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法解释我这样的一个捣蛋鬼如何能把那些戴着超厚近视眼镜的学生甩得老远。现在我来说说缘由,许多人其实在看到别人成功的时候总是容易忽略他们在背后的付出。尽管我只是上课稍微听一点些空虚的胡诌下课稍微做一点无聊的作业,或许我真的是聪明了那么一点儿,但我想我更加出色的地方在于我更加用心。
我的风格是一件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用心。虽然说学习这种事情我不喜欢,但是有老妈在那里步步紧逼,我也不得不去做。既然非做不可,那还不如做得好一点。
对于罚站我也是这样对待的,既然罚站在所难免,那么为何不专业一点。我就这样思量着,缔造了所谓的传奇。
那个时候这个地方的娱乐场所比较少,农贸市场里有很多露天的桌球台,大多数无所事事的人们经常聚集于此。一般的情况是从远处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觉得人多的不行。想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啊,不会又是上次那两口子当街打架吧。走近一瞧,只见两人正难分难解地打着球。问下旁边拎着旱烟袋狂抽不已的大爷才知道,原来这两人就是传说中的南枪神和北球王,两人正较劲呢。我想这些人还真是无聊,不就是打球技术稍微好一点,就能无中生有制造出什么南枪神什么北球王之类的人物。
由此也不难发觉,原来广大群众都会有空虚的时候。一个人空虚不算什么,大家一起空虚那可就不好办了。你不能保证平时贪图小便宜又胆小如鼠的大婶空虚的时候不会偷掉你晒在铁丝上的内衣,你不能保证隔壁家庭和睦性格温和的强壮大汉空虚的时候不会暴揍儿时的情敌。
所以说当个人现象出现蔓延,这就是一个社会现象了。当然有些空虚的人喜欢瞎起哄,然后今天看见一个家住那边的人打球不错,就叫做南枪王了,明天看见一个家住北面的人打球也还差强人意,就叫做北球王了。
空虚的人是很容易被貌似有趣的东西所吸引的,于是就有人加入进去一同起哄。这种个人现象蔓延成社会现象,就是如今的大众炒作吧。有些东西炒作成功了,那么就有噱头了,无聊时拿出来说两句也不失为一种娱人娱己的好事。
这个关于南球王与北枪神的传说亦是如此,一人起哄众人附和,搞到后来大家都是炒作高手了。不过这样大家空虚的麻烦就得到了解决,公安局也不用担心什么了,于是就动员闲职警员大力身体力行跟群众打成一片。
说起来好像每周都会有这样一场南枪王与北球王的巅峰对决。所以市场北角卖猪肉的生猛大汉光着膀子也凑过来力挺枪神,东头烙煎饼老实巴交的甘肃人也放下生意来一睹球王风采。我只是去找老爸,讨点零钱买根棉花糖解解馋,哪知遇到这么大的场面。
只见那两人被众人团团围住,不要说进去找人,就是往前一步都相当困难。我就只好爬到不远处的二楼,寻思着能否发现老爸。无奈下面人头攒动景象一片繁荣,我的计划宣告失败。既然找不到老爸,我索性打量起这些人来。
只见那个被称为南枪神的男子穿着红色背心蓝色短裤,枯瘦如柴的胳膊插在兜里,一副深沉的表情看着桌上的局面。然后广大群众就议论起来:你看这枪神就是跟咱不一样,一个洞口球能思考半天,于是更加崇拜不已。
那个叫北球王的男子的头发倒是抹得油光发亮,身穿一头劣质的黑色西装,一根紫色的劣质领带贴在背后。他坐在一张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棕色的皮鞋晃来晃去。然后广大群众就又议论起来:你看这球王就是跟咱不一样,这衣服咱都没见过,人家穿上多有气质啊,尤其是背后那条带子真他妈酷毙了。
人好像很容易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产生盲从的念头,因为不了解所以心里会有所恐慌。而悲剧的是人们在心底以为自己很强大,他们好像不允许心里会有这种不争气的恐慌存在。那该怎么办呢?假装赞美或者批评就成了最好也最愚蠢的掩饰方式。
人群的旁边有一个小柜台模样的东西,上面摊了很多钱。大家每周坚持关注这场球赛的另一个原因是其时有局可赌。就像香港电影里赌马一样,大家可以押枪神或者球王。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建议是哪个天才提出来,总之这个运动从此有了更为广泛的群众基础。
于是我后来就见过更大的场面了:球赛开始前半小时,那个柜台前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人们手里攥着钞票,一脸的兴奋。
排在中间的一名猥琐男子戳了一下前面猥琐男子的背:“李警员,你也来看球啊。”
前面的猥琐男子转过去:“张警员还不是一样。我看了好几场了,我总结了一下,觉得北球王的胜率比较大一些。”
张警员好言相劝:“李警员啊,我可是老球迷了。我给你讲啊,那个南枪神发挥不太稳定有时候很强势的,我觉得今天他应该会赢。”
李警员很坚持:“这样啊,我不管了,我就买球王50元。”
