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铁本岁月》作者:一听【完结】 > 书香门第★《铁本岁月》.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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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听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36

虽然小有成就,但解玮并不满足,又将触角延伸到教育、通讯等行业,同时挺进资本市场,斥资近10亿一口气收购了4家上市公司,在资本市场异军突起,出尽风头,被张维迎等经济学家称为“盛达现象”,常拿盛达与赫赫有名的新疆德隆集团相提并论,解玮本人也于前两年荣登福布斯富豪榜,资产净值达到40亿元人民币。这个醉心于大鱼大肉的资本大鳄为何对铁本这种小打油的实业公司产生了兴趣,曹宇不得其解。

安捷似乎也对盛达十分好感。近年陆续来谈合资的企业也不少,但是,凡与铁本类似的实业公司,安捷都不感兴趣。曹宇收到不少咨询合作的传真,全国各地都有,安捷大都只是瞟一眼就撂在了一边。有一次,身在成都领衔销售的副总厍涧亲自发来传真,说湖南某大型企业集团表示愿与铁本联合开发项目,诚邀安捷前去洽谈,对方不仅资力雄厚,还是公司的用盐大户。安捷草草地看了看,叫曹宇告诉厍涧婉拒对方,不要伤了两家的关系。但凡市里拉来的考察单位,如果不是杨书记或牛市长亲自带队来铁本,安捷通常会指派副总去接待。除了盛达实力雄厚之外,曹宇隐约觉得里面还有其他原因,但究竟是什么,安捷自然不说,他一时也参悟不透。

审计工作进展顺利,铁本是80年代末期新建的企业,没有什么历史包袱,而兼并企业都纳入了铁本责任公司,理论上与盛达审计的铁本股份公司无关。因此,审计组一行忙碌了三天以后,便打算回京复命。临行前,曹宇和江来在八仙居为他们饯行。在安捷的授意下,曹宇给牛市长的秘书卜江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拔冗抽身作陪,卜江推脱了,曹宇明白,这无红包可拿的差事,他是能推尽量推。

餐厅雅间里的气氛轻松悠闲,几个人年龄相当,一番客套之后,大家的话就多起来。

“铁本还不错,比我们去年在广西兼并的那个磷肥厂好多了,但有两个小问题,也可以说是瑕疵吧。首先,铁本股份公司和铁本责任公司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铁本股份是股份制企业,铁本责任是纯国有企业,两个公司有业务关联的可能。如果盛达投资铁本股份公司,会按照上市公司的要求严格管理,而你们现行机制的设立是不符合要求的。其次,铁本股份的资产负债率已经超过了70%,大大高出一般工业企业的警戒线,不合常规。”那个叫做古丽的女孩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直言不讳地说。

曹宇觉得她长得有点与众不同,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清澈透亮,别有一种风韵。

“从法律上说,铁本责任公司和铁本股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不能否认的事实是,二者的文化关联是割舍不了的,因为铁本股份公司是由国有企业演变而来的,要历史地看待这个问题。至于规范管理,我认为,铁本股份与上市公司相比,在管理上肯定存在差距,这也是我们希望与像盛达这样的名企寻求合作的原因之一。”江来说完举起了杯子,大家干了一下。

曹宇接过话题说:“铁本股份的资产负债率是高了一点,这是因为我们项目的前期建设都是依靠贷款。如果我们不去贷款,你们上次考察项目的时候,在工地上就不会看到那种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面对着一块只有呼呼山风的荒地来谈合作,甚至连一块荒地都没有,只是纸上谈兵,可能你们解总裁也不会对铁本有这么大的兴趣吧。”

古丽不由点了点头。

“这说明你们安总是个改革派,敢于冒险,这一点,和我们解总裁倒是很相似。”其中一个眼镜儿哈哈一笑。

“嗯,这个味道不错,很像拉条子呢。”古丽挑起一个碗里的几根粉条,忽然说。

“什么子?”曹宇和江来不解。

“哦,一种新疆拌面,她很喜欢。忘了告诉你俩,古丽是少数民族同胞,维吾尔族姑娘。”另一个人说。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看起来怪怪的,而且不吃猪肉,可能与维族人的宗教信仰有关。曹宇不由得笑了笑,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电影《冰山上的来客》,觉得古丽与那个古兰丹姆有点像,只不过古丽是一身现代的牛仔装。

“笑什么呀?可不能得罪我这个少数民族哦,要知道,你们还要我回去说你们铁本的好话。”古丽看了看曹宇。

“哪里哟,我们巴结还来不及呢。”曹宇和江来都笑起来。

酒足尽兴,江来提议大家再去找个地方娱乐娱乐,古丽低头说:“你们去吧,我想回酒店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回北京。”她的两个同伴也表示想休息一下。眼镜儿说:“上次几个同事回去后对澜江的姑娘赞不绝口,都想到澜江来找女朋友呢。”江来说:“好啊,盛达和铁本合作之后,你们都可以调到铁本来,澜江姑娘随便挑嘛,如果古丽没有男朋友,也可以到铁本,澜江像曹宇这样的帅哥多得很。”

