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瘦的河面上,已经无法容纳那几十条小船,为了将越来越有限的机会让给别无生计的七十子兄弟,就近的船工们都掂上船篙陆陆续续地回了家。他们日以继夜地在井台上扳着辘轳,去抢救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禾苗们。土地已经干透,一筲水倒下去吱吱吱的响了好一阵后却不见了踪影,第二筲水倒下后,也只勉勉强强地挣扎着沿水道推进上一两步。那些长在水道两侧的禾苗有幸首先得到了水的滋润,于是立即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与周围形成的的反差使它们犹鹤立鸡群。两个小伙子在井台上轮换着扳了一晌,从反差形成的径迹来看,水头却还是没能到达畦垄。于是他们只得放弃辘轳而担起了担子,他们将水一担一担地担到地里,然后再像喂孩子似的,用马勺一苗一苗地浇灌着那些垂死的禾苗。那些有骡子有马的大户人家,水车吱吱扭扭地叫唤了一天,得到滋润的大不了也只是二三分地。水车斗子能增加但井的深度却有限,水井很快地见了底,多年前落下去的砖头瓦块又重见天日,周围那些指头粗的地下水虽然在努力地注入,但明显已无法满足水车斗子那大张着的嘴巴。井,看来不淘是不行了,于是人们不得不缒到井底将那些已经裸露的砖头瓦块和淤积的泥沙,一担笼一担笼地吊上了井口......
轮流摆渡了一阵子后,七十子兄弟的三只小船也无可挽回地搁浅了。他们只得将三只船并在一块搭起了一座浮桥,碰到个有钱的还能挣上一个两个,碰到个没钱的人家二话不说挽起裤子就要淌水,放着桥让人淌水,还不如行个方便落个顺水人情算了,桥闲着还不是白闲着,谁知再后来连这个顺水人情也落不上了。
渭水断流七十子兄弟断顿,南河镇上的人也都跟着惊慌失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