“唉……”张警员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那场球的结果是南枪神发挥神勇,狂砍4-1,比赛提早进入垃圾时间。当胜负揭晓的时刻,我看到有人高兴地跳到板凳上手舞足蹈,也看到有人气愤地跳到板凳上破口大骂。
李警员一脸失望地撕掉手中的票据,铿锵有力地说了一声“操”。李警员笑容满面,过来安慰了几句,跑到柜台拿钱去了。
当一个事情跟金钱惹上关系,那么就有点复杂了。因为球赛的关注度越来越高,所以枪神球王就开始摆谱了。球赛也开始偶尔会拖延举行了,据说明星大腕们都是这样的。
由于牵扯到赌球,所以很快就有机灵的人开始有了想法,暗箱操作逐渐流行起来。支持枪神的有钱人开始跟球王搞好关系,力挺球王的恶汉也不忘威胁枪神,反正大家都是为了那么一点利益绞尽脑汁。到后来大家发现斗来斗去好像就那么回事,自己不可能一直都赢。可是没有谁愿意先停下来,就只好那么耗着。
有些东西我只是道听途说,那一天我关心的只是什么时候我能在人堆里找到老爸,趁他聚精会神地关注桌上局势的时候多讨点零钱,然后屁颠屁颠地去买棉花糖。
不过在没有比赛的日子里,老爸也总是忙着饭店的事情,跟我交流的机会很少。不过他对我很好,不怎么干涉我该怎么去做一些事情,零用钱也爽快地给我。只是那种想象中难以言喻的亲密感,却从来没有浮现。
(十一) 麻烦到底麻不麻烦
更新时间2009-6-27 21:22:17 字数:2756
这个地方最有艺术气息的场所是政府办公楼对面的歌舞厅。夜晚总是不期而至,忙碌了一天以及无聊了一天的人们吃完饭开始琢磨着该如何打发睡觉前的时光。老妈老爸白天在饭店里忙前忙后,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当然也不能白白浪费。
当时老妈热衷于打麻将,人有钱了就喜欢显摆,所以十元以下的小赌局是坚决不去的,输个几百块钱是小问题,身价一定要跟经济实力持平。老爸虽然不好这口,但被老妈拉着也只好去当替补。不去打牌的时候就是去舞厅,每次叫上一大帮人能玩到深夜。在这个闭塞的地方,许多去跳舞的人只不过是想显示一下自己的品味多么优雅,事实上他们并没有什么正式的场合需要用到那项技能。
我在饭店的大多数夜晚都独自熬过,门从外面锁着,我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漆黑的空间发呆。在他们的眼中,我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孩。我无法让他们出去的时候安心,他们害怕我在外面又会惹出什么让他们头疼的事情,所以我这样的处境看起来好像是咎由自取。
灯是开着的,累了就躺在床上,不停地在想:我真的是一个坏小孩吗?我没有得到答案。我只是希望被关注,我想要确认自己的存在,我憧憬着真切地感受到一些东西。而现实的反差让我不愿意去面对这样的情况,慢慢地我困了,眼皮开始支持不住。恍惚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湿润了眼眶,我看到灯泡发出的光线向四周弯曲地散开,然后沉沉地跌入睡眠之中。
小孩子总是能在睁开眼时把那一天当作是新的一天,我也从来没有对一些事情耿耿于怀过。我仍然在嘴馋的时候跟老爸讨零钱屁颠屁颠地去买棉花糖,仍然很享受那种纯粹的温暖在口中慢慢融化,感觉心被一股力量滋润着,让我可以更有勇气面对眼前的一切。
同时,我的竹签也已经装满了玻璃瓶,我保持了那个莫名其妙的习惯。老妈还是在放学后督促我写作业,有时候会因为过多的功课而耽误了看动画片,这是最郁闷的情况。于是吃饭是时候完全没有胃口,就耍脾气拒绝进食。
那时候我一见老妈脸色不对头心里就发怵,家里谁凶就怕谁,小孩子就是这样。老妈看我任性,火气立马就上来了,霎时脸色就黑了下来。我机警地发现这一变化,只好乖乖就范,极不情愿地吃饭。有些事情的决定权不在自己的手中,无用的抵抗只能让自己受伤。
我一直在幻想能得到自己想象中的东西,所以我试着去跟老妈倾诉自己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比如我错过动画片的当场就对老妈说我希望把做功课的时间推迟到动画片播完之后,而我得到的答复却是强硬的拒绝。虽然后来我用近乎哀求的口吻重提此事,但是答复依然是那么冰冷。
一个人走在一条路上如果老是碰到钉子,那么他也会选择另外一条路,对于这种平等交流的幻想逐渐破灭。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望,反正不知不觉就已经失去了尝试的念头。
一个人其实能够看到的范围是非常有限的,然而他以为自己可以永远掌控这范围内的一切。他们的无心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无知,而他们的无知却伤害了一些无辜的人。
