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铁本岁月》作者:一听【完结】 > 书香门第★《铁本岁月》.txt

第 17 页

作者:一听 当前章节:149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36

两年前,曹宇他们这批铁本中干曾到海尔集团学习考察过,见过海尔的漫画手册。以前,企业只有宣传画册,辅之企业简介什么的,漫画手册是最近才流行起来的。鸿运把一本小说奉为经典,曹宇觉得挺新鲜的。《狼图腾》他看过,对狼性的崇拜,使得这部小说脱离了传统的审美观,不过,恰恰就是这一点,它非常符合如今商战最大化追求利益的残酷搏杀的功利思想,使得此书另辟蹊径,独树一帜,以至于张瑞敏也在书的后面抒发了自己的感言。就像可以把《三国演义》当作军事书籍来看一样,《狼图腾》完全可以替代任何一本商战或励志类书籍。望着主席台上激情四溢的查董,曹宇觉得,他的终极理想是不是变成一头狼王呢?

“近年来,社会上对鸿运文化颇有微辞,争论最多的是说我鸿运搞个人崇拜。鸿运的员工尊敬我,拥戴我,他们写歌歌唱我,编舞颂扬我,这是他们的真情流露,我觉得很高兴,下属热爱上司,有什么错吗?在鸿运,下面基层的员工都希望我能和他们说说话,握握手,丝毫不是夸张,他们看见我比看见胡锦涛还高兴,为什么呢?我能给他们长工资,胡总书记不能给他们长工资嘛。”查董自豪地说。

“鸿运的企业文化是经受得住时代检验的,这是我仔细阅读了我的湖南老乡——毛泽东同志在福建古田写的那篇会议决议而启发出来的。现在的鸿运集团正在以每年80%以上的速度增长,鸿运集团的干部是湖南所有企业单位收入最高的群体,这就是鸿运文化的力量,看似无形,实则有形,看似很软,实则很硬,看似不在,却无处不在。”查董又是领袖般的大手一挥。

“好啦,下面我给各位介绍你们新任的总经理。”查董指了指旁边一个年轻人说,“这是鸿运刚刚提拔起来的总经理助理,秦爽,清华大学的硕士生,70后,今年32岁。你们的董事长现在贵州攻坚一个新的项目,今天来不了。”

下面立刻有了轻微的议论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惊讶。

“你们一定觉得奇怪是吧?这么年轻,怎么能够担当这么高的职位。我告诉各位,秦总就是我们鸿运文化培育出来的,在鸿运,30出头甚至30不到的部长、副部长比比皆是。鸿运的育人理念就是,年轻人就像一张纯洁的白纸,可以画世界上最美的画。对于铁本的年轻人来说,你们遇到了人生难得的机遇,对于年纪大一点的同志来讲,你们要努力转变你们的观念。”查董说。

其实,下面的铁本干部之所以感到惊讶,除了这个秦总的年轻之外,还有就是对受伤住院的朱二康的去向感到好奇,因为此前并没有得到解聘朱二康铁本总经理职务的通知。对此,曹宇已经有所耳闻,据说,已基本康复的朱二康已被市委市政府秘密调派至下属的一个小县担任副县长,分管该县的工业。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曹宇略感安慰,因为他觉得自己确实没为朱总做什么事情,毕竟朱二康是自己的上司,还挨了打,受了伤,曹宇心存内疚。就任铁本之初便自愿解除了公职的朱二康能够重返公务员的队伍调任一县之长,也算一个不错的结局,至于该县的工业抓不抓得起来,那已不是曹宇关心的问题了。

“下面呢,请大家起立,我们来做一个小游戏。这个游戏能有效缓解会议疲劳,轻松大家的心情。”这时候,一个小姑娘走到主席台前面,面带微笑地说。这个小姑娘是会议之前表演节目中的其中的一个。

“开会,我们都听文卫干部的统一指挥,我也不例外。”查董站起来补充说,牛市长回头看了看,主席台上的人和下面的人一样都齐刷刷地呈立正状,他也不得不尴尬地站了起来。

“大家听我的口令,向右转,将双手放在前面的同事的肩上。”小姑娘发出了指令。

曹宇的肩上一沉,后面同事的手已经搭上来,但他却有些犹豫,因为前面站着的是尚弦。他环顾左右,几乎所有的同事都已做好了姿势,有人还在互相开着玩笑,也有不自在的,比如第一排的冯满,只见他高抬双手,眼神瞟着天花板,掩饰不住表情的僵硬。曹宇笑了笑,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复杂和古板,他伸开双手,坦然地放在尚弦半露的肩上,虽然落得很轻,尚弦的身体却随之一颤。

