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宇笑了笑,跟在湛岚的后面,向电梯口走去。踏入电梯的时候,曹宇忍不住再回首,但烟火倾城和他那宝贵儿子已不知逛到哪里去了。
夜幕已经覆盖了整个澜江城,街边的灯光把澜江小城照得如同白昼。
“再找个地方坐坐不?烧烤、夜啤酒什么的。”曹宇提议道。
“好!我们去喝咖啡怎么样?”湛岚马上响应。
两人一路言笑着,步行至附近一家咖啡厅门口,门上闪烁着“半岛”两个字。曹宇介绍说,澜江最多的是茶楼,正规的咖啡厅不多。这是一家老字号了,经营多年。湛岚说她们老家也是,满街的茶楼。
进入透明的观光电梯,电梯在咖啡厅的楼层停下,一踏出门,迎宾小姐礼貌地一欠身,“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
“要个小包厢,两个人。”曹宇说。
“就在外面吧,挺好的。”湛岚环顾室内,大厅里环境优雅,只有几对情侣散落其间窃窃私语。
“还是雅间好一点,安全。”曹宇回答。
“什么?安全?”湛岚不解地小声问道。
“是啊,来这里的大多都是情人,在外面,我怕遇到了熟人,到时候,我就算跳进了长江也洗不清。”曹宇回答得认真。
“哈哈,我今天才发现,平时少言寡语,其实你挺幽默的。”湛岚又笑。
小包厢里的确很小,两三个平方,刚好放下一张桌子和桌子两边的单人沙发。两个人坐进去,服务员进来躬身问要什么咖啡,湛岚说卡布基诺,又问曹宇,曹宇说一样的,来两杯。服务员说了声好,轻轻掩门而出,关住了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一束柔柔的粉色灯光从矮矮的室顶落下来,落在桌上的一个花瓶上,花瓶里插着一只玫瑰,粉色的玫瑰。
咖啡还没有上来,两个人对坐着,一下没了话,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古怪。
“湛部长是哪里人?”曹宇主动开始了话题。
“四川成都。”湛岚回答道。
“哦,好地方啊,那是我最喜欢的城市。”曹宇由衷赞叹道。
“为什么喜欢成都呢?”湛岚笑问。
“我也说不清具体原因,觉得那是一座闲适、从容、很有韵味的小城,而且,我很喜欢成都的女娃儿。”曹宇回答。
“愿闻其详。”湛岚道。
“成都妹儿乖巧水灵,最重要的是,我最喜欢成都女娃儿说话的口音,抑扬顿挫,娇态可人,成都这么一个小城为啥这么有滋有味呢?我觉得就是成都妹儿说话的腔调给点缀而成的。”曹宇说。
“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哦。”湛岚忽然冒出一句地道的家乡口音。
“对头,逗是列个味道。”曹宇也不再说普通话,“而且,你觉得你长得细眉细眼的,很有韵致,可以做成都妹的形象代言人。”
“呵呵,那你夫人是个成都妹儿不?”湛岚问。
“不是的。她和我一样,土生土长的澜江本地人。”曹宇如实作答,“我们当初读澜江财经中专校的时候,学校基本都是本地人,也有一些周边邻省邻县的人,像巫山、巫溪、城口、奉节、云阳等等,就口音而言,我觉得最不好听的就是忠县话,对这些外县口音的同学,我们统称为县疙瘩。”曹宇说。
“我在城里读高中的时候,学校也有这些地方的同学,我们管他们叫县长。”湛岚跟着笑起来,“这种称呼有歧视的嫌疑,特别是你们那种叫法。”
“是的。我对地方口音比较敏感,除了成都女娃儿的口音,重庆主城女娃儿的口音也比较好听。”曹宇回答。
两人很轻松地对话,心情有如咖啡厅里飘扬着的舒缓的音乐。谈话的间歇,曹宇情不自禁地摸出香烟,放在了嘴里,刚想点燃,又觉得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烟雾缭绕,对湛岚不太礼貌,于是又把烟拿下来,放在了桌上。
“你很像一个人,特别是抽烟的时候,最像。”湛岚望着他,忽然放低了声音说。
“我知道,你们鸿运集团以前一个副总。”曹宇想起那天和秦爽的对话,回答道。
“你啷个晓得?”湛岚很惊讶。
“有天秦总告诉我的。”曹宇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还说过啥子?”湛岚问。
“嗯,那个副总心肌梗塞,不幸去世了。”曹宇说。
“就这些?”湛岚继续问。
“啊,就这些,还有啥子?”曹宇接着说。
“呵,也没得啥子了。”湛岚笑了笑。
“感觉得到,秦总很尊敬他,对了,秦总还说你以前给那个副总当过秘书。”曹宇说。
“是的,这辈子最值得怀念的,就是那些日子了。”湛岚轻叹了一口气。
这话里有音。曹宇不动声色,静静地听。
