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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胡景翼龙困沙滩 井

作者:终南 当前章节:26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36

一石激起千层浪。靖国军的将士们人人同仇敌忾,个个义愤填膺。

“诶!差点给忘了。临走时胡司令再三交代说,里面有两封信。”陈致远突然想起了胡景翼临行前的万千叮咛。闻言董振五在信封里摸了又摸,说:“没有呀!”接过信皮邓宝珊又摸了摸,肯定地说:“就是没有。不信你看!”说着将信封递给了于右任。于右任没有再摸信封,而是翻来覆去地琢磨起信纸来。

“啊呀妙!太妙了!一张纸两封信,真是妙不可言!笠僧果然还是笠僧!”蹙着眉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后,于右任徒然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闻言众人复围了上来,但谁也没有发现妙在何处,于是将狐疑的目光,一致地投向了于右任。于右任兴奋地指着信纸说:“没人提醒,还真的看不出来。你们看!这封不到二百字的短信,用的竟是两种字体,一种是行中近草,叫‘行草’;另一种是行中近楷,叫‘行楷’。这行楷又组成了一封内容完全相反的信。你们好好看看!”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将字体为“行楷”的字逗在一起时,果然又是一封内容截然相反的短信。

我与诸公情同手足。今以督军陈公之旧部,而又反戈倒之,以兵

刃相见者,概因被逼梁山,实出无奈尔。如此义举,当乐而为之。既

决之意,切不可违,以免误国而又误己焉。

“笠僧被软禁西安,犹徐庶进了曹营。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于右任叹惋不已。

胡景翼被囚,使靖国军失去了一位将才;机关算尽的陈树藩,得到的却不过是一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又觉可惜。朝思暮想望眼欲穿,陈树藩焦急地等待着那来自渭北的降书。但来自渭北的书信不是让他大失所望,便是让他气急败坏。

——岳维俊接替胡景翼,出任了靖国军第四路军的代司令。

——继云南之后,川鄂两省的靖国军,亦不日入陕。

送来战报也不争气。不是报捷,而是报丧。

——我军板桥招讨失利。

——骑兵旅旅长李天佐,不幸阵亡。

胡景翼虽然失去了人身自由,却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读书机会。他婉言拒绝了陈树藩的连环美人之计,却恳请他给自己找一名儒,来传道、授业、解惑。陈树藩痛快地答应了,他又一次低估了胡景翼。陈树藩觉得也许只有读书,才能使胡景翼迷途知返,至少也能使他不再跟自己作对。别的人他不放心,想来想去后,陈树藩想到了承德中学的毛校长。毛校长是陈树藩亲自点名聘任的,所以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见胡景翼终日不是埋头读书,便是挥毫写字,陈树藩误以为这次受挫,他已心灰意冷胸无大志了。因此对其放松了警惕,也不抱什么希望。

对胡景翼毛校长却是一见如故。他觉得胡景翼只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日蛟龙得水虎归深山,他必然再次叱咤风云,并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原来他答应胡景翼每周只一次,而且只讲经论道。后来却隔三差五得空就来,两人私下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竟成了莫逆之交的朋友。

陈树藩的心,并没死。一计不成他又心生一计,徒然想起了在陕西深孚众望的井勿慕。

井勿慕,字文渊,祖籍陕西西府。早年因家贫,举家迁往蒲州。在井家塬村,其祖父给一个姓丁的财东家拉长工。其祖母不幸去世时,竟死无葬身之地。东家念其祖父为人忠厚,做活又舍得力气,于是将一块坡地给了他。井老汉祸中有福,在挖墓时,他竟在坡地里挖出古墓一座,而且其中多有金银器皿。于是在一夜之间,井家暴富。

后来井勿幕他爸井永汲,又在四川与人合股经营自流盐井,于是家境越来越好。某年关中大饥,井永汲倾其所有在蒲州放赈。因不能包办私吞,蒲州县令斥之曰:“你有几何?竟敢与官府抗衡!”井永汲曰:“没有百万,不敢造次。”于是在蒲州,井永汲又称做“井百万”。

井勿慕四岁时,井永汲又不幸早亡。井家的家境也一落千丈,甚至债台高筑。为躲债,井勿幕被堂兄井岳秀送到了四川。时任川东道台的张铎,感念其父井永汲曾有恩于己,便收养了井勿幕并供其读书。稍长,井勿慕执意东渡去了日本,并有幸结识了孙中山。在孙中山的影响下,十五岁的井勿幕加入了同盟会,并投身革命。十七岁时受孙中山的委托,井勿幕回国筹建起同盟会西北分会,并出任了支部长。因年少志高,曾被孙中山誉之为“西北革命之巨柱”。李根源任陕西省长期间,井勿幕应邀出任了关中道尹。后因不愿与陈树藩同流合污,又与李根源一块被迫辞职。

自以为跟井勿慕还有些交情,陈树藩打算力请其再次游说靖国军,企图故伎重演,托罢兵议和之名,行分化瓦解之实。

事不宜迟。携带厚礼,陈树藩驱车来到四府街,并见到了正赋闲在家的井勿慕。

“文渊兄,多时不见,你的气色满不错嘛!”陈树藩寒暄道。

“托督军大人的福。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焉能有错?今日屈尊光临敝舍,不知有何见教?”井勿慕看似客气,却不乏讥讽问道。

“无事不敢打扰。我想请文渊兄出山,为陕西乡党做些实事。”人说西安的城墙厚,看来,陈树藩的脸皮子也不薄。虽然重重地碰了个软钉子,他却还能因厚颜而无耻。

“督军上有段大总理,下有雄师数万;远有保定同学,近有陕南同乡。今又得刘镇华刘省长相佐,我这个非上非下、非远非近的市井庶民,又堪何用?”井勿慕旁敲侧击,借揭露陈树藩攀权附贵卖身投靠,又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之机,进一步探其来意。

“文渊兄切莫过谦。如今人心思治士兵厌战,凭兄之声望若能说服旧部与我合作,则战乱可免三秦可兴,兄亦功莫大焉!段大总理常言兄乃王佐之才,若成此大功,又何愁无用武之地一展宏图。”陈树藩依然是大言不惭。

“笠僧不是在你手里么,又何必端着金碗讨饭吃?”井勿慕却依然是不依不饶。

“笠僧乃一赳赳武夫,岂能跟文渊兄相提并论,同日而语?”陈树藩也不失时机地给井勿慕戴起了二尺五。

“如此说来,我还真的得恭敬不如从命,走此一趟了?”井勿慕反打正着地说。

“有劳文渊兄!”陈树藩连忙说。深怕井勿慕反悔,因此他不留半点余地。

开始还坚辞不肯的井勿慕,在勉强成行后,竟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靖国军的诸多将领,都是井勿幕的旧部。他不但没有使陈树藩如愿以偿,反而出乎意料地被推举为靖国军的总指挥,使靖国军如虎添翼。

陈树藩做梦也没料到自己一错再错,又走了一步放虎归山的臭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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