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时间吧,我认为只要开心就会幸福,烦恼无法避免,但是幸福会让它消失。”
“看来你小子不能夸,要不一会儿你成哲学家了。”
“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仅此而已。”
“常子,你明白孤独吗?”
“这个啊,不清楚。”
“你家也快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呃…那好吧。”
“常子,你笑一个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只是想起了什么,却看不清它真实的模样,或许已经遗失在时间的某个角落。
常子笑了笑,勉强而僵硬。
“算了,还是不要笑了。”
“呵呵,大鹏,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常子嘴角完美的弧线,亲切而舒缓,那是我熟悉的笑容。
“恩,最好的朋友,再见了。”
“再见。”
一个人的回程,我在想,异路的两个人,情谊也能够长久吧。
我频繁地逗留在邬晋的房子,有时候甚至几天不回家。
我们一起在去马路上嚣张地嬉闹,对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不理不睬。我们一起在清晨躺在地毯上,慢悠悠地吸一支烟,结果迟到被惩罚打扫卫生。我们一起在美好的黄昏拿起酒瓶,裸露着上半身在阴凉的客厅一饮而尽。
失落的孤独在烟圈中飘散,失眠的混乱在酒花中融化。
我们打开录音机,在寂静的凌晨唱着忧伤的节奏,呢喃般。
无所不谈的话语,两个受伤的心灵,时而在嘈杂的摇滚中咆哮,时而在浅吟的旋律中低唱。
在抽烟的时候,他习惯把音调打开一点儿。在喝酒的时候,他习惯把音调打开到只剩一点儿。
他说吸烟需要安静平和,我们不可以因为孤独而疯狂,那样子会让人成为一个神经病。
他说喝酒需要热血沸腾,我们必须将不如意发泄出来,醉了之后假装忘掉一切重新开始。
我说或许神经病没什么不好,至少他什么也不懂,除了吃喝拉撒,体会不到痛苦的感觉。
我说自欺欺人往往摔得更惨,混沌度日又如何,就好像现在一样,只要永远不会醒过来。
“邬晋,半个学期了,你有什么感觉,对于这个破学校。”我盯着烟灰缸中横七竖八的烟头,眼光透过落地窗斑驳地散落。
“我的感觉是现在谁给我一包炸药,我可以摧毁整个学校。”电扇不知疲倦地转动着,抵挡着炎炎夏日的热浪。
“那谁给老子一个杠杆,我还可以撬起整个地球呢。”我无聊地吹了一个圈,木讷地盯着它逐渐消失。
“去你妈的,我可没学伽利略,老子只不过是站在巨人的乳房上而已。”邬晋欲盖弥彰道。
“你小子说话不要乱整什么诗词典故名人名言好不好,一般人受不了啊。”
“我这个叫做文化底蕴,旁征博引信手拈来,你懂个毛!”
“你相当有文化底蕴,期末语文考试卷中那个杜牧名句的回答中就看出来了,小弟慧眼识珠伯乐相马,早他妈看出来啦。”
“操,还提那个呀,老子不是解释过了吗?”
其时那道题目如下:请回答唐朝著名诗人杜牧《山行》中的名句,并赏析其中的意境。
邬晋的回答如下: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小生对于杜牧颇有研究,他是晚唐的风流才子,“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便出自这位精力旺盛的诗人之笔。由此可以解释此名句,杜牧清早率领众名妓去赏枫林,没想到停下车的时候把持不住,与她们做爱到天黑,染得霜叶比二月的花还要红。此致,敬礼。
“你他妈拿给我看的时候差点没把老子笑死,那个鲜红的大×展现了那个相扑女人的愤怒,有没有让你伤心欲绝啊。“
“哥犯不上跟那相扑女人找茬,我只是看不惯她平时乱罚抄乱打人的风格,随便答题了事而已。”
“不过你那个回答也挺猛,有个性。”
“废话,老子除了个性就只有个性了。”
“你这白痴也不害臊,在哥面前说这种话好意思吗?”
“滚,你才是白痴呢。”
“老子懒得理你,跟你说个正事。”
“有事就讲,有屁快放。”
“貌似只有三支烟了,你出去买一包。”
“这么热天气,你舍得让细皮嫩肉的我去吗?”
“舍不得狼套不着孩子,你去吧,我给你加油。”
“我不要,老子出钱还我去,不公平。”
“那我石头剪子布,三局两胜。”
“你要能赢,老天真他妈没眼了。”
“石头剪子布!”
大鹏VS邬晋——剪子PK布,一胜。
“石头剪子布!”