“他是鸿运集团的常务副总经理,他去世后,鸿运集团便没再设常务副总经理一职,以纪念他。”湛岚继续说着,声音很小,“在集团,他有一句名言,广为流传。”
曹宇望着湛岚,等着她的下文。
“革命是身体的本钱。”湛岚道出了那句名言。
“呵,只听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革命当作身体本钱的人,一定是个工作狂。”曹宇笑道,他忽然想到了厍涧。
“是的,他太不知道珍惜自己了......”话到这里,湛岚忽然垂下了头,没在说下去。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门开之后,服务员托着一个装着咖啡的托盘进来,在两人面前一边放了一杯,然后掩门而出。
湛岚重又抬起头来,她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叮叮当当的脆响在小屋里回荡,一股淡淡的牛奶香气从杯子里升腾起来。
“今年10月8日,既是集团建厂10年纪念日,也是他去世周年的祭日。”湛岚继续幽幽的说。
曹宇微微感到了一丝凛凛的凉意。
“晓得我为啥子要买那件裙子不?”湛岚继续沉浸在刚才的话题里。
曹宇只得摇摇头。
“因为他喜欢。”湛岚微微笑了笑,“他夫人以前有一条白裙子。”
“哦,那他夫人很可能也有一件奥黛丽赫本的白衬衣?”曹宇灵机一动,问。
“呵呵,那倒没有。”湛岚终于重又露出了笑意。
曹宇连忙转移了话题,把她从伤感中拉了出来。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又随意聊了一会儿,曹宇看了看表,说。
湛岚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曹宇起身离开了椅子,伸手去拉闭着的门。
“等一等,我想求你一件事情。”湛岚忽然叫住了他。
“啥子事?”曹宇诧异地回过头。
“你......能不能抱抱我。”湛岚望着他,似是鼓足了勇气。
曹宇一愣,不知如何回答,正茫然失措之间,湛岚已从身后走到他的前面,双手从背后搭住曹宇的肩膀,略略有些羞态地,轻轻靠在曹宇厚实的胸膛上。
一丝青春女子的温香从肌肤之间传递过来,曹宇原本僵硬的内心漫过了一股暖流。他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篇报道,说毛泽东和江青的女儿李讷见到了饰演父亲的古月,李讷先是呆立片刻,然后像个孩子似的扑在古月怀里失声痛哭起来,而古月则拍着李讷的后背说理解她这种感情。曹宇知道,此时的自己也是一个替代品,李讷将古月当成了父亲,湛岚将他当做了那个副总,这种感情自己和古月一样能够理解,想到这里,他也大度地轻抚着湛岚的后背,任凭湛岚紧紧贴靠在自己的胸前,慢慢从平静变得不平静,又慢慢从不平静恢复到平静。
正文 52
总部庆典10周年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转眼就到了10月7日,这天下午,秦爽和湛岚带着表演人员风尘仆仆到了省城,又马不停蹄地转上了由省城开往湖南长沙的列车,成为鸿运旗下所有子公司向总部集中的其中的一支,曹宇同行。鸿运总部又发来一个通知,要求各子公司委派1-2名本地干部到集团对应部门感受实习,秦爽指定了曹宇。
从省城到长沙需要近10个小时,夜里才能到达。列车上,大家开始还摆谈得热闹,尤其是几个没出过门的年轻人,他们在车厢里串来串去,随处抛洒着欢快的笑声。列车颠簸几个钟头之后,大家随意地吃了一点东西,车厢里渐渐只剩下了列车行进的踢踏声。
曹宇懒懒地靠在窗沿,无聊地望着窗户外飞驰而过的渐显模糊的景物,急驰而过的是树,慢慢移动着的是山,偶尔掠过一只鸟或是铁道边别的什么标识物,再过一会儿,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列车和想象在夜幕里穿梭。这个包间内有四张卧铺,上铺是曹宇和秦爽,他们将下铺的方便让给了尚弦和湛岚,对面的秦爽在闭目养神。
渐渐的,曹宇也合上了眼睛。当他被一泡尿涨醒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曹宇翻身起床,原来列车已经停了下来,但没有到站,秦爽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间或发出一两声轻微的鼾声。