“大家的手指均匀用力,替前面的同事做做按摩。”小姑娘又引导大家,接着,全场闹成了一团。

曹宇机械地按动手指,尚弦的身体随之晃动起来,扎得高高的马尾辫在曹宇眼前轻轻摇晃,原本雪白而光洁的脖颈渐渐变成了红色。

“好了,大家向后转,互换运动。刚才怎么做的,现在照着做。”小姑娘又说。

曹宇暗暗松了一口气。

尚弦的手在曹宇的肩胛轻轻游动,不逊于专业的按摩师,曹宇有些酸涩的脖颈变得轻松开来,他享受着这片刻的轻松,自己搭在前面同伴的双手也忘记了运动。小姑娘喊了一声停,刚刚才渗透在颈椎里的轻松和舒适感也随之离开。坐下来,牛市长就着话筒说,鸿运开会的方式很新颖,可以发动澜江的企业和单位效仿学习。曹宇摸了摸脖颈,忍不住转头小声跟尚弦开玩笑,说下岗了可以跟她学学按摩,再戴着一副墨镜在街边摆个摊摊儿,一定可以找钱。尚弦红着脸,说她每天都给父亲做按摩,熟能生巧罢了。

接管会议结束之后,铁本的经营班子留在了小会议室开小会。会议由新任总经理秦爽主持,武四随同在列。秦爽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看样子是北方人。他一口气交代了五件事情,一是经营班子职位暂时维持原状;二是按照集团安排,武四因为兼并合作有功,已被集团总部升任为铁本公司副总;三是不减人不减工资,四是让办公室提供一份名单,铁本中层干部的学历和年龄状况。五是办公室整理出查董的讲话,明天连同铁本中干的材料一起放在他的案头。他刚说完,查董信步走进了会议室,秦爽连忙起立,朗声说了一句,“请查董指示工作!”冯满等人也站了起来。查董一脸肃穆,没有了刚才在主持台上的笑容,他望着秦爽说,我马上要回湖南了,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不要辜负鸿运对你的期望。秦爽又铿锵地回答,“绝不让查董失望!”查董点点头,又指着武四说,你要配合秦总把工作搞好,抓顺,然后环顾室内,又说,你们都要配合秦总把工作搞好,开头可能不习惯,但必须要习惯,习惯了就好。

从凯伦出来又是繁星满天,曹宇的心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这个鸿运集团无疑极具实力,从他们的业绩来看,大大超过了盛达,甚至天化也不能与之并肩,但是,曹宇始终高兴不起来,心里怪怪的。对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安捷知不知道呢?曹宇心头一动,拨起了安捷的手机。

电话通了。

“安总您好,休息了吗?”曹宇问道。

“没有,我在重庆,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安捷说。

“难怪今天没见您来,我才从凯伦出来。”曹宇说。

“我知道,市政府请了我的,我没来。”安捷回答。

“这个鸿运集团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天化那边怎么交待呢?”曹宇说。

“是啊,还是应了那句老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安捷说。

“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呢?”曹宇问。

“早就听说鸿运集团在大肆收购制盐企业,他们瞄准铁本并不奇怪。”安捷说。

“天化接管铁本,不是省政府的决定吗?还出了文件。市里怎么敢违背省里的意思呢?”曹宇追问道。

“听说杨书记直接得到了省委林书记的支持,加上鸿运的实力确实也摆在那儿,招商引资顺理成章。本来,将铁本交给天化是最佳的选择,天化自己也错失了这次机遇,国有企业毕竟有它致命的劣势,头脑僵化,机制繁琐,效率低下。”停了停,安捷回答说。

“这个鸿运的老总怪怪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曹宇也担心的说。

“不好说。他们有他们的管理方式。我以后恐怕很少回澜江了。小曹,你们多多保重。”安捷说。

“安总,感谢这些年来您的培养和关照,说句心里话,除了我的父母,这辈子我最感激的人就是您了,我还没有报答过您。”曹宇心里一阵难受。

“莫这样说,我没把铁本带好,没把你带好。不过,依你的能力,我相信不管到哪里,你都会生活得很好。”安捷说。

“您打算到哪里去呢?”曹宇调整情绪,问到。

“我准备到西宁,再和几个朋友一起随瑜伽使者赴西藏莫合多寺,闭关修炼颇哇法,那里,是我神往已久的地方。”安捷说。

曹宇不知道安捷说的莫合多寺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是颇哇法,但他知道这一定和安捷正在修炼的佛学有关,安捷此去应该一去不返了,如今的铁本已不再属于他,一个遥远地方的什么寺庙,成了他的新的归属。青灯黄卷,木鱼古佛,一个慈祥的长者在晨钟暮霭中诵经打坐,难道这就是安捷向往的生活吗?曹宇不愿相信,但安捷的话语分明还在耳边回响。曹宇是个顽固的无神论者,没有宗教信仰,但他一直对基督教堂的神父颇有好感,人们心生疑惑,痛苦迷惘的时候,可以到教堂向神父倾诉,请求答疑解惑,神父面对咨询者,就像面对一个迷路的孩子,他手捧圣经,言传心声,让倾诉者在迷茫中见到光明,在绝望中看到希望,每次在电影中看到这样的场面,总能让曹宇感动。此时,曹宇极目四望,川流不息的人海中,却找不到自己可以倾诉的对象,那个原本可以听他倾诉为他解惑的人已经悄然离开,他只能孤独地行走在澜江的街头,默默咀嚼着心中的迷惘。