大鹏VS邬晋——石头PK剪刀,两胜。
“嘿嘿,这就是传说中的完胜,快去吧,大白痴。”
“老天真他妈没眼了,天理何在啊。”邬晋歇斯底里地往门外走去。
“对了,别忘了再买一打瓶酒,冰箱里的又快喝完了
“知道了,我诅咒你个**喝酒呛死,抽烟猝死。”门没关,邬晋在楼道中大吼大叫。
“多谢了,祝你购物愉快。”
……
(四十五) 何处是归宿?
更新时间2009-6-30 11:52:15 字数:2555
酷热的暑假,知了好像打了鸡血一般从清晨叫春到半夜。
生活的内容可谓多姿多彩,日常的节奏相当有条不紊。
早上7点起床,洗漱完毕去吃早餐,第一次散步,男人要学会保持体形。
8点回到房子,拉上窗帘,躺在地毯上抽一支烟。
这个时候如果不出意外,录音机播放的应该是邬晋最喜欢的歌曲——《因为爱所以爱》。
每次听着这首歌,我跟邬晋的谈话一成不变,仿佛说着莫名其妙的台词。
“邬晋,你喜欢这首歌吗?”
“只是不太讨厌,我听它的时候哭过。”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是男人。”
“那你也不是男人,上次你半夜说梦话哭了,我没告诉你。”
“我不信,闷人都不会,技术含量啊,大佬。”
“我骗你做什么,你一直絮叨,说没了没了,不过只流了一滴泪。”
“你半夜怎么会醒着,别告诉我你梦游哦。”
“那天我失眠了,爬起来喝了几口酒,就看见了。”
“我说梦话哭了,你就失眠了,怎么听上去这么巧。”
“你不相信算了,我懒得跟你解释。”
“不说这个了,你为什么喜欢这首歌。”
“不告诉小屁孩,说了你也不懂。”
“滚,你不就比我大了半年吗,有什么了不起。”
“没什么了不起,就是不想告诉你。”
“你就继续装吧,一会儿被深沉给淹死。”
“我被爱情淹死了,就是这样。”
“你个白痴,装上瘾了?”
“恩,咱抽一支吧。”
“我觉得可以。”
我们以为自己看清了爱,其实冲动蒙蔽了双眼。
一杯可乐,两个手柄,几个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差不多1点了,出去吃午饭。
炒面拌面盖浇面,吃到想要呕吐。买点凉皮,带回去的路上,太阳吃了伟哥,火辣辣地炙烤着万物。
阴凉的房子,自调两杯草莓味的刨冰,狼狈地吃香辣的凉皮。这次第,怎一个舒畅了得。
不知第几支烟了,虽然没有做到饭前便后一支烟的恐怖程度,但烟灰缸却已经不堪重负了。
午觉时间悄然而至,直接躺在地毯上,录音机中转动磁带,发出嚓擦声,《兄弟》,《很受伤》,《哭个痛快》,《爱怎么放手》,《一个男人的眼泪》,《流着泪的你的脸》……
忧伤的旋律流淌,安抚着静谧的午后。
看来这个夏天太阳吃了强效伟哥,温度高得让人抓狂。睡到大汗淋漓,两人慵懒地爬起来,看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相视一笑。
跨上凉拖,穿上背心短裤,邬晋开动三枪牌自行车,我乐呵呵地坐在货架上,拿一把蓝色的小阳伞,挡住不要命的阳光。
目的地——清澈的河流,目的——欢快地游泳。
去时邬晋骑车我撑伞,回时我骑车邬晋撑伞,大力发扬公平的良好作风。
5点的样子,安全抵达。我们三下五除二扒光自己,兴奋地跳进水中。
最简单的狗刨,那是初学者的必修课。自由泳,尽情享受波浪的方式。
我们喜欢潜水,一起栽进水下,比拼谁憋气的时间长,谁潜出的距离远。胜利者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落败者打起水花攻击,激起对方的反击,叫骂声不绝于耳,场面一片混乱。
我最喜欢仰泳,只是平静地躺在水面上,轻微地摆动着双脚,看着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品味着悠闲的乐趣。
细碎的沙土,那是天然的沙滩。我们玩耍得累了,就躺在上面,用沙土覆盖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装作泥人,那样子就能够免于牛虻的叮咬,还可以享受免费的日光浴。