一个人人被伤害的次数多了,在无法反抗的时候只能选择逃避。即使对方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即使他还心存眷恋。但是他需要保护自己,毕竟他是没有犯错的。当心里开始挣扎,难解的羁绊就产生了。
我生病的时候老妈很着急。她不辞辛苦地带我去打针,她按时按点地给我喂药喝水,她替我抹掉因疼痛而溢出眼角的泪水,她对我说不要惧怕要学会勇敢。
这恐怕是我儿时最美好的记忆吧。那时候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无限地接近着想象中的感觉,而大多数的时间里,我又发现自己离那感觉越来越远。
或许有些东西我一直都拥有着,只不过它不是我想象中的模样,而我却难以接受这种差别。
可能我真的是一个麻烦,这直接导致每年寒暑假都在爷爷家度过。麻烦其实并不是很容易面对,而大多数年轻人恰恰缺少耐心,因此老妈把我送走也就不难理解了,或许把我送去学校也不过是一种顺理成章地推卸麻烦吧。
然而没有人会喜欢麻烦,尤其是当一个人有权利处理麻烦,他好像也乐于给对方制造一些麻烦,这样似乎能让他心里感到平衡一点。正如当我开始打扰所谓的课堂纪律的时候,那些个老师们就认为事情有点麻烦了,想老子堂堂一个小学老师,你一个小屁孩竟敢公然捣乱挑战权威,岂有姑息纵容之理。于是一声令下,让我到讲台旁边陪站。有些麻烦是不能根除的,所以老师们好像每次都在找时机叫我陪站。
一件事情做得次数多了,就会养成习惯。打个比方:假使一个人习惯在如厕时抽烟,那么如果有一天烟不见了,如厕时他也会感到不顺。老师们的习惯是叫我陪站,若是哪一天我突发奇想表现好过纹丝不动呆若木鸡的纪律委员,他们似乎也能找到借口来巩固他们的习惯。
习惯被打断真的是一件郁闷的事情。我记得有一次那个最喜欢看我出丑的语文老师不知道是发神经了还是怎么的没有叫我罚站,然后第二天他就拉肚子没来上课。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想这个无聊的白痴终于遭到报应了,真他妈大快人心。但是后来那家伙伤病痊愈强势复出,一节课下来能让我在讲台与板凳间往返数次,我的感觉是不知道自己在上语文课还是体育课。
这件事情不仅让那厮吸取了教训从而变本加厉,也让我明白习惯是跟风格一样是必须要保持的。所以我每隔两天就会去买棉花糖,数月中从未间断。
我记得有一次那个憨厚中年小贩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赌球,他忘情地关注球赛而没有营业,害我没有买到棉花糖。当时我就在想,我会不会也拉肚子啊,整天都提心吊胆的。结果到了第二天我依然能活蹦乱跳地趁饭店厨子不注意朝他屁股上猛踹一脚后飞速逃跑。然后我相信,这世上好人会有好报,拉肚子的那厮真是活该。
放假时我这个麻烦被推给爷爷,我不明白自己为何一直被推来推去。人经历的事情多了,迟早会告别年轻气盛的激进年代。时光如白驹过隙,年纪大了总是会逐渐平静下来,耐心也就慢慢出来了。爷爷还是像以前那样微笑地看着我胡闹,他明白还很小的我其实什么都不懂,他明白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是不会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
或许小孩子只是为了好玩而去做某些事情,被灌输了太多社会规则的大人们从这些僵硬的角度去判断周围的是与非,这其实相当可悲。
有些人是不会设身处地从孩子的角度去看待一些事情的,尽管他们也曾有过童年,但能在儿时怀疑外界扑面而来的世俗规则的人非常少。因此他们不能做到感同身受,他们能做的只是按照大多数人的意志去辨别对错,他们能做的只是本着大多数人的态度去面对这世界。不过这样的人无法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这样子的,他们可能以为自己明白一切,他们了解不到自己的愚蠢,他们看到周围许多人除了长相不同外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所以他们心安理得地重复着错误的行为,却从不肯静下心来思考。
即便有一天他们尝试着去思考什么,结果都会认为自己是对的,他们没有勇气去质疑自己,他们没有勇气向众人合力形成的稳定局面发起挑战,他们只能做一个懦夫当然,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便不会感到痛苦,悲恸的苦果却强加给有骨气不屈服的人身上。
有时候风很大,无法绕道,就要学会勇往直前。
(十二) 大雪中的热血双人组
更新时间2009-6-27 21:23:03 字数:3016
后院的老梨树依然枝叶繁茂,我看着去年用小刀留在树干的痕迹,头顶已经高出了一小截。操场旁边的秋千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不是一年来的风吹日晒让它失去了坚守阵地的决心。而我心里的那块原始阵地呢?我是否能面对各种影响岿然不动呢?
