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放了半个月的假,我们回南京聚了一次。
老高主动提出开车回南京,被我们一致否决,只好悻悻的跟我们坐火车回去。
下了火车,脚踏上南京的土地那一刻,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我们顺着人流出站。
远远地看到出站口人群中一个牌子高高的立着。
上面写着:欢迎SB们回来。
老高好奇地对我说:“一会我们看看举这个牌子的人接的是什么样的SB。”
我说好。
我们继续往出站口走,发现举那个牌子的人我们认识,是阿峰,旁边站着鸡。
我们都懂了。
老高恨恨的对我说:“一会我动手的时候你千万别拦我。”
“放心吧,你就尽管去吧,你的包我帮你拿。”我接过老高的包。
老高朝阿峰冲过去。
然后就听到阿峰的惨叫。
最后我们罚阿峰举着牌子在火车站站了10分钟才放过他。
牌子上已经涂改过,上书:我是SB。
这天晚上大家喝的全部倒掉。
我和阿峰都喝到了桌子下面,我们坐在桌子下面聊天。
我问他考研咋样。
阿峰说他妈的肯定可以考上。
我说复习的这么好不如当时报清华。
阿峰说他不想和老高的爸妈当校友。
我说那报北大。
阿峰切了一声,说北大我去年差点就考上了。
我说真的假的,差多少分。
阿峰说差200分。
我说。
刘旭正和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聊天,然后刘旭找了半天没找到餐巾纸,于是用手擦了把鼻涕,往桌子下面蹭,结果正好全蹭到了阿峰的脸上。
阿峰摸了一把,粘糊糊的,喊了句:“谁他妈的把西湖牛肉羹打翻了,都流到老子脸上来了。”
然后自言自语说:“不要浪费。”
说完把粘糊糊的东西全部用手擦了又舔进了嘴里。
舔完后爬到椅子上坐下又问了一遍:“谁他妈的把西湖牛肉羹打翻了,都流到老子脸上来了。”
小昭眯着眼睛在桌子上看了半天说:“滚你妈的,我们晚上没有点羹。”
阿峰自言自语地说“那是啥东西”,然后看到刘旭又用手擦了把鼻涕,往桌子下面蹭。
阿峰当场就吐了。
大家一起混了几天,各自回家过年。
我回家给了爸妈5000块钱,爸妈很高兴,说儿子刚工作就知道给家里钱了。
我说那是,我存了好久呢。
老妈更高兴了,夸我懂事,不乱花钱。
当然我没有告诉我妈我卡里还存着两万多块钱。
工地上吃饭住宿都不花钱,离市区也远,也没有娱乐活动,最近也比较忙,一个月去一次市区买点生活用品啥的也就匆匆回来了,所以工资基本都存着,加上年底发了点钱,所以卡里不知不觉就有了2万多。
第二天上街又给老爸买了两瓶好酒一条烟,给老妈买了条羊毛披肩,给家里亲戚也都买了点东西,大家都夸我懂事。
当然我也没有告诉他们我今年没拿到毕业证的事。
过完年回工地一晃就4月份了。
阿峰告诉我们考研考上了。
鸡说他上个学期的考试全部过了。
我和刘旭也已经开始复习要考试的科目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旭又说这个工作不适合自己。
刘旭说干脆那时我们一起回南京找工作吧,正好阿峰也在南京,到时候要鸡也在南京找工作。
我说听起来不错。
刘旭说我想到这些就有动力了。
他吃完饭对我说今天晚上施工单位请厂房标的监理吃饭,晚上要我自己吃。
我说少喝点。
他说能不喝就不喝,不想和他们喝酒。
晚上我吃完饭在宿舍打魔兽,突然手机响,刘晓天打的。
“喂,晓天。”
“你赶紧过来,刘旭喝多了,饭店二楼3号包间。”