正文 45

铁本总经理办公室,曾经坐过两届领导的椅子已经坐上了第三届领导,秦爽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曹宇递来的一叠材料一言不发地看。

这份纪要是曹宇回家后就着宾馆工作人员的同步录音,一直加班到凌晨三点多才完成的。秦爽催要很急,曹宇不忍让尚弦熬夜,所以自己便承担下来。很久没加夜班了,他忍不住又想打一个哈欠。

“你坐。这材料整得不错。就是对鸿运的企业文化的规范表述还不到位,大体意思还行。我们集团总部的秘书都能在会后24小时之内拿出高质量的文稿来,你基础还可以。”秦爽把材料放在桌上,说道。

和新领导的第一次碰面就得到了表扬,曹宇没有喜形于色。

秦爽的目光在另一份材料上移动,忽然,他有些奇怪地盯着曹宇的脸,“你叫曹宇,对不对?”

曹宇点点头,同样有些诧异地盯着他。

“你有35岁了?”秦爽问。

“嗯,今年刚好35。”秦爽为什么在35上纠缠,曹宇不明白。

“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最多二十六七呢。”秦爽说。

自己有这么嫩吗?不过,秦爽的样子看起来的确很老成,超过了他的实际年龄。

秦爽拿起笔在材料上迅速地勾划着,然后将它放在曹宇的面前,“拿去照这个通知上面的人挨个到我办公室来。”

曹宇一看,材料上半数以上的人都被秦爽用笔叉掉了,保留的人,都相对比较年轻,自己的名字虽然未被枪毙,后面却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你这个本科是前学历吗?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曹宇刚要离开,秦爽又问。

“不是。我是澜江财经学校毕业的,中专生。自考的本科。”曹宇回答。

“哦,你还真有点与众不同。”秦爽说,不知是表扬还是其它什么意思。

接到通知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到了秦爽的办公室,又一个接一个地出了秦爽的办公室,大多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曹宇,你来一下。”当最后一个人从门口走过之后,秦爽站在门口冲着曹宇一招手。

“你照着这个名单,连同总部派来的干部名单一起,发一个正式的任职通知出来。上面保留的铁本原来的中干,正职降为副职,副职降为主办。”进了办公室,秦爽指了指桌上的两份材料说。

曹宇一看,一份是鸿运派驻铁本的干部名单,另一份是被秦爽划得面目全非的铁本中干名单。曹宇发现,原本保留的胡西的名字被划上了一个叉,沈三力则和自己一样,被套上了一个圈。

“这个搞人力资源的,说他发明了个什么‘双升’制度。一个聪明的人,能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只有自作聪明的人,才会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不过他有干劲,可以观察留用。那个党办的,萎靡不振,缺乏自信,像只病鸡。工作要像热气球,只有充满热情才能腾飞和成功。”秦爽接着说,“你这个人看上去也不怎么热情,但你的力量在你心里,你要让他显现出来。”

曹宇不知道秦爽是怎么看出他心里的力量的,也不知道怎么让力量显现出来。

“前面那些被划掉的人是什么原因呢?”曹宇望着秦爽,忍不住问。

“你记住,部下的任务就是执行,不要问为什么。”秦爽说,“不过,这个问题我还是要回答你,一般来说,除了集团领导,鸿运起用的干部不会超过35岁,除非他十分出类拔萃。”

曹宇一怔,只听说过了35岁找工作难,第一次听说35岁当不了干部的。人家中央一级的领导,60岁还叫年轻人呢。

“刚好35岁的人,要根据实际能力而定。我对你印象不错,所以决定保留你的职务。”说完,秦爽往后一靠,等着曹宇的回答。

“谢谢秦总。”曹宇面不改色地说。原来这就是给自己画个圈的原因。

“铁本怎么这么缺乏女干部啊?七八个人,只有三个女的。”秦爽笑了笑,问。

曹宇没有回答,铁本自肖铁时代就一直这样。名单上的三个女干部都成功通过了秦爽的“面试”,包括企管部的左瑛。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秦爽又问。

“三千多。”曹宇随口回答,这并不包括年底董事会付给他这个董事会秘书的年薪。

“鸿运的中干年薪至少是12万,你的工资一下就涨了三倍,工作也要三倍于以前才行。”

从秦爽办公室出来,曹宇心情黯淡。此前,曹宇一直认为自己还算年轻,昨天和安捷通话的时候,安捷还叫他小曹,不想到了今天才恍然发现,自己已是黄昏夕阳,廉颇老矣,尚能用否,还需得到秦爽的额外恩惠。