曹宇从床上下来,下铺的尚弦也在熟睡,她对面湛岚的床上却空荡荡的,不知湛岚哪里去了,曹宇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车厢里也没什么人,干干净净,像电影里被外星人洗劫了似的。曹宇东张西望,疑是梦中。好不容易过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曹宇忙问怎么回事,那人打了个哈欠,说到了一个什么地方的小站,停靠30分钟再继续前进。洗手间的门关闭着,曹宇推了推,里面瓮声瓮气地说了声有人,曹宇站着等,大约5分钟过去了,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动静。不行,再这样熬着,活人也被尿憋死了。曹宇在车厢里一路乱窜过去,终于在另一端找到了一处洗手间,一个胖子正提领着裤子从里面慢吞吞地移出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曹宇进去砰的一声关了门,然后迫不及待地唱起歌来,曲终,他还保持着一种姿势久久不愿收回,直至洗手间的门响起被人用脚亲热的声音。
从原路返回,曹宇便有了闲情一路打望过去,这趟列车的乘客真不太多,硬座里面也是稀稀拉拉的。忽然,他的目光在一个地方停止了移动,那边靠着窗户望着外面的一个女子好像湛岚,走过去,确是她无疑。
“咦,你啥时候换票的,软卧变成硬座了?”曹宇说。
“呵呵,里面闷,出来透透气。”湛岚转过头来。现在,凡单独和曹宇交谈,湛岚便用家乡话。
湛岚对面刚好空着,曹宇便坐了过去。
“本来我想下车去走走,但列车员不让,你看,今晚的夜色多美啊。”湛岚说。
透过车窗望出去,满天星斗。曹宇想起,那晚将湛岚送回菩萨凼的时候也是这样。从咖啡厅出来后,两人一直没说话,直到曹宇开车将湛岚送到菩萨凼炮楼的路口,湛岚才轻轻说了一声谢谢。月色之下,湛岚欲说还休的表情让曹宇有些迥然,匆忙地道了别,曹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第二天再见时,两人的神情都有了一点只有彼此才能感知的细微的变化,这变化里面的内容,曹宇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家都困了,只有你还有欣赏风景的兴致。”曹宇说。
“睡不着。”湛岚微微一笑,“我刚才还在想,如果你在这里就更好了,想着想着你就出现了。”
曹宇也笑了笑,一阵晚风柔柔地飘进来,夹杂着清凉的气息。
“马上就回到总部了,归心似箭吧?”曹宇说。
“没有啊,澜江挺好的。”湛岚淡淡地回答。
“你们这些外派干部,都是总部派出来锻炼的,以后都会离开铁本,回去堪当大任。”曹宇又说。
湛岚笑了笑,“你的能力很强,秦总也很看重你。鸿运集团有个不成文的传统,一般不会重用兼并企业的本土干部,你可得抓住机会。”
曹宇亦笑,不答。
这时,一抹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幕坠落下来,悄无声息的,在湛岚黑幽幽的眸子里掠过一道迷人的光彩。
“今夜,又有人离开了这个世界。”湛岚轻叹了一声。
“是啊,但也会有新的生命来到这个世界。”曹宇回答。
“嗯。”湛岚点点头,然后认真地问,“你相信灵魂和来生吗?”
曹宇摇摇头。
“我相信。”湛岚回答。
曹宇忽然想起在鼓浪屿与阿依古丽关于信仰和上帝的争论,不由怅然。
“我妈曾告诉我说,她在七月的晚上做梦,经常在梦中捡到钱,在灰里不停地拣啊拣,梦醒的那一刻,搂在怀里的那些钱,全都成了奔跑的灰。我妈说,那是前世亲人的后代在给她烧冥钱。”湛岚讲故事一般悠悠地叙述着。
“后来,大概是我上大学的头一年,我也开始做梦了,做和母亲这种一模一样的梦,第一次做这梦的时候,我哭了。”湛岚说。
在梦里拣钱,曹宇有过,那是以前刚结婚,经济很拮据的时候。捡到的钱变成了奔跑的灰,自己不仅没有过,也是第一次听说。
“你和你老婆相差几岁?”湛岚又问。
“同年同月不同日。”曹宇回答。
“呵,男的比女的大一整岁,最好。”湛岚笑着说。
这是什么道理?曹宇不明白。
“谢谢你。谢谢这些天你给我的这么多的快乐。”湛岚说。
曹宇笑了笑,他隐约觉得湛岚的话有点奇怪,好像她这次回到总部以后就不再去澜江一样,也许吧,他想。
列车忽然一声长鸣,这是即将出发的信号。
当列车再次鸣响的时候,已经驶进了长沙站。大家一脸倦色地下了车,早有总部的接待人员等候在此。从列车转入大巴车,又开了半个钟头左右,到了一个宾馆。接待人员说这是集团招待所,总部很近,就在对面,步行只需五分钟。下车,拿门卡,进房间,曹宇和秦爽一个标间,秦爽将行李丢在了房间后就出去了,回到总部,他有很多的朋友和同事需要见面。