我立刻往饭店跑,我们这附近就一个饭店,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记它的名字,它就是我们这儿饭店的统称。
我冲上饭店二楼,推开3号包间的门,看到一桌人,有施工单位的,有我们监理部的,还有施工队的监工,桌上摆满了各种酒,有白酒、啤酒和红酒。
但包间里没有刘旭和刘晓天。
“刘旭和刘晓天呢?”我问监理部的同事。
“厕所吧,刘晓天扶刘旭去吐了应该。”
“刘旭喝多了啊,呵呵,我找他有事的。”我礼貌的笑笑想退出去找他们。
“不能喝就别喝,逞什么能啊。”那个监工端着杯子阴阳怪气的说。
“刘旭我和他四年哥们了,他的酒量我最清楚,他喝酒从不逞能。”我停住了脚步看着他。
“喝酒也不行,什么都不行,别以为有点关系就能出来混。”他继续说。
“妈的你唧唧歪歪什么东西。”我上前一步,打算把酒瓶砸他头上。
他也呼啦一下站起来:“毛还没长齐,就敢和老子撒野。”
监理部的同事一把抱住我把我拖出包间对我说:“小王,他和施工单位的人不一样,他就是包工头,不要和他搞,不值得也划不来的,你先去看看刘旭吧。”
“他们是不是灌刘旭酒了?”我牙咬得紧紧的。
“也不算灌吧,酒桌上就这样呗。”
“我先去看看刘旭。”我转身往厕所走。
我来到厕所,看到刘旭趴在洗脸台上,好像已经不省人事了,刘晓天在旁边扶着他。
刘晓天看到我喊道:“快来,刘旭刚才好像吐血了,红红的,我不知道是红酒还是血。”
我冲过去帮他扶住刘旭,刚才吐的东西已经被水冲过了,看不到是不是血。
“喝了多少?”我问。
“喝的不少,他们几种酒掺一起喝的。”刘晓天说。
“又吐了。”刘晓天喊。
我连忙扶住刘旭,我看到刘旭吐出红红的东西。
“是不是血?”刘晓天问我。
“是的,我,赶紧上医院,我扶住他,你打电话给王师傅,让他开车送我们。”
刘晓天开始打电话。
5分钟后,王师傅的车停在饭店楼下,我们把刘旭扶上车。
王师傅开的很快,车在黑夜中的山路上穿梭。
如果司机换成老高的话,我们就用不着去医院了,他会直接带我们见上帝。
路上刘旭又吐了好几次,都吐了血。
我手忙脚乱的帮他擦。
王师傅说:“没事的,小王,这个就是胃出血,去医院把血止住了就可以了,别担心,我以前喝酒也胃出血过的。”
“他们灌刘旭的吗?”我问刘晓天。
“要说诚心灌也不至于,那个施工队的监工就说上次的事不好意思,然后老敬刘旭酒,说的还是比较客气,我们领导也说人家诚心道歉刘旭你就喝吧,给人家点面子,然后刘旭只能喝,主要喝的比较快,还喝了好几种酒。”刘晓天说。
我不再说话。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医生给刘旭止了血,然后开了药,挂水。
我陪在旁边,让王师傅和刘晓天先回去。
“辛苦了你们,谢谢啊。”
“小王你客气了,那我们先回去,你在这里陪刘旭,明天让晓天给你们请假。”王师傅说着和刘晓天回去了。
我坐在旁边,医院不能抽烟,我憋得难受。
半夜里刘旭醒过来。
“感觉怎样?”
“我咋进医院了?”
“前列腺炎,刚做过手术,把你那个切了。”
“滚你妈的。”刘旭笑了一下,然后皱了下眉头。
“胃疼。”他说。
“胃出血了,英雄。”我说。
“妈的,那帮B人老敬我酒。”刘旭骂道。
“你不能不喝吗,别人敬你你就喝,你2B啊。”
“他们一副特真诚的样子敬你酒,三劝两劝我实在不好意思推脱,就喝了,主要喝太快,而且喝好几种酒。”
“你也SB,看架势不对你不会说你去上厕所,然后跑出去转一圈再回去,那时他们自己都喝得差不多了,实在不行你装醉不会啊。”
“哥们也没装过啊,和你们喝这么多次酒,哪需要整这事的。”
“这种喝酒和我们兄弟一起喝酒一样吗?”