中午,曹宇派车接来了鸿运派来的干部。这些人果然个个年轻,有几人看似还是高中生的模样。曹宇的直接上司,也就是行管部的部长包军稍年长一些,按照鸿运的机构设置,行管部代替了原来总经办、董办和行政部三个部门的合并称谓,曹宇是副部长,而原来的行政部副部长管治已经没有了职务。

到了公司,他们直接进食堂吃了专门准备好的午餐。稍事休息便到了会议室。文件上的铁本干部们已经在此等候,冯满、常胜和林晓也在。铁本部门设置和干部任免文件已经发出,他们都从OA上看到了。如此重大的人事任免,居然被秦爽来了个一言堂,三人很意外,神情不悦,特别是冯满,因为被开拔的胡西是他一手提拔推荐起来的。

武四也在参会之列,作为新任的副总,他显然没有三人的那份心情,显得比较悠然,他的成都销售公司已被鸿运总部派人接管,统一在总部销售的大旗之下,手下的办事人员大多也回到了澜江。

“人到齐没有?”秦爽问。

曹宇点点头,秦爽说了一声好,他指了指墙上的幕布,说第一次会议没有人迟到,很满意,请大家自觉遵守。幕布上打着几排文字:

会议纪律,不迟到,不早退,手机关机或开在振动位置。

这些都是秦爽交待的,会议之前,他还到办公室叫人提一个装着水的水桶到会议室,不知有什么用,当时曹宇不在,他便直接吩咐了尚弦。

见秦总说完,一个年轻标致的女子手执优盘到连接多媒体的电脑前按动几下,激昂的音乐响起来,原来就是接管会议上那段视频。

放完,秦爽说,“以后每次开会都得播放这段视频,这是集团的规定,播放这个有什么用呢?”

“增强我们鸿运干部的自豪感!激发我们的工作热情!”鸿运的干部们齐刷刷地回答。

秦爽“嗯”了一声,想要接着往下说,一声低沉的“哈罗,摩托”在会场响了起来,大家心头一惊。

声音像是从冯满身上发出来的。只见冯满神情窘然地摸出了手机,果然是。他按停了手机,准备往衣兜里揣。

“请我们的湛部长执行会议纪律。”秦爽说。

那个被叫做湛部长的放视频的女子淡然一笑,举步优雅地来到冯满面前,请他将手机交给她。冯满犹豫片刻,还是尴尬地交出了手机。湛部长拿着手机,转身放到了秦爽面前的桌子上。

在大家的注视之下,秦爽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到后面一张桌子旁,桌上立着一个绿色的塑料桶,装满了水的塑料桶,只见秦爽抬起拿着手机的手臂,移到水桶的上面,一放手,只听“扑通”一下,手机沉到了桶底。

全场目瞪口呆,几个人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看了看,冯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十分狼狈。只有鸿运派来的人神色淡定,似乎见惯不惊。

“再发生这种情况,请违反纪律的人自己动手。我们接着开会。”秦爽拍了拍手,回到座位上,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大家先认识一下,我先介绍总部派过来的同志,曹宇介绍一下铁本的同志。”接着,一个个陌生的脸孔相继站起来点头示意,他们都是铁本各个部门的新领导,也都是来自清华、北大等名校的大学生,毕业没几年。那位湛部长叫湛蓝,是铁本文卫部的负责人。

曹宇也依次介绍了铁本这边的人,说到冯满的时候,冯满没有像大家一样站起来点头示意。

“我到车间去了一趟,听了介绍,情况有所了解,当前最急迫的首先是正常生产,鸿运接管铁本之后,有集团这个坚强后盾,什么资金啊,原煤采购啊,统统不是问题。我调出铁本的生产指标看了看,以前最高日常量、最低综合能耗指标以及水耗、电耗等等,这些指标虽然不错,但和鸿运集团最优秀最核心的子公司楚雄公司相比,还有差距,所以我把楚雄生产部的华部长要来了,我的要求是一个星期内要有明显成效,产量上升30%,能耗下降30%,完成后奖励,完不成处罚。林晓为主要责任人。”

“你们车间的管理松散、粗放,效率不高。我举个例子,每个车间都有会议室,还配了桌椅。只需要一个会议室就足够了嘛,而且,也不用椅子。开会站着开才能提高效率,所以,车间的会议室该合并的要合并,椅子全部都给我撤了。”

“铁本项目的应付款还有5亿,鸿运接管铁本后,这些供应商很快会来公司要钱,我们要先做好准备,首先要核对合同和账务往来,然后核实完成的工程质量。核对之后,凡是我方执有异议的,一律打折支付。这个由马总监负责制定详细的实施方案,明天审定后实施。常胜配合。”秦爽继续说。