“扑通”一声,两个泥人跳下水,洗干净身子,穿上衣服。一路上,觊觎了人家门前的葡萄,那就摘上几串吧,瞧见香气扑鼻的杏子树,那就装满裤兜吧,不经意瞅上脆甜的红枣,那也不用客气了。
黄澄澄的香梨,红彤彤的番茄,绿葱葱的黄瓜,我们大方地收入囊中,美名其曰“化斋”。
8点,回到房子,人脚一双人字拖,叼着烟去吃夜市。羊肉串,辣螺丝,两杯冰扎啤。
酒足饭饱,第二次散步,男人必须要保持体形。
夜幕降临,我们窝在房子中看碟。喜剧片笑得肆无忌惮,四脚朝天差点不省人事。恐怖片不开灯,吓得魂飞魄散紧紧相拥。动作片激动得摩拳擦掌,两人险些决斗。爱情片坚决不看,陈词滥调俗套恶心假大空,更怕某人触景伤情。
一直到12点,美美地冲个凉,怀着相同的心情,睡在不同的卧室。
那个夏天,潇洒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一个月三分之一的日子呆在爷爷家,日子如此无聊而苦闷。
老爸每个月初以及中旬会来看我,带一些零食,说一些话。我看着那张逐渐成熟或者老去的面孔,心中有一种怜悯,对于他,对于自己。
“儿子,你最近好吗?”老爸抱着我,关切的神色。
“还好。”
我的下颚抵在他肩膀,粗糙的衣服上的褶皱好像他额头上的皱纹,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想要什么,爸爸给你买。”
我沉默不不语,只是突然有点想哭,却习惯性地忍住了。
“镭射灯还是电动车?我们现在就去买,好不好?”
老爸见我不语,那口吻中焦急的紧张,让我不知所措。
“爸,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什么都不要。”
我冷漠地答道,为了掩饰内心的感动,抑或调整分隔的反差。
“哦?我儿子是大人了,爸爸替你开心。”
可能对于我的话感到不可思议,老爸的表情稍显错愕。
“爸…您在外面…辛苦吗?”
我艰难地启齿,结结巴巴。
“儿子,爸要走了,要听爷爷的话。”
“恩,知道了。”
我站在门槛,看着那个仿佛不再年轻的背景缓缓离去,心中涌动着一种莫名的辛酸。
老爸每个中旬以及月末会来看我,带很多零食,说很多话。我听着源源不断的言语,心中有一种悲哀,对于她,对于自己。
“儿子,你怎么瘦了啊,要好好吃饭知不知道?”老妈搂着着我,关切的神色。
“恩,知道。”
我懒洋洋地盯着窗台上的仙人掌,根本不想回答。
“妈妈给你买了龙牡壮骨颗粒放,要按时吃,听到没。”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要吃。”
“在妈的眼里你永远都是一个孩子,听大人话,早中晚都要吃,不许任性。”
“哦,那好吧。”
“最近学习怎么样,给妈妈说说。”
“还行,班级第三。”
我讨厌她每次都询问功课成绩,敷衍的回答只不过想要摆脱纠缠的追问。
“儿子啊,妈好想你,你呢?”
那一刻,她的声音在颤抖。
“不知道。”
其实我狠心地撒了一个谎,那个谎言欺骗了她,也欺骗了自己,却无法弥补。
“妈走了,要听爷爷的话,好好学习。”
“恩,知道了。”
我站在门槛,看着那个仿佛不再年轻的背景缓缓离去,心中涌动着一种莫名的苦涩。
由于这两种不同的见面,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收件候审的犯人,随时准备拿去问话,就差打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宣言了。
夜深人静,我喜欢在被窝里抱着walkman,带上当时的劣质耳机,放着廉价的盗版磁带,听着忧伤的旋律,释放自己心底的情绪。
通常我只留下一滴眼泪,慌忙地擦掉它,用自己冰凉的手心烘干,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思索,自己的归宿到底在哪里?
