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排在上午第三节,班级里一如既往地死寂,甘愿罚抄的人无视了尊严。.2
还好,有一天我麻木了,睡觉成了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做了什么噩梦,也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学会了麻木,却异想天开地想要学会遗忘,却没有察觉自己在回忆的漩涡中越陷越深。
在我千篇一律的生活中,我珍惜与常子相处的日子,久别之后的重逢,时间把我们浸泡在一起,在他的身边,我感觉了一丝温暖。
我不再抽烟了,也没有喝酒,麻木胜过了世间所有的毒药,年月的流逝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一切都改变了,一切都没有改变。
高考之前,她托人拿来一份同学录,我迟疑了很久,最终没有下笔。麻木第一次失效了,回忆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在一个夜晚,那张纸被我付之一炬。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
高考之后,我以全校第三的成绩获得了A市重点中学实验班的录取通知书,爸妈的欣喜若狂,众人的恭维道贺,嫉妒抑或羡慕的目光,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的意义。
人不过是一个拥有不同染色体的生命,而我的染色体经过长期的侵染,早已充满了麻木。
躺在令人窒息的夜晚,我注视着自己的内心,却听不到任何声音,陷入了一片虚空之中。
我发现自己漂浮在一个黑洞洞的大坑,没有光线,没有气息,吞噬了一切的过往,只是催促我去逃避什么东西。
恍惚间,我感觉眼前有一个模糊的天平,它没有任何的棱角,圆滑的弧线看起来似乎非常美妙,却勾勒出哀恸的形状。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失去了判断的能力,黑与白,是与非,快乐与悲伤,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一种表面的差异,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曾经的坚定,曾经的倔强,曾经的怀疑,曾经的不顾一切,在遥远的天空,渐渐遗忘,渐渐远去。
通往A市的长途车,我在座位上,常子在旁边,窗户外面送行的人群,老爸老妈拼命招手,我甚至连头也不回。
我以为那样的铁石心肠,可以维护最后那一丝骄傲的尊严,却不知有一天,它虚假的面具终究会破裂,那时候,我被迫面对自己真正的性情,我将在无意之间伤害自己的心。
车子缓缓地开动,我忘掉了啰嗦的叮嘱,开始一段未知的旅程。
景物飞速地掠过,透出的凄凉让我全身发冷,那一刻,我记起——
这个地方,它叫做幸福城。
(六十一) 找回自己
更新时间2009-7-16 12:06:56 字数:3821
满座的客车,即将踏进高中门槛的年轻人,聒噪的音乐声,恣意的嬉闹声,眼花缭乱的零食,这些属于他们,与我无关。
我一言不语,常子坐在旁边,他似乎非常容易就可以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然后跟陌生的人侃侃而谈。过道中的小桌上,摊着一副扑克牌,一个单眼皮的男生笑得非常开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常子与旁边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聊得火热,一副欣欣向荣的场面。
那辆老旧的客车神经质地抖动着,不规则的节奏让我产生了眩晕的感觉。
第一次坐车,第一次旅行,我知道了自己会晕车,这样的煎熬没有什么困难,只是第一次就遭遇如此不快,心中难免会有一丝抵触。
我撩拨着玻璃窗的帘子,正午的阳光露骨地照射在脸上,刺眼而突兀。透过缝隙,我看见那些荒凉而单调的景色飞速退去,一种无助的孑然。那一刻,我在祈祷,所谓的第一次,但愿可以随着时间逐渐消逝。
无数的第一次,记起来了又能够怎样,过去的时间已成历史,怀念了太多,沉浸了太久,却浑浊了原本清澈的瞳孔。
分享的棉花糖,在安详的黄昏,让我第一次品尝了甜蜜的温暖。
轻盈的风筝,在微风的摇曳中,让我第一次放飞了美好的自由。
悠闲的秋千,在妖艳的火烧云下,让我第一次看清了单纯的友谊。
纯净的雪人,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让我第一次成就了创造的乐趣。
喧嚣的饭店,在某个夜晚,让我第一次触碰了寂寞的无助。
强势的拒绝,在某个午后,让我第一次失去了珍贵的勇气。
麻木的人群,在某个楼顶,让我第一次窒息了压抑的氛围。
潇洒的抛弃,在某个芦苇荡,让我第一次接近了彻底的孤独。
狂过头的鄙视,在那个办公室,让我第一次捍卫了无价的尊严。
发了疯的反抗,在那个自习课,让我第一次知道了酣畅淋漓的青春。
牵过手的初恋,在那个雨天,让我第一次体会了钻心的痛苦。