马总监是鸿运派来的新财务总监。原来的财务总监寇真已于两日前离开澜江,结束了她在铁本公司的历史使命,回到了福建。

“除了配合财务之外,常胜副总还有两项重要工作。根据总部规划,下一步还要在澜江投资20亿元新建50万吨纯碱和50万吨氯化铵项目,今年8月份开工建设,明年6月份建成投产。请常胜专事攻坚项目环评工作,必须在2个月内拿下来,鸿运的做法就是项目建设的‘三同时’,边设计、边施工、边办证。同时,铁本制盐项目必须于半个月内完成正式的竣工审批手续。按照惯例,完成任务后重奖,完不成任务,后面的话就不用我说了。”

秦爽接着又说,“另一个当务之急的工作,鸿运企业文化要立刻在铁本宣贯下去,盛行起来。企业文化标语、新规章制度的印发、上墙、学习、考试,各个部门的部徽、部训标语等等,要让优秀的鸿运文化占领铁本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这个工作由湛部长负责,她也是总部专程调派到澜江来指导企业文化工作的。冯满配合。”

“另外,管理人员要精简,我初略算了算,铁本管理部门的员工有近一百人,人浮于事,效率低下是肯定的。集团总部管理人员一共不过20人,考虑到不能一刀切,铁本管理系统按照35个人的编制重新梳理,行管部15人,财务部8人,党群部4人,开发部4人,文卫部4人。我们和澜江市政府有约在先,不降低员工工资,不解聘员工。多出来的人怎么办呢?我的想法是充实到车间一线。”说到这里,秦爽忽然扭头问,“你们每个车间有没有招聘的临时工?”

“有。”林晓回答。

“有多少?”秦爽又问。

“嗯,大概七八十人吧。都是一些重体力活......”林晓想要往下解释。

“行了,管理部门多出来的人全部调入车间,车间的临工全部放掉,因为临工不在我们的承诺之列。当然,管理部门员工到了车间之后,你们要根据他们的身体情况统筹做好分工,做到无情的管理,有情的安排。”秦爽打断林晓接着说。

“武四的工作就是抓好储运工作,鸿运的销售都是集团统抓,你要配合他们接手铁本。”秦爽又吩咐道。武四点点头。

“最后一项,就是解决我们这批人的住宿问题,我们不能长期蹲在宾馆里面,成本高,也不方便。另外,纯碱和氯化铵项目即将开工,总部还将调派大批干部到澜江。所以,必须一并解决我们的住宿。你们老厂那个地方不是空出一幢办公楼吗?我的想法是马上把它隔离装修出来,按照集团的招标程序,一个月内完成。由包军负责。当前的工作主要是这些,大家下去再细化梳理一下,有困难自己克服,需要协调的要及时提出来,看看大家有什么意见?”秦爽最后说。

大家都没什么话说,才到澜江的第二天,才到铁本来上班的第一天,秦爽能够想得这么全面,布置得这么井井有条,可见他这个年轻的总经理并不是浪得虚名。曹宇也不由生出了几分佩服。

散了会,行管部部长包军开了第一次部门会议,大家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训话之后作鸟兽散,只有曹宇一个人倍感沉重,因为包军将部门的活全都批发给了他,什么规章制度的制定,部徽部训的设计,最头疼的是整整30多号人,只能保留15人的编制,其余都得“发配”车间。怎么办呢?自己这个办公室只有尚弦、小凌和文印室一个文员,那个文员是以前从车间调过来的,这时候,只能让她回去了,信息中心四个人,通讯班接线员四人,怎么也得各保留两个人吧。后勤服务人员也得砍掉一半,最伤脑筋的是车队,裁谁都不合适......

“主任,你看这个怎么办呢?”曹宇正呆呆地发怔,尚弦轻轻走过来问道。

曹宇一看,尚弦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还在湿漉漉地滴着水。

“交给管治处理处理再还给冯主席。”曹宇想了想,说。

“我刚找过管部长,他说领导没有安排,不能擅自做主。”尚弦回答。

“你拿给他,就说是我安排的。”曹宇眉头一皱,说道。

尚弦答应一声,转身要走,曹宇又叫住了她。

“以后别叫我主任了。”曹宇说。

“就叫部长吧。”尚弦很机灵地回答。

曹宇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主任,哦不,部长。”尚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把那个部徽部训的设计交给我试一试吧,以前在学校我们搞过拓展训练,弄这些跟那个差不多。你事情太多了。”

曹宇点点头,心里暖流涌动,尚弦总能在自己最感压力的时候主动为他分忧。

尚弦出了办公室,小凌怯怯地凑过来,低着头欲言又止。曹宇知道她想说什么,安慰她说不会让她到车间,但是要做好到文印室的准备,小凌感激地点头而去。曹宇刚想去车队,包军又急冲冲地进来,叫他马上和自己到老厂办公楼跑一趟,总部调派来搞新项目的干部要提前到澜江,秦总吩咐办公楼装修必须抓紧。

曹宇驾车带着包军驶进了菩萨凼。

这时候,下午的太阳已缓缓西斜,空空的旧厂区显得格外宁静,一只岩鹰挂在浅蓝色的半空中一动不动,它的身下,高大的办公楼矗立着,形单影只。以前,员工们都管这办公楼叫“炮楼”。

