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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章奇遇里又有艳遇 巧

作者:终南 当前章节:47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36

见孙兰玉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白家老两口子也觉得不好再推,于是换了个话题说:“女大不中留,今年年底雪儿就满十七了,翻过年就能过门,好日子还请亲家母跟他婶子定夺。”孙兰玉说:“十里乡俗不同,婚姻大事更非同儿戏,不知咱这儿还有啥别的讲究没有?”白家老两口子说:“俩娃是患难的夫妻咱们是仁义的亲家,一切都不必讲究,你们就定个日子吧!”菊儿一时没了主意,忙示意要孙兰玉帮忙做主,孙兰玉思忖了一下后说道:“不瞒两位亲家说,德厚他头里生头里长是老大,今年得先成全他跟山妹的事,所以咱的日子怕是一时还定不下来。是这,等日子定下了我打发人提前两个月前来告知,不知两个亲家能否谅解?”雪儿的父母一听这话更加感动和敬佩:“他婶子的话句句在情在理,令人佩服!打发人的事就不麻烦了,到时候我们还要喝他大哥的喜酒不是?”

烟消云散一切担心都成为多余。听说山妹的身世后白家老两口子更是唏嘘不已,女婿仗义而又聪明能干,亲家母是如此的明理而又善良,大伯子是那样的老好忠厚而又朴实,女儿未来的大嫂山妹也是那么的灵醒而又善解人意,再加上有药王之后又知书达理的孙兰玉保媒,这事还有啥好说的?

“女大不中留”,白家老两口子话里的话意思已再明显不过。自己也一大把年纪了,最多只能给儿子添个两却添不了斤,儿子年轻轻的要支撑这么大个家,没个帮手又怎么能行?多么乖巧的姑娘啊!不见还罢咧一见到雪儿,菊儿说什么也沉不住气了,她巴不得明天就能把雪儿姑娘娶进门,赶明年再抱个大胖孙子。菊儿不由想起了郭福寿,他明明是被怄死的,佘有志害他致残,佘大花又活活地将他给怄死了。说来说去还是怪郭德玉这个崽娃子不争气,如今小三郭德全给老郭家争上了这口气,自己都不说咧起码得给他爸烧几张纸也算是给他有个交代,让他也高兴高兴。

“包相爷堂上把冤鸣”,山妹与郭德厚的一嗓子男女合唱,又使菊儿想起了一件为难事。郭德厚跟山妹的事至今还没个着落,事是好事但不知他们有没有这个缘分。捆绑不成夫妻,在从药王山返回时,菊儿就打算着到家后,先分别探一下郭德厚跟山妹的口气,没想到时令不饶人偏偏又到了棉花的播种季节,一忙开这事竟又就此被耽搁了下来。德厚跟山妹有缘分啥话不说,万一他们是荞麦皮打糨子谁不粘谁又咋办?总不能把白省省的蛋蛋馍搁在笼子里,却眼睁睁地让娃饿在那儿。

山妹是孙兰玉的侄女,孙兰玉也答应帮这个忙,想到这菊儿又去了南河镇。

郭德厚郭德全兄弟刚松了口气,那些种粮食的农户们却又忙活了起来。小满就要到了,从楼上的椽巴眼里,男人们抽出了已经闲置了整整一年的两股铁叉,还有木锨跟那些四股的六股的木杈,接着又取下了挂在墙上的镰架子。在拂去厚厚的灰尘后,他们又摇动着锨头和杈齿以及镰拐子检查看它们是否牢固,如果发现有不牢固的甚至缺胳膊少腿的,他们便挑出来放在一边,以便等小满会一到便拿到会上该修的修该补的补。女人们也从炕席底下找出了那些同样闲置了整整一年,已经锈迹斑斑的刃片刀子,同时还一条一条的检查着那些已经补丁摞着补丁,却还到处是窟窿眼睛的口袋和布袋。那些大型农具可有可无,没有咧可以借大家也都能理解,这些农具虽小却是家家户户都少不了的,能修的尽管修能补的尽管补,修不了也补不浑全那就得添新的。

农忙季节说到就到了,八仙桥头一年一度为期三天的小满会既是物资交流会,更对庄稼汉子们的提醒。会上有卖杈耙扫帚的,有卖簸箕筛子的,有卖草帽扇子的,还有修理不同农具的各种能工巧匠。那些卖其它日常用品的,和那些卖杂七杂八风味小吃的,只是跟着借个光凑个热闹而已。