失了眠的纠缠,在那个夜晚,让我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折磨。
第一次抽过的香烟,第一次喝过的啤酒,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懦弱,第一次战胜自己的胆怯,第一次义无反顾,第一次飞蛾扑火,第一次接受温馨的礼物,第一次送出心碎的礼物,第一次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第一次感觉自己会永远麻木……
“嘿,想什么呢?”常子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清澈的眼眸仿佛可以微笑,脸颊的酒窝让我温暖。
“呃…没什么,我有点儿晕车,不太舒服。”我回过神,却收不了失落的心情,敷衍道。
“那就休息一下吧,我这有饮料,你喝吗?”常子拿出自己的包,掏出一瓶绿茶,关切道、
“不用了,我静一静就好,一会儿就没事了。”我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只是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理顺自己凌乱的心绪。
“哦,那你休息一下吧。”常子放下绿茶,抓起桌子上的扑克牌,继续玩起了斗地主。
我拿出自己的书包,带上劣质的耳机,磁带转动的声音埋没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
其时我才想记起,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一支从未用过的钢笔,无意间遗落了它们。
我在想,既然注定如此,就听天由命吧,反正现在的一切对于我来说,无谓地维持下去,那么麻木也不失为一种解脱吧。
一个城市,距离两百公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不期盼什么惊喜,只是作为一个新的起点,如果可以把忽略了过去的事情,我也愿意去认真生活。
车内充满了各种闲言碎语,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高中的美好,譬如不用交作业之类的东西,时不时地雀跃欢呼。
或许每一个人都无法免俗,我一言不发,却没有屏蔽他们的话语。我开始有点儿庆幸,憧憬一个别样的阶段可以带给我别样的生活。没有了一些人的纠缠,没有了一些人的说教,只是装起自己的忧伤,只是听着自己的歌声,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尝试未知的事情。
这样的经历也许不足够有趣,不过对于一个伤口很深的人,却是一个疗伤的好办法。
那首《春天花会开》在耳际飘荡,欢快的旋律似乎在对我说——你曾经的不可一世呢?你曾经的嚣张狂妄呢?你曾经骄傲的自信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似乎迷失了自己,然而此时,我希望可以找回自己。
曾经我认为自己是坚强的,曾经我认为自己是独立的,曾经我也从一个深渊中爬了出来,曾经我也背负了异样的目光,曾经我学会了摆脱困境重新开始,曾经我学会了一个人平静地生活。
但是如影随形的麻木,我为何会陷入那样的困境呢?我努力地反省自己,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也许我得到了一些美好的东西,只是不久以前,我一下子失去了它们,这种落差令我一时无法接受。因此我开始不断回忆,脑袋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放映机,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那些早已不在的时光,落寞地低下头,手中握着残留的纪念品,却有一种想要潸然落泪的冲动。
一道明媚的阳光从眼前穿过,细小的灰尘在空中浮动。我打开窗户,风呼啸而过,发梢拂过眼前,脸庞凉爽而舒适,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在那一刻,我尝试着抛开所有的不如意,心中出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欣然地仰起头,天空一如既往的蔚蓝,云朵一如既往的洁白,心中的阴霾仿佛散去了不少,渴望一种简单的生活。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论昨天遭遇了怎样的不幸,它们都已经成了不足凭吊的历史,风化过后的废墟,用黄沙去掩埋吧,不堪回首那就不要回首吧。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论明天可能发生什么不幸,它们只不过是一颗渺小的绊脚石,即使跌倒了也要立刻爬起来,日出之后,阳光也会焕然一新。
旁边的人仿佛透明,旁边的声音仿佛沉睡,我迅速地摘掉耳机,对着窗外大喊——
我要重新开始!我要重新开始!我要重新开始!