曹宇洗了一个澡,泡了一杯茶,觉得睡意全无,一看时间才10点多,平时在家都是11:30之后才睡,他打开电视,随意地一按,央视10套《人与自然》,一群鬣狗为了一具腐尸正对一只落单的母狮群起而攻之。又一按,央视6套的《十面埋伏》,章子怡和金城武正暧昧地坐在草地上,脉脉对望。曹宇丢掉遥控器,躺在床上无聊地等着两位敬业的演员将表演推向深入。
这时候,手机的铃声响起来,影片中的演员开始拥抱,接吻,然后双双躺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曹宇拿起手机,眼睛却依然盯着屏幕。原来电话是尚弦打来的,她说一个人睡不着,想到外面去走走,湛岚也不在,问曹宇能不能陪陪她。曹宇想了想,答应了。
换上衣服下了楼,一股淡淡的香味在黑夜里飘荡,宾馆的院子里种满了香樟树,尚弦双手提着提包,站得比旁边的那棵树还笔直挺拔。
“到哪里去呢?时间也不早了哦。”曹宇说。
“随便逛逛吧,在火车上睡多了,这会儿睡不着。”尚弦小声回答。
两个人出了院落,小街上人来人往,曹宇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部长,我们出去吃点东西要得不?我想你可能也饿了吧,我请客。”尚弦提议道。
“要得,把那几个舞伴喊出来一起去嘛,你请客就免了,我来请。”曹宇回答。
“我喊了她们的,她们都不愿意去。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的。”尚弦说。
这时候,一辆的士停在面前,司机探出头问走不走,尚弦一边点头,一边拉开了车门,曹宇随她上了车。
“两位到哪里去?”师傅问。
“请问师傅,附近有没有什么特色小吃?”尚弦回答。
“当然有了,长沙有两条有名的美食街,一条是坡子街,一条是堕落街。你们这些年青人都喜欢去堕落街耍,就带你们到那里去,行不?”师傅是个热心肠。
“嗯。”尚弦小声地答应了一声。
堕落街?怎么取这么个名?好像与美食不沾边,曹宇暗想。
的士在一条狭窄的街道边停下来,师傅说到了。打开车门,一股浓烈的香辣味便将两人包围了,举目望去,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霓虹灯刺眼地闪烁着,叫卖和喧哗不绝于耳。正如的士师傅所言,这街边走着的,路边坐着的,绝大多数都是大学生模样的青春焕发的年轻人。曹宇觉得这条街比澜江的好吃街文雅多了,一点也没有堕落的迹象。
“部长,你想吃啥子?”尚弦问。
“无所谓,看你的口味。”曹宇回答。
“我们先看看吧。”尚弦说。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走进去,到了街道深处再往里走,街道愈显狭窄,两边树林里掩映着错落的民居。拐了一道弯,忽见眼前一小店门前烛光点点,食客满坐,只有那招牌亮着几个亮晶晶的字——上弦食味轩。
“咦,这家好,你肯定最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曹宇指了指那招牌说。
“嗯,就这家吧。”尚弦也笑了笑。
两人就这么一站,精明的女店家连忙过来招呼,指引着两人到一处空着的座椅上落座。桌上的蜡烛首先亮起来,尚弦勾了几个菜,交待了两句,服务生躬身走了。
“你这名字是不是店名这个意思呢?”曹宇问。
“是,我是上半夜生的,父亲就给取了这个名。”尚弦回答。
“尚师傅恢复得怎样了?”曹宇想起有段时间没去看老尚了。
“还那样。”尚弦黯然。
“慢慢来,要有耐心。”曹宇说。
利索的服务生端来了一锅铁板烧,然后是几盘炒菜,装着炒菜的托盘里面,还有满满一杯黄橙橙的茶水。
“部长,有这个机会不容易,第一次请你吃饭,你也喝一点吧。”尚弦一边说,一边将那茶水分作两杯,给曹宇递过来。
曹宇端过来一闻,杯中不是茶水,而是那种食店里常见的梅子酒。
“你啷个时候也学会喝酒了?这酒劲不小,女娃儿家不合适。”曹宇劝道。
“没事,部长要是觉得多了,再给我倒点。”尚弦说。
“我没问题,指的是你,要不你给我再倒点。”曹宇去拿尚弦的酒杯。
尚弦捂住酒杯,说自己也没问题,如果酒不够,喝了再倒就是。
看来这丫头是有备而来。这段时间,尚弦既要照顾病中的父亲,又要上班工作,还得表演节目,郁郁沉重之心情,有如戴着镣铐跳舞,很累。既然她想喝点酒,就随她吧。
“部长,自从我到铁本后,承蒙你的照顾,我一直没有机会报答,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我最佩服和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我敬你一下。”尚弦举起杯子,很真诚地说。