我仍然不厌其烦地拽上相同的风筝在相同的树下放着,只是那份心境去早已翻天覆地。我目不转睛的注视它渐飞渐远,仿佛在寻找什么,却毫无头绪。线延伸向天空的深处,高处的风凛冽而迅猛,手中的轴被拉动着,我努力要想控制住,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得难以呼吸,于是匆匆收线打道回府。
我刚回去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常子的一如既往地来找我.重逢固然令人激动,改变却让相处失去了原味。
“大鹏,你回来了啊。”常子凑到我身边,一脸的兴奋。
“恩,不过只是假期,开学了还要回去。”我很平静,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哦,说起来你应该高兴嘛。你的梦想不就是长大了跟父母一起住吗?”常子居然记得我以前不经意间的吐露,让我多少有点感动。
“也许吧,不过能再次见到你真好。”我随口应付着,心里却乱作一团。我的梦想是长大没错,但我认为自己还没有做到,我没有感受到那种成功后的欣然。
“呵呵,我也一直在为了梦想而奋斗呢!”常子踌躇满志的模样,干劲十足。
“我相信你能够做到,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有点自言自语,不经意说出了心底的想法。
“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常子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会儿,转而笑得灿烂无比。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蓦然产生这样的想法,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伙伴吧。每次看到别的小孩子结伴而行,一路上有说有笑,我总是撅着嘴,想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我以为自己能够面对一个人的世界。我陷入混乱,只是我心里明白,常子是一个可靠的朋友。
“大鹏,听说你经常被老师罚站,你不会害怕吗?”常子的语气中一丝担心。
“这个啊...有什么好害怕的,我早习惯了。你有没有试过啊,我觉得还蛮好玩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有些自以为是。
“我可不敢,妈妈知道会说我,这样就不是好孩子了。”常子脱口而出,显然没有经过大脑。
“按你的说法,我就是一个很坏的孩子咯!你竟然敢说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我知道常子的无心,却装作一脸严肃,想象着他的窘相。
“我…我…真没…没那…意思,你…相信…我。”常子很紧张,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一样。
“好吧,我大人有大量,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看你认错态度诚恳,原谅你好了。”我大言不惭地扯淡,心里乐得不行。
“大鹏,我觉得你蛮厉害的。”常子聪明地把转移话题开。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对了,你说的是那个罚站的次数吧。你竟然又说我,这回我可饶不了你啦!”我聪明地将话题拉回来。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期末…考的成绩。”常子故作平静,却难以掩饰羡慕的神色。这让我想起班里那个眼镜上千度非常讨厌的学习委员看到我卷子上的分数时,紧抿的嘴巴张得跟河马有一拼。后来羡慕的表情跟常子如出一辙,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种阴险的警惕。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考的,不过我也不在乎这些东西。”我看着远方,想着自己到底在乎什么东西呢。
“要是我也能考这么高的分数就好了。”我不明白常子为什么如此在乎这种东西。
“没关系,你只要努力也能够做到。”我真是说话不打草稿,连功课都是被逼无奈才会去做,何谈努力学习。不过要是告诉别人我这样都能考那么好,真是怕刺激到他们。所以不管谁问我什么学习诀窍之类的东西,一律如此作答。
“恩,我也要努力学习,争取多受表扬。”常子被蒙在鼓里没有被刺激到,目光中满是憧憬。
那天常子太阳落山才回家,我却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快到我看不清天边的火烧云是怎样消失不见的,快到我不明白前一秒还绚烂的天空如何在须臾间黯淡下来。
白云散落在蔚蓝的天空,我安静地看着它们。我似乎很久都没能安下心来去做这件事情,或许当我踏进喧嚣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遗忘一些东西。