几个人又笑起来,古丽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曹宇,大家互相交换了名片,曹宇拿起古丽的名片,上面印着:盛达集团投资发展部副经理: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很美的名字,原来这才是她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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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焦急而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从市政府办公室传来佳音:定于本月18日上午9:18分在凯伦酒店正式签订盛达投资铁本的合作协议,对盛达总裁解玮一行,按照澜江市招商引资的最高规格进行接待。

于无声中听惊雷,铁本集团即将发生深刻的变化。

从表面上看,铁本股份是一个股份制企业,但它的大股东是澜江市资产经营公司,即市政府,虽然注册资本金宣称3800万元,但政府一分现钱都没出,全是以新项目所建地的土地作价入股,小股东是铁本旗下的一个客运公司,象征性地拿了100万元,纯属配盘,铁本股份实际上仍是个“新瓶装旧酒”的国有企业。但是,按照盛达集团与市政府的协议,盛达将在铁本股份增资扩股后实现控股,这就意味着铁本这个澜江国有企业将脱离澜江政府,成为盛达盘子里的一颗棋。“澜江铁本”变成“盛达铁本”,对项目来说是喜,因为资金有了来源。对个人来说是喜是忧?铁本的众多管理者内心忐忑。不为所动的是车间的工人,拿他们的话来说,反正都是下力汉,按劳分配,哪个来当老板都一样。

在由盛达控股铁本的这个问题上,曾在市委常委预备会上发生过争议。那天,两个提前到会的老常委不理解,说招商引资原以为是让别人来投资建厂,怎么一来就把铁本卖给人家了,当年建厂多不容易,感情上接受不了。杨书记还没到会,牛市长也不吭声,只是埋头翻着面前的资料。坐在后排旁听的安捷也操起双手不说话,他旁边的市经委主任朱二康也阴着一张脸。朱二康对此事一直态度消极,上次盛达考察铁本的时候,他找了个理由让经委一副主任代为参加。杨书记到会后,老常委婉转地陈述了看法,杨书记没有正面回答,转头点名要安捷发表意见。安捷说,铁本项目规划总投资达到10亿元,这么大一笔投资,如不招商引资,当前唯一的办法是将铁本菩萨凼现有土地的性质由工业用地转变为商服用地,通过政策增值后面向开发商拍卖,以此筹资后再择机而定。安捷刚刚说完,建委和国土局的负责人立马摇头反对,说违背了国家和省里的政策,现在对土地监管越来越严,这个高压线碰不得,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满堂蛤蟆叫。杨书记最后说,目前的形势各位都明白,周边不少区县都赶到我们前面去了,去年我去开会,坐在我前面的那个县,人口远不足我们,但经济总量比我们多了一倍多。你们躲在屋头心安理得,出去晒屁股“长斑子”(出丑)的是我呀。我晓得,有些人一直不舒服,巴心不得搞烂菜,反对铁本招商引资,说穿了,你们不就是担心手头的权变小了,管的企业变少了吗?如果你敢保证铁本的项目搞得起来,税利达到增量要求,我们也可以不签这个协议呀?日妈的,说解放思想都快30年了,我看有的人还是他妈个榆木脑壳。

杨书记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深沉,朱二康的脸渐渐变成了猪肝色,不住地埋头喝茶。有了杨书记的一锤定音,与盛达签订协议的议题方于次日在常委会上正式议决通过。

签约前一天的下午,杨书记和安捷等人早早等在了澜江城外的路口,盛达公司解玮一行下午三点多飞到省城机场,再转车来到澜江。为表诚意,牛市长带队亲往机场迎接,正在途中。现在,澜江交通较之以前虽有很大改善,通往省城和邻省、市的基本都是高速路,澜江城内也基本都是柏油马路,摘掉了以前晴天“光辉”(灰)城市,雨天水泥城市的“灰城”旧貌,但空中走廊始终未能架通。前几年,中央为支持三峡建设,特在库区选建机场,澜江市委市政府曾全力争取,最终功亏一篑,被毗邻的某区抢了去。

今天天公作美,一直阴雨的澜江忽然放晴,碧空如洗。杨书记的几个随从说,市委市政府喜客,看来澜江经济打翻身仗为时不远了。曹宇揣手站在安捷身后,思绪如同远山升起的雾气一样天马行空。安捷忽然回头问,设在凯伦酒店的签约会场准备得怎样?按照分工,会场和住宿由铁本负责安排。曹宇回答一切就绪,应该没问题,下午政府秘书处已检查过了。安捷想了想,说必须万无一失,叫他再好好检查检查。曹宇一口答应,说要不回去就立即去看看,晚上吃饭自己就不去了,反正今天的饭局是招商局做东,安捷点点头。

正闲聊间,一队小车出现在视线里,一名杨书记的随从立刻拨打手机,确认是盛达公司一行后,杨书记和安捷立即准备上前迎候。前面一辆小车缓缓停下,牛市长从后座快步下来,领着二人来到中间一辆小车面前,车门一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从车里钻出来,他戴着一副小巧的金边眼镜,身材微胖,皮肤稍黑。这就是传说中的解玮了,曹宇在网上见过他的照片。据说,当今世界20%的财富集中在80%的人手中,80%的财富集中在20%的人手中,眼前这个貌不惊人,和自己年龄相仿的解玮无疑就是20%里面的人。曹宇不觉暗自感叹,他忽然想起在报上看到的一则幽默:每天早晨起来,我都会看一眼“福布斯”排行榜,如果还没有看见我的名字,那我就去工作。解玮早已经上了榜,他却还在坚持工作,而且,还不辞辛劳跑到澜江这么个边远落后的小山区来。

