两块突兀的巨石翘首眺望着粼粼的江水,几只风筝摇着疲倦的尾巴想要回家,两排路灯在低头沉思。一级级的石梯上,乘凉的人们听轻舟唱晚,看落霞缤纷,或提鞋赤足和长江肌肤相亲,似乎想要找寻淹没在水底的曾经的欢乐。远处,钟楼的钟声又一次寂寞的敲响,悠远苍凉的钟声在高楼大厦之间低吟徘徊,久久不散。
这是澜江夏日的黄昏,虽不及省城夜景之繁华,但也别有一番小城的韵味。此情此景,站在游轮船舷边的曹宇不觉有些陶醉,夹裹着一丝鱼腥的江风迎面扑来,打得他的衣服哗哗作响。
“给只烟,我的没了。”回头一看,是宋离。
曹宇摸出烟盒,递过去一只,自己也衔起一只。
“天化到铁本是啷个说的?”宋离问。
“按程序走,首先考察,然后调查,其次谈判,最后拍板。”曹宇回答。
“刚刚才开始考察铁本嘛,叫我过来陪展有啥意思呢?”宋离埋怨道。
游轮内,市政府的领导们正在接待天化集团和省国资委的领导一行,曹宇途中溜出来透透气。宋离为什么也来了呢?因为天化的郑董事长听介绍说澜江还有一家化工企业铁浦公司,便随意多问了几句,于是宋离这个总经理被火速招来,但郑董似乎并未对铁浦有多大的兴趣。
“听说薛莎辞职了?”宋离掸了掸烟灰,问道。
曹宇点点头。
“她应该再等等看,说不定安总又杀回铁本了呢?朱二康这回可是栽在铁本,翻不了身了。”宋离说。
曹宇笑了笑,也不搭话。
“接待这些事情全担在你一个人身上了,真够累的,薛莎辞职了,管治那家伙也该出来了噻,这人老实勤快,就是太温吞了点。”宋离说。
管治?曹宇无奈的暗暗一笑。上午,郑董一行到铁本会议室,安捷叫曹宇去找几本铁本最新的宣传画册来,曹宇安排后没一会儿,尚弦焦急地进来悄悄告诉他,她去找管治,结果一本都没找到。曹宇惊愕,没搬到新区之前,档案室不是有数千册吗?怎么一本都没了呢?办公楼的搬迁是由行政部负责的,而薛莎向来不愿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曹宇急匆匆地找到管治追问,管治支支吾吾不知所云,说自己再去找找后便溜出了办公室。见管治如此神态,曹宇立刻明白了八九分,旧办公楼内的破烂包括一些旧空调都不知所踪,这些崭新的画册,如果不是被管治当作废品私下处理掉了,又会到哪里去了呢?管治搬到新区的办公桌上依然简朴如昨,墨水瓶、破钢笔、旧信封,看着这些破烂,曹宇不由喟然长叹。
“有空了几个兄弟伙还是聚一聚,喝点夜啤酒,到北极星唱唱歌。”见曹宇没作声,宋离又说。
是啊,有些日子没到北极星了,也不知曹数和曾凡现在怎样?曹宇一呆。这时候,冯满忽然匆忙而出,见了曹宇,连忙招了招手。
“郑董想打麻将,快去凑角角儿。”冯满有些着急。
“他们不是有人吗?还要我们去陪?”曹宇问道。
“那几个人都没啥子兴趣得,郑董也没邀他们。”冯满无奈地说。
“我一个也不够嘛。”曹宇又说。
“安总和牛市长在陪省国资委主任聊天,常胜愿意打麻将,加上我一个就行了。”冯满忽然看了看宋离,“小宋也可以去噻。”
宋离摇摇头,忙说自己打牌打得臭不说,关键是速度慢,怕影响了领导的心情。
两人往里走,到了门口,冯满低头将曹宇拉到一旁,小声问,“你钱带得多不?”