人很多的时候我总是能够表现突出,就比如我罚站无数让同辈们望尘莫及。我还是比较容易融入一个环境的,虽然我扮演的角色是不安的因素,但我认为与人相处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一个人的时间我没法顽皮,因为我无法向自己展现什么。我只能思考那些令我费解的事情,我希望得到答案。但是某些超出孩子认知范围的事情,我一直较着劲探寻,却无能为力。
我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呆着,没有人来打扰,就不会感到心烦。
我不是一个乐于掌控事物的人,这世界其实是一个不确切的产物,变化总是让人措不及防。我不愿意去做一些事情去影响别人,同时我也不希望别人做一些事情来影响我。可是现实往往与理想相悖,不知不觉中间,有人无知地被摆布,有人无脑地去模仿。
一场雪不期而至,纯净而柔软地覆盖眼前的一切。我睡的比鸡早起的同样比鸡早,冲出门外站着,沉浸在久违的美丽景色中。空气很新鲜,呼吸起来浑身舒适。裸露的杨树也银装素裹起来,枝杈间的麻雀窝偶尔传来清脆的鸣叫。暂时的宁静令我欣喜若狂,我希望时间能永远定格在美好的光景中。然而雪终究会融化,大地贫瘠的惨相还是会抢去宁谧的风头。
我不再天真地堆雪人,也许我的脑海里已经装进了太多破门而入的强盗思想。我的内心在嘲笑过往,不屑逐渐占据了主要阵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开始不再相信童话。我不再期盼善良的小红帽能阴险的逃脱大灰狼阴险的魔爪,我不再希冀魅力的白雪公主能得到幸福美满的生活。
我只是在熙攘的人群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我只是以事不关己的心态看着不断产生的令人厌倦的闹剧或者悲剧。
常子穿着笨拙的棉袄蹦蹦跳跳地找到我的时候,纷扬的雪花已经可以覆盖了眼前的一切。
“大鹏,我们打雪仗吧。”常子手里拿了一个雪球,小心翼翼地摆弄着。
“我没玩过这个,我不要。”我不假思索道。
“来嘛,很简单的。上次我跟好多小孩一起玩,可好玩了。”常子极力地说服道。
“这样啊…那我就大发慈悲陪你玩一次吧。”我禁不住诱惑,没能坚持住动摇的立场。
“太好了!对了,你知道怎么玩吧。”常子这个傻瓜当我也是傻瓜,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就是弄雪球咋人吧,有什么不会的。”我有点生气,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恩,就是这样,你可要加油啊!”
“好,那我们开始吧,你可不要被我打到临阵脱逃哦。”
“切,我才不会呢,看招。”常子话音刚落,手中的雪球向我飞来。
“啊…啊啊。”我惨叫着,掸掉帽子上的雪花。
“哈哈!你被击中啦!”常子笑得人仰马翻,酝酿了一半的另一个雪球掉在地上摔坏了。
“哼!别得意太早!”我趁着常子不备,将已经成形的雪球捏紧,丢向他。
“啊啊…啊…好疼啊…”爬起来的时候,我的雪球直击到那小子门面,于是他再次倒地。
“嘻嘻…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还不速速投降!”
“我才不呢,我要认真了,一会儿你可不要求饶哦。”
“这样才有意思嘛,尽管放马过来!”
我不知道那天闹了多久,只是记得玩得很开心。我的长项是准星很好,精确制导的雪球多次击中常子的头部。然而我总是不顾及迎面而来的炮弹,只是为了丢出手中的雪球给常子造成巨大的杀伤。还好我抗击打能力比较强,终于获得了的胜利。
常子也不赖,老是躲掉我大力投掷的致命一击,不过最后还是在我狂轰乱炸的强硬实力面前败下阵来。
“大鹏,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明天我们再来过啊!你可不要再这么弱了哦?”我的斗志旺盛无比。
“你才弱呢!明天我一定要打败你!”常子不依不饶。
“恩,再见了。”
“再见。”
常子转身离开,身上还有残留的雪,走过的地方留下或浅或深的脚印。我疲惫的身体背对夕阳的余晖,行进在盲目的路上。
(十三) 爱恨交织的悲喜闹剧
更新时间2009-6-27 21:23:19 字数:2853
第二天常子穿着轻盈的小马甲轻飘飘地奔到我面试的时候,太阳强大的威力已经让大地逐渐露出它狰狞的面孔。
所谓“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说的就是这个地方。
“大鹏,雪化了好多,打不成雪仗了啊!”常子很失望,显然还想报输给我的一箭之仇。
“没关系,那就不玩了呗!”我一脸的无所谓,反正我是曾经的胜利者。
“不过我昨天输得多惨啊!我一定要赢你!”常子的好胜心崭露头角。
“这样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回去好好练习,明年再来挑战我吧!”我想象自己是一个独孤求败的武林高手。
“哼!要不是我昨天没吃饱,你才不是我的对手呢!”常子开始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输了就是输了!不要狡辩!我随时欢迎你的挑战!”我冲着常子得意地笑。
“不说这个了,今天我们玩什么啊?”常子没了主见。
“这个啊…我想想看。”我皱起眉头苦思冥想,常子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