一遍,两遍,三遍,察觉不到别人异样的目光,我不能活在别人的眼中。
每一天分为白天与黑夜,如此无止境地轮回。
生活也有两面,一面是悲观,一面是乐观。
当一个人由于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的时候,那么乐观的一面也成为了悲观的一面,他只能感受到痛苦,他只能选择逃避,他只能假装自欺欺人,却不肯在黑暗中寻找一个出口。
当一个人终于跳出自我纠缠的死胡同,那么悲观的一面也成为了乐观的一面,他可以看见风雨,他也可以看见彩虹,他可以在阳光下自由地歌唱,因为他摆脱了回忆的坟墓。
车子依然前行,我拨动了悲观的一面,敞开心扉,让阳光为它杀菌消毒,从此去争取美好的生活。
在内心的空间中,我把那些凌乱的苦楚打扫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加了一把锁,却没有钥匙。
我在想,不过这样也好,就将他们暂时尘封,让回忆变成一种纪念吧。无论它是喜剧还是悲剧,同样有它的价值,把自己想象为一个观看者,试着去浏览它们,试着去欣赏它们。
我拥有了一颗更加坚强的心,我以为无论多么坎坷的岁月,它都可以帮我度过。我拥有了一颗更加炙热的心,我以为无论多么深邃的冰凉,他都可以帮我抵挡。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错了……
总之那一天,我重新看到了久违的阳光。
有句话如是说:给我一个机会,还你一个惊喜。而我想要如是说:丢掉一个包袱,还我一个正常。
以前,不停地缅怀伤痛,现实的烦恼,琐碎的不如意,我一针一线地给自己缝制了一个万恶的精神包袱,整天萎靡不振,整天无病呻吟,整天愁眉苦脸,其实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然而一缕阳光的能量,一丝清风的力度,在不经意间启发了我,释放出那些压抑的情绪,就好像丢掉一个装满各种生活垃圾的包袱,顿觉轻松了不少。
那些负面的情绪让我不能够做一个真正的自己,那样子只会让自己更加不开心,于是负面情绪越发厚重,压得我没有思考的时间,于是连自己本来的模样也开始淡忘,直到有一天完全迷失。
这是一个恐怖的恶性循环,不知道毁了多少风华正茂的有志青年。
现在,我庆幸自己在沉沦那么久之后仍然可以觉醒,丢掉了万恶的思想包袱,我认真地审视,才发现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原来我离一贯的自己那么远,原来我离丧失自我的边缘那么近。
失败的初恋,扰人的家庭,破烂的学校,你们都给我滚得远远的吧!从今天开始,我们进水不犯河水,从今天开始,我们道路以目形同陌路,从今天开始,我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我坐在这辆义无反顾的破车上,它准备要带我去一个城市,那将是一个未知的崭新世界。那个世界的人也会一样无知吗?那个世界的路也会一样颠簸吗?那个世界的景色也会一样单调吗?
但是不管怎样,我总算离开了那个让梦想破碎了让希望淹没了的地方,虽然我在那里待了15年,不过这并不妨碍我用一个公正公平以及公道的眼光去一视同仁地指出它种种的不尽人意。
对峙刺眼的阳光,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鄙视浑然的人群,骄傲地仰望天空,忍不住恶心的行为,嚣张地跳出来反抗,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自己。
一个人,两个人,一群人,不断地接触陌生的人,不要试图轻易动心,必须牢记只信自己,这个直立行走的社会不过是一个大舞台,有时候华丽地开幕,有时候仓促地谢幕,冗长的反转剧,短小的泡沫剧,一个人的独白,两个人的对白,一群人的合唱,抛开一切的包袱,换上轻快的行装,无论悲剧或者喜剧,不要吝啬不要害羞,大方地染上独特的色彩,活出自己的潇洒吧。
一天,两天,无数天,时间的年轮总不会停下脚步,没有谁可以阻止。快乐的一秒,悲伤的一秒,只要能够让自己痛快,只要能够感受自己的存在,怎么样都无所谓。
生活就是一个势力的王八蛋,你给他面子示弱了,他就把你的不如意放大让你难堪,你蛮横霸道强势不讲理,他就让你体会了酣畅淋漓的美好瞬间。
至于他人间接或者自己直接造成的后果,你也不要指望生活这个无赖替你买单,毕竟他不会给每个人好运,两元钱中五百万这种事情比男人生了孩子的稀奇程度差不了多少。
我不做胡作非为,道德与法律的警戒线咱不能逾越。我也不任性妄为,损人利己伤天害理的事情咱没兴趣。
我随性而为,只要认定了正确的事情,拿出鹰击长空不畏惧狂风骤雨的勇气,满怀激情饱含深情地去努力实践,即使跌了十里地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的倔强,就算失败了也要叫嚣吃他妈一堑长他爸一智的高傲。
找回自己的感觉,光风霁月一般美好。
(六十二) 依然奔放
更新时间2009-7-17 11:03:20 字数:2553
一年多的时间,我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麻雀,突然遭遇了一只黑手,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大铁笼,失去了飞翔的自由。现在想一想,那黑手原来就是自己拿了一把凸透镜放大了一切的不如意,如今我抛掉了那块镜子,解开了桎梏,没有了禁锢,才发现原来外面的风景并非那么灰暗,原来旖旎离自己并不遥远。
“呃……喝吧,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多了,要不要一起玩牌?”
常子愣了一下,可能很久没见我如此奔放了,一时有点不太习惯,转过头盯着手上的牌,犹豫不决打个A顶一下还是直接一个大鬼压死下家。
“好啊,这方面我可是老手了呢!”