介于恍惚和清醒夹缝之间的挣扎,这样的失眠令我难以入睡。
(四十六) 挣扎的情愫
更新时间2009-7-1 11:41:33 字数:2486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然而那个短暂的假期,如意之事十有八九,玩闹就尽情地玩闹,忧郁就彻底地忧郁,每一支悠闲的香烟,每一瓶畅快的啤酒,友情渐深。
暑往寒来这个词语忽略了秋天的存在,下半学期的时光,发生了一些微妙的事情。
其实我对于英语这门功课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东方兄在一节班会课做了如此承诺:咱们自从改革开放已经走出国门,因此学好英语乃重中之重。为了调动同学们的积极性,我规定今后期末英语考班级第一名——可以不用做假期作业。
我一直不明白既然放假何必还要布置作业,至少我从没有听说过什么员工在假期还要加班不拿薪酬。
在这个日益社会化的国度,老师已不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光辉人士,尽管他们被戴上各种光鲜的高帽子,也改变不了惨淡的现实。而学生也不是上下而求索的光荣先锋,却逐步演变成包办教育的牺牲者。
白领们在写字楼中迫于生活忍气吞声,学生们在教学楼里迫于压力日益麻木。同样窗明几净的周遭,同样定点上班下班的劳作制度,同样不由分说挑出优良中差,同样获得了来之不易的假期。
但是同样在宝贵的休假时间中,白领们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论是主动充电还是居家休闲,那都是他们选择的生活方式。学生却必须做额外的功课,小屁孩们似乎习惯了压抑自己的血性,却不知迟早将亲手给自己带上自由的桎梏,沦为浑然不觉的奴隶。
东方兄天才般的主意令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心中一个劲地拍案叫绝。
于是我有意在英语课上少踹前排的邬晋几脚,狠下心少看可爱的妮子几眼,多看那该死的破黑板几眼,语法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速度装进脑袋,测验时犀利地搬出来,于是一切搞定,期末考高处不胜寒一览众山小。
至于其它的功课,说实在真没花什么功夫,总成绩却能够名列第三。由于平时在课堂上少不了捣乱纪律,班会课更是少不了做检讨,于是不知不觉树立了一个牛逼学生的典范。在许多人的口中,我成了一个靠小聪明获得成功的学生。
因为我的追求不是一份漂亮的成绩单,所以我并不在乎他们的说法。只是那些不经意间闪现的嫉妒,让我觉得他们恶心。
独领风骚的英语成绩,让我庆幸不用做烦人的假期作业时,遇到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经过半年的相处,我终于跟妮子比较熟识了,这个过程承载了我的高兴以及她的无奈。
我一般来了灵感就会相处各种馊主意,经过缜密的部署以及到位的实施,整得可怜的妮子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我一巴掌拍死,然后逃之夭夭。
我和邬晋绝对是一对黄金搭档,演戏的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近一次整蛊经历——我千辛万苦在学校的柳树上逮捕了一条面目狰狞的“吊死鬼”,趁课间操的时间偷偷地放到妮子高级铅笔盒的底层中。在数学课上,邬晋假装问她借自动笔芯,由于妮子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又无可救药地具备了大方的优点,于是她心平气和地打开第一层,啥事没有吃嘛嘛香。优哉游哉地打开第二层,大事不好吃嘛嘛不香。妮子目瞪口呆地看见那条软绵绵肉乎乎的褐红色蠕虫扭动着,血压急速升高,一只手捂在胸口上,一只手略微颤抖地指向那只万恶的虫子,“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眼球,大家望着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妮子,想到底发生了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让这个可爱的女孩叫得如此惨绝人寰。
当时邬晋像个木桩子一样愣在座位上,显然被妮子过激的反应给震慑到了。我也不是一个争气的主,紧闭着嘴憋了几秒钟,实在撑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笑得趴在桌子,双手不时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好像电视剧中被点了笑穴的人一样。本来鸦雀无声的教室,我突兀而癫狂的笑声把众人的眼球吸引过来,妮子瞬间从惹人同情焦点的女主角沦为无人关注的小配角。
后来经过一系列的调查以及盘问,东方兄再一次将我和邬晋绳之以法。前者系主犯罪该如此,后者系从犯惨遭牵连,惩罚一视同仁,三个礼拜的卫生以及班会课上公开道歉。
作为两个能伸能屈敢作敢当的男子汉,我们毫无怨言地接受了捉弄妮子换来的代价。只是那句当着一班人说出的“对不起”,多少有些赌气的成分。我昂首挺胸地站在讲台上,看见妮子的侧仰起头,小嘴撅得老高,她生气时俏皮模样,让我的心里荡漾着一层层抚不平的涟漪。