“这楼挺高的嘛,外观有些老式陈旧了。”包军说。

“框架结构,一共十五层,一到十层都是以前的办公室,上面五层一直空着。”曹宇说。

“空着太可惜了,要利用起来。”包军环顾四周说,“这地方好啊,适合房地产开发。”

菩萨凼不仅是个好地方,还是一个有故事的好地方,就说这“炮楼”吧,90年代初曾是澜江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当年,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李鹏来到铁本视察,在制盐车间的阳台上,他指了指炮楼,笑着对陪同的肖铁和随行的官员说,以后的澜江,要多建这样的楼房。顺着总理的手势,肖铁目光炯炯。这个画面被一个记者抓拍下来,后来成了铁本第一版画册的扉页,前不久才改版的新画册中,画面上的老总理还是那样亲切,旁边却没有了肖铁的身影。在安捷的规划中,菩萨凼正是准备用来搞房地产开发的,前提是要将菩萨凼的土地性质由工业用地调整为商服用地,如果市建委批下来,按照目前商服用地的价格,铁本所属菩萨凼400多亩土地价值就会过亿。这幢铁本办公楼,安捷打算将其改造成一处商务宾馆。

睹物思情,惆怅莫名。停了车,曹宇叫来守门的保安,带着包军进了炮楼。

电梯已经暂停使用,三人从底层一楼一楼地看。曹宇推开安捷原来的办公室,一股久无人居的气息迎面扑来,里面空空荡荡,地上铺满了一层灰色的尘埃,如同沉淀在这个小屋内的旧日时光。褪色的墙壁的上,一张项目规划节点图的一角还粘贴在那里,图纸的另一角垂掉在空气中微微晃荡,曹宇伫立无语,目光之处,安捷似乎还端着茶杯,戴着老花眼镜站在图纸面前静静地凝视。落寞之间,“哗啦”的一声脆响打断了曹宇的思绪,包军过去随手将图纸扯下来扔在了地上,他一边环头四顾一边说,这房间还可以,有单独的卫生间,适宜改做领导的宿舍。三人出来,包军又相继进了曹宇和薛莎原来的办公室,曹宇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在外面点起一只烟,独自望着走廊发呆。包军出来继续往上,三人走走看看,爬到10楼的时候,已是汗流浃背。包军还要往上爬,曹宇只得奉陪。一直到了天楼,包军只身迈步到一个角落,一手叉腰兴味盎然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致,一手就着墙壁的沟沿旁若无人地撒起尿来。

曹宇无言地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对面的山坡。一片碧绿的树林边,一处铁栅栏围成了一个网球场,栅栏上的几个破洞隐约可见,支撑着栅栏的铁杆已经锈迹斑斑,球场内空荡无人,绿色的仿草地毯也褪色成了灰白,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上面悠闲地蹦跶着。这是当年安捷为卫成修建的网球场,球场早已凋敝。时间带走了这里的从前,却没有带走曹宇从前的记忆。曹宇抬头望天,天空干净而空洞,那只挂在头顶的岩鹰已经无影无踪,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正文 46

清晨,曹宇很准时的知道自己已经醒来,这个时候是7:20分,不用看表,正负差不超过2分钟,这是曹宇多年的习惯和经验。但曹宇没有像往常一样翻身起床,甚至眼睛都不愿睁开。

昨晚夜深了才回家,很累。安排吃饭,张罗住宿,自己一人作陪。和鸿运这些人在一起,曹宇觉得很别扭。晚餐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互相交流,高谈阔论,这个说铁本人需要鞭子狠狠地抽,抽三鞭还不转就抽第四鞭。那个说用先进的文化置换落后的文化,不换思想就换人,丝毫不顾曹宇这个铁本人的感受。美国佬何等的牛气,但人家攻占巴格达之后,布什还发表申明说尊重伊拉克人民和伊拉克的历史和文化,况且,铁本不是伊拉克。

耳边响起了清脆的鸟叫声,小区的早晨终于被叫醒,声音渐渐嘈杂起来,身边的夏枫也翻了一个身。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曹宇坐起来,替夏枫掩住露在外面的后背。他走进厨房,将牛奶放进了微波炉。旁边的窗台上,花钵中的太阳花正举着几朵红色的花苞在阳光下徐徐打开,曹宇不经意地凑过去,一只躲在花丛中的美丽的蝴蝶忽然惊起,扇动着翅膀瞬间便消失在了深邃的天空。曹宇微微一愣。据说,南美亚马逊河热带雨林中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美国德克萨斯州两周后便会刮起一场“龙卷风”,这就是著名的“蝴蝶效应”。那么,窗台上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什么地方会刮起一场龙卷风呢?曹宇不得而知,忽然刮向铁本的这场接管的“龙卷风”,又是哪一只蝴蝶扇动翅膀而引发的呢?曹宇同样不知道答案。