刘旭叹了口气:“大叔,我想回学校去了。”
“回去补考?”
“不是,我也想考研了。”
“你以为考研说考就考的?”
“我不是今天才想的,考研的事我想很久了,我觉得我适应社会的能力太差了,或者说目前来看适应能力太差了,我想在学校多待几年,再多学点东西,将来可以坐办公室做做设计什么的。”
“你以为去设计院什么的就很简单了吗?说不定里面关系更复杂。”
“去不去设计院是下下一步的事情了,说不定我再锻炼几年会成熟一些,但现在在这里我真的很不开心。”
“你脑子蛮清醒的嘛,不像酒喝多了的。”
“这个问题哥们想很久了,等出院了我就去辞职。”
“你要对不起老高他妈了。”
“老高他妈就交给你了。”
“老高要听到我们的聊天,非疯了不可。”
“我想抽烟。”刘旭说。
“老子还想抽呢,一直憋到现在,你他妈的伤员还想抽烟,想什么美事呢,忍着。”
刘旭闭上眼睛睡了会,天亮的时候医生来看了下,说基本可以出院了,注意下饮食就可以了。
“怎么打算的?”我问刘旭。
“辞职。”刘旭坚定地说。
“想好了?”
“想好了。”
“确定?”
“确定。”
“我陪你。”
“好。”
刘旭拨通了老高电话,和老高说了我们两个的想法和打算。
“老高,对不起,当时哥们麻烦你和你家人帮我找的工作,现在没干一阵子又要辞职,真是过意不去,帮我和你妈妈道个歉。”刘旭说,我们都觉得对不起老高的妈妈。
“客气什么,你能通过这阵子的工作想明白这么多事情,那这份工作就没有白干,其他的你不用想太多,人事的变动对于任何一个公司来说都很正常,我妈那边我来说,你不用管。”
“那先谢了。”
“谢毛。”
“不是谢你,谢你妈。”话说出来我觉得怎么这么像骂人。
在我们的印象中所有任何词和“你妈”配在一起都不是什么好话。
“操,挂了。”老高挂了电话。
刘旭坐起来:“辞职喽,回家喽。”
“你行不行?要不要再休息会?”
“不用,挂了一夜的水感觉好多了,我一想到回去辞职就浑身充满了力气,现在踢球都可以。”刘旭兴高采烈。
我们坐车回工地。
一路上,刘旭一会找我说话,一会打电话给阿峰给鸡告诉他们他和我要回南京了,情绪非常亢奋。
小昭打电话给我也被他抢过去和小昭聊了二十分钟才挂电话。
“小昭要辞职吗?”我问。
“他也想辞职,但是那边太忙,他不好意思丢下老高一个人。”刘旭说。
“挺好,我们可以放心的把老高他妈交给小昭了。”
“是啊。”刘旭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又开始给别人打电话说他辞职了要回南京了。
“昨晚挂水医生给你挂的什么?鸡血?”我问他。
“恐怕我拿到毕业证的时候也就这么开心吧。”刘旭说。
我和刘旭回到工地,和领导说了下情况,领导说公司已经告诉他了,让我们把工作交接一下就可以了。
我们交接了工作后回宿舍收拾东西。
刘晓天过来:“真走了?”