几个领导握手寒暄之后重新上车,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警车掉头开路,车队缓缓向澜江城中心进发。曹宇和另外几个人断后,即将上车之前,曹宇下意识回头一望,一辆驶过的小车里,一道熟悉的目光和他相碰之后便一闪而过。

阿依古丽!曹宇心中砰然一动,盛达昨天发来的名单中没有她的名字啊,然而,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过了凯伦酒店,车队继续朝前面的八仙居驶去。曹宇从车上下来,在酒店门口站定,一座巨大的充气拱门耸立在他眼前,门楣上贴着欢迎的标语,两排金边花篮分列左右,靠外的鲜花已被一些爱花的行人随手掐去了不少,只剩下几根红色的条幅在冷风中飘荡。曹宇摇摇头往里走去,门口的迎宾小姐冲着他欠欠身,笑容僵硬得如同大堂的大理石地板。来到楼上大会议室,里面的横幅、座位牌、鲜花、水果、签字册等皆已各就各位,曹宇又在心里将每个细节暗暗过了一遍,万无一失后方才放心。

出了大厅的门,曹宇只身来到不远处的“王大妈”面馆要了四两炸酱面。今天夏枫和麻友约好搓麻将,晚饭让他自己安排,本来可以赶上八仙居的饭局,但陪客喝酒吃饭不如到面馆来碗小面,这是曹宇搞接待多年来的切身感受。中国的饮食文化和酒文化源远了几千年,如今还在继续流长,这饭桌上的一招一式,一颦一笑,无不含蓄着文化,透视出学问,而做文化和学问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澜江的炸酱面和小面远近闻名,听说这“王大妈”已在全省开了几十家分店,资产堪比一个中型企业的老总。作为澜江人大代表的安捷曾经提议由市工商局牵头将澜江的小面、炸酱等统一注册域名商标,力争申报中国名牌或驰名商标后将其做大,但有关领导只是新鲜了几天后便不了了之。曹宇“淅沥呼噜”地刨完一碗面条,然后给薛莎打了个电话便打车回了家。明天上午签约,解玮他们远道而来,鞍马劳顿,今晚没有节目,他不用再操心,薛莎一人足以应付。

第二天清晨,曹宇早早起了床,夏枫还躺在床上不想起来,昨夜回来也不说话,想必方城鏖战又作了贡献。曹宇在小摊上随便吃了一点东西,然后直奔凯伦而去。

到了会议室,曹宇又前后认真检查了一遍,万事俱备。渐渐的,人多起来,先来的都是家住附近的铁本干部,他们和曹宇一样穿着统一定制的白色衬衫和毛料西服,男裤女裙,打着领带,非常精神。不一会儿,曹宇看见厍涧进入会场,厍涧的销售总部设在成都,他回澜江的机会不多,曹宇连忙过去递上了一只烟。聊得正欢,曹宇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是工会主席冯满。

“小曹,你看上面的座位牌是不是有问题?”冯满把他拉到一边,指着主席台小声说。

“我没看出来啊?”曹宇心头一惊,逐一仔细看了看座位牌,确认名字无误,回答道。

“像今天这种高规格的签字仪式,我觉得不应该把两个顾问放在上面。”冯满说。

原来如此!曹宇还以为是哪个领导的名字打错了,没料到冯满当下会出此言。昨天,曹宇就此事专门请示了安捷,说政府那边只有杨书记和牛市长上主席台,盛达一方是解玮和一名副总裁,铁本这边自行安排。安捷遂叫他征求一下冯满的意见。这些无关大局的小事,安捷向来喜欢将决定权交给其他领导,以示班子的团结,曹宇当即手持主席台人员名单到冯满办公室,除了班子成员,还有两个二线顾问,当时冯满看后并无异议。于是,曹宇便将顾问和冯满、厍涧、常胜、林晓一同安排在了主席台第二排的位置,事后他又给安捷汇报过,安捷没有反对。

“已经放上去了,恐怕不好办。”曹宇看了看冯满说。

“没关系,你去撤下来就是了嘛。”冯满漫不经心地回答。

撤下来?说得轻巧,能去撤下来吗?会议室已经坐了这么多人,而且那两个顾问很可能也已到场,把他们从主席台上撤下来,不等于当面扇别人一记耳光吗?不仅自己不能去撤,别人也不能去撤,会务是他和薛莎负责,出了差错,他这个负责人脸上无光,何况今天这么隆重特殊的场合。明摆着的道理,冯满难道不知道?