“哈!有啦!我记得有一个好玩的地方,那里有很多高大的柳树,不如我们去爬树吧!”想了一会儿,我提出了活动方案。
“爬树?裤子弄破怎么办啊!”常子有点犹豫。
“别担心,有我在,你跟着我就行了。”我拍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个地方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到达那里要转三个路口,我也就去过一次,还是一年前无聊的时候乱走碰到的。由于这个原因。我拐来拐去都没有找到目的地,倒是头有点晕了。
我的好胜心开始作怪,想这种事情都摆不平,多丢人啊。于是就拽着常子瞎转了大半天,忙得不亦乐乎。当我吗累得前喘吁吁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条清澈的小河上那座亲切的小桥。
我们蹑手蹑脚地通过那个用几块木板搭成的小桥,眼前是一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柳树林。我第一次去正值仲夏,柳树们枝叶繁茂,一片欣欣向荣生机盎然的景象。不过现在大冬天的,柳树们的叶子不知道随风飘到什么地方,赤裸裸的枝干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一片萧瑟荒凉空旷寂寥的景象。
“大鹏,我们还是回去吧。”常子看着眼前的事物,失望的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来都来了就玩一会儿吧,不是说好要爬树的嘛。”其实我也不想呆在那里浪费美好的时光,只是想自己把人家风尘仆仆地领过来,不干点什么就回去,感觉之前的折腾都白费了,心里怪过意不去。
“哦,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呢?”常子傻头傻脑,一脸的茫然。
“笨蛋,我们是来爬树的啊!”我记得上一次我爬上一颗大柳树,茂密的枝叶为我抵挡住炎炎烈日烘烤。我用很多柳枝垫在树上一块较为宽敞的地方,惬意地躺着,发着呆看天空的白云。
“恩,可是我不会爬树,怎么办啊!”常子对于自己没有尝试过的东西开始恐慌起来。
“没关系的,你看我的。”我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柳树,蹦跳着到了旁边,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
“大鹏,你好厉害啊,我也要上去。”常子一脸地兴奋。此时我惊奇地发现上面前面那块宽广的地方有一些干枯的树枝铺着,俨然是我以前的成果。
“那你听我指挥啊!”我低下头看到常子的小脑袋。
“恩,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常子仰起脸,阳光照去,产生一圈模糊的光晕。
“嘿,你看到那个没,手先抓住。”
“哦,然后呢。”
“脚踩在那个凹的地方往上爬,小心点,踩稳啊!”
忙活了半天,常子总算有惊无险地上来了。估计他还没到过这么高的地方,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来。我却吓了一跳,赶紧抓住常子,怕他踩滑掉下去。
我现在还对那次跌下树的事情心有余悸,当时我也是高兴过了头,一不小心踩偏了,就掉下去了。不过还好有层层的枝叶挡住承受了一些力,所以没有出现什么严重的情况。我是背部着地的,胸口痛得难以忍受,好一会儿都发不出声音,咳嗽了好几天。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感觉很轻松很自在。上树容易下树难,常子下树的时候不小心裤子被挂到,烂了好长一条口子。
常子急得不行,泪水在眼眶打转。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安慰他,希望他能好受些。虽然他慢慢平静下来,但似乎还是在担心什么,我却始终不能读懂他那诚惶诚恐自责的眼神。
快乐的时光比绝世红颜更加易逝,新的学期接踵而至。我不情愿地回到饭店,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变化。老妈他们还是整天忙碌,空闲的时候不是出去打牌就是跳舞,我依然难以做到跟她平等交流。或者说我已经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吸取教训,开始学会保护自己。
团部也是一直闹哄哄的,经常能看到拖满垃圾冒着浓烟的拖拉机从柏油路呼啸而过,一些比我大一些的孩子从后面伺机扒车,我在心里真诚地祝愿他们摔个半死。
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有更加爆料的花边新闻流传于饭桌之上,大家乐此不疲地讨论着别人的糗事,直到哪一天也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看球的人越来越多,戒赌多年的张老汉也拿上养老钱与对门的醉汉同流合污,逐渐演变成一个全民赌球的时代,对此我相当烦感。灰尘好像总是围绕着这个地方,空气中充满浮躁的分子。
最近饭店的红白喜事特别多,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约好集体结婚还是集体送葬。