“是的,我们保持联系,这几个月来多谢你的照顾。”我说。
“哪谈得上什么照顾,你们来的这几个月我还蛮开心的,现在突然要走,还挺舍不得的。”
“中午一起吃个饭。”刘旭说。
路上碰到王师傅开着车和赵工回来,拉上一起去吃饭。
今天中午大家喝的比较开心,然后我和刘旭回去拿行李。
“我开车送你们。”王师傅满脸通红,打着嗝,拿出钥匙就去开车门的锁。
“不用啦,我们坐车走。”我和刘旭费了好大力气才劝住王师傅,他终于放弃了用宿舍钥匙去开汽车的门。
我和刘旭上公交车,坐下来,向他们招手。
车开出很远,我还看到他们三个站在那里不停的挥手。
“你会怀念这里吗?”我问刘旭。
“不会。”刘旭戴上墨镜坚决地说。
“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人会对老子大呼小叫了。”刘旭接着说。
“新上来的两个买票,”售票员冲我们大喊,“说你呢,戴墨镜的那个。”
阿峰租来考研的房子正好还没退,得知我们回南京,阿峰又和房东续签了三个月。
“你本来就租一个房间是600,现在整租要1200,给你便宜点,1150吧。”房东说。
“不用便宜,1200就1200。”阿峰爽快地说。
“等我朋友到了他把钱给你。”阿峰接着和房东说。
这个朋友指的是我和刘旭。
“够意思。”鸡听说后这么评价阿峰。
“干死他。”我和刘旭听说后这么评价阿峰。
我们下火车边往出站口走边说:“这次阿峰那SB再举个牌子来接我们,我们当场就让丫把牌子吃下去。”
“对,丫举着什么我们就罚他吃什么。”刘旭说。
我们走到出站口,看到阿峰和鸡在等我们。
“大叔,刘旭。”阿峰向我们招手。
我们同时往他手里看。
阿峰手里举着一个吃到一半的汉堡,汉堡的两块面包之间还挂一颗生菜。
“丫变聪明了。”刘旭说。
“考上研究生就是不一样。”我说。
“我也要当研究生。”刘旭说。
阿峰的女友经常来看望阿峰,用阿峰话说是由于两个人需要彻夜的探讨一些学术问题,所以需要一个私人的空间。
于是他霸占了一个房间。
我和刘旭只好住另外一个房间。
鸡也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于是我们三个挤在了一个6平方大的房间。
阿峰携其女友一个人住一个16个平方大的带阳台的房间。
我们三个只好拆掉床全部打地铺,放了行李后连一张椅子都放不下。
阿峰开心的把我们房间的床拿过去和他房间的床拼在一起,天天晚上和他女友惬意睡在7平方大的床上,还在阳台上摆了两张从宜家买来的摇椅。
经常白天我们经过他们房间门口时,阿峰和他女友一人坐一张摇椅在阳台上摇着,阿峰还向我们招招手:“进来坐坐啊。”
“自从阿峰摆脱处男后浪了许多。”我说。
“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呻吟声,太不注意影响了,吵的我睡不着。”刘旭说。
“有这么大的呻吟声?为什么我没有听到?”鸡很奇怪。
“你晚上和我一起把耳朵贴在他房间的门上就能听到了。”刘旭说。
当天晚上我们三个就都把耳朵贴在阿峰房间的门上听声音,一听到有呻吟声我们就开始敲门,阿峰都怒气冲天的打开门问我们干吗。
刘旭说去阳台上晒衣服。
我说去阳台上收衣服。
鸡说晚上要洗澡所以去阳台上看看衣服干了没有。
连续被我们敲了三天门后,阿峰这天晚上主动过来找我们。
先问刘旭要不要晒衣服。
刘旭说不要。
然后问我要不要去阳台上收衣服。
我说不要。
再问鸡晚上要不要洗澡。
鸡说不要。
最后还要再问我们三个人确定否。
我们说确定。
阿峰心满意足的回去,关上门。
我们立刻跑过去把耳朵开始贴在阿峰门上听声音,一听到呻吟声我们又开始敲门,阿峰愤怒的冲出来:“他妈的你们刚才不是说确定吗?”
