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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丈母娘祸人误女 大姑

作者:终南 当前章节:50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36

柳叶逐渐意识到自己上了麻子佘的大当,并伙同他干了一件既损人而又害己的傻事。

《佛说十善业道经》上有句名言,叫做“人生为己,天经地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孟子却说:“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

《佛说十善业道经》上的话,似乎走极端而过于偏激,难道人不为己,就一定得天诛地灭么?孟子所言,又似乎高不可攀,有几个人能达到如此高的境界,舍生取而义呢?人,究竟应该如何去做,简直叫人有些无所适从了。如果将《佛说十善业道经》上的话改为“人生为己,天经地义;人若损人,天诛地灭”,来作为做人的准绳,似乎更合乎情理,也更为切实可行,既避免了偏激,又能使人攀之可及。

舍生而取义者,是为圣人;利己而又利人者,是为君子;利己而不损人者,是为凡人;利己而损人者,是为小人;损人而又不利己、甚至既损人而又害己者,恐怕只能叫做瓜熊了。可惜的是,那些小人跟瓜熊们不但不以为自己是小人或者瓜熊,反而以为自己比别人都精明,在他们看来,那些舍生而取义的人,才是真正的瓜熊,是碗大的西瓜一拃厚的皮——瓜得实实的了。

那些自以为聪明者,恐怕只能是人们常说的“小聪明”,他们往往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而真正的聪明人,却往往因大智而若愚。

厚道的关中人,广袤的八百里米粮川,以自己宽阔的胸怀不知接纳了多少外地人,特别是那些来自河南的灾民,并很快地与他们融为一了体。那些客居关中的河南人,几乎都是被突然决堤泛滥的黄河水赶进了潼关。人们虽然把肆虐的洪水跟凶猛的野兽相提并论,但却仍有辞不达意之嫌,洪水没有血盆大口,却能吞噬一切;洪水没有利爪,却能撕碎一切摧毁一切。它是那样的不可一世目空一切,它居高临下势如破竹,没有任何力量能与其抗衡而阻止它。它简直就是宇宙的主宰,而不需要给那些会动的不会动的,有生命的无生命的,有感情的无感情的,当然也包括那些以高级动物而自居的人在内,提前打什么招呼,而总是在一刹那间仿佛是自天而降,以无与伦比的威力席卷一切,吞没一切。在它的面前,那些凶猛强食的虎豹熊罴们,跟那些温顺弱肉的猪狗牛羊们,以及那些老的弱的病的残的走不动也跑不快的人们没啥不同,他们统统都是它的猎物。当那些反应敏捷腿脚麻利的青壮年们,在睡梦中被它的咆哮声惊醒时根本没时间顾及其它,男人们用一根扁担两个箩筐挑上孩子,女人们随手拿几件衣物,便夺路而逃。

仓促间关中人不辨张王李赵,顺口把挑着孩子引着女人的河南灾民们,统统地称之为“河南担”。谁知这本无恶意“河南担”,后来竟被演绎为不太友好的“河南蛋”,而成了河南人在陕西的代名词。

柳叶是被她父亲用担子挑到南河镇的。她虽生在河南却从小就长在陕西,因此说的是一口地道的陕西话。她的父母却怎么也改不过来,他们那满口蛮里蛮气的河南腔,连柳叶听起来都觉得别扭,她的那些小伙伴们就更不用说了。孩子们毕竟是孩子而不是大人,在一起玩耍时因小有不快而弄别扭的事,是在所难免的,而红了脸的小伙伴们一时着急,竟骂她是“小河南蛋”,因此她从小就感到自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因自己的家里穷,而更主要的,是因自家是外来客户人家。由于种种原因,在柳叶幼小的心灵中,不知不觉地形成了一种孤独感和自卑感,而这种孤独和自卑的心理体验,又逐渐演变为一种玩世不恭的逆反心理。

父母双亡的的沉重打击,在乔家所受的百般虐待,在怡红院里遭受的万般蹂躏,在南河镇一带虽也曾引起过广泛的同情,可惜柳叶那幼小的心灵,却不可能感受到这些无形的同情,她切切实实感受到的,是人心的险恶和世态的炎凉。这种缺乏阳光的心理感受,对她那已处于亚健康并日趋病态的心理,无疑只能是雪上加霜使之更加变态扭曲。

在乔家,柳叶因无名分而没有地位,相比之下,她甚至还不如那只被叫做“小黑”的看家狗。

说是丫鬟吧,她却要陪那个比她父亲还大两岁的糟老头子睡觉,供他变着法儿在自己身上尽情地发泄。乔老爷一进来就关上门先将他自己剥得精光,呈现在柳叶面前的,是他那一身稀稀松松的肥肉,唯独那个一向羞于见人的东西,却颇为雄壮。