曹宇说还可以。
冯满点点头,接着说,“我想了一下,一定要把郑董陪好,打多大,让郑董说了算。你给每个作陪的人先发5000元的麻将资金,包括郑董,事后找点发票处理就行了,总之,不管怎样,一定要把郑董陪好。晓得噻,这也是安总的意思。”
曹宇点点头,说知道。
从傍晚一直到深夜,几个人终于让郑董尽兴而归。一上场才知道,郑董玩麻将的门槛高啊,虽然有那点麻将资金垫底,大家还是打得比较认真,尽量匀速地将资金缓缓流入郑董的抽屉里,免得最后自己“陪狗儿”,就像冯满这样身经百战的老手出牌也是小心翼翼,不时拿起餐巾纸擦汗。将这些座上宾打发到宾馆之后,曹宇清了清口袋,除了几张散钞,四个包儿已然一样重,他长舒了一口气。
考察很圆满,顺利进入调查阶段。郑董和省国资委的领导离开澜江之后,天化财务部和投资部的几个人留下来到了铁本,他们在公司翻翻查查,数日之后方回城复命。等到天化传来信息邀请谈判的时候,一个星期过去了。按照天化的安排,工作组即刻奔赴省城,除了杨书记没去之外,还是上次的原班人马,外加一个寇真,因为她是盛达的代表。谈判在天化集团会议室举行,几方人各自表达了意愿,最后的焦点落在了天化接管铁本的费用。寇真表示,盛达收购铁本之后,累计支付股本金1.65亿元用于项目建设,盛达报价的转让金即是这个数目,其余负债由接管方自行承担。天化一方却认为,据调查数据显示,铁本项目和原材料应付账款缺口巨大,接管铁本这么一个危机重重的大摊子,风险极大,天化原打算象征性地支付一点转让金。至于所欠应付账款5个亿,天化现在一分钱都不认,接管铁本之后,这笔费用要么由澜江市政府解决,要么再请相关部门联合专业机构对欠款进行复审后再定。
转让金报价双方差异不大,在省政府领导和国资委的努力协调之下,天化作了让步,转让金最多只给1.5个亿,这也是天化的刚性底线。作为盛达代表的寇真不敢表态,说还得请示总部再作定论。澜江市政府代表牛市长却是一言未发。
第一次谈判不果而终,澜江工作组赶回了澜江,唯独曹宇留在了省城。考虑到铁本急需资金补充以撑危局,工作组请示省政府,希望将铁本余下的数百万移民资金提前拨付到位,得到首肯后,曹宇便随工作组一同到了省城,只身手执文件到移民局办理,并未像上次一样参加谈判。工作组离开省城之后的次日他才办妥,于是,他只得独自到长途汽车站乘大巴车回澜江。
从省城到澜江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路程,车视里不入流的“二人转”演员将表演集中在下三路不停的转悠,放松着乘客们旅途的疲劳。大巴行至半路,开进了一路边小站,曹宇站起来,随同人流出去小解放风。
店外横七竖八停了一些车,店内,烤鸭、卤菜、水果、小吃等一应俱全。从厕所出来,曹宇洗了洗手,转身朝车上走,忽见武四站在一辆铮亮的小车旁边抽烟,咦?他怎么在这里呢?曹宇诧异地走了过去。
“武总,去哪儿呢?”曹宇招呼道。
“哟,曹主任,你在这儿干啥呢?”武四先是一惊,然后很快回过神来,笑眯眯地问。
“我回澜江。你不是也回去吧?成都不是这个方向啊?”曹宇问。
“嘿嘿,我到省城去办点事。”武四回答,递过来一只香烟。
“哦,如果你回澜江,就搭你的顺风车噻。”曹宇说。
武四又嘿嘿地笑了几声。
“这也不像你的车啊?”曹宇盯着那辆铮亮的小车问,这车和朱二康那车一样,也是一辆奥迪。
“这是市委的车,我奉命和市委领导到省城去办事。”说完,武四的目光忽然望向别处,一脸恭敬地点点头。
曹宇扭头转身,眼前出现的竟然是杨书记。
他们两个怎么到一块了呢?曹宇一下没回过神来。
“小曹啊,移民局的事情办妥没有?”杨书记主动问道。
“办妥了,我还到省财政局去了一趟,他们说明天就把资金划过来。”曹宇回答。