曹宇眉头一皱,顿有所悟。

因权利之争,冯满对安捷一直心存芥蒂,耿耿于怀,对安捷的心腹手下,他自然心头也不烫热。曹宇还记得,当年他和薛莎的任职文件,压在冯满那里好几天才勉强签了字。

“顾问是半退休的人了,把他们放在主席台不妥,你还是去撤下来!”冯满的语气有点强硬了。

“老鸡巴,”曹宇心头暗骂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冯主席,是嫩个的,昨晚安总在电话里交待,一定得把两个老领导放上去,他说尊老爱幼是铁本的传统。安总还问我主席是什么意见?我说主席没有反对。”

情急之下,曹宇只好拿起“天牌”打“地牌”。

听曹宇这么一说,冯满一时语塞,半饷才说自己早上才想起这件事,然后便闷起脑壳不吭声了。曹宇不禁暗暗得意,心头涌起一丝胜利的快感。

签字仪式即将开始,除了几个主角之外,其余人悉数到场,包括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曹宇又看了看时间,叫薛莎照顾一下场内,自己只身来到电梯门口等着。

显示电梯楼层的阿拉伯数字不断地变幻攀升,在曹宇所站的楼层停了下来,只听“叮当”一声脆响,门开处,一行人鱼贯而出。解玮在中间,杨书记和牛市长一左一右,安捷紧跟其后,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解玮。曹宇连忙在前面带路,进了会议室,全场起立,热烈鼓掌,解玮微笑着落座在主席台的正中央。在盛达公司的嘉宾席上,曹宇终于看到了阿依古丽,和上次不同的是,她穿着一件浅红色的长衣,长发紧束,黑色皮靴,丰姿绰约,十分惹眼。

杨书记首先讲话,说的是中国百强企业、胸怀社会责任、心系西部发展、支援三峡移民等等。轮到解玮发言,全场鸦雀无声。解玮面前摆放着一份发言稿,那是曹宇代笔的。解玮的发言稿原系市政府秘书起草,安捷看后不满意,说这等干巴巴的官样文章,显不出澜江的水平,遂叫曹宇重写。安捷对公文要求十分苛刻,近乎吹毛求疵,曹宇之所以备受器重,文笔好也是原因之一。曹宇当时暗暗嘀咕,这玩意儿怎么弄都是干巴巴的官样文章啊?难道还能搞出湿漉漉的诗歌散文不成?况且,写出来解玮未必用,但军令难违,于是冥思苦想终成其稿。果然,解玮讲话时并未照本宣科,他从盛达的创业说起,侃侃而谈,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尽显一个成功民营企业家的风采,全场聚精会神。讲完盛达,解玮话音一转,说盛达有资金优势,澜江和铁本有丰富的盐资源优势,强强联合,势必能够实现双赢。

话音一落,杨书记带头鼓起掌来。

解玮停了停,继续说,在投资铁本的具体操作中,兼并方系盛达集团下属的绝对控股企业——福建胜隆公司,胜隆公司是上市公司,管理规范、严格,利于提升铁本的管理。协议签订后,铁本将正式成为盛达的一员,资金几天后就能打入铁本的账上。还有一点,可能大家最关心,就是铁本的高层人事问题。铁本原是政府绝对控股的股份制企业,安总是由政府任命的,盛达控股铁本之后,铁本的高层将由盛达任命,因澜江市政府还是铁本的第二大股东,我们征求政府的意见,一致认为安捷总经理作为澜江知名的企业家,经营管理经验非常丰富,身体十分健康,我们仍聘请他为铁本的总经理兼任副董事长,聘期暂定三年,经营班子其他成员职务不变。铁本的法人代表,也就是董事长改由盛达副总裁何深担任,财务总监也由盛达总部派定。

那个叫何深的在主席台一角微微点头,此人是首赴澜江考察的盛达方代表,曹宇一眼就认出了他。

解玮继续说,盛达公司的用人原则是干部职工本土化,盛达在其它地方兼并收购的企业大多如此,所以在座各位不要担心,只要你们有真才实干,铁本和盛达公司将为你们提供展示自身才华的最好平台。最后,解玮低头看了看稿子,引用文中两句华丽的对偶句作为结束,全场掌声雷动。曹宇又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台上的安捷,他端坐台上平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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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礼仪小姐的引领下,解玮和牛市长双双走到签约仪式台前签字,然后在记者们的镜头前摆了个pose握手示意,仪式在融洽的气氛中顺利结束。

按照日程安排,签约后,解玮一行将乘坐包下的豪华小客轮顺流而下,到巫山欣赏三峡红叶。此时正值深秋,今年寒气来得早,巫峡两边红叶渐显,恍如仙境,恰逢游赏的好时节。原本曹宇要去作陪,但安捷临时告诉曹宇,说盛达有数人于明天回京,不去巫山。曹宇明白,旅游是薛莎一手联系的,那艘客轮也是她老公所在那个旅游公司的,她自然要同去。曹宇立刻接过安捷的话,说他一定安排好回京的客人。安捷笑了笑,说这两天辛苦一下,安排好家里的事情。

目送安捷一行下了电梯,曹宇急忙赶往盛达客人住宿的楼层,以便确认人数好做安排。他刚走出电梯,手机响了,打开一看,很陌生,按下,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请问是曹主任吗?”非常标准的普通话。

“嗯,你哪位?”曹宇冷冷地回答。

从经验上判断,这很可能又是业务推销之类电话,曹宇每天都要接到不少这样的电话,尤其在办公室,绝大多数都是广告、宣传、赞助等汤汤水水的事情,有本地的、省里的,最多是北京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到公司电话的。这些人卖的就是一张嘴,特难缠,有女人撒娇的,甜腻腻的说得你不忍放下电话拒绝,有男人装横的,说自己是国家某某厅局的什么长,弄不好就可以让你“下课”,甚至把铁本“洗白”。所以,只要是从北京来的长途,一般情况下,曹宇要么不接,要么叫手下人说自己不在,对方如索要领导和自己的手机号码,严禁告之。