“你进步很快,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唉,如果铁本不经此变故,你已经是中干了。”曹宇喝了一口。
尚弦从铁锅里夹了一块肉放在曹宇的碗里,曹宇叫她自己也吃。
“中干不中干我并不在乎,我也不知道安总为啥要离开铁本,更不相信他因贪污腐败而被撤销了职务的传言。但以前在铁本工作感到很愉快,很轻松,现在觉得好累啊。如果不是你,我想我早就崩溃了。”说到这里,尚弦有点动情。
“坚强一点。不管怎样,他们也需要用人,而且他们用人的原则是年轻化,你很符合这个标准,前途光明。再说你爸爸也需要用钱,为了钱,也得好好干,知道吗?”见尚弦抬起头来,曹宇说。
尚弦点了点头,她感激地望着曹宇,复又举起杯子,“替我爸爸再敬你一杯。”
曹宇说酒慢慢喝,多吃菜。尚弦放下杯子时,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层了。她望了望,起身朝店门走去,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个玻璃杯,里面晃悠着半杯梅子酒。
“还喝啊,这酒都还没完。”曹宇说。
“今儿高兴,就尽兴吧,买都买了。没事的。”尚弦笑着说。
曹宇只得依她,聊着,喝着,火热的酒精渐渐爬上了两人的脸颊。特别是尚弦,红红的脸庞,亲昵的笑容,在夜色和烛光的映衬之下,愈发的美。
“主任,我还是叫你主任吧,这样叫习惯了,也感觉亲切。”尚弦又看了曹宇一眼,说道。
曹宇笑了笑,由她。
“主任,今天约你出来,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的一个秘密。”尚弦忽然放下筷子,双手合放在桌上,神情严肃地说。
这丫头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能喝高了吧,不能再喝了,曹宇想。
“主任。”尚弦咬了咬嘴唇,然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我,我一直很喜欢你。”
曹宇猝不及防,无以言答。
一丝微风拂过,桌上的烛光摇曳起来。
“我也明白自己不应该,但我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话到此时,尚弦一下哽咽了。
曹宇连忙从桌上扯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人嘛,都有这么一个过程,我理解。刚毕业你就到了铁本,在生产办不久就调到了办公室,一直在我这里,接触时间长了,我这个麻雀也被你看成凤凰了,呵呵。”见尚弦收不住自己的眼泪,曹宇玩笑着说。
“我这个人吧,半老男人,毛病很多。你不晓得。”尚弦没有回答,曹宇又说。
“我晓得,我晓得是这么个结果,主任你不用安慰我,今天终于把自己埋藏已久的话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尚弦破涕为笑。
“你年轻漂亮,聪明能干,哪个男娃儿不喜欢呢?有合适的,我给你介绍介绍。”曹宇说。
“大哥,把我介绍给这位美女姐姐行不行?”旁边一个瘦瘦小小的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忽然冒出一句。
“你看,我没说错吧。”曹宇笑道。
“介绍你个头,老娘在这里你还敢这么嚣张。”那男生对面的一个时尚的女孩一巴掌甩了过去。众人笑。
“这位大哥,要我说你也太不爷们了,这么一位美若天仙的姐姐,你居然不要她,你不要她不仅对不起她,也对不起长沙的这条街,像你这种岳不群,根本不配来这堕落街。”那个女孩的伶牙俐齿,引得大家都把目光聚焦过来。
“小妹妹,你误解他了,他是有家室的人。”尚弦连忙为曹宇解围。
“你看看你看看,姐姐对你多好,知道你有老婆还喜欢你,护着你。”那女孩愈发愤愤不平起来。
“大哥,亡羊补牢,赶紧的。就这树林里的情侣房,方便又卫生,带着美女姐姐去快活逍遥吧。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那男生说。
尚弦羞得垂头下了头,脸颊的颜色如同菜锅里的红辣椒。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起来,怂恿着曹宇表态,路过的行人也停下来看热闹。
“惭愧,为了感谢大家的谆谆教诲,我敬各位一杯酒,我干了,各位随意。”眼见自己和尚弦被众人围成了一个焦点,曹宇站起来,将尚弦杯中的剩酒倒在自己杯中,一饮而尽。曹宇环顾四周,接着又说,“不好意思,我们要先走了,借刚才这位兄弟的话,我得赶紧亡羊补牢去,不辜负大家的美意,大家慢耍。”在众人一片尖叫和掌声中,曹宇镇定自若地付了钱,挥了挥手,然后拉着尚弦离开了食味轩。