“这就好,这就好。”杨书记点点头,然后和武四上了车,向省城的方向开去,曹宇愣愣地站在原地,心头一丝小小的迷雾久久不能散去。
沙丁鱼似的乘客又纷纷回到了大巴的罐子内,曹宇丢掉半截香烟上了车。刚刚坐下,他前面的那个年轻妇人提拎着一个塑料袋也上了车,少妇旁边的那个胖子在闭目打盹,鼻腔里发出轻微的鼾声。少妇贴着座椅小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生怕惊扰了胖子。在曹宇的目光中,少妇拿起衣服,轻轻给胖子披上。这应该是一对情侣或者两口子,刚才看“二人转”的时候,少妇笑得几次扑倒在胖子的身上。
少妇的这种关切,令曹宇心头不由一热,他不由想起了经常给自己披衣的那个人,这段日子,因为工作的不如意,自己和夏枫的交流明显减少,两人好像半月没有夫妻生活了。记得以前,无论有多忙,两口子始终保持着舒畅的和谐。
“你睡噻?我切了点夫妻肺片。”少妇说话了,前面那胖子已经直起了身子。
那个装着肺片的袋子在少妇手里晃动。曹宇暗暗后悔,自己真该也买点回去。
“买这东西干啥呢?老汉儿不准吃猪肉得嘛,回去悄悄收在冰箱里头,千万莫让他看见。”胖子埋怨起来。
“你屋一家都是回回,你老汉儿不沾猪肉,不吃心舌,我啷个不晓得噻。这个夫妻肺片既不是肺,也不是猪肉,这是牛肉做的。”女人嘀咕起来,“好心当作驴肝肺。不吃猪肉,不给他说,还不是吃得尚好。”
胖子憨憨地笑起来。
曹宇心头一动。他凭窗遥望,天空晶莹剔透,轻纱般的云朵,月儿安静地躺在透明的蓝色被褥上,现出一弯浅浅的轮廓,似乎酣睡着一般。一丝淡淡的愁绪在曹宇的心底缓缓升起,让他本已轻松的心情又平添了些许沉重。解玮还是没有最新的消息,阿依古丽依然石沉大海,这朵美丽的月亮之花如今到底身在何方呢?此刻她又在想着什么?一切都是未知,虚空如以太。
有天午休,曹宇下意识地再次拨打阿依古丽的手机,电话忽然通了,曹宇兴奋莫名,但是,阿依古丽并没有接听,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令曹宇惆怅不已。不过,认真想想,就算阿依古丽接了电话,自己除了几句简单的问候和安慰之外,又能对她说些什么呢?她又能对自己说些什么呢?或许,此时的阿依古丽正在想方设法救助解玮,无暇顾及他的关怀,也或许她已经在一个遥远而僻静的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没有别人的关怀就是对她最好的关怀,自己打出的这个电话她应该是知道的,既然知道,她也会明了自己想要表达的一份心意,这就够了,其他的一切都显得多余。于是,曹宇再也没有拨过她的电话。
尘世中的芸芸众生,无不是在寂寞的人生旅途中艰难跋涉,走到某个驿站,大都会选择一个伴侣携手同行,继续前行。途中,身边不时有疾驰的列车来来往往,曹宇觉得,自己就像儿时上学扒拖拉机一样,趁夏枫小憩的机会,偷偷转身溜上了一班列车,在车厢内有幸偶遇了阿依古丽并与之愉快同乘了一段,如今,他茫然四顾,阿依古丽已经悄然下车,另一节车厢内,薛莎也不见了踪影。也许,她们就像《廊桥遗梦》中的弗郎西斯卡,经过短暂而欢愉的旅途之后,毅然回到了她们各自的现实中。自己也该下车了吧,此时,大巴已经重新发动起来,载着他朝着家的方向疾驰飞奔。
澜江丽锦花园,门口的保安诧异地发现,那个在他眼里一般都是两手空空的帅哥今天提着一个大大的口袋,里面晃荡着一只黄灿灿的卤鸭。进了一幢大楼,帅哥刚要上电梯,这幢楼的看门老头儿忽然叫住他,问他是不是曹同志?帅哥说他叫曹宇,老头儿问他是不是夏枫的家属?帅哥点点头,老头遂如释重负地递给他一封信,说是夏枫的,放在门房很久了,今天终于没搞忘。曹宇拿起一看,原来是一张银行寄来的信用卡对账单,因为工作的原因,夏枫经常收到这种单子。