乔老爷扑到东头,柳叶吓得躲到了西头;乔老爷扑向西头,柳叶又吓得躲到了东头。“别躲了宝贝儿,大姑娘满炕藏,最后还不都成了媳妇。”乔老爷说的也是实话,柳叶终究还是没能躲过他,而是被他抹了个精光。早晨刚结的桑葚等不到黑,她就被他破了身子,从而结束了处女生涯。

第一回乔老爷没啥讲究也顾不上讲究。后来便不同了,后来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如饥似渴而迫不及待了,他不慌不忙地爬在她的肚子上,一边用他那干柴似的双手使劲地捏着她那对还未及丰满起来的奶子,一边用他那毛茬茬嘴巴从各个方向拱着她的樱桃小口。因没有足够的脂肪加以保护,她双乳的乳核,被他那干硬柴似的爪子捏的生痛,她细嫩的小脸蛋,也被他那藏在钢髯中的黄板牙给咬出了血。她痛苦的叫唤声却反而刺激了他,使他变得更加的兴奋起来。

摸足了也拱够了,他又强迫她用自己的手掰开自己的下身,并替他把他那个早已勃起的,丑陋不堪的阳物送了进去。从前面弄腻了,他又强迫她爬在炕上并走起了她的“后门”。当她痛得失了声时,他才似乎得到了满足而得意地嬉笑着。等前后门都走腻了后,他又强迫她站起来靠在墙上,让他前前后后地打着站姿。由于她的身高不够,老家伙只得委曲求全将自己的双腿弓了起来。当发现弓着腿怎么也弄不受活时,他又急忙找来了枕头,并猴急地支在了她的脚下......

说是姨太太吧,她却还得下厨,给乔家老的少的一家九口又是烧水做饭又是洗衣服。还得用木盘一盘一盘地端进上房,又一碗一碗地递在那些老的少的们的手里。伺候着那些人的熊们一个个吃饱喝足后,她还得给他们献上茶水,在将一片狼藉的碗碗盏盏收拾干净后,她才一个人躲进厨房,坐在那个烧火的木墩上打摭着那些残羹和剩饭。乔家的大小姐比柳叶大不叫她姨娘倒也罢了,而那些比她小的,也从来没叫过她这个无其名却有其实的姨娘。在实在避不过而必须提到她时,她们都是竖起小指称她为“这个”。就连看门守夜的“小黑”,一开始都对她持着敌视态度,后来才逐渐地接受了她,并对她变得友好起来。后来她喂它时,它便不断地向她摇着尾巴以示亲热和感谢,也许只有在它的心目中,她似乎才是个人——是它的主人。

当乔家的种子在她的肚子里生根发芽成长并使她逐渐显怀后,母老虎乔马氏便勒令她的丈夫说:“老东西你给我听着!从今往后不准再粘那个婊子了。你的老命不要也罢,乔家的那个嫩芽芽却不能不要!小心还没出土,就被你日晃得嫩瘚在她的肚子咧。”一向怕老婆的乔老爷直吓得喏喏连声:“不敢不敢!我不去她那儿就是了。”那个永远也挨不够的乔马氏,却从来都没惜爱过乔老爷的老命,挨得收墒后,在睡梦中她还要不断地摸摸那个老东西,看看它在不在自己的身边。午休是母老虎乔马氏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自打那时起,难为她连午觉也睡不塌实了。

猴也有丢盹的时候,在乔马氏实在支持不住而睡踏实的时候,乔老爷便一改平时木讷,像做贼似的一阵风便旋进了柳叶的厦屋,不同的是他没有以前那样从容了,动作也变得千篇一律起来......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一次,乔老爷还是被乔马氏逮了个正着。污物还没流尽,他便失急燎毛地溜下炕来,人还没站稳,耳旁一阵风过后,他已经爬在了门口。用抽脖子将丈夫乔老爷送出门后,乔马氏又将一个又粗又长的胡萝卜,塞进了柳叶的下身。

多儿刚一落草,乔马氏便要将柳叶母女扫地出门。她报复地数落乔老爷说:“以前你动不动就奚落说我的地不好,硬是逼着我给你置了块好地,好地上长出的,咋还是母苗苗?看来不是我马家的地不好,而是你乔家的种不行。依我看你那籽蛋里,压根儿就没有公籽!”理屈词穷,乔老爷像是被卖肉的剔了骨头,他双腿一软,便扑通一声跪倒在乔马氏的面前:“你的啥都好着呢,我的姑奶奶。你开开恩,就教我再试火一次吧。”其实乔马氏的心也没死,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后,她算是恩准了。

“你这个没用的老东西,白占着两块好地却务弄不出一棵公苗子。干脆让出一块教人家种去!”等余儿落地后,乔马氏说啥也不肯再开恩了。“让一块出去?让哪块出去呢?”听说要他让一块地出去,乔老爷不禁挠着头,嗫嚅地自言自语起来。乔马氏并不说话,回答乔老爷的,又是两个左右开弓的抽脖子。