拐进马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曹宇一下松开了尚弦的手。
“我的天,现在的学生太厉害了。”曹宇拍了拍胸脯,望着有些发傻的尚弦问,“没吓着你吧。”
尚弦的脸通红通红,她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看来还真把她给吓着了,曹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打车回去吧,明晚你们还有节目呢。”
尚弦没说话,她安安静静地跟在曹宇的后面。一辆的士从远处过来,曹宇扬手招了招。
“主任,我想上趟洗手间,你等等我,好不好。”尚弦忽然在背后轻声说道。
曹宇只得收回扬起的手。两人四处张望着,没见路边有厕所。
“我们到树林后面去找,那些房子里肯定有。”尚弦说。
曹宇点了点头,两人钻进了树林子,来到一座两层楼的木房子面前。尚弦叫曹宇就在外面等,然后独自进了楼。
等了一会儿,两个情侣模样的小青年牵手走进了房内,尚弦没有出来。又等了一会儿,另外两个情侣模样的年青人结伴走出了房外,尚弦还是没有出来。曹宇有点沉不住气了,抬脚往里走,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尚弦的声音,说她在201房间,要曹宇上去一下。
糟糕,一定是喝高了,曹宇暗暗后悔,真不该纵容她喝酒。
曹宇急忙上楼,201房间的门虚掩着,曹宇推门而入,柔柔的灯光下,里面只有一张空床,紧闭的百叶窗帘下面,窗机空调在呼呼地吹着凉风,空无一人。
正诧异间,门“砰“的一声关了,接着是反锁的声音。转过身来,曹宇不由惊呆了,因为尚弦正用一双火辣辣的眼睛望着他。
“主任,我爱你。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吧。”未等曹宇醒悟过来,尚弦已经冲过来,紧紧地搂住了他。
“小弦,这样不行。你先放开。”曹宇想掰开尚弦的手,但她抱得死死的。曹宇只得由她,自己木头似的站着。
“主任,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尚弦慢慢松开手,黯然神伤。
“我又不能给你幸福,我怎么能害你。”曹宇心头一软,柔声说道。
“我愿意。我知道这辈子不能成为你的妻子,并不强求你答应什么。”尚弦抬头,凄凄地说,“不瞒你说,我已经答应秦总,做她的女友了。”
曹宇又是一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记得我爸爸工伤的事情吗?”尚弦问。
曹宇点点头。
“刚开始秦总并没有答应爸爸工伤对吧?”尚弦继续问。
曹宇“嗯”了一声。
“后来,湛姐帮着去说了一下,秦总说可以考虑考虑,我又去找他,他表示可以,但有一个条件。”尚弦说。
“就是要你做他的女朋友?”曹宇马上接了一句。
尚弦点点头。
“无耻!杂皮!”一股怒火从曹宇心头猛的串起来,他转过身来,挥拳“咚”的一声砸在了墙上。
屋内一阵沉寂。
“主任,你不会鄙视我吧?”尚弦呆立了片刻,轻轻问道。
“不会,小弦,这更说明你是个好姑娘。尚师傅有你这个女儿,是他的福气和骄傲。”曹宇转过身来,“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秦爽这个人,其实也不错。”
晶莹的泪水从尚弦的眼里夺眶而出。
“主任,我想在跟了秦爽之前,把我的第一次给你。”尚弦擦了擦眼泪,露出羞涩的神情,然后抬起手来,决然地开始宽衣解带。
转眼之间,一个青春少女的美丽的胴体,在曹宇的面前纤毫毕现。
曹宇像中了魔咒似的一动不敢动,尚弦走过来,拉着他来到床边,曹宇木偶一般被机械地牵引着。
尚弦平躺在了床上,像一株含苞待放的花儿,为心爱的人打开自己暗香浮动的花蕊。曹宇感觉自己正陷入一个芬芳的泥潭无法自拔。尚弦轻轻一带,曹宇便覆盖了这朵娇美的鲜花,尚弦渴望地咬住曹宇的嘴唇,闭上了眼睛。曹宇难以自持,手指落在尚弦炙热而光洁的肌肤之上,开始攀登两座起伏的玉峰。
这时候,忽有断断续续的歌声从外面飘进来,是齐唱的声音:
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姑娘你别哭泣/我俩还在一起/今天的欢乐将是/明天创痛的回忆 ......你不属于我/我也不拥有你/姑娘世上没有人/有占有的权利......