回家开了门,一件浅蓝色的插着钢针的半截毛衣躺在餐桌上,这是夏枫空闲时的杰作。曹宇没像往常那样到书房,而是直奔厨房叮叮咚咚地忙碌起来。这会儿,绝大多数上班族都还没回家,因为刚从省城出差归来,比平日下班提前了半个钟头回家。曹宇今天突发奇想,打算独自跳跳锅边舞,操练一下已经生疏了的厨艺,还特意到梁平张鸭子专卖店买了一只烤鸭。
没一会儿,案台上摆满了碟碟碗碗,荤的素的各就各位,汤锅里的水也咕噜咕噜地冒了起来。当铁锅里油烟滚滚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曹宇无暇出去开门,他小心地把拌好的肉丝倒进锅里,瞬间,厨房被一阵锅铲锅底亲热碰撞和滋滋的炒菜声淹没了。
“你回来了?”夏枫站在厨房门口,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啊,你把餐桌上的鸭子拿出来放在碗里,一会儿就好。”曹宇一边扭头躲开腾起的油烟,一边说。
“你行不行哦?让我来吧。”夏枫看着系着围腰,手忙脚乱的曹宇,进来担心地问。
曹宇挥挥手,将夏枫赶了出去,叫她安心吃回现成的。
厨房的抽油烟机终于消停了,满头大汗的曹宇抬着双手托着两个盘子走出来。夏枫呆呆地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托腮凝思。
“开饭了,开饭了。”曹宇飞快地把烫手的盘子放在桌上,然后缩手吹了吹。
夏枫“哦”了一声,连忙起身拿碗去舀饭。
“嗯,尝尝我这拿手菜,看看手艺回潮了没有。”夏枫刚坐下来,曹宇夹了两著菜放在夏枫的碗里,一个是番茄炒鸡蛋,一个是青椒炒肉丝。他只会这几个家常菜,还有菠菜肉丸汤。
夏枫嚼了嚼,点点头。
“领导不口头表扬一下,下回可就没积极性了哦。”曹宇瘪瘪嘴,不高兴的样子。
“做得好,继续努力嘛。”夏枫终于笑了起来,两个小酒窝好看地镶嵌在嘴角边。
见曹宇露出得意的神情,夏枫继续说,“不过呢,为了老公厨艺日益精进,我可以提提意见不?”
“当然,你还不了解我吗?向来虚怀若谷。”曹宇回答。
“那我就说了哦,这个肉丸汤,你一定又放色拉油了,因为肉丸本身含有猪油,用不着再放油,否则太油腻。这个炒鸡蛋嘛,稍微咸了一丁点。肉丝和洋芋丝还可以。”夏枫果真没有客气。
曹宇扯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额头的汗,没说话。
“我老公虚怀若谷哦。”夏枫笑吟吟地说。
“当然,你以为我呕气了吗?”曹宇跟着笑起来,“不过,这人啊,都喜欢听好的,我现在才发觉,连我都不例外。”
夏枫笑得更欢了,接着说,“总的来说不错,味道放咸了也情有可原,你是盐厂的,多销单位的产品,热爱自己的企业噻。”
“又打又诓,把我当成小小了啊?为以示鼓励,我觉得光口头表扬不行,还得有实际行动。”说完,曹宇望着妻子,故意咧嘴露出一个坏坏的表情。
“大宇,最近我心情不太好,见你成天闷闷不乐。我也没跟你说?”夏枫笑了笑,然后幽幽地说。
“哦?啥子事情?”曹宇抬起头,问道。
“我们单位要和社保局合并,不晓得还能不能在现在的岗位上班?现在处室里人心惶惶的。”夏枫忧虑地说。
原来是这事,曹宇也听说过市里准备搞机构改革,合并部门。
“如果是这样,到时只有给爸说了,求他跟上面说说,但我担心爸不肯,他那死脑筋,最不愿意干的就是求人。”夏枫又叹了一口气。
“我以为啥事情呢。”笑容重新回到了曹宇的脸上,“你一个工作人员有啥担心呢?就算合并,总要给你安排一个岗位的。遇到这种事情,最烦心的应该是你们劳动局的领导,官越大越烦心,因为两个部门合并之后,只有一个一把手,谁都不愿位居人后。你一个干事的丘二,瞎操什么心呢?”