上周那个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农业科长跟一个外地的漂亮的女人结婚了。那女人年龄很小,二十来岁,看上去很清纯,做什么时候都有点害羞的模样。前来参加婚宴的男人们嘴巴直流口水,凶狠的眼光投向体形严重失衡的新郎,一副欲杀之而后快的的气势,脸上却谄笑着,假惺惺地说着虚假的祝福。前来参宴的女人们看着自己男人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虽然恨铁不成钢,却在人前装作贤妻良母,一个劲地跨新娘貌若天仙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嫉妒的神色却怎么都掩饰不住,看起来甚是别扭。
那一场婚宴动静很大,搞了大概二十多桌,来的人无论愿意不愿意都掏了红包。我不明白既然是请客为什么还要人家给钱,感觉跟一大群人在两个人的号召下吃了一场自助差不了多少。
男人们觥筹交错,粗犷的划拳声不绝于耳。每个桌子上都凌乱地摆着十几盒香烟,各个方位的烟雾好像竞赛一般的缭绕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一大堆人在饭店里野炊呢,我却被呛得直流眼泪。有人喝醉了到处撒酒疯,一会儿哭得跟被阉了一样痛苦,一会笑得像捡到一百万一样高兴。有人把持不住当场吐酒,搞得整个房子臭气熏天。我觉得那些人都失去了嗅觉,竟然可以强悍地撑到傍晚才依依惜别。
我迫不及待地逃离现场,恶心一阵阵地涌上心头。我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场闹剧,呼吸开始凝滞,鄙夷的情绪迅速蔓延。
结婚这种火爆的场面还勉强可以理解,只是一想起去年那场丧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景象,我仍然感到匪夷所思。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家属在他们的老子死了之后能够开心无比地陪酒发烟,我不知道那些前来参宴的人面对那张遗照如何可以吃得忘乎所以。
我想这种场面应该是人人痛心疾首的,怎么会是你来我往这般其乐融融呢?现在我终于知道,多年来的习俗支持这些无知的人做了这样的事情。家属们能够继承遗产当然爽快,再说自家的酸楚别人不会了解,所以也没必要再公共场合去表露那些悲伤的情绪。人死如灯灭,伤心也没有用。纵使死者是他们生命中多么重要的人,也终归会撒手人寰。
死亡是每一个人生命最终的结果,或许一个人在世时的痛苦多于快乐,死亡也只不过是另一种归宿,另一种别样的解脱而已。所以我们好像并不需要在这种场面哭天喊地歇斯底里,我们无法改变生老病死的法则,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只是那些人可能永远不会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味地按照前人形成的模式做事。
在我看来,俨然又是一场闹剧。
(十四) 那些屁事儿
更新时间2009-6-27 21:23:42 字数:2909
第二年学习生涯的关键词是枯燥,班级成员调整很大,大到我感觉周围除了自己就没有认识的人了,也许有一天我会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那么这个世界就是完全陌生的了。不过即便这样我还是没有跟常子一个班,这是更加纳闷的地方。
我上课依然将那些个老师的管教置若罔闻,下课跟人玩耍经常闹矛盾到脸红脖子粗。老妈不知道光临班主任办公室多少次了,已经开始向我看齐渐渐麻木了。只是测验考试什么的事情我总能拿第一,主要原因还是那些东西实在是简单得可以,根本没什么挑战性。
我其实十分羡慕那些学校离家比较远的小孩,他们可以骑自行车上下学。而我非常向往那种以超越奔跑的速度行进在道路的感觉,我兀自以为那应该会更加接近飞翔的状态吧。可是饭店门前的车总是锁着,再说我也不会骑,但总想着哪一天可以试试。
有一次放学,班里好多男生欲回家而不可得,因为被豁嘴的语文老师盯着补听写。我当然不用做这种无聊的事情,由于没有回家的意愿,就向其中一个经常一起玩的男孩商量,说把他的自行车借来用一下。他当然没有这么容易就借给我,说要我把明天的数学作业拿给他抄,才肯答应。我一口同意下来,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损失。虽说那个傻头傻脑的数学老师明令禁止做这种事情,可对我来说只不过是耳边风,听完就散了。
结果就是我兴奋地跑到车棚,经过那厮粗略的描述艰难地找到第二天数学作业的交易品。
那是一辆怎样的破车啊:车把上锈迹斑斑,看上去狰狞无比。前胎的护瓦已经没了踪影,后轮的辐条缺席了好几根。赤裸裸的链条向空气炫耀着他干瘦的身板,坐垫下突兀地冒出一个弹簧,让我难以想象那个坚强的屁股是如何在上面度过一段又一段艰辛的路途的。或许它今天的惨相得益于那个坚强屁股矢志不渝地大力摧残,然而它不会像人那样一直隐忍到形成习惯,它在反抗着,它在报复着它的主人。
人做了一些事情,就不得不承担后果,可能有时候并不会立竿见影,但早晚都会面对。总之,这是一辆饱经风霜不堪入目的老凤凰,但就是它给我上了第一课,让我学会了骑自行车,让我踏上了我的飙车生涯。