这一招是曹宇向安捷学的。类似找安捷的骚扰电话更多,有次他刚好在安捷办公室,安捷接了一个电话说,“喂喂,哪位,找安总啊,他出国了,他手机号码我不晓得,我是新来的员工,你有啥子事可以找曹主任,对对,他的办公室电话是......”在办公室相对好应付,如果手机骚扰才要命。曹宇还记得有个省经济年鉴社的老女人,每天都按时给安捷来电话,座机不接打手机,安捷不堪其苦,最后不得不屈服于那个女人的淫威,以8000元的高价入编订购了一本年鉴,放在档案室一年多,没有谁去翻过一次。

“没几天啊?曹主任真是贵人多忘事。”电话那头说。

“哦,对不起,我确实没听出来。”曹宇一边回答,一边在脑海里飞快地百度着。

“我是古丽呀,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哦。”那边笑起来。

原来是她,曹宇眼睛一亮。“你好,你好,这两天事情很多,也没顾得上向你这位总部的领导请安,还请多多原谅哦。”曹宇走到楼梯的僻静处说。

“别这么客气,我不是什么领导,知道你挺忙的。”古丽回答。

“谢谢理解,下次一定请你喝茶,巫峡红叶很好看,祝你玩得开心。”曹宇说。

“我没去巫山呢,明天回北京,怎么?你也没去吗?那能不能今天请我喝茶呀?”古丽答道。

“是吗?当然可以,你现在哪里呢?”曹宇脱口而出,说中午在凯伦酒店安排了午餐。

“我一个人在外面闲逛,欣赏澜江的美景,你先忙着吧,中午我自己在外面随便吃点啥就行了,你安排好了再给我电话。”古丽回答。

曹宇欣喜异常,满口答应。

随后,他找到盛达公司另外几个准备回京的负责人,告知午餐安排等事项,然后又兴冲冲地往茶楼而去。今天星期日,在一个如此喜庆的日子,大家自然要娱乐一番,通常的娱乐就是打麻将和玩扑克。进了茶楼,曹宇径直朝“澜江厅”而去。“澜江厅”面朝长江,光线好,景色佳,冯满尤喜在此打牌。安捷走时交待,盛达明日回京的还有位总裁助理,请冯满就餐时代表铁本作陪。安捷不在,冯满是当然的老二,曹宇去汇报工作理所应当。 曹宇推开门,冯主席果然激战正酣。

陪他的是准备明天回成都的厍涧,还有党委办主任胡西。经常在一起切磋麻技的常胜和江来都随安捷去了巫山,林晓有事,仪式一结束就回了公司。

冯满这人嗜好不多,唯喜国粹打麻将,他受四川自贡麻将的启发自创了一种麻将新玩法,玩时只保留“筒”和“条”,不要“万”,三人可以玩,四人也可以搓,灵活多变,此玩法的一大特色是单胡“幺鸡”等同于“清一色”和“七对”,算“大胡”。故冯满将这种玩法取名为“钓幺鸡”,为什么对幺鸡情有独钟呢?据对麻将很有考究的冯满解释说,“幺鸡”即“麻雀”,麻将牌之所以也叫雀牌,因其起源与麻雀密切相关,有人研究发现,麻将术语里的胡、吃、碰就是古时人们捕雀的术语,不然,“筒条万”整整108块麻将,为何单有四只“小鸟”呢?

冯满对麻将的痴迷是众人皆知的,多年前有人送他一副精致小巧的象牙麻将,他爱不释手,出差也随身带着。据说他有年走访市场,一客户在宾馆给他安排了两个小姐,他竟然拿出象牙麻现场教会她们陪他玩,开价陪玩费一小时50元。不少铁本的干部莫不以与冯满打象牙麻将为荣,特别是在肖铁时代。当年,曾有人匿名在企业践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意见箱里塞了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几行楷体字:要想爬/象牙麻/行娱乐/好拍马/三五千/小雨下/一两万/不算啥/套了狼/戴乌纱/钓幺鸡/人人夸/方城码/铁本垮不知怎的,党委办的保密工作没做好,此谣竟流传出来,冯满知道后暴跳如雷,把当时党委办的综合科长胡西痛斥了一顿。此后,冯满一直将怀疑的目光游离在曹宇这个笔杆子身上,始终对他疙疙瘩瘩的。

冯满作为铁本的工会主席、党委副书记,是铁本企业文化建设的分管领导,也是铁本企业报——《铁本视野》的总编。因他的喜好,市委市政府不少领导和部门负责人都知道铁本的麻将文化“钓幺鸡”。在一次民主生活会上,安捷曾委婉地批评他要适可而止,注意克制,要把铁本的风气搞好,但收效甚微。冯满会后说,铁本的干部麻将打得好,打得大,说明企业经营得红火啊,没什么不好。