我一把抽出常子的大鬼,啪的一声撂在小桌上,笑嘻嘻地审视其余二人。
从他们之前的谈话中,凭着我出色的洞察能力,我知道那个可爱的女孩叫做闫妍,常子那小子色兮兮的眼神以及不怀好意的冷笑话,不难看出他凡心已动无药可救了。
至于旁边那个放在人堆里就会以为周围的孩子都是他的亲哥亲弟的男生,他的不起眼以及略显拘谨的举止给我留下的印象几乎为零,基本可以忽略为一个超级龙套。
“常子,不准请帮手好吧,你耍赖!”
打扑克本来就是一个消磨时间的事情,大家公平竞技有输有赢不亦乐乎。然而变了味的游戏就像发了酵的牛奶,酸奶其实更有营养价值。
色迷心窍的常子对于闫妍百依百顺处处手下留情无可厚非,那个男生也没有主心骨,人云亦云得过且过,导致他们打了半天的牌,那个小女生赢了大半的局,着实让我这个男性同胞也感觉颜面全无。
我这个程咬金半路插足,强势的出牌手段,猛然地打击到闫妍良好的自我认同。谁都喜欢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然而突然被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从手心中一巴掌扇下去,这感觉相信谁都不会喜欢。
“我没耍赖,本来我就要出这张牌,他是我的好朋友兼随从,我刚才有点累,所以让他帮我出牌而已。闫妍肚中能撑船,大人不计他这个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完全没有料到常子经过几年的摸索竟然练出了一双伶牙俐齿,想当初听说这小子初中谈恋爱学习两不误,由于他异常优秀独领风骚的考试成绩以及游刃有余地斡旋与众人之间的手段,他那个五大三粗的班主任以及管教颇严的老妈竟然全票通过,前提是要他保证漂亮的分数不能掉队,暂时给了他情感的自由。
不过这小子也蛮争气,大考小考期中考期末考从来没在年级前三名之外过,于是乐呵呵地谈完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就像一起走过的两个玩伴,经过中考这道分水岭,他低吟着人有悲欢离合,她轻唱着月有阴晴圆缺,松开牵在一起的左手右手,留下一丝唏嘘,留下一丝眷恋,充满诱惑的新生活在向他们招手。
他生猛地考取了地区超级重点高中N校,她羸弱地考取了地区超级普通高中S校,现实中总会冒出各种各样的障碍,大部分人选择绕过弯继续前进,仿佛在宣扬拿得起放得下对于缺乏主见的幸运儿就是如此容易。
小部分人选择撞南墙,这小部分人中的大部分人撞出了鼻血,感觉真他妈的痛苦,于是郁闷了一段时间,想通了也决定绕弯路。当时的我就是如此,然而有一天,我发现自己撞破了南墙,撞得自己鼻青脸肿,撞得自己遍体鳞伤,却已然成了一个偏执狂,想要一条路走到黑。
提到中考,常子这小子还对我不太满意,我平时考试有一个良好美德,由于我当时比较低调不太喜欢出风头,一般来说会有意无意地放点水,所以名次也总是游荡在年纪前十的样子。
不过中考乃那个小地方的小人以及大人都非常关心的大事,而且还有会大红榜贴出去,以表扬功成名就的佼佼者奚落实力不济的落第者。我当然也就重视了那么一下子,结果考场上那么不小心使出了权利,结果攀升第三的宝座,常子屈居第四,只能自叹不如。
不过说起来,我好像总是习惯了做一批隐藏最深发力最猛的黑马。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不是我的本意,而是时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怎么感觉有些跑题?这不对劲啊,不过也算是我的风格了。刚才我们在干什么来着?对了,我们在打牌,常子说了一句绝妙的话,让自己下了台阶,让闫妍心花怒放的,却让我下不了台阶,却让我龇牙咧嘴。
“谁是你的随从啦!谁是小人啦!谁要一般见识啦!常子,你今天不说清楚,这牌就甭想打啦!”
我突兀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好几张扑克掉在了地上,我的吼叫声甚至盖过了破烂客车的劣质引擎的吼叫声。对于常子把我拿出去作挡箭牌背黑锅的重色轻友之行为,我深恶痛绝怎能随便姑息纵容。
当时整个车内的人都被我抽风的举动吸引了眼球,一想起我之前对着窗外大喊大叫旁若无人的诡异行为,心中笃定这个绝世抽风男八成脑子出了问题。
不过我倒是对于自己的抽风比较满意,想自己刚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就可以如此慷慨激昂底气十足地搞出如此大的动静,感觉自己的抽风直接羽化为拉风了,着实臭屁了一把。
“那个……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嘛,这情况你小子别说不了解,帮帮兄弟,Ok?”