刘旭说:“我是确定不晒衣服啊,但是我要去收衣服。”
我说:“我是确定不收衣服啊,但是我晚上要洗澡要去阳台看看衣服干了没有。”
鸡说:“我晚上是不洗澡啊,但是我要去晒衣服。”
三天后,阿峰和我们换了房间。
晚上我们依然把耳朵开始贴在阿峰门上听声音,听到呻吟声后我们又开始敲门,阿峰再次愤怒的冲出来:“干吗,阳台在你们那边了,你们要晒衣服要收衣服洗澡换衣服都可以,敲门干吊?”
刘旭说:“我是想问下你要不要晒衣服。”
我说:“我是想问下你要不要收衣服。”
鸡说:“我是想问下你晚上要不要洗澡要不要去阳台看看衣服干了没有。”
从此以后阿峰只要看到阳台就会阳痿。
自从回南京后,我们三个人每节重修课都去上,基本做到了不受伤不生病不死亡决不逃课。
刘旭每天都去上自习,他已经决定考研,手里除了阿峰的考研资料外,他还另买了N本资料,自虐一般的看书做习题。
鸡开始了他的创作之路,每天都在写诗,他说要保证每天写一首,然后每天晚上站在阳台上款款深情的大声朗诵今天写的诗。
以至于这个小区的居民一到晚上就不敢出门。
我们三个人里面数我的事情最多,除了上课、看书、找工作,还要触景生情。
“大叔你昨晚睡梦中又叫小憨的名字了。”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刘旭说。
“打住,再说我马上揍你。”我威胁道。
刘旭马上不说话,低头吃饭。
“大叔你要还想她就去找她。”鸡说。
“闭嘴,再说我也揍你。”我继续威胁道。
鸡也不说话了。
我们一起低头吃饭,一声不吭,我突然哭了。
刘旭拍拍我的肩膀:“想哭就哭吧,别硬撑着。”
鸡递给我一张餐巾纸,趁我擦眼泪的时候,鸡从我的盘子里夹走了一个肉圆,刘旭也夹走了一个。
然后他们不动声色的继续安慰我。
我开始找工作。
工作真他妈的不好找。
大学生找工作更不好找。
没有毕业证的大学生找工作更更不好找。
没有毕业证的自己都不知道要做哪方面工作的大学生找工作更更更不好找。
这个没有毕业证的自己都不知道要做哪方面工作的大学生就是我。
经常是面试都挺好,面试官对我也比较满意,然后一谈到实际问题就歇菜,他们都不愿意要没有大学毕业证的大学生。
我完全可以理解。
因为换成我,我也不会要的。
但我依旧在不停地找工作,我面试了无数家公司,有国企、外企、民营企业、私人公司,可以说我面试过的公司比很多人听过的公司还要多。
然后我被不停拒绝,可以说拒绝我的公司也比很多人听过的公司还要多。
慢慢的,我已经把面试当成一件好玩的事儿,我喜欢去不同的写字楼,进入不同的公司,遇见不同的前台MM和面试官,有时还能见到一些管理层的领导,和他们的谈话让我也学到很多东西,最明显的就是脸皮越来越厚。
每面试一次,我回来他们都会问我这个公司前台的MM穿的是什么颜色的丝袜。
他们帮我总结出一条,前台MM越性感,我能通过的面试层数就越多。
有一次我去一个公司面试,他们的前台MM穿的超短裙、渔网丝袜,一不小心我还看到了吊袜带,结果这个公司我过了6轮面试一直面试到了他们华东区总经理,最后又是因为我没有毕业证而吹了。
当天我还去一个公司面试,他们的前台是个男的,结果这个公司的HR告诉我他们通知我来面试的电话是打错了,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来面试。
所以后来我每去一个公司面试,都要先看看这个公司的前台,如果是男的或者是MM但没有穿超短裙穿丝袜我就知道又没戏了。
“如果前台是个人妖呢?”鸡问。
“那我就回来干死你。”我说。
偶尔会有单位来学校开招聘会,鸡会和我一起去参加一下,打打酱油。
学校的招聘会每次都是人山人海。
我和鸡挤进去,位子基本都满了。
“哥们坐进去点。”鸡对一个男生说。
“有人,”那人说,“马上就来。”
我戴上墨镜走过去很温柔的轻声对他说:“给老子滚开。”