曹宇轻轻推门而入的时候,一局牌正进入关键时刻。曹宇也不说话,默默站在冯满和厍涧的旁边观战,只见冯满连摸几张“条子”牌,只要他打出最后一张九筒,就可以胡一个单调“幺鸡”的“清七对”,但厍涧这边早已“下叫”等候,胡“清一色”的六、九筒。冯满拿起九筒,迟疑片刻还是打了出去,本可以胡牌的厍涧却不为所动,毫不犹豫去摸牌,翻手一看,没用,废牌一张。待胡西出牌之后,冯满伸手摸牌,他习惯地用大拇指一搓,然后兴奋地将牌往面前重重一磕,摊开,竟然是一张“幺鸡”,这叫自摸双大胡,每家800元。胡西沮丧地看着冯满的牌,懊悔着说早知是张“幺鸡”,真该碰了冯主席那张九筒,自己把“幺鸡”摸起来也要得起。厍涧不说话,他把牌往自己面前一扣一推,在抽屉里数了八张“老人头”给了冯满。

“书记手气好啊!”曹宇笑着说,然后简要汇报了午餐安排的情况,冯满喜形于色,一边收钱一边点头。

午餐结束后已是下午两点多,几个盛达的客人或回房间休息,或自由活动,冯满他们又回茶楼继续鏖战,输的不服输,赢的还想赢,在胜负之间不知疲倦地轮回便是麻迷们最大的乐趣。曹宇疾步出了酒店大门,他摸出手机拨通了古丽的电话,古丽告诉他说自己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旁边是一家麦当劳。曹宇说知道了,自己马上到,遂即刻招了一辆出租车飞驰而去。

下了车,曹宇一抬头便看见了古丽,她正站在一个小摊面前欣赏着五彩斑斓的三峡石,深秋的阳光柔柔地落在她的身上,恍若一朵盛开在秋池里的红色睡莲。 曹宇走过去叫了一声,她转过身来,嫣然一笑。两人虽是第二次见面,彼此感觉却如老朋友一般。

曹宇问,“吃饭了吗?”

古丽点点头。

“想怎么玩呢?喝茶还是什么?我请客。”曹宇说。

“客随主便,听你的,你到哪里我到哪里。”古丽回答。

“是吗?不怕我把你骗到乡下卖给别人当老婆?”曹宇借着还未散去的酒劲跟她开玩笑。

“好啊,澜江山清水秀的,嫁作农妇,过男耕女织的生活也不错。”古丽笑着回答。

两人有说有笑,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到了澜江广场。曹宇介绍道,澜江没什么风景名胜,古迹倒有两处,一处就在不远处,他指着前面一个小小的亭阁说,里面有块宋代黄庭坚的行书石碑,曾被曾国藩誉为中华第一书,他们走过去,只见亭阁木门紧闭,透过破旧的窗户,从面前一排烧烤摊腾起的烟雾中,隐约可见其中斑驳的石碑。

“怎么不开发成一个观光的景点呢?”古丽惋惜道。

“以前搞过,不过听说每天收入不足10元钱,还不够看护人的工资,只得当古迹锁起来保护了。”曹宇回答说,“先前这里是一片湖塘,亭阁立在这里倒也有些情趣,现在开发搞成了广场,这古迹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经济开发和人文环境似乎总是一对矛盾。”古丽笑了笑。

曹宇点头称是。

广场四周商城林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老者手持一拐棍粗的毛笔,蘸水在光滑的石板上练字,笔过处,如行云流水。古丽不禁驻足观看。

“我们这里管这叫‘地书’,我第一次看见‘地书’还是在颐和园,不过我是个书法盲,只是觉得好看。”曹宇说。

“我也不太懂,反正比自己写得好,经常到北京吗?你的普通话说得挺好的。”古丽问。 “不经常,像我这种穷山沟里的人,几年才有那么一两次,普通话嘛,比一般的川普好一点,至少不会把北京说成“bai”京,有句话叫做“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四川人说普通话”?整个川渝地区都是这股味儿。”曹宇笑着回答。

“也是,听你们那个杨书记说普通话才费劲,上午开会的时候,我们有个同事说听完杨书记的讲话,自己倒急出了一身冷汗。”古丽笑着又问,“公费旅游吧,觉得北京哪里最好玩呢?”

“嗯,也没留意,对党校的印象深刻一些。”曹宇认真的说。

“啊?不会吧,党校那地方有什么值得深刻的?”古丽睁大双眼不解地望着他。

“也没进去看过,那年乘车路过党校,导游小姐给我们介绍时说过几句戏虐的顺口溜,觉得有点意思,她说:远看像座庙/近看是党校/不见僧来不见道/一群人民公仆在深造。”

曹宇话音刚落,古丽也不由笑起来,说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有点意思。两人很开心地吹着龙门阵,不时引来路人打量的目光。