上班到了办公室,还未坐定,湛岚打来电话叫曹宇到她办公室去。

薛莎原来的办公室已经变成了湛岚的办公室,曹宇进去的时候,湛岚站在办公桌的一侧,正低头看着什么。与那帮言行举止咄咄逼人的鸿运干部相比,湛岚是一个比较沉默的人,或许她是一个女子的缘故。她身着一条深蓝色的衣裙,长发被一条黑色的丝巾拢得整整齐齐,晨风从窗外飘进来,裙角飘飞,丝巾在湛岚的脑后时隐时现,像一只飘忽的蝴蝶。

看见曹宇,湛岚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什么事?”见湛岚望着自己没说话,曹宇问道。

“哦。太奇怪了,昨天做梦的时候好像梦到过现在的场景。就连你刚才问的这句话也是一模一样。”湛岚醒悟过来,脸微微一红。

叫自己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梦吗?曹宇暗想。不过,他明白湛岚的意思,因为这种未卜先梦的情景他也遇到过,起初自己也和湛岚一样震惊、迷茫,是什么原因呢?曹宇不得而知,人是大自然最杰出的作品,我们对于自我的认识还远远不够,还有不少的谜等着我们去破译。这种梦境与未来现实的完全叠加,往往是在现实中发生后才恍然曾经是梦,曹宇有些日子没体验过了。昨晚倒是做了一些零碎的梦,一个情节是在新区后面的高山之巅,铁本组织了一次登山比赛,曹宇一路领先拔得头筹,颁奖时他才发现来颁奖的领导是安捷,曹宇兴奋得长啸一声,忍不住展开双臂冲下悬崖,但他没有坠入山谷,他横着身子像鸟儿一样在云端翱翔起来。俯瞰大地,耳边是猎猎的风声,梦境中曹宇的内心却坠入了山谷,因为他明白,一旦自己能够展臂飞翔,一定是在做梦,安捷回到铁本来给自己颁奖当然也不是真的了,在梦中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是曹宇的独悟。梦中的曹宇沮丧地放下双手,任凭身体像一片浮云在天空随风游荡。

“不好意思,我找你来是商量一件事情。”见曹宇沉默不语,湛岚笑了笑说,“行管部秘书配置要和集团接轨,公司领导层的领导,每人都应该配一位女性秘书,专门负责领导办公室事务,秦总责成我俩来完成。”

“什么条件呢?”曹宇问。

“年青漂亮,有学历。”湛岚说。

“学历和年青好办?这漂亮嘛,横看成岭侧成峰,每个人的眼光不一,我怎么知道领导的口味呢?”曹宇望着她问。

“曹部长的意思是要我告知领导们的口味了?”湛岚反问道。

“你误会了。我对我们这边的领导很了解,他们不太讲究这个。主要是指秦总,因为可能你对他比我更为了解。鸿运文化是虚心请教,善于学习的先进的文化嘛。”曹宇面不改色地说。

“鸿运文化是自信向上的学习文化,没你说的这一条。”湛岚说,“在集团领导面前,你可不要这么信口开河。”

“谢谢湛部长提醒。”曹宇说,“我一定努力为秦总找一个优秀的秘书,不过,铁本像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难找哦。”

“我可不年轻了。”湛岚淡然一笑,“铁本的漂亮女孩眼前就有啊,曹部长不要成了灯下黑。”

“谁?”曹宇一愣。

“尚弦啊。”湛岚说。

“她手上的文秘工作谁来替呢?”曹宇下意识地问。

“兼职。集团提倡的就是多岗多能,这个很快就会在铁本实行起来的,尚弦不过是先行了一步。”湛岚淡淡地回答。

“秘书的工作是什么?”曹宇问。

“领导办公室的卫生打扫,文件整理,泡制茶水,瓜果配送,空调开关,接打电话等等事务,为领导提供一个舒适的办公环境。”湛岚回答。

“就这些吗?”曹宇接着问。

“这些还不够吗?要干好也不容易,挺辛苦的。”湛岚反问。

“等她们配置到位后,还要对她们进行培训。”见曹宇沉默无言,湛岚指了指桌上那篇材料,接着说,“查董这篇讲话稿是你整理的吗?”

曹宇微微一点头。

“你文字功夫太好了,不亚于我们集团总部的第一秘书。”湛岚由衷地赞叹道,“起草纪要和讲话挺有好处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曹宇还是笑了笑。

“就这样吧。”见曹宇无意交谈下去,湛岚敛住了笑,说,“鸿运文化的读本我这儿有一套,你先拿去看看。另外呢,我优盘里有一套完整的鸿运制度汇编,你觉得需要,也可以来拷。”