常子一把将我拉回颠簸的座位上,嘴巴凑到我的耳朵旁边,贼眉贼眼地低声道。
“哥大人不计你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不过……到了学校,你要请我吃饭哦。”
我一脸的坏相,本来想拽着常子的耳朵要挟,不过为了顾全大局,只好故作神秘地轻声道。
“没问题,君子一言。”常子在我的耳根调皮地吹了一口冷气,被我活生生地白了一眼。
“快马一鞭。”当时我感觉这对白怎么想怎么熟悉,不过就是记不起在什么时候操练过了。
其余的人奇怪地看见我们进行了短暂的耳语,一个个困惑不已,想这两个白痴大白天会不会酝酿着什么今天的阴谋,尤其是旁边那个抽风男,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大家别理这个白痴,他有轻微的间歇性癫痫,发作起来就是那个抽风的模样,我刚才已经教训过他了,这不立马就老实下来了。”
常子挺起胸膛一副包治百病无所不能的姿态,这番言论看起来好像是针对所有人的解释,而他放光的两眼却好似深情款款地望着闫妍,自我表现的欲望强烈无比。
我听见常子将我诬蔑为一个病人,虽然心里恨不得将那小子痛扁一顿,不过碍于先前的承诺以及一饭之约,我收起了刚才叫嚣的气焰,转而安静冷漠地带上耳机,转过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常子,你真有办法,我们继续打牌吧。”
闫妍见我这个打扰雅兴的麻烦被解决掉了,捡起掉在地上的扑克牌,三个人又开始了消磨时间的干活。
她可爱而活泼的模样,好像沉闷的旅途中一道清新的风景线,让人眼前一亮,连我差点也动心了,只不过一想到朋友妻不可欺的古训,再加上刚走出一次失败的阴影,当然没有常子那个悠然的情致了。
陌生的城市,我充满了好奇,期待一个新的开始。
(六十三) 第一个城市
更新时间2009-7-18 11:05:19 字数:2419
事实上,那辆破车以50公里的时速在小坑不断大坑不少的马路上狂奔不已,神经质地抖动已经升华为癫痫地抽风了,对于我这个第一次做长途客车感官敏感的孩子,要不是努力地保持镇定,一念之差心烦气躁了,非得呕吐不可。
距离城郊没有多远的样子,低矮的房屋从实现中不断掠过,我没有什么兴趣,因为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好稀罕,只要在任何一个贫穷落后的地方,这样的建筑都会占据半壁江山,就像我刚刚离开的地方,我讨厌那里发生的一切。
我听说过城市的多姿多彩,我渴望在那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我已经不明白自己需要什么。但是如果什么都计划好了,那么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我即将进入一所令人羡慕的高中,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去那里上学,但是如果不去上学,我能够做什么呢?
我没有答案,似乎也不想要什么答案。我只是明白,如果面前有两条路,喜欢左边崎岖的蜿蜒小路,那么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就算孤身一人,就算遭人非议,就算命途多舛,我也不会听从别人的安排。
右边的那条平坦的康庄大道,无论有多少人趋之若鹜,无论有多少人盲目跟风,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绝不回头。
我正在胡思乱想,却听到一个尖锐的叫声,吓得我还以为车里面有人杀猪呢。我极度郁闷地寻找那杀猪一般叫声的主人,才知道那是一个大惊小怪的恐龙女生,看见她那副诧异的表情,厌恶之情油然而生。
不过我发现车内的哄闹声却消失不见,耳边的清净抵消了方才的厌恶,总算让心里平衡了一些。
我木讷地回过头,准备继续发呆,却发现车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了市区。
车窗外的世界对于我是如此新鲜,设备复杂的工厂,冒着浓烟的大烟囱,刊登着女子医院的广告牌,五花八门的店铺,干净宽阔的广场,鳞次栉比的楼房,一切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像一个问号,让我好奇不已。
车子停在一个十字路口,我看见了传说中的交通灯,感觉红灯停绿灯行的知识终于派上了用场。
正值傍晚下班的时间,我趴在车窗的边沿,川流不息的车辆匆忙地驶过,大酒店的霓虹灯醒目地亮了起来。过往的行人包罗万象,踩着滑板驰骋而过的少年,拎着蔬菜回家做饭的妇女,西装笔挺的有为青年,而且我还见识到了一种让我血脉喷张的人——
一个妙龄女子,妖娆的面孔,卷曲的头发搭在嫩白的肩上,松垮的吊带,性感的超短裙,精致的凉鞋,扭动着白花花的大腿,丰腴的臀部左摇右摆,踩着娇滴滴的步点慢悠悠地经过。
以前我哪见过这般阵势啊,当场就给整闷了,均匀的呼吸开始紊乱,不争气的鼻血险些暴露了我淫荡的目光。那时候我发现,我他妈的也是一个色狼。不过这话说得有些狭隘了,应该说男人他妈的都是色狼。
不过我好歹也是从电影中见过一些世面的人,假装沉住气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想起以前在电视中看过那么多美女,却没有丝毫的感觉,为何今天竟然有了一种把持不住的感觉呢?