“怡春院”里,柳叶死活不肯接客。她想到了死,扑通一声跳进渭河,便一了百了了,在那里,说不定还能跟自己的父母团聚。无奈怡春院看得紧,她一直没机会走出那两扇猩红色的,像血盆大口似的大门。当多儿和余儿也被乔马氏扫地出门,来投奔她的时候,柳叶这才不得不放弃了寻短见的念头。母女三人抱头大哭了一场后,以抚养女儿长大成人为条件,柳叶答应了老鸨,并就此开始了她长达十八年的妓女生涯。

自第一次接客后,柳叶就不再是原来那个胆小怕事的柳叶了,她有了心计,也学会了思考,残酷的现实使柳叶几乎在一夜间,变得成熟起来。她终于理解了关中人常说的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买精脚片倒上皂角树。柳叶学会了“看客下菜”,对那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嫖客,那怕你长得美若潘安,她也只是敷衍一下而已;对那些出手阔绰舍得掉毛的嫖客,那怕他是跛子瘸子麻子秃子和癞子,甚至是单眼吊线八斗瓮斜眼瞪,她都会精心伺候。在这个世界上柳叶惟一认可的,就是钱。

柳叶发誓要给余儿挑一个好婆家,却万万也没料到自己的竞争对手,竟是大女儿多儿的婆家佘家。鹬蚌相争中,木匠刘家竟渔人得利,成了财东家的儿女亲家。在柳叶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的时候,亲家佘家却要跟她一起报复郭家,当然也包括木匠家。柳叶虽然工于心计,但毕竟是个女流之辈,为泄一时之愤她竟顾不上多想,便立即答应了。在郭福寿上钩被染上烟瘾后,柳叶还一改昔日的成见,觉得亲家毕竟还是亲家,女婿毕竟还是女婿,胳膊到底还是离锤近,他们总算帮自己出了这口恶气。后来佘有志又把郭福寿勾引到她的柳春院,从而使她的进账又增加了可观一笔,当着大女婿佘有志的面,柳叶甚至还破例地夸奖了他几句。

狗越拴越恶。平时郭福寿被老财东管束得极严,一旦脱缰,自然是更加难以收拾。郭福寿是个财东娃,又是个刚入道的新手,而且正在如狼似虎的年龄上,因此奔走出没在佘记烟馆和柳春院之间,自是比一般人要频繁出许多,出手也更为大方更为阔绰。初来乍到时,郭福寿先将柳春院的姑娘齐齐地浏览了一遍,然后从年轻貌美点的开始,挨着个一个不落地睡了一遍,下来他才像点鸳鸯似的挑着睡。令柳叶大惑不解的是,在柳春院的姑娘中,即使那些被认为是上等的货色,也没有一个能跟菊儿同日而语相提并论,但在挑挑拣拣中,郭福寿竟连一个都没落下。那些稀欠点的,郭福寿多去了几次,而那些逊色点的,郭福寿少去了几次。仅此而已。

看来女人永远也不可能完全了解男人。“家花”跟“野花”到底还是不一样,就像偷着吃时,黑馍比白馍还要香一样。“野花”有她独特的魅力,那就是——野!

时间能淡化一切。久而久之,“野花”便失去了她那“野”的魅力,郭福寿竟大着胆子,向柳叶提出他想见见余儿。柳叶婉转地拒绝了他,她嘴没言传心想你早前干啥去了?早前想要你这句话,却难肠得跟毬上撴筋一样。早前要是有这话,我就是赔多少钱也会把余儿嫁给你。如今成了败家子成了癞蛤蟆了,这才想起了我家的白天鹅,想起了我家的余儿,做梦去吧!晚了,正月十五卖门神——都晚了半个月了。

财东家的水浇地在一块一块地易名,房屋也在一院一院地换姓,郭福寿在佘记烟馆与柳春院的分量,却随之一落千丈。他不再挑三拣四、也不再挑肥拣瘦了,或者说他已没有挑三拣四和挑肥拣瘦的资格了。他不再点名要那些价格昂贵的上等货色了,或者说那些上等的货色不要他了。后来连那些中等的货色,郭福寿都不敢问津了,或者说连那些中等的货色,也对他郭福寿不屑一顾了。

原先郭福寿还没跷进门,妓女们就争先恐后地往他的怀里扑,并少爷长少爷短地叫个不停,在争风吃醋的拉拉扯扯中,甚至还出现过母狗咬母狗互相厮打的局面。眼下这一切已成为历史,一听到郭福寿的脚步声,妓女们就会像躲瘟疫一样的作鸟兽散,这才是活生生的现实。眼下的郭福寿,只能跟那些下苦力的脚夫们搅在一起,去争那些下等的破烂货了,在争风吃醋的拉拉扯扯中互相厮打的,也不再是妓女们而是郭福寿跟那些脚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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