“好啊,我马上来拷。”曹宇闻之马上高兴起来。包军催他马上把制度搞出来,这也是秦爽在会上的要求,他正为这事发愁,有了制度模本,拿过来一套就可以了,懒得再动脑筋。制度这玩意儿,在曹宇看来是没有多少实用价值的,每个企业都有一堆制度,财务部的、销售的、人事的、生产的,林林总总,大同小异。靠这堆制度就能玩转企业吗?曹宇很是怀疑,只有朱二康这样的碌碌之辈才整天将制度挂在嘴边。安捷很少提到什么制度,也没叫曹宇写过制度,但铁本照样运转顺畅。要说制度,海尔和松下这些企业的制度不可谓不完备,无数企业争先仿效,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世界上却依然只有一个松下和一个海尔。如今,制度很少提及了,文化流行起来。被鸿运的干部当成了红宝书的鸿运文化,曹宇一直是雾里看花。以前曹宇一直觉得,在企业,抓好了经营发展才是正道,所谓的文化不过只是一道可有可无的配菜,至于抓文化建设的党委书记、工会主席这些头衔,在企业基本就是无用和好耍的代名词。说到文化,铁本原本也想搞企业文化,还打算建文化博物馆,但那是巴渝盐文化,几千年的沧桑厚重,当然是有文化的。如果硬要将一个“文化”的帽子强扣在企业的头上,与其说是这个企业的文化,还不如说是这个企业领导人的文化,如海尔文化之张瑞敏,松下文化之松下幸之助。从这个角度来说,曹宇觉得铁本也是有文化的,铁本当然是安捷的文化,尽管与海尔和松下这些企业比起来,可能铁本文化还显得比较粗放。至于鸿运文化,还远远没有占领曹宇的阵地。所以,一回到办公室,曹宇便随意地将湛岚给他的几个读本丢在桌上,开始埋头寻找优盘。

“曹部长,有件事我给你汇报一下。”曹宇还在抽屉里东找西找,尚弦忽然走过来说。

“啥子事?”曹宇抬起头。

“冯主席的手机弄好了,但他不在办公室。”尚弦说。

“等他在的时候再给他吧,不急。”曹宇又埋头找他的优盘,他的手在抽屉的底部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取出来,就是它。

“好的。”尚弦面有难色的回答,“还有一件事情。”

“啥子?”曹宇关掉抽屉,望着她。

“秦总叫我搬到他办公室里去办公。为什么呢?我不想去。”尚弦鼓足了勇气,低声说。

“搬到他办公室?”曹宇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呢?哦,他忽然想了起来,湛岚不是说要尚弦做秦爽的秘书吗?但湛岚没说秘书要和领导在一个办公室办公啊?这不仅不方便,还有点别扭。

“这样,我去问问秦总。”见尚弦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曹宇安慰道。尚弦还不知道配秘书的事情,曹宇想告诉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将优盘交给尚弦,叫她到湛岚那里去拷制度,自己向秦爽的办公室走去。

秦爽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似乎秦爽正在训话。曹宇站在门口一犹豫,秦爽已经看见了他,招手叫他进去。

里面是几个新任的车间主任,除了那个曾被秦爽表扬过的楚雄公司的华部长,其他人都站着。曹宇看着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该坐着还是站着。

“曹宇你先坐。”秦爽指了指墙壁的沙发。

“除了华部长这边很快就把车间理顺了之外,你们几个都还差得远呢。照这个样子,我拿什么来指望你们完成生产指标呢?”秦爽又将思绪回到站在面前的几个人,责问的语气。

几个人都没说话。

原来站着是挨批的,坐着的华部长是因为他的工作干得好。

“特别是热电车间,锅炉迟迟不能烧到最高,温温吞吞的,产量怎么起得来?!成本怎么降下去?!”秦爽毫不客气地瞪着其中一个年轻人,“你还是清华出来的,我都替你脸红!”

那个热电车间的年轻主任腰杆挺得直直的,一声不吭。

“你还有没有激情?!”秦爽又大声问。

“我有激情!我有用不完的激情!”年轻的主任大声回答。

“那你的激情哪里去了?工作为什么搞不好?”秦爽又问。

“我还没有把下面工人们的激情点起来。”年轻的主任又答。

“是你的错还是工人的错?”秦爽继续追问。

“是我的错!鸿运文化告诉我们,人才成不了才,不是他的问题,而是领导的问题。同样的道理,工人们干不好工作,不是工人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年轻的主任依然语调铿锵。

又是鸿运文化。曹宇转过头去,恰巧一只麻雀被酷热驱赶着落在了窗台边的阴凉处,和曹宇的目光一对视,马上惊叫一声飞走了。

“好,我相信你们能尽快顺畅运转起来。记住,鸿运文化不仅能激励人、鼓舞人,也会批评人、淘汰人。我给查董立过军令状,最迟半月把铁本的生产理顺,达到楚雄的水平,否则我自己下课。如果我真的要下课,在我下课之前,你们当中的有些人肯定会在我之前下课。”说完,秦爽一挥手,几个人转身而出。

“秦总,我和湛岚准备落实秘书配置的工作,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曹宇走到秦爽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没有,我都给湛岚说过了。”秦爽揉着太阳穴说。

“秘书的办公地点呢?”曹宇又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