夏枫望着曹宇,静静地听。
“退一步说,如果真把你从出纳的岗位换下来,也并不是一件坏事。我以前说过,你每天取钱存钱的,不安全。”曹宇说。
“这份工作干熟了,心头总是舍不得。”夏枫笑了笑,“你说得真还有点道理,怪不得单位头头儿最近脾气很大呢,敢情他比我们的压力还大。”
随后,夏枫又问起铁本的事情,曹宇如实相告。夏枫说,只要铁本正常了就好。
两人说说笑笑,家里又恢复了以前的轻松。
吃完饭,夏枫刷碗,曹宇洗澡,曹宇赤条条地出来,夏枫又钻进了浴房。曹宇把凉席铺在卧室的木地板上,再在上面垫上一层软软的床单。没一会儿,夏枫裹着浴巾款款而入,见老公已经躺着虚位以待,夏枫会心地一笑,浴巾从她身上飘然滑落,重叠扭缠的躯体之下,原本平整的床单上翻起了道道褶皱,一阵高过一阵的欲望顺着褶皱的边缘快意地起伏着,流淌着,直至雨过风平,一地狼藉。
今天虽然不是周末,却胜似“周末”。
“又想去洗澡了,身上汗津津的,怪不舒服。”静躺了一阵,夏枫撑起身体,低头开始打扫“战场”。她的长发瀑布般散落在凝脂般的肌肤上,瀑布的后面,玉乳玲珑,若隐若现,曹宇忽然想起刚刚认识夏枫那会儿她的样子,那时她还是个活泼可爱的短发少女,十多年过去了,少女变成了少妇,而岁月并没有在夏枫的脸上和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她依然年轻漂亮,只是短发蓄成了长发。每次和夏枫挽手走在大街上,他都能感到那些游离在夏枫身上的男人的目光。
“明早喝豆浆不?我泡点黄豆。”夏枫看了曹宇一眼,见老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夏枫不由一怔。
“喝,不仅喝,明天还想亲自打豆浆。”曹宇嘿嘿一笑,仰躺着身体一动不动。
夏枫随即明白过来,她娇嗔地看了曹宇一眼,捂着胸口做了一个恶心的表情,披衣出了卧室。
“你的电话,手机也不拿进来。”当曹宇终于下床钻进卧室卫生间的时候,夏枫把他的手机递了进来。
“喂。”曹宇的声音懒懒的。
“你曹主任吗?”那边的声音很清脆。
“嗯,我曹宇,请问你哪位。”曹宇回答。
“我是政府办秘书一科的小赵,卜主任让我给您打个电话。”那人说。
卜主任?卜江?他什么时候又升官的?连跟班儿也有了。曹宇想。
“明天下午要在凯伦宾馆搞接待,举行铁本公司的接管仪式,请您通知铁本经营班子成员明天上午到政府大楼中型会议室来开会,您也要参加。”那人恭敬的说。
接管仪式?这么快?曹宇一愣,卜江的小跟班已经挂掉了电话。
这时候,澜江的太阳刚刚落山,对面楼房的几户人家发现,这家紧闭了一个多钟头的卧室的窗帘,现在才徐徐拉开。
正文 44
第二天,金贝车把曹宇他们装到了市政府所在江北的新区。这里空气清新,高楼耸立,别有一番优雅庄严的气派。
市政府果然要在凯伦酒店搞一个铁本的接管仪式。不过,前来接管铁本的不是天化,而是湖南一家叫做鸿运集团的企业。当这个企业的名字从主持会议的秘书长嘴里冒出来,曹宇他们目瞪口呆。市里和省里不是正在全力撮合铁本改嫁天化吗?昨天两方还你来我往,卿卿我我,培养感情,怎么今天摇身一变,新郎却成了湖南的一个什么集团。
首先忍不住的是常胜,他打断秘书长,提出了疑问。
秘书长反问,“怪了,这个企业是你们自己引进来的呀?”