“闲逛这么久了,找个地方坐坐怎么样?陪好你可是安总交待过的。”曹宇提议道。

“你们这里有KTV吗?我们去唱歌怎么样?”古丽想了想,望着他回答。

正文 7

澜江最好K歌的地方是北极星,曹宇犹豫片刻,还是带着古丽打车来到了北极星。他要了一个小包房,服务生端来了一瓶红酒和一盘水果,打开空调,然后掩门而去。

音乐响起,萤光点点。“想唱什么歌?”曹宇脱掉外衣,走到点歌的触摸屏前问。

“先唱一首《我愿意》吧。”古丽跃跃欲试。

“王菲的歌?喜欢她的人挺多的。”曹宇一边点着按钮一边说。

“你不喜欢王菲吗?”古丽问。

“歌好听,人嘛,瘦了点。”曹宇回答。

“人家那叫骨感美呢?女孩子求之不得。”古丽笑着说。

抒情的伴奏音乐缓缓响起来,古丽调整情绪,随着节奏唱起来: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我在寂寞里\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啊\想你到无法呼吸\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古丽歌声清越,竟与王菲有几分神似,曹宇一下就被吸引住了,他惬意地靠在沙发上,沉醉在这份难得的闲适之中。进入无唱伴奏,曹宇轻轻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一丝甜甜的酒精味道夹杂着浪漫和温馨在房间里慢慢发酵。古丽唱得深情,曹宇听得投入,以至于歌曲结束后,他们还沉浸在歌曲的氛围中。

“好!一点不亚于原唱,而且,还另有一番味道呢。”曹宇递过酒杯赞叹道。古丽会意地一笑,两人碰杯。紧接着古丽又用粤语演唱了一首陈慧娴的《孤单的背影》,唱至酣处,古丽随着音乐轻轻舞蹈,她罗裙飘动,风姿摇曳,曹宇不觉入了神。一曲终了,古丽便在曹宇身边坐了下来。

“你这么好的条件,不去歌坛发展是一大损失。”在古丽举杯示意之下,曹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能歌善舞,新疆维族女子果然名不虚传。”曹宇继续滔滔不绝,“我喜欢新疆,多年前,因为一首新疆歌曲,我还曾想去新疆定居呢。”

“是吗?什么歌呢?”古丽问。

“大阪城的姑娘。”曹宇回答。

“哦,歌中的新疆姑娘很有吸引力,看见我这个新疆人,失望了吧?”古丽看着他笑吟吟地说。

“哪里的话,我想象中的新疆姑娘就是你这样的,但这不是主要原因。那首歌中唱到:带着你的妹妹/带着你的嫁妆/赶着那马车来。你想啊,姑娘嫁过来还带着她的妹妹,敢情新疆还能一夫二妻,多好啊!”曹宇学着克里木的声音唱了两句,然后说。

听曹宇这么一解释,古丽不由笑倒在沙发上,杯中的酒也洒了出来,她按着胸口说人家的妹妹是做陪嫁的,居然还有人这样异想天开。

待古丽平静了心情,曹宇问她家在新疆什么地方,古丽说在乌鲁木齐,自己三年前毕业于北京理工大学,半年前应聘到了盛达公司。

“新疆也是个经济欠发达地区,吸引不了你这样的人才回乡效力。”曹宇说。

“其实我工作的第一个公司就是新疆德隆集团下属的新疆屯河公司,对了,德隆老板唐万里和唐万新兄弟的原籍还是西部重庆这边一个叫做万县的地方。”古丽回答。

“哦,可从来没听说唐老板到重庆作过什么贡献。”曹宇接着问,“盛达公司在资本市场风光无限,怎么想到在澜江来投资搞实业呢?”

“现在国家对上市公司的监管越来越严,资本市场赚钱也不容易了,传统产业虽然没有暴利,但比较稳定,投资风险相对较小。而且,澜江市政府的招商政策很优惠。解总裁可能是基于这个原因考虑的吧。”古丽迟疑了一下,回答。

“搞得好,铁本也有机会上市赚钱吧,其实说洗钱更恰当。”曹宇说。

“不是没有可能。”古丽笑答,“对了,还没听你唱歌呢,来一首吧。”

曹宇欣然拿起麦克风,点了一首童安格的《忘不了》。正要唱,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卜江,接听之前,他将音乐暂停。

原来卜江应政府领导的要求,晚餐要一起陪同盛达明天回京的一行人,问曹宇这边是如何安排的。曹宇说,六点整在逍遥舟吃鱼,五点半在凯伦酒店门前接客人统一乘车前往。曹宇说着看了看表,时针显示为下午四点半。

关掉手机,曹宇抱歉地笑了笑,说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唱歌,晚上去吃鱼。

“不去可以吗?”古丽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还要单独行动啊?当然可以。”曹宇回答。

“......我是说,我们两个都不去。”古丽轻轻地说。

古丽话中有话,曹宇心中一荡,窘迫中竟一时语塞。

“不方便就算了,看把你为难得。”古丽笑了笑。

“不难,但是我要安排一下,不能怠慢了你的那些同事啊。”曹宇回答。

随后,他拨通冯满的电话,里面传出哗哗的麻将声。冯满说,晚上他就不去了,委托曹宇招待好盛达的客人,看来麻将瘾还未过足。曹宇暗暗高兴,又拨通卜江的电话,说自己晚上有急事要办,请他代劳陪好盛达的人。卜江说东家都不到,恐怕不合适吧。曹宇走到房间的角落,说没什么不合适的,晚餐都安排好了,吃完就走人,不用埋单,饭后如果客人有兴趣,可以带他们去玩一玩,高兴高兴,劳烦你先掏钱垫一垫,过几天把发票拿来就是了,但不能太多,否则不好处理。心领神会的卜江在电话里嘿嘿一笑满口答应。

曹宇转过身来,古丽正低头往杯子里倒酒。随后,兴致很高的曹宇连唱了两首童安格的老歌,唱完后连连摇头说自己老了,跟不上流行的脚步,唱这些老歌也不如当年有底气。古丽说七十年代出生的人都喜欢这些老歌,要论唱功,现在的童安格未必比他唱得好。

曹宇坐在沙发上只摆手,古丽过去选播了一首《斯卡布罗集市》,在莎拉布莱曼有如天籁之音的歌声中,她大方地把曹宇从沙发上拉起,说请曹主任跳跳舞怎么样?