我胡思乱想苦思冥想,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就好比黑社会电影中的一箱子一箱子的钞票,作为观众的我从来没有什么激动,但是如果把它们货真价实地摆在我的面前,同样也会产生那种把持不住的感觉。
原来欲望是一个化学反应,添加了简单的催化剂,从古井不波的平静转为不可思议的强烈。
红灯有气无力地亮起来,仿佛被城市的喧嚣吵醒的醉汉。车子缓慢地前行,四通八达的道路像一个奇幻的迷宫,蛊惑了涌进繁华的人们。
朦胧地夜色笼罩下来,将城市这个大舞台衬托得美丽而暧昧,每一个的角色,每一个光鲜的面具,每一次身不由己,每一次本位出演,形成了一台宏大的戏剧。所有的桥段,言不由衷的谎言,发自肺腑的哀鸣,暗藏心机的阴谋,率直诚挚的坦诚,构成了生活的碎片。
我打量着绚丽的夜景,好像一无所知的孩子去观看历史博物馆,除了激动不已的兴奋,还有一丝胆怯。
一个路口,车子迟钝地停了下来,颠簸了大半天的旅途,终于告一段落了。
从起点到终点,那是一段从A到B的数学题。从终点到起点,那是一段从沉舟侧畔到柳暗花明的新诗篇。
拎着大包小包,一群人拥挤地下了车。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子放下了挖鼻孔的手指,走上前问我们是不是新生。这基本是一句废话,不是新生能那么多人包了一辆破车正好停在N校的门口啊。估计那个故作斯文的小子接待了一天的新生有点晕头转向了,以为我们吃饱了没事干跑过来参观所谓的名校来了。
N校之所以成为地区首屈一指的名校,主要归功于吹牛的功夫比较高超。
自我炒作是成就一所名校地位的第一步,N校在这方面做得极为出色。每年它都会往各个兵团的初中发放所谓的学校简介,里面包含了乱七八糟的职称教师,什么高级教师特级教师一大堆,就差冒出一个超级教师率领群雄了。自吹学习氛围浓厚无比,自擂校园环境异常优美,浮夸教学设备齐全过硬,然后摆出什么省级重点高中的招牌,说什么与上海延安高中有深厚的合作关系,说什么某某校友荣膺英国医学皇家学会会员,说什么重点本科率普通本科率名列前茅了,总之使出浑身解数吹得天花乱坠,看过之人无不认可其强悍的实力,深信其灭掉北大附中分校简直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好了,这样子N校就已经放出了一个强大的烟雾弹,起到了混淆视听的目标。
然后经过一帮人的那么一起哄,学生以及家长都觉得此校强大无比,于是纷纷报考,导致录取分数线骤然抬高,一个名校应该具备的高门槛也建立起来了。
这些虚的东西搞到手以后,官方机构一看N校影响力如此了得,于是果断地决定砸钱将其建立成一所名副其实的名校。有了钱就好办事啊,设备换了一代才发现过了两年又落伍了,老师换了一批才发现过了三年素质又下降了,不过没关系,只要设备将就着能用,只要老师凑合着能教,毕竟咱录取的学生可都是读书机器,念书这种东西三分靠老师七分靠学生,因为老师拿着低工资也没什么能力,所以学生自然要更加努力才行,这个学习气氛自然也就浓厚起来了。
顺理成章,学生优秀的成绩变为了N校口中良好的业绩,学生闷着头读书对此也没什么看法,家长看到漂亮的分数也一个劲地夸赞,于是N校一路吹捧一路高歌达到了有口皆碑的名校地位。
不过后来我发现,N校不过是一个充满了可怕漏洞的低级程序,至于高级的东西,只有校领导的座驾以及口袋里的香烟而已。
(六十四) 躁动
更新时间2009-7-19 7:46:14 字数:2603
鼻孔男站在原地将我们一行人仔细地扫视了一番,然后心机颇重地抢过闫妍的行李,笑得异常猥琐,露出两颗黑黄黑黄的大门牙,与那副入流的眼镜以及不入流的锅盖头相映成辉,仿若神人在世羡煞旁人光彩照人。
他一个劲地盯着闫妍,目光炙热而邪恶。他的废话貌似比他的鼻屎还要多,他说自己生平最大的癖好就是乐于助人,他说自己在这个城市居住了10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完全不用客气,他说自己工作过于投入导致还没吃晚饭要不然一会儿请学妹去吃过桥米线好不好,他说……
当时鼻孔男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毫不在意众人厌恶的目光,说到激动之处伸出脏兮兮的手指痛经黑洞洞的鼻孔用力地挖一下,然后放在眼前观摩一下战果的大小,最后使出二指禅“啪”的一声弹到未知的地方,一脸变态的享受。
我开始赞赏造物者的神奇,我开始感叹这个世界的丰富多彩,为何有些人总是缺少觉悟,为何有些人总是令人反感。对于此类脑残人士,虽然我有一种想要主持公道秉持正义将其狂K猛揍暴扁一顿的冲动,但是我更希望有一天他在街上溜达影响市容的时候,能有东北纯爷们看不下去砸下一个栽种大盆景的花盆为人民除此大害。
毕竟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人家虽然形象举止欠佳,但是好歹也是一个地头蛇吧,我就忍气吞声采取了绥靖政策,反正他也没招惹到我,哥就宽宏大量那么一回放那小子一马了。
我跟在一群人的屁股后面,拖着几个大行李箱累得上接不接下气,也懒得听鼻孔男在前方唧唧歪歪了。然而偏过头了瞅了常子一眼,那小子的脸在灯光的映射下黑得一塌糊涂,眼睛放出一道凶光,牙齿咬着嘴唇,看样子隐忍的滋味真不好受。
“常子,你上前把那白痴打一顿吧,哥还没见你打过架呢!”