那人看了我一眼站起来坐到前面去了。
我和鸡坐下。
“你他妈的参加招聘会戴什么墨镜?”鸡看着我。
“灯光太亮,影响我睡觉。”我说。
一会一个年轻的男人上来介绍公司,鸡看似认真的听着,我在旁边打瞌睡。
突然大家骚动起来,我被惊醒,原来那个男人讲完了,开始收简历了。
其实教室里大部分的人等待的都是这个时刻,至于前面说的那些话,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属于脱裤子放屁。
而我和鸡听着前面说的那些话,觉得连屁都不如。
所以我和鸡都不属于这大部分人。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考试终于来了。
我们三个在去教室的路上。
“我都等不及了。”刘旭说。
“上次工程力学我第一个交卷的,这次我一定要在你们两个后面交。”鸡说。
“要不要哥罩你?”我搭着刘旭的肩膀。
“切,照顾好你自己吧。”刘旭不屑地说。
拿到试卷,依然是7个大题,依然没有填空题没有选择题没有判断题。
我做完7个题目抬头看表,还有20分钟。
我检查了一遍后伸了个懒腰,刘旭侧过脑袋瞥了我一眼,站起来,交了卷。
我紧随其后。
然后是鸡。
出了考场我们把工程力学的书高高抛起,然后凌空一脚踢飞。
我们不再需要它了。
工程力学考完,刘旭和鸡也顺利的考完了其他几门课。
就剩下高数下了。
这是我第8次考高数下。
也一定是最后一次。
“对于我这种要考研的人来说,这种高数考试简直是不屑一顾的。”刘旭这样形容曾经让他死去活来然后又生不如死的高数。
考完出来我把三本高数书都扔进了垃圾桶。
“别啊,哥们考研还要用的。”刘旭冲过去从垃圾桶里拣出了他的高数书。
终于等到学校通知我们去拿毕业证了。
这天一大早,我们三个就早早起床,然后换上特意新买的白色衬衣,黑色裤子,黑色皮鞋。
刚换好,阿峰房间的门开了,阿峰也穿着和我们一起买的白色衬衣,黑色裤子,黑色皮鞋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他女友,白色衬衣,黑色长裙,黑色皮鞋。
“咱们这样走在学校里会不会引起围观?”阿峰说。
“必然会,要的就是这效果。”我说。
“太帅了。”刘旭站到镜子前。
“走,兄弟们,显摆去。”鸡大喊。
我们5个人走下楼,小区里的人看到我们纷纷闪到一边。
我估计这个小区的人从今天开始连白天都不敢出门了。
我们远远地看到学校门口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装束和我们一模一样。
其中一个男的很高。
我笑了,对阿峰女友说:“又来这招啊。”
阿峰和他女友都笑。
我们继续往前走。
老高和小昭迎过来,和我们热烈拥抱。
迷彩服MM和阿峰女友亲热的说笑。
“老高你的车呢?”我问。
“别提了,又被人追尾了,现在在修理厂呢。”小昭说。
“正常。”刘旭说。
“太正常了。”我说。
“你们懂个蛋。”老高还是这句话。
我们8个人走在学校里,所到之处,到处是惊奇的目光和窃窃的私语。
“这种走到哪里都成为焦点的感觉太爽了。”小昭说。
“我活这么大都没这么得瑟过。”鸡说。
“走,再去我们院那些老师面前得瑟一把去。”我说。
我们故意在学院大楼绕了个圈,引得好多老师从办公室走到走廊上来看看我们是干吗的。
辅导员看了我们8个人,笑了一下,说了句:“年轻真好。”
我们站成一排向辅导员鞠了一个躬:“老师再见。”
辅导员当时就哭了。
然后我们去向每个办公室里的老师都鞠了一躬,都说了一句:“老师再见。”
所有的老师都挺感动。
一个老师还对旁边的人说:“唉,好多年没有学生毕业的时候来向我们鞠躬说再见了。”
另一个老师还说:“看到他们让我回忆起了我的学生时代。”
我心想他妈的你学生时代大学也读了5年吗?