曹宇微笑轻轻搂住古丽的腰。

“平时爱看书吗?”两个人在流淌的音乐中轻轻的移动,古丽忽然问道。

“嗯,以前还可以。”曹宇不知她想说什么。

“我最喜欢三毛,特别是她的《倾城之恋》?”古丽一边娴熟地配合着曹宇的步伐,一边望着他说。

“有点印象,是作者在德国和一个军官的爱情故事。”曹宇迟疑了一下,忽然想了起来,不觉暗自得意。

“是的,三毛描写她和那位德国年轻军官产生了瞬间的一见钟情,以前怎么也不大信。”古丽柔声说,目光温情而深邃。

“现在信了?”在一种本能的驱动下,曹宇的回答也大胆起来。他热辣辣地注视着她,见眼前的古丽面色潮红,娇美可人,曹宇不觉心旌摇荡,情不自禁的,他轻轻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揽,古丽顺势投送入怀,两人紧紧搂在一起。

“我猜,喜欢你的女孩一定很多吧。”古丽闭着眼睛靠在曹宇的肩头耳语,“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对你很好奇,如果是在几年前,我会问你结没结婚?有没有女朋友?”

曹宇的脸紧贴着古丽幽香的头发,似乎嗅到了天山的雪莲,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世上最难学懂学透的学问,就是如何享受生命。让我们暂时忘掉其他的一切,一起来享受生命,好不好?”这句话是曹宇几天前在夏枫喜欢的一本女人时尚杂志上看到的,当时他急着上卫生间,顺便在茶几上抓了一本,翻了几页,觉得这句话还有点意思,便记住了,但是谁说的,却想不起来。

古丽抬头凝视着他,目光变得迷离而热烈,两人的唇紧紧贴在了一起,手也开始在对方的身上探寻。这时门忽然开了,准备进来的服务生见此情景连忙识趣地关了门。

“我们去宾馆吧。”面对着门,有所察觉的曹宇轻轻说。

“就在这里,行吗?”古丽一脸飞霞,梦呓般地回答,她的手还在曹宇身上摸索着,曹宇觉得自己开始燃烧起来。

包房的门无锁,曹宇将茶几搬过去紧紧抵住了房门,然后拥着古丽依偎在了墙角的沙发上,她把手探进去,轻轻爱抚着他,曹宇兵分两路,一只手从古丽的腰后绕过来,顺着她的腹部爬到了圆挺的乳房,另一只手却深入她的下面。她愉快地喘着气,曹宇兴奋地加快了频率,古丽一只手勾着曹宇的脖颈,身体慢慢倾斜,倒在了沙发上。

衣服紧接着散落了一地,古丽在曹宇地摆弄下顺从地躺好,他迫不及待地进入她的身体,她像小兽一般轻轻嘶鸣着,随着曹宇的节奏而扭动。莎拉布莱曼的歌声舒缓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曹宇炽热而有力地充盈之下,古丽呻吟着绷直了身体,坚挺的曹宇紧搂着她,感到了她的痉挛,很快,曹宇低吼一声,他紧贴着柔软的古丽,将自己喷薄而出的全部激情深深释放在她的体内。

激情潮水一般缓缓退去,古丽疲惫地躺在曹宇的怀里,曹宇将一截香烟熄灭在茶几上的烟缸里,他抚弄着古丽的头发,问她饿不饿,古丽摇头说想回酒店休息,什么也不想吃。

收拾妥当,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房的门。一拐弯,曹宇看到总台前面有一张熟悉的面孔,“不想碰到他,偏偏躲不过。”曹宇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北极星的老板,曹宇财经校的同班死党曾胖儿。此君大名叫曾凡,也是目前公称的同窗中的首富。曾胖儿并不胖,中等身材,招风耳,小眯眼,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曹宇说他是典型的“面带猪相,心中嘹亮”。他果真没在财经校找老婆,而是毕业后回城口老家和一个当地的“青梅竹马”接了婚,他的青梅竹马是个哑女,不过模样还周正。曾凡的老丈人是城口当地一钡矿老板,富甲一方。婚后,曾凡原想在当地发展娱乐业,但苦于城口民风朴实不化,娱乐不兴,遂在老丈人的扶持下携哑妻到澜江定居创业,于两年前开了这家KTV,老婆为法人代表,曾凡为总经理。虽然老婆不大管事,但残疾人办企业有可观的免税等优惠政策,为此,两口子还在社会上专门招募了一批清秀可人的哑女搞按摩、洗脚等配套服务,不仅减了不少税,而且较有特色,曹宇是他们KTV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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