自己引进来的?几个人云里雾里。
“对的,就是你们那个搞销售的,叫武什么?”坐在旁边的卜江说。
“武四?”曹宇脱口而出。
“对,就是他。”卜江点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在回来的路上遇到武四和杨书记,那家伙吞吞吐吐的,一定和这有关。曹宇忽然想起来。
秘书长说,本来你们那个武总也要来开会的,但他奉命去接鸿运集团的老总去了。
散会之后,旁边的卜江凑过来搭着曹宇的肩膀小声说,你们还不晓得呀?本来市委市政府是很有诚意的,但天化像个跛子的屁股,翘天上去了,漫天要价不说,还要附带其它不平等条约,谈判的进度也是慢吞吞的。湖南这家企业爽快得很,只是派人到铁本来看了一趟,立刻敲定接管铁本,满口答应盛达的条件。铁本的事情把我们搞伤了神,但愿这次能整伸抖,鼻涕甩了脑壳清。说完,卜江连忙拍拍曹宇的肩膀解释说,我不是说的铁本哈,是指盛达。
这个鸿运集团到底是何方神圣?曹宇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回公司的路上,常胜说,鸿运集团一直和铁本有业务往来,每年要消化铁本10万吨的工业盐,和天化一样也是化工企业,在湖南发展很快。冯满接着说,有年铁本在海南召开客户恳谈会,他见过这个鸿运集团的老总,是一个比较特别的人。
对了!曹宇忽然想了起来,铁本被盛达兼并之前,有一个湖南的大型集团意向投资铁本搞合作,就是这个鸿运集团,当时还是厍涧亲自发来的信息,安捷并未理会。铁本项目竣工时,鸿运集团也派人参加竣工典礼,还送来了一份厚礼,一个巨大的航海罗盘模型,就陈列在办公楼的接待厅里。山不转水转,想不到转来转去,鸿运最终还是收购了铁本。
对于处在风雨飘摇中的铁本集团来说,是喜是忧?谁也不知道。
下午,接管仪式在凯伦正式举行,武四已经安排下属准备妥当,曹宇这边只是做做配合。直到仪式开始前几分钟,武四才带着他那张招牌式的笑脸出现在了会场,走在他前面的是鸿运集团的总裁。从外表上看,这个新来的老板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削瘦,方脸,目光凌厉如鹰。一行年轻的随从跟在他的后面,神情恭顺,肃然。主客落座之后,全场寂然无声。
眼前似曾相识的场景,使曹宇不禁想起10个月前。那时,坐在台上的是解玮、何深、杨书记和安捷等人,现在,台上除了牛市长,全是一些陌生的面孔。铁本的领导坐在下面的第一排,没有谁上主席台。
会议主持人由牛市长亲自担当。牛市长首先就着名单介绍了坐在前面的鸿运集团的领导,牛市长说,坐在我左边的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查鸿运先生,鸿运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金庸的本家,说完自己嘿嘿一笑。介绍完毕,第一项议程是看视频。
激昂的配音响起,幕布上出现“鸿运集团,勇往直前”的字样,接着是鸿运集团雄伟的双子星座式的办公大楼,现代化的车间,堆码整齐的库房,伴随着赵忠祥似的醇厚的解说,屏幕上依次出现各位中央领导视察鸿运集团的画面......