顺便补充一下此次整蛊的初衷,其实我原先的设计是在小河里抓一条小水蛇放在妮子的铅笔盒中。话说这是一个筹划已久的小阴谋,当时我抽了第三只烟,邬晋喝了第二瓶啤酒,终于琢磨得差不多了,一致认为要是放一条生猛的小水蛇在妮子的笔盒里,这个恶作剧可能会上升到另外一个高度。
一个少不经事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在助人为乐的伟大案件中,毫无心理准备地遭遇一条气吞万里如虎的小水蛇,轻则吓个神经错乱,重则吓个当场猝死,这两个亲者痛仇者快的后果,我们两个无名鼠辈绝对担当不起来。
衡量轻重缓急,我们决定退一步求其次,于是就找了一条该千刀万剐的害虫代替,一方面替农民伯伯出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可以不用担心后果放手去干。
客观理性地分析这个典型事件,看起来我非常以及相当的有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妮子的痛苦之上的嫌疑。
其实不然,我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在大多数事情上,我貌似总是可以聪明地采取行动,这也是我自信的地方。
然而我发现,当自己面对妮子,我就好像一个十足的白痴,用一种笼络男孩子的方式与之相处,心里却忐忑不已,不知道对错与否。
或许儿时的孤僻将自己与异性封闭了太久,距离拉得远了,心里就会产生一种隔膜,只是该怎样消除那层隔膜,我找不到答案。
我开始怀疑自己一直用这种近乎挑衅的行为整蛊妮子,开始有点儿害怕这样会不会让她越来越讨厌我。尽管每次她看着我被东方兄训斥的时候都会掩着嘴偷笑,我仍然感觉那笑中沉淀了太多的嘲讽。
我甚至担心我和她会不会成为一个针锋相对的仇人,虽然她总是在第二天就好像什么忘掉了一切,在清晨的早读课上做一个令我如痴如醉的可爱鬼脸打招呼,我还是难以克服心里挣扎的障碍。
我甚至有些后悔,对于自己的恶作剧感到懊恼,却无法停下来。因为我只要看见她,强烈的表现欲就爆棚了,想要做一些什么引起她的注意。
其实我非常希望可以暴打啰哩啰唆的东方兄来标榜自己的强大,从而勾起妮子的崇拜。只是自己还要在学校中继续混下去,就放弃了这个大胆的计划。
所以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恶作剧,一次又一次地搞笑,让她关注我,不论是福是祸。
(四十七) 转机
更新时间2009-7-2 11:52:01 字数:2641
由于我在英语方面的杰出成绩,关于妮子,我得到了一次转机。那件事情让我坚信了一个道理,一件事情只要学到一定的高度,总有一天可以派上用场。
学校开辟英语课,咱没什么意见,党的政策必须要贯彻,但是一个不合情也不合理的现象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纳闷了好一阵子。
这个地方兴起了英语补习班班,虽然没有到如雨后春笋络绎不绝的程度,但也是风风火火受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家长的追捧。从中不难看出,自从加入了那个WTO啊,全国人民的素质立马跟国际接轨了。就连这个八辈子也没有来过洋人的旮旯,大人们也是争先恐后地送自己的孩子去补习英语。
这些人里面风为两类,一种是有的人家里有些钱骚得慌,于是把刚到学龄的孩子送去咿咿呀呀地跟着一个狗屁不通的人说什么哈咯。还有一种就是孩子在学校英语成绩不理想,大人们号称砸锅卖铁卖血卖骨髓也要让孩子跟上时代的步伐迎头赶上,于是送去补习班是跟成绩单上单薄的数字过不去。
妮子的英语成绩不太好,但是看样子她也太不愿意被送去补习班,于是有一天,她找到了我,非常意外。
当时放学了,我跟邬晋草草地干完了教室的卫生,坐在窗户旁边的位置打扎金花扇耳光的游戏,这个残忍而刺激的游戏带有强烈的自虐倾向。
找个合理的借口——年轻人嘛,生活中偶尔玩过火也无可厚非,只要大家开心就好。
正好我拿了一盘同花顺,吃了邬晋的大金花。二话不说,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对着邬晋的脸颊左一嘴巴右一嘴巴,激情澎湃不能自已地大喊大叫。
邬晋那边倒是比较沉着冷静,一张臭脸死黑死黑的,心里肯定在想一会儿拿个强大的牌,可以赶紧把这一箭之仇给报了。
一计酣畅淋漓的耳光扇毕,我幸灾乐祸地看着邬晋脸上红红的手掌印,笑得肆无忌惮。
“大鹏,那个…你现在…有空吗?”
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外走了过来,害羞地说道。她细小的声音让我怀疑她是否遭到虐待几天没有吃饭,而我豪放不羁的笑声也几乎掩埋了那一点儿轻微的声波。
“恩?妮子,你说什么?”
我想起了刚才奔放的举动可能被妮子全程记录,心里有些不安,又没有听见她上下翕合的嘴巴说了什么,于是越发不安。
“我说你有空吗?我有点事情跟你说。”
妮子的音调上升了一小截,却只是比蚊子叫大了那么一点儿。她拘谨地站在原地,看样子有些紧张。
“呃……有空!有空!”我看了一眼面如土灰的邬晋,重色轻友的男人本性令我想都没想一下,立马答应下来,“不过你先到门口等一下,我一会儿出去跟你说,好不好?”