在山妹的陪同下孙兰玉也来到了桥头。她们当然不是为了买簸箕筛子,更不是为了买杈耙扫帚,她们不过是来散散心逛逛热闹而已,因为山妹从去年秋天一到这就赶上大忙,一年一度的小满会对她来说,还是大姑娘坐轿第一回。山妹扶着孙兰玉的胳膊悠闲地转着看着,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总是匆匆忙忙的。

当转到一个测字先生面前时,山妹只是出于好奇犹豫了一下,机灵的测字先生便热情地招呼她说:“姑娘想测字,来来来快坐快坐!不准咧不要钱。”山妹迟疑地看了孙兰玉一眼,见姑姑不但没有反对的意思,反而先自坐了下来,于是她也依偎着坐在了她的身边。

刚一坐定,测字先生便将纸跟笔递到了山妹的跟前:“姑娘,来,写个字。”山妹为难了,慢说是写字,她压根就不识字。“代写行不?”见侄女为难的样子孙兰玉问测字先生道。“行行行!”没想到第一判断就出了失误,测字先生多少有些尴尬。在一连说出了三个“行”字后,他又将纸笔送到了孙兰玉的面前,孙兰玉略加沉思后一个“妹”字便跃然纸上。测字先生接过一看便连声称赞说:“好字好字!没想到您老还有这一手。”测字先生一边欣赏着一边问道:“想必是问婚姻?”孙兰玉心里虽然有些吃惊,但表面上却既不显山也不露水。“何以见得?”她不慌不忙地问道。善于察言观色的测字先生知道这次已被自己言中,于是变尴尬为得意地说:“妹字女旁为未,未婚的大姑娘不问婚姻还能问啥?”

“那就说说婚姻吧。”孙兰玉虽然在心里暗暗称奇,但表面上却依然是不现形于色。

“这姑娘命里宜‘厚’字。”测字先生更加得意。

“此话怎讲?请先生明示。”孙兰玉说。

“‘厚’字上边是个‘厂’字头,‘厂’字象征着高楼大厦。下边又是‘日子’俩字,住高楼大厦的日子自然是过得厚实......”测字先生正有些洋洋得意,却被孙兰玉给打断了。

“这么说天下的姑娘都得寻个名字里有‘厚’字的?”孙兰玉问道。

“也不是!‘厚’与‘后’又同音,‘妹’字取掉‘未’字,就意味着女子已婚。如果能加个‘后’字便成了‘姤’字。‘姤’字是啥意思?‘姤’字的含意正是美好!”测字先生一边解说,一边还在纸上不断地写着划着。

“加个‘后’字——加个‘后’——嫁个厚;过得厚实——过得厚——郭德厚。哦,明白了。多谢先生指点。”说着孙兰玉把一枚大洋放在桌子上便要起身。

“老人家,你看看有没有零的?我没钱找。”测字先生为难地说。

“不用找了。”说完后孙兰玉已拉着山妹告辞而去。

回家的路上孙兰玉问山妹说:“山妹,你觉得郭德厚这人咋样?”其实测字先生和跟孙兰玉的对话山妹有一大半都没听懂,想问她又不好意思,更没料到姑姑会冷不丁地问她对郭德厚的印象。一听到“郭德厚”三个字山妹便不由得脸红心跳,她低下头羞怯地说:“他——是个大好人。”

“那你愿不愿意跟他过日子?”一见有门,孙兰玉连忙趁热打铁。

“这——我听姑姑的。”山妹的头垂得更低了。

“那好!这也是天意。你俩的事我就做主了。”孙兰玉高兴地说。

“姑姑!测字先生到底都跟你说了些啥吗?”山妹终于鼓起了勇气问道。

“先生说你如果跟个名字中带‘厚’字的人就能过上好日子。而且他的话中无意间提到了郭德厚,而你正是跟着郭德厚才到了河东堡,如果没有郭德厚你教姑姑到哪儿去找你?这么巧的事不是天意又是啥?”

学校的麦子也透出了淡淡黄色,郭德厚又回到学校里给谢铁成来帮忙。

刁了个空子,孙兰玉将郭德厚叫到跟前问道:“德厚,你看山妹这孩子咋相?”郭德厚吃惊地说:“山妹咋咧?夜儿个她不是还好好的嘛!”一时反应不过郭德厚吃惊地说。孙兰玉说:“她好好的这我知道,我是说让她跟你一块过日子你情愿不?”