这是罗大佑那首著名情歌——《恋曲1980》。歌声在曹宇的耳边萦绕,渐渐由模糊到清晰,曹宇猛的一惊,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忽然清醒。他推开尚弦,起身坐了起来。
“小弦,我们不能这样。这样既对不起尚师傅,也对秦爽不公。而且,过后,我们一定都会后悔的。”曹宇扯过被单盖在尚弦的身上,恳求而真诚地说。
“我也喜欢你,像喜欢曹数那样,你就永远做我的妹妹吧。”望着失望的尚弦,曹宇不由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尚弦一把抱住曹宇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曹宇拉着尚弦的手从屋内出来的时候,那歌还在唱,越过树林,曹宇看清了,原来是一个街边吉他手在自弹自唱,吉他手的周围围了一大圈人,他们跟着吉他手在一起唱着,跳着,像湖南卫视搞的超女比赛一样热闹。
感谢吉他手,感谢罗大佑,感谢《恋曲1980》,曹宇在心里说。
正文 53
早上从宾馆猛的一下睁开眼睛,曹宇背上起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刚才做了一个梦,醒来的一瞬间,脑子里隐约残留着一丝梦中的痕迹,漫不经心的,还能感知梦中的一点飘渺的影像,使劲一想,那影像反倒一下无影无踪了。起来,曹宇一声不响地到洗手间洗漱之后,便独自出了门。秦爽刚刚起床打开电视收看早间新闻,曹宇看都没看他一眼。昨晚回来,秦爽已经入睡,曹宇冲澡的时候,故意把浴房整得巨响,秦爽被闹醒,很是抱怨,曹宇也没搭理他。
到外面的小摊上随便吃了点东西,曹宇便朝鸿运集团的办公大楼寻去。原本是到住处餐厅吃早饭的,他看见尚弦在前面,想起昨晚的事情,他怕尚弦见到自己后尴尬,于是便独自溜了出来。当曹宇站在了鸿运集团办公大楼前的时候,时间是上午8:00左右。按照集团通知要求,凡对口学习的干部,8:30到所在部门报道。
30层高的两座大楼巍峨地耸立在眼前,恍然有点眼熟,又想不起这种眼熟的感觉从何而来,两条庆祝十周年庆典的巨幅标语从大楼顶端垂到了半腰,门前高高的旗杆上挂着三面旗帜,一红两白,红的是国旗,白的是鸿运公司旗,整齐划一地昭示着风的方向,空气中隐隐飘逸着一缕氨气的味道。大楼不远处,两根巨大的烟囱吐出的两股白色的烟柱,如同两条不规则的平行线,将大地和天空连在了一起,烟囱上各刷一竖醒目的标语:
众志成城大发展,冲击世界500强。
那边应该是鸿运本部核心子公司楚雄公司的所在地,飘浮在烟囱不远处的还有几个气球,挂着为鸿运集团十周年献礼的字样。
“曹宇,你怎么一个人走了?也不等等我?”正呆望着,秦爽忽然在后面叫他。
“我那电动剃须刀没电了,早上用了一下你的刮胡刀,你那是什么刀片,太锋利了。”说完,秦爽摸了摸下巴,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再锋利一点才好呢,曹宇心头一乐。
秦爽还想问什么,他的目光忽然盯着别处缓缓移动,曹宇跟着望过去,原来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开了过来。车停,下来了一个干练利索的女子。
“王总,好啊。”秦爽问候道。
“你好,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个叫王总的女子笑着点头。
“昨晚。”秦爽答道,“我们王总越来越漂亮了。”
挺胸昂首的王总又是微微一笑,尽管曹宇觉得漂亮用在她的身上实在牵强。
“查董在不在?我想把铁本的工作给他汇报汇报。”秦爽问道。
“不巧,今天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上午到湖南大学演讲。下午要去政府开会,晚上要参加集团成立10周年庆典。”王总说。
“哦。”一丝失望在秦爽脸上转瞬即逝,“查董不在,王总就代表集团领导接见一下我们嘛。毕竟难得回来一趟。”
“查董可没授权,秦总要是愿意,到我办公室坐坐可以。”王总回答。
“湛岚怎么样?她回来没有?”王总问。
“回来了,但早上没看见她。”秦爽回答。
王总的目光从曹宇脸上扫过去,然后又一下收回来。秦爽连忙作了介绍,曹宇知道了眼前这位王总和秦爽一样,也是鸿运集团的总经理助理。王总说行管部办公室就在她隔壁,去找罗部长即可,曹宇道了谢,王总不禁又多看了他几眼。
轻轻的一声响,红外线玻璃钢门自动开启,曹宇随二人踏入鸿运大厦一楼的大厅,抬头望去,正面墙上是一幅巨大的浮雕,蔚蓝的大海,腾起的浪花和展翅的海鸥,背景正中,一个人衣袂飘飞,双手交叉,凝视远方,神情坚毅如脚下淡青色的大理石,此人正是鸿运集团董事长、总经理查鸿运先生。浮雕的右上角镶着一行查总签名的小字:
放手一搏,柳暗花明。前进一步,海阔天空。
墙壁其余几处,贴着的都是鸿运企业文化标语,与铁本无异。
电梯处,秦爽又遇见几个熟人,几个人互相亲热的招呼。
“秦总,听说澜江遍地美女,捡着一个没有?”进了电梯,一个熟人问。
“肯定的,这还用问?早上在食堂,我遇到几个美女,据说是澜江铁本公司来表演节目的,请秦总介绍一个嘛。”另一个人说。