视频结束,牛市长凑近稿子一字一句地说,下一个议题,请欣赏鸿运企业文化表演——《文卫干部之歌》。
企业文化表演?疑惑之间,一阵欢快的音乐响起来,主席台一侧忽然跑出几个风摆杨柳似的小姑娘,她们一脸灿烂的笑容,伴着音乐的节奏舞蹈起来。
我们是快乐的文卫干部,
鸿运的法宝。
我们爱戴查董热爱集团,
幸福着鸿运文化的熏陶。
鸿运文化如春雨,
它滋润着鸿运人的心灵,
丰富着鸿运人的头脑;
鸿运文化似砂轮,
它擦亮了鸿运人的思想,
把鸿运辉煌的事业来创造;
......
几个小姑娘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欢快地舞动着,当最后一个热烈的音符将她们定格在台上时,台上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下面的人却一脸茫然。
开会还有文艺表演?曹宇有些诧异,按理说,即便表演,也应该是作为主场的铁本表演给鸿运看啊。不过幸亏没让铁本出节目,在曹宇的脑海中,除了在庆祝建国50周年时搞了一场文艺晚会,铁本从没有搞过这种文娱活动,所以,连应该到哪里去拉丁他都不知道。
“刚才这几位,是我们鸿运集团的文卫干部,她们以及她们刚才的表演,是我即将发言的重要部分。此前,鸿运集团已经兼并了国内13家企业,包括你们和正在商谈中的越南的一家企业,应该有15家企业收入了鸿运的旗下。”未等主持人发言,台上的查董讲话了,夹生普通话,一口的地方音。
“看了刚才的短片,大家已对鸿运集团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2000年,我接管鸿运的时候,企业连续3年亏损,账面现金不足1万元,经过几年的努力,销售收入已由当时的5亿元猛增到150亿。我们是华中地区最大的化工企业,全国最大的磷酸生产企业,全球最大的苯酐生产企业,中国百强企业。如今,放眼华中,我拿着显微镜也看不见我的对手在哪里,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并不是鸿运集团值得骄傲的地方。”查董说。
“我们最值得骄傲的是什么呢?大家刚才已经看到了。”查董一挥手说。
刚才看到的什么呢?不就是几个漂亮姑娘的舞蹈吗?有何骄傲的,大家听得一头雾水。
“刚才大家看到的不是舞蹈,而是鸿运文化。”查董接着说。
曹宇忽然想到那歌词里有不少的“鸿运文化”。
“鸿运有三大法宝,第一就是鸿运文化,二是文卫干部,后者是前者的播种机和宣传队,我们还有一个法宝就是比较管理。”查董接着说,“鸿运文化是什么呢?鸿运文化是充满阳光的激情文化,是赏罚分明的竞争文化,是直言不讳的批评文化,是最具亲和力的感恩文化。你们现在不能认识到,以后就能认识到。鸿运为什么发展如此迅猛?这就是鸿运文化的威力。我可以自豪地告诉各位,我找到了打通企业任督二脉的秘籍,这是无数企业家穷尽一生都在苦苦追求的东西,这个秘籍就是鸿运文化。你们要尽快融入鸿运文化,我们有专门的文化学习手册,具体来说,就是一部小说,两册漫画,三本手册。当然,这些文化手册只是鸿运文化的行为法则,是引导大家进行思维的软件,鸿运文化的内核还得靠大家自己去领悟。除了漫画和手册,我想说说这本小说,小说的书名叫做《狼图腾》,鸿运文化手册中的‘领导干部艺术论’中有一条,叫做领导干部要有‘狼’的斗志和精力。所以,我特意把《狼图腾》作为鸿运的企业文化读本,我要你们都变成狼。我非常喜欢《狼图腾》,我是作者的粉丝,里面有很多企业经营管理的真谛,你们要好好看,好好学。不仅要在书本中去学,更要在实践中去学,这样,你们才能把自己武装到牙齿,变成让老虎、狮子和大象都胆战心惊的‘鸿运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