愣了半天后,郭德厚才终于明白过来:“这怕不行......人家跟朵花似的——咋能插在我——我这堆牛粪扑塔上?”孙兰玉嗔怪地说:“快别净说那些没出息的话。你怎么就是牛粪扑塔?我能跟你说这话就能拿住这事,别的甭管你光说你情不情愿。”

又木讷半天后郭德厚才嗫嚅地说:“大娘只要觉得能行,我没啥可说的。”孙兰玉松了口气笑着说:“这不就结了!要你一句话又不是要你的命,看把你难肠的。”

随着社会的进步,传统的观念也在悄悄地跟着改变,一道被叫做“背见”的程序,也于不知不觉中渗入了关中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嫁观念。

所谓背见,就是在一方不经意甚至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另一方的姑娘或者小伙在己方媒人的指点下,看一眼要跟自己相伴终生的小伙或者姑娘。为此又引出一个既令人啼笑皆非而又久传不衰的故事来。

说是有个小伙子啥都好,却因是个背锅而问不下媳妇。无独有偶,有个姑娘啥都不错,却因是个跛子而找不到婆家。这家眼看着儿子大了,那家见姑娘也不小了,双方的父母那有不着急的?情急之下,两家的父母竟不约而同地找到了同一个媒人。这个媒人姓吴而且有把黑的说成白的的本事,更有将白的说成黑的的能耐,据说凡经他插手的婚姻该成的成了,不该成的也都成了还真没有不成的,于是人们给他送了个雅号叫做“无不成”。

在银子收得差不多时,“无不成”才分别对双方的父母附耳面授了机宜。

“看见了么?就是那背锅的小伙。”“无不成”指着买了个新锅背在背上,正往回走的小伙子对姑娘跟她的父母说。姑娘跟他的父母看到后都觉得十分的满意。

“看清楚了么?就是那个正在簸的姑娘。”第二天“无不成”又指着正在场畔上用簸箕簸麦子的姑娘,对小伙子跟他的父母说。小伙子跟他的父母看到后更是十二分的高兴。

姑娘出阁后女方也才知受骗,前去质问“无不成”怪他没说清楚时,“无不成”却理直气壮地反问说:“没说清楚?给你说就是那个背锅的,这还不清楚那你说咋样说才算清楚?”

新媳妇娶进门后男方始知上当,前去讨问“无不成”怪他没说明白时,“无不成”更是气壮理直地反问他们说:“没说明白?给你说就是那个跛的,这还不明白那你说咋样说才算明白?”

郭德厚和山妹的关系则比较微妙,所以他们的订婚仪式也就省去了不少的繁文和缛节。两头都由最亲近也最值得尊敬的孙兰玉做主,还要什么三媒六证?半年多来跟婆婆以母女相称日夜厮守,跟郭德厚以兄妹相称朝夕相处因此更无需背见。山妹的嫁妆是现成的,有单的有棉的还有夹的包了几大包袱,都是她姑姑孙兰玉早就替她准备停当了的。爱穿旧衣服觉得旧衣服穿着舒坦,不爱穿新的觉得新的穿着别扭的郭德厚,新衣服自然就更多了。他们没有必要在七大姑八大姨的陪同下,人马三齐招摇过市地前去扯布。更不必客客气气小又心翼翼地招呼着他们吃饱喝足后,再让这些人物尖尖子们评头论足挑肥拣瘦弹嫌鸡蛋没毛反过来再弹打自家。

趁还没搭镰割麦的这个空当,由郭德厚跟郭德全跑腿把郭家和陈家的族人,还有老舅家刘家跟马家的亲戚们请在一起吃了顿饭,这桩婚事就订下来了。

刘子明跟马子亮两个舅舅,余儿跟明儿两个妗子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还有啥说的?族里那几个老汉和老婆们也还算识抬举,知道人家是懂礼仪让自己白吃一顿而已,因此光拣着吃那些肥肉片片,不但没在鸡蛋里挑骨头,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恭维着菊儿跟孙兰玉。孙兰玉跟菊儿不断地谦让着说若有啥不周到的,还请诸位长辈们多多指教。刘子明用左手提着烧酒瓶子,用右示意要郭德厚和山妹给客人们挨个看酒。郭德厚一边用酒壶笨拙地给山妹端在手里的酒盅里添着酒,一边喊着陈家的大伯或者郭家的二妈;脸上红扑扑的山妹鹦鹉学舌郭德厚叫啥她就叫啥,羞涩地把已经斟满酒的酒盅双手送到长辈们的面前,那些当大伯的和那些当二妈的,在接过酒吱儿的一饮而尽后,自然也免不了由衷地夸奖上山妹几句。

生活就跟演戏一样,郭德全英雄救美人给自己救出一个美若天仙的雪儿,郭德厚上街叫短工也给自己叫回一个如花似玉的山妹。

不久陈静远又快马加鞭,去了一趟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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