“你们这些人啊,我建议王总责成文卫组织多多关心这些单身汉的个人问题,包括我。”秦爽笑着说。
几个人笑。
电梯门一开,他们一下收敛了笑,各奔东西。
秦爽跟着王总去了,曹宇找到了行管部办公室,他敲了敲门,一个埋头案牍的眼镜儿头也不抬地喊了声“请进”。曹宇站在他的面前,问谁是罗部长?眼镜儿说罗部长还没到,等一会儿,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桌面。
曹宇环顾办公室,干净,整齐,靠门处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有几个人的名字,名字后面贴着一溜相差无几的小红旗。黑板下面的备注栏内,还是这几个人的名字,名字后面备注的内容是何时在会上主动发言,奖励50元;何时被总经理表扬了一次,奖励200元;何时考试《会议纪要》得了满分,奖励50元;何时遇到了某副总没有主动问好,罚款50元;何时下班的时候忘了关空调,罚款100元等等。
对《会议纪要》进行考试是鸿运集团的特点之一,铁本也组织考了一回,所有中干和秘书参加,曹宇考得不错,差几分就是满分,那纪要就是查董讲话改过来的,源自他的手笔。
曹宇还在专心致志地看,眼镜儿叫了一声罗部长早。曹宇转过头,进来的还是一个眼镜儿,不过比刚才那个眼镜儿要年轻一些。见罗部长不解地看了看自己,曹宇便自我介绍,罗部长恍然,说知道这件事,曹部长刚来,就先熟悉环境吧,卞卡给你先介绍介绍情况,我马上要随查董去湖南大学。刚要走,罗部长又交待眼镜儿,说不要忘了提醒小梅把那份诉讼材料的办理意见从法律顾问那里拿回来,然后才转身而出。
卞卡是小黑板上的一个名字,当他抬起头来露出笑容望着曹宇的时候,曹宇知道卞卡就是他了。
“抱歉得很,不知道是曹部长。”卞卡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到饮水器处打开盖子,取出杯子给曹宇倒水。
“我给你们添麻烦来了。”曹宇说。
“曹部长客气了。”卞卡双手捧杯递过来。
“行管部就是小黑板上那些人吗?”曹宇接住,好奇地问。
“是的,还有罗部长”卞卡回答。
铁本职能部门精简之后,行管部还有十五人的编制,他们却只有七个人。“具体有哪些职能呢?”曹宇又问。
“领导秘书、战略管理、政策收集、文秘事务、督察督办、行政后勤、法律事务、体系管理、网络信息......”卞卡不疾不徐地说。
“集团车队不归部门管?”曹宇想了想,问。
“集团没有车队。”卞卡回答,“集团领导司机都由秘书兼职,而且,每个领导都会开车。”
曹宇忽然想起湛岚关于“多岗多能”和“兼职”的话。
“卞老师,谢谢你哦,昨天帮我关了电脑,不然我又得挨罚了。”两人对话间,一个女学生模样的女孩儿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说了一句之后便坐在了一张桌子前打开了电脑。
“不用谢,以后细心一点就是。”卞卡说,“小梅,这是铁本公司来的曹部长。”
“曹部长好。”被称作小梅的女孩转过头来说。
曹宇也点头问好。
“对了,刚才曹部长说,得去法律顾问那里把诉讼意见拿来。”卞卡说。
“我催了的,顾问出差了,后天才回长沙,怎么拿得回来嘛。手头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呢。”小梅小声嘀咕了几句。
卞卡想了想,出主意说可以试试让顾问在外地发个传真回来什么似的,部长交办的,要千方百计想法完成。
这么多的职能,七个人,除却几个秘书和部长之外,应该只剩下卞卡和这个叫做小梅的女子了,他俩应该承担了行管部半数以上的职责,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听着他俩的对话,曹宇想。
这时,电话闹起来,卞卡拿起一听,问了几句,让小梅接,说是财务处打来的,他们U8系统有点故障。
小梅一脸愁容地接过来,听电话里说了半分钟,然后回答说自己现在实在走不开,至少要等半个钟头才能去看看。
“你们这么忙,看看有什么我能做吗?”坐了一会儿,曹宇问道。
两人慢下了手中的活,互相对望了一眼。
“我马上要把这篇报道整理出来放在网站上,隔壁会议室有个会议,要不,麻烦曹部长等会儿去帮我掺掺茶水,可以吗?”小梅说。
“这怎么行呢?人家曹部长是客人呢。”卞卡忙说。
“没事,鸿运的会议是很有特色的,我正想来总部见识见识。”曹宇说。
小梅不好意思地看了卞卡一样,对曹宇说了声“谢谢”。
会议室在办公室的斜对面。曹宇轻轻地推门而入,满满的一屋人。他看了看,然后朝着墙角一张桌上走去,那桌上立着一个孤单的茶瓶。会议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一个人说,久闻鸿运集团大名,今天有幸受单位派遣前来交流,非常高兴,鸿运文化就像一座巍峨的大厦,我站在这座大厦面前,希望能从文卫工作这扇门进入大厦,去领悟鸿运文化的真谛。言毕,会场上响起了密集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