教学秘书把毕业证给我们三个人。
我拿着毕业证书,看着证书上我的名字,看着封面上我的大学的名字。
我不禁眼泪朦胧。
鸡抱住我和刘旭失声痛哭:“我们终于一起毕业了。”
大家都哭了。
“我也觉得我刚毕业。”阿峰说。
“我也是。”小昭说。
老高在一旁一边哭一边说:“我也是。”
大家都笑了。
我们终于一起毕业了。
“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小憨,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阿峰拿着我的毕业证抛来抛去。
“算了,等我混好点再说吧。”我想了想。
“要我说,你丫就是死要面子,混多好才算好啊,你对她好才是真的。”老高和迷彩服MM手拉手看着我。
“其实我是想等等,我现在根本不懂爱情,不懂去爱一个人,我想等我长大一些经历多一点的事儿,如果心里还是想着她,那才是真的想她,到那时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会去找她的,”我看着阿峰手里我的毕业证,“你丫别把老子的毕业证弄掉了,老子花5年时间换来的。”
话刚说完,阿峰把毕业证抛的太高没接住,毕业证掉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我们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看到几个哥们在宣传栏里贴着一张海报,上面显眼地印着阿萨斯的头像,还有几个大字:南京魔兽争霸高校联赛。
我们挤过去看,贴海报的人我看着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人贴完海报回头看到我们,开心的说:“还记得我不,去年魔兽2V2比赛。”
我这才想起,这人就是去年2V2比赛的组织人。
“南京高校联赛?啥东东?”鸡看着海报问。
“有人组织了魔兽南京高校联赛,我是我们学校负责人,这不正在做宣传工作吗,见到你们太好了,我正为我们学校的校队人员发愁呢,有你们加入我就放心了。”
“上次的那两个冠军呢?怎么不找他们?”刘旭说。
“他们不行了呀,已经毕业了。”
我们相视一笑,“恐怕我们也不行了。”小昭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也毕业了。”我笑着说,同时晃了晃手里的毕业证书。
那人一脸惋惜:“太遗憾了,我一直想找你们,没想到,见到你们了,你们却都不可以了。”
阿峰急着说:“我可以我可以,我考上研了。”
还没说完就被小昭拉到后面去,刘旭捂住了他的嘴。
我笑着对那人说:“我们可以去当观众,为你们加油。”
“好吧,那我先忙了,还有好多海报要贴呢,再联络。”那人夹着一叠海报走了,走出一段路还回头向我们挥手。
我们在学校里闲逛,老高和迷彩服MM走在最前面,中间是阿峰和他女友,这两对有说有笑,我们4个走在最后,很沉默。
刘旭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旁边出神,我们也停下一起看过去。
路边的宣传栏里也贴了一张高校联赛的海报。
“你是不是想打高校联赛?”鸡拍拍刘旭。
“不想,孙子才想呢,我要考研。”刘旭支支吾吾地说。
“我们都考研吧。”我说。
“为什么?”刘旭眨眨眼睛。
我刚要说话,迎面走来贴海报那哥们,冲我们挥手。
“喂。”鸡大喊,“高校联赛明年还有吗?”
“有。”
“我们明年参加,等我们。”鸡一边喊一边招手。
那人用力点头。
我们都笑了。
刘旭推了我一下:“你还没说为什么要考研呢。”
究竟为什么要考研,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还没找到工作,或许是我们还舍不得这个校园,或许是我们想明年代表我们学校打高校联赛……我可以说出一百个或许,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我们又在一起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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