“恩,我等你。”
妮子转过身,一身白色的裙子,淑女的气质迷得我神魂颠倒,尤其是最后那句“我等你”,绝对让我陷入难以抗拒的联想中。
“邬晋啊,你说妮子是不是要向我表白啊。”我兴冲冲地看着倒霉的邬晋,没心没肺地问道。
“你个白痴就做梦吧,还表白呢,我看跟你求婚还差不多。一会儿别忘了继续扎金花,老子要把刚才的耳光还给你。”邬晋没好气地说着反话,显然还为那三个杀伤力巨大的耳光记恨着。
“不管了,反正去看看再说。一会儿不玩了,我今天早点回家。”
“操,你他妈扇老子那么重的三个耳光,想跑,没门。”
“那上次你扇老子至少也不会轻多少吧,我说什么了?”
“行,看你小子今天走桃花运,放你一马好了。”
“嘿嘿,哥们去了,你先回去吧。”
“重色轻友家伙,服了你了。”
我一直把自己的声音压低,生怕妮子那样的良好少女听到我们这种不良少年的不良谈话。邬晋这个家伙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劲地炫耀着自己的大嗓门。我生怕这家伙一会儿又给添什么乱子,只好先打发他走人。
邬晋捂着自己红通通的脸匆匆离去,留给我们一个宝贵的空间。
“妮子,有什么事情你说吧。”我心情大好,率直地观摩着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可爱。
“恩,那个,我想让你给我补习下英语,可以吗?”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地上,仿佛那下面埋着黄金似的,让我很困惑。
“呃…我英语也不行,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我楞了一下,呆头呆脑地回答道。
“我觉得你可以,你帮我补习吗?”妮子缓缓地抬起头,好像鼓起了勇气一样。
“哈哈,没问题。”我两手背在后脑勺,一副舍我其谁一马当先成竹在胸踌躇满志的样子。
“大鹏,谢谢你了。”我听着妮子自然地说着我别扭的名字,诚恳地道谢让我感觉不错。
“呵呵,小菜一碟啦。对了,那个你到时候给我一个计划书吧,像是什么一周辅导几次啊,辅导什么内容啊,告诉我一下,我好提前准备一下。”我一副专家的模样,信心满满。
“好的,那我先走了,拜拜。”妮子欢快的道别,让我有点儿心花怒放的感觉。
“呢,拜拜。”
我轻松地招了招手,微笑地看那个倩丽的身影逐渐远去,感叹这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接下来半个学期的时间,我期盼着每个周末,因为那两天我会带妮子去邬晋的房子辅导英语。为此邬晋开始还有些意见,不过后来被我三寸不烂之舌给说服了。
“邬晋,跟你商量个事?”
一个午后的安静时光,两个人躺在地毯上,烟雾缭绕地升腾,数不清吸了多少支烟,不知道尝试过多少不同的牌子,品味的却是遗世独立的忧伤。
“别给老子拐弯抹角,有屁就放!”
邬晋那白痴凶猛地吸了一口,悠然地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
“这事情不太好说,不过跟你我也不客气了。以后每个周末的两天我要借你的房子一用,应该没问题吧。”
“你先说什么事情,俺是守法公民,私人住宅不允许做违法的事情。”
“干,你他妈少给老子扯淡。我要给妮子辅导英语,借你房子用一下而已。”
“哦?她上次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吧,没问题,兄弟的感情我大力支持。”
“多谢了,本来她要我去她家给辅导,但是我觉得别扭,所以找上你了。”
“不用担心,你们辅导的时候我会自动消失,在远远地听一下就好了。”
“够哥们!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在那段时间咱不能抽烟也不能抽烟。”
“这个嘛,有点难。”
“帮帮忙撒,你想想看,如果让妮子看到咱们现在抽烟的模样,还不吓到她啊。”
当时我们脱去了上半身的衣服,穿着大短裤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毯上,嘴巴上叼着一支烟,烟灰缸中堆满了烟灰,烟头胡乱地摆在里面,至少有两天没有收拾了。
“老子被你打败了,大不了就那一会儿不抽烟喝酒撒,我也装一装好孩子,成全你们。”
“哥们现在只想说一句话,你他妈简直就是一大好人。”
“现在才发现啊,有点晚了哦。”
“你等着,我去拿瓶酒,咱们小喝一下,就当庆祝了。”
我爬起来捻灭手中的烟,三两步跳到冰箱前,拿出两瓶冰啤。
“哥们现在也只想说一句话,你小子真他妈重色轻友。”
“哈哈,男人都这样,你说是不是?”