我乐呵呵地看着常子的窘相,小声地调侃了一句。
“你看他那熊样,值得我出手吗?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常子故作镇定,不过还好美丽的闫妍对于丑陋的鼻孔男殷勤的“乐于助人”没有任何表态,甚至连一句话也没答,只是那个白痴喋喋不休的骚扰实在让人不爽。常子作为一个血性男儿怎能坐视不管。
“你就别装了,你喜欢那个女孩,关我什么事。你看闫妍被那白痴纠缠得多痛苦啊,现在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我给你喊口号一二三,你上去修理那白痴吧!”
我一把拉过愤愤不平的常子,捂着嘴一个劲地偷笑。
“谁说我喜欢那个女孩了,少一天到晚瞎猜好不好,我说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八卦了,真是不可理喻。”
常子悻悻地挣开我,拖着行李跟上众人的脚步,欲盖弥彰的语气连傻子也骗不了。
“你小子就装吧,你那点小心思还能逃过哥的法眼吗?不过你要是不喜欢那个女孩的话,我倒是觉得她蛮不错,又可爱又漂亮,嘿嘿……”
我那天心情相当不错,开起玩笑来也是轻车熟路,完全没有阔别之后的不习惯。
“随便你了,我才不管呢!”
常子孩子气地偏过头,冷冷地说了一句。
“没想到你小子口风还挺紧,无趣无趣啊。有一天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哥真替你担心啊!”
“你看那癞蛤蟆,绝对是癞蛤蟆中最丑的那一种,我才不担心呢。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嘛。”
“哈哈,终于被我套出来了,你小子间接承认了哦。”
“你……我……走了啦……快到宿舍啦!”
常子的虚实已露,也不好狡辩了,只能拙劣地转移话题。
在无趣的情境之中找到了有趣的事情,我哼着小调一路行进。
不一会儿,我们到达了传说中的N校宿舍。鼻孔男把女生们一路送到了门口,导致一帮不明状况的男生也跟了过去,却发现灯光下的牌子上赫然写着:女生公寓。然而那厮事无巨细地唠唠叨叨,说明了在管理员那里登记完找自己分配的房间,交代了最近学校经常有小偷出没记得买了锁保管好自己东西,就差没叮嘱女生卫生巾还有胸罩不要在阳台上乱摆以防止刮风掉落楼下误伤路人了。
那厮不要脸地说了巨多的废话,由于大家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虽然恨不得一巴掌将其拍死,不过依然忍气吞声没有滋事,毕竟第一天来到高中校园,像我这种问题学生都产生了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想法,别说那些一直都认真读书专心考试的孩子们了。
临走前,鼻孔男回过头无耻地看了闫妍优雅的背影一眼,常子全程密切关注那厮的一举一动,常子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最终乖孩子强大的理性战胜了弱小的感性。我在想,如果换作我站在那个位置上,不说鼻孔男会躺进医院没有全尸之类严重的后果,至少挂彩之痛在所难免。
于是我们一帮男生拖着一堆行李跟着鼻孔男折过头走回男生公寓,结果那厮一点儿抱歉的意思也没有,站在门口一言不发,指了指门示意我们进去,扣着鼻孔高傲地离开了。
我和常子看了一下门口分配宿舍的表格,差点儿没给气死。我们两个倒霉的孩子被分到了最高的六楼,看见旁边一个雀跃的小子只要把行李拿到一楼的寝室就可以休息了,心里越发的不平衡。但是没有什么办法,于是十几分钟内,我们在六楼与一楼做了四五次折返跑,总算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各自的宿舍。
我的寝室在水房旁边,常子的寝室挨着过道,离得不算太远。
一个寝室有八个人,上下铺的床位很好地利用了室内空间,从而为校方节省了不好资源。我安静地整理完自己的东西,铺好了床,坐下来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会儿,看见别人的书桌上一本本数理化的辅导书,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我不仅抵校的积极性不如人家,连学习的劲头也差了一大截,着实惭愧啊。
忙活了一天,不争气的肚皮不停地提醒我人是铁饭是钢的真理,想起车子上的约定,兴高采烈地去找常子。
一把铁锁挂在门上,我挠了挠后脑勺,想这小子不会料到我会来找他躲起来了吧。
本来我打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找出来,不过闹起了革命的肚子让我只想先填补了实在的空虚,再考虑后面的事情也不迟。
我悠闲地下了楼,出了门口,发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冲上去,对着屁股飞起一脚。
“啊!你个白痴干什么偷袭我!”常子被突如其来的偷袭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转过身见我笑得前仰后合,兴师问罪道。
“没什么,逗你玩啊。你刚才跑哪去了,没找到你呢!”我跟上前,并肩往前走。
“我刚才去女寝了,厉害吧!”