我通过长时间的观察,总结了许多骑车要注意的地方。我见过别的小孩子学车,他们都是由大人在后面扶着,摇摇晃晃地行驶,往往事倍功半。其实我也希望自己能这样,只是我已学会面对现实,幻想是羡慕的滋生物。
我自信一个人也可以更加出色,就直接双脚踩在踏板上,想一下子就做到平稳地前进。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假使这那辆破车摇晃着行驶几米就跌倒了,我咬咬牙很不甘心。失败的次数多了,我开始急躁起来,憋足劲蛮干。知道后来我发现这个办法是真的行不通,才放弃了这个尝试。
我冷静下来思考,我知道保持平衡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我想自己应该学会习惯这种摇晃的状态,我需要寻找失败中偶尔舒畅的感觉。我双手扶着车把,左脚踩在踏板上,右脚断断续续地蹬着,尽量保持平衡。不一会儿,我在这样的姿势下就能够不太费力地溜出很远。等我觉得双脚踩上踏板的时机成熟,我果断地这么做了。
我以为自己能够很轻松地做到想象中的一切,但这次我又失算了,我再一次连人带车地翻倒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我开始害怕重新去尝试,我已经难以接受倒在地上那一次又一次的失落。我犹豫着自己是否还要那样去做,我怀疑自己在没有别人帮助的情况下能否完成这件事情。
驾驶自行车在风中行驶的想法时刻没有停息,我开始摆脱挣扎。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能驯服眼前这辆破到不能再破的破车,我能够证明没有一些人的支持我也能比一些人做得更好。我擦掉沮丧的泪水,拍掉身上的尘土。不惧怕跌倒的疼痛,不在意纷至沓来的失败。我只是在憧憬中慢慢地摸索着,经过无数次的摔倒无数次的站起,我终于能够歪歪斜斜地驾驶那辆破车行驶过半个操场跑道,心里满是成功的喜悦。
太阳已经落山,灰暗的天空笼罩着苍茫的大地,影子模糊地伸向未知的方向,未来的辛酸若隐若现。
转来转去,我还是回到最初的地方。没有当初强烈的激动,只是冷静的看着那些熟悉的事物,心里浮上一丝凄凉。
那棵老梨树一直没有变化,我在他跟前撅着嘴不服气地比较着,用小刀留下的刮痕又高了一些。我不再担心什么,只是感觉自己被耽搁了。我慢慢被那些世俗所吞蚀,尽管我时常提醒自己要坚守阵地,潜意识却自己在接受那些腐朽的东西。即便回到故地,我似乎也无法使自己清醒。虽然我依然特立独行,有些事情却还是无法做到忤逆舆论的压力。因为我没有勇气,因为我不敢去承担未知的后果。
常子牵了一条可爱的小狗。它有着黄色的短绒毛,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小尾巴左右摇摆,蹦来蹦去活泼异常。我看到它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我们总是喜欢想出稀奇古怪的注意去逗它,比如说把它放在一米高的台子上,看着他犹豫不前的神情,怂恿它跳下来。它发着抖稍微向前迈了一小步,却又畏缩了回去。然后我们就死心塌地蹲在旁边等它下来,差不多到我们快要睡着的时候,它终于鼓起勇气,踉跄地掉了下来。不过它很坚强,一翻身又爬起来,不停地转圈,逗得我们哈哈大笑。
常子总是主动来找我玩耍,我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我喜欢这个乖巧的男孩,而常子似乎也乐于跟我一起嬉闹。我无法做到常子那般听话,常子也无法做到我这般自我。人好像总是会对自己所没有的东西产生向往,只是静静地看着就会很高兴,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睡眼惺忪地推开门,眼前是久违的纯白世界。吃完不合口味的早餐,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大人似地出去散步。呼吸着沁人心脾的空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听着踩在雪地上嘎吱的声响,漫无目标地走着。时而转过头看或深或浅弯曲的脚印,无缘无故地会心一笑。
我胡思乱想着,计算着这是我有生以来印象犹存的第几场雪。忽然,我的左肩被重重地拍了一下。从神游回到冰冷的现实,我有点气愤,想哪个家伙从背后偷袭我呢,真卑鄙。要知道我在学校跟许多人打架,因此结怨不少。
我捏紧拳头,迅速转身,即将破口大骂的一刻,却看到常子的小眼眯成一条线,侧着头冲我笑着,准备大干一场的计划瞬间消失。
“大鹏,终于找到你了呢,都快累死我啦。”常子长吁一口气,作劳累状。
“哦,你有什么事情吗?”我看到常子身后的小狗缩在他的脚旁边,可能是被我凌厉地气势吓到了吧。
“那个…我要向你挑战!”常子严肃起来,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搞懂。”我像个丈二道士摸不着屁股。
“去年打雪仗我输了,今天我要赢你!”常子很有气势,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
“搞了半天你是说这个事情啊,我现在没空。”想起这小子方才打扰我的雅兴,气就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