我那开瓶器打开酒盖,递给邬晋一瓶。
“这话精辟,来,为了这句话咱一杯。”
邬晋拿出两个杯子,自己给倒满了,我当然不甘示弱,也给倒满了。
“干了。”
我们异口同声道,伴随清脆的碰杯声,明媚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绽放的啤酒花。
(四十八) 我本闷骚
更新时间2009-7-3 11:50:05 字数:3759
第一次辅导英语拉开序幕,妮子到了邬晋的房子,好像一个怕生的小孩子,一开始有些拘谨。
我看见邬晋那个白痴在看电视,踹了他的屁股一脚,关掉电视,把他赶走了。邬晋见妮子在场,也不好直接向我发难,只是郁闷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我给妮子搬了一个小凳子,她拘谨地坐下了。我趴在茶几上,盘坐在地毯上,拿着书本指指点点。妮子听得似懂非懂,不时困惑地看我一眼。
“好吧,我先说说怎样才可以系统地学好英语。我总结过了,英语包括单词和语法,就这两个玩意。单词需要通过发音加深记忆,语法需要掌握形式灵活运用,二者缺一不可。”
我一本正经有板有眼,为了这个辅导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恩,我单词背得很好,就是语法不太懂。”妮子轻声道。
“这个说到重点了,英语不可以死学,必须要理解。就像我吧,平时用在这上面的时间肯定比你少。但是为什么成绩却那么好呢?重点就是理解,然后学会举一反三。Areyouunderstand?”
我稍微有些得意,说过了头,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口吻那是相当的不可一世。
“大鹏,你最后一句语法有问题。”
妮子抿了抿嘴,纯净的笑靥差点没把我迷死。
“哈哈,你这个白痴,还给人辅导,也不害臊。应该是Doyouunderstand好不好,哈哈哈,笑死我啦。”
邬晋也跳出来找茬,笑得无法无天,差点没把我气死。
“你才是白痴呢,听过过美国英语吧,我这个是中国英语。”
其实我想说老子这个是中国英语,只是估计到妮子在旁边,无奈地收敛住了自己的本性。
“你这个叫中国英语?语法问题这么突出,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了,还好意思狡辩?”
邬晋有些存心不放过我的意思,抓住短处死缠烂打,脸上一副坏坏的表情。这种情况要是放在平常,我早就冲上去跟他决一雌雄了,绝对不会多费口水。
“这个中国英语乃本人自创,已经申请了专利,我还就喜欢说Areyouunderstand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我故意开了一个玩笑,也算回击邬晋。妮子闻言,开心地笑出声来,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
“你…就是…错了,不要…给我胡扯。”
淑女一般都笑而不露齿,然而妮子这个略微事态的表现,让邬晋着实尴尬,以至于造成他口齿不清结结巴巴。
“好啊,算你英语水平高还不行吗?不过那个测验最后一道题,要不要我也拿出来考究一番呢?”
“别呀,你继续辅导,先无视掉我吧。”
邬晋十分紧张我曝光他的糗事,语气立马软了下来。
“没关系,说说吧,我想听。”
妮子这一打断,让我看着这个好像跌落凡间的天使般美丽的女孩,感觉她也不是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邬晋一脸的沮丧,妮子满面的期待,形成鲜明而有趣的对比。
“话说某次英语测验,最后一道题要求写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结果某某人用他狗爬一般的英文写下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语句——Myfavouriteplaceiskaitionment。妮子,你来翻译一下这句话吧。”
我看着邬晋复杂的脸色,卖了一个关子。
“恩,好像是说我最喜欢的地方是什么,最后一个单词我没有见过。”
妮子也给我整糊涂了,我之前盯着邬晋那份没有及格的试卷,也是不得要领。
“那好吧,我来告诉你。这个kaitionment据某某人解释为凯旋门的中英互译,这个其实也是某某人的原创呢,你说是不是啊,邬晋同学?”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似哭非哭的邬晋,心中那叫一个爽啊。身旁的妮子琢磨着kaitionment的发音,接着如醍醐灌顶般点了点头。
“kaitionment还就是凯旋门了,这还就是老子的原创了,你小子有什么意见?”