“你这个白痴,一猜就知道不怀好意地找闫妍去了,结果一定被人义正言辞地拒之门外了吧,哈哈!”
“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一个大男人能进女生寝室吗?大佬,这是常识好不好,我看你真是被那个什么冲昏了头脑,嘻嘻!”
“不跟你扯淡了,吃饭去!”
“别忘了车子上的约定哦,我请客,你掏钱,作为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可不准耍赖啊!“
“你才是小男生呢,我以前谈过恋爱好吧,真是没大没小!”
“小男生还装成熟,笑死我啦,哈哈!”
“吃饭啦,白痴!”
“好啊,我要吃过桥米线!”
“真是烦人的家伙!”
……
(六十五) 今天好久
更新时间2009-7-20 8:48:26 字数:2426
学校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这句话一点儿不假。没出宿舍楼几步,就看见了各种各样的小店,书店,精品店,冰激凌店,不过最多的还是饭店、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民以食为天,由此可知不论低等动物还是高等动物,不论是吃屎还是吃食,填饱肚子乃第一大事。
常子看了一下手表,将近10点了,我们进了一家角落里不太起眼的米线店,客人比较少,店里也非常干净。唯一不足的就是隔壁的火锅店门前那两个二手的破音箱,放着一首周杰伦的《爸,我回来了》,当时听着那首歌,我感觉无比别扭。
淳朴的服务生递上菜单,虽然常子今天发现了自己喜欢的目标,但是鼻孔男的犯贱举动以及刚才热脸被女生宿舍管理员的冷屁股撅出去,他明显有点儿生气,冲着菜单狠狠地划了两下,重重地丢在桌子上。
服务员恭顺地拿过菜单,估计在纳闷这位太子爷不会刚从隔壁的火锅店出来被它的劣质辣椒粉给整傻了吧。
我一把抢过菜单,冲着常子诡异地笑了笑,给自己换一个最贵的鸡肉米线,给他换了一个最便宜的蔬菜米线。
常子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八成猜到我做了什么手脚,却没有按照正常情况跳起来跟我斗嘴,看来小伙子真失落了。
其实常子不缺那点儿钱,以前初中他请客也总是豪爽无比,从来不跟我这种人穷志不短的孩子分什么你我。
香喷喷的米线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我加了一些辣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没多久干掉了大半碗。常子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抓起筷子稀里哗啦地干了起来,看起来这小子深谙化悲愤食量的大道理。
此时,火锅店的歌曲换成了《星晴》,杰伦含糊不清的嗓音夹杂着清脆的笑声传来,闷着头吃米线的我在想搞这盘盗版碟的哥们也忒不专业了吧,干什么事情都不该三心二意啊,你偷录人家唱片为了生计咱这个可以体谅,但是你录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先放下挑逗身边美女的活计呢?你听这无遮无拦的笑声,虽然比较好听吧,但是混到人家唱片里多少这多缺德啊。
正当我唏嘘现在的盗版界越来越有失职业素质,准备抬起头跟常子唠唠嗑的时候,却发现那小子右手抓着筷子停在半空中,一脸严肃地扭过头,仿佛一具风化了千年的石像。然而这具石像的嘴角竟然还残留着一条油腻的米线,这让我抓狂不已。
追寻常子魂不守舍的目光,我看见笑靥甜美的闫妍与一个貌不惊人的女生进了门,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
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差点冤枉了那位搞盗版的兄弟,原来人家一心一意地录碟,全心全意地遵从盗亦有道的行规,只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差点对中国的庞大的盗版业失去了信心,着实不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