邬晋没有我这般细心,话说到激动时“老子”出马一个顶两。妮子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个劲地笑着。本来我以为她幼小的身躯会畏缩到我宽广的胸膛,然后娇滴滴地骂邬晋流氓。
然而妮子静谧的微笑,让我意淫的想法落空了,也改变了她在我心里不苟言笑害羞疏远的印象。
“不敢不敢,邬晋这个生造之词可谓生猛剽悍,小弟佩服佩服。”
我假装拱手作揖,获悉了妮子也不是那种木讷呆板之人,玩性大发。
“切,懒得跟你扯淡,赶快给人家辅导吧。”
邬晋看了看表,拍了拍口袋,跑到卫生间抽烟去了,我心里那个痒啊。
其实那天我没说多少关于英语的细节,只是大概讲了点该注意哪些方面。邬晋爽完一支烟回来,竟然打开了录音机。我也实在憋不住了,跑到卫生间抽了一支,出来的时候潇洒地宣布下课。
妮子也没说些什么,我拿出邬晋所有的零食,慷慨地放在茶几上,怂恿她随便吃好了。妮子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邬晋却生怕我吃得更多,那样子他可能就会感觉自己吃亏了吧,于是狼吞虎咽。我当然不甘示弱,腮帮子明明经鼓得老高不堪蹂躏了,却还是拼命地往嘴巴里塞了薯片又塞牛肉片。
妮子看着我们两个白痴幼稚而好玩的举动,莞尔一笑,迷人得笑靥再次杀伤了我懵懂的心灵。
忘记了谁先开始跟着录音机唱《浪花一朵朵》,总之后来我和邬晋就像微醉了一样边唱边跳,围着茶几一个劲地转,感觉跟古代的巫师跳大神差不多了。
妮子傻呵呵地笑着,手上打着欢快的节拍,气氛融洽到无可救药。
短暂的一天,我认识了一个真正的妮子,一个容易相处的女孩。
散伙的时候,我和妮子准备撤了。邬晋还特意把我拉到一边,极力怂恿我送她回家。我没有理会,只是有一点冲动而紧张的感觉。
下了楼道,眼看就要分道扬镳,我心中那个小忐忑小矛盾啊,搅得我的心绪剪不断理还乱。
“妮子,那个…我送你…回家,好吗?”我扭扭捏捏婆婆妈妈,双手背在身后,低下头看着坚硬的水泥地。
“呃,好吧。”妮子愣了一下,轻松地说道。
一路上,绚丽的火烧云漂浮在天边,明艳的光芒染红了我本来就很红的脸庞。我像个白痴一样仰起头注视那美丽而嬗变的云彩,时不时偷偷地瞟妮子漂亮的侧脸一眼,然后赶快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怀着不能自已的激动,沉默地散步,每一秒都是如此令我沉迷。我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定格在那一段路上,停留在那些单纯的瞬间。
“恩,我快到家了。”
“那…再见了。”
“再见了。”
为了不引起误会,毕竟一个男孩跟一个女孩这么走在一起,在那个年龄,如果被妮子的家长看到,那也比较麻烦了。
我回去的时候,就好像打了鸡血外加吃了兴奋剂一样,在马路上肆无忌惮地唱歌,对于间或经过的一些人,他们莫名其妙的眼光,我完全无视。
我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何而高兴,却忍不住傻笑着,整个人就仿佛着了魔一般,神经过了电的感觉。
以后的日子,我感觉每个周末就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在想,如果上帝砍掉一个礼拜的最后两天,那么我也会冲上去跟他拼命吧。
一天又一天的英语辅导,我一次又一次努力地表现。
妮子的话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可以抢去我的风头。原来她是那种跟熟悉的人能够有很多话的女孩子,这是一个重大而极具突破性的发现。我跟邬晋针锋相对炒得面红耳赤,妮子会帮我奚落邬晋,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大呼寡不敌众。妮子也会跟着我们一起大声唱歌,那个时候她的声音清脆而动听,我欣赏她的爽朗。
妮子不再害羞了,她只是虚心地听着我精心准备的讲义,她只是看着我和邬晋无厘头的争斗会笑得很甜。
邬晋似乎习惯了做一个调皮的捣蛋鬼,总是喜欢提前想出各种坏主意,在辅导课上付诸行动。比如说上一次吧,那家伙就拿了一杯放了不知道多少料的可乐,假惺惺地端给我。我当时正给妮子讲解一个感叹句倒装的语法,讲了半天她才领会,而我却早已口干舌燥。我瞅了邬晋诚恳的神色,也没多想,豪放地喝了一大口。一种浓烈而刺鼻的怪味直冲脑门,搞的我一下子闷了。
“邬晋,你这个白痴,你给老子喝了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