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他有说过什么没。”我拿起一块饼,夹了一些白糖,囫囵吞枣地放进嘴中。
“他说希望你赶快好起来,一起出去玩。”
“这样啊,他今天来过吗?”我舔了一下粘在嘴角的糖粒。
“还没有,他一般是下午来。”
“哦,那我一会儿吃饱了就去找他。”
“你这小子,病刚好就要到处跑啊,真是个闲不住的主。”
“嘻嘻…好饿啊!还有吗?”我秋风扫落叶般搞定了一张饼子,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肚子却丝毫不领情。
“怕了你了,碗橱里还有,自己去拿吧。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岁月催人老啊。”爷爷看着窗外茁壮成长的小树,一副若有所思地神情。
“是呀!岁月催人老啊!”我直接去碗橱拿了两张饼子,听着完全不懂的话语,却装作似懂非懂的模样。
“小子又学我讲话,真是太不像话了。”
“我哪有!你才是呢!”我坏笑着狡辩道。
“小子啊,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爷爷故作神秘,很明显受到烂俗的电视剧例行桥段的影响。
“您就别逗我了,我要两个一起听。”我填补着腹中的空虚,心情蛮不错的。
“我只有一张嘴巴,一次只能说一个好吧。快说,你要先听哪个。”
“我不知道,对了,您有硬币吗。”
“有啊,不过说起来,小子怎么一起来就想着搜刮老人家啊。”爷爷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硬币,顺手向我抛过来。
“我哪有,您借我用一下就好了,一会儿就还您。”我接过那一枚一元的硬币,争辩道。
“好吧,就暂且相信小子一次。”
“正面是好消息,反面是坏消息。”我将硬币丢向空中,落到桌面的时候,右手一把按住。
“你这调皮鬼,亏你能想到这种方式。”
“嘿嘿,您猜猜看,正面还是反面?”
“正面吧,我想先讲好消息。”
“您猜正面我就猜反面,谁猜对了,这枚硬币就归谁,怎么样?”
“这硬币本来就是我的,我又不傻,不跟你赌。”
“别那么较真嘛!就这么说定了!我可要放手了哦!”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啊…啊啊…真是倒霉,竟然是正面。”
“呵呵,那我先讲好消息咯。”
“您先别急着,我吃完饭再说吧。”
“你都吃了这么多了,还没吃饱啊。”
“恩,我今天觉得您家里的东西特别好吃,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你这样吃下去,我都要被你吃穷了啊。”
“没关系,等您穷了我就能挣钱了,到时候我养您。”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
“那当然,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您说是不是啊。”
“好吧,我就暂且再相信你一次好了。”
“呵呵,作为信物,这枚硬币我就先保留着好了。”
“你这小子刚才还说怎么说的来着,现在就反悔了啊。”
“哈哈!我可一直都是一言九鼎呢!硬币我就先收下了,不客气啊!”
(二十一) 困境是一个落井下石的深渊
更新时间2009-6-27 21:29:09 字数:2604
“吃饱了,您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我用衣袖擦了一下嘴巴。
“我就先讲好事情吧,生病的时候你爸妈来看过你几次,给你带了些零食。”
“哇,真的吗?在哪里?快告诉我!”
“老地方,自己去找吧。”
“恩!您等我一下!我先去看一下!”
我迫不及待地跑进里屋,两步就来到木柜旁边,一下子拉开把手,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两箱面霸外加一包大白兔。
方便面一定是老爸买的,我从小就喜欢吃这玩意。虽然说里面有防腐剂对身体不好,老妈也不允许我吃那东西,而我却总是问老爸要钱,然后自己偷偷摸摸地去商店买了再偷偷摸摸地吃掉。老爸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过他从来没有告状,我喜欢他的无为而治。
我也一直很喜欢吃奶糖,大白兔在那个年代算是极品奶糖了,价格还是蛮贵的。老妈总是很慷慨地买给我,这一点我倒是很欣赏她的做法。但是老妈平时管得太严,我就不怎么在意她在物质上的付出,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
看着这些美味的零食,我高兴地咧开嘴忍不住笑出声来。想象着以后每天一包方便面的劲爆生活,想象着以后口袋塞着大白兔到处闲逛的舒畅生活,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来。
“小子,用得着那么开心吗?”爷爷见我滑稽的模样,调侃道。
“那当然,我顿时觉得生命中充满了阳光。”此时我已经得意忘形了,脑袋灵光一闪想起一部电视剧中的台词,顺嘴就用上了。
“生命中不止有阳光,还有突然袭来的狂风骤雨,所谓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不过是现实与幻想的反差所致。”爷爷又说了一句超出我认知范畴的话语。
“什么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嘛!完全听不懂啊!您又开始扯淡了!”我对于不能理解的东西总是会感到厌恶,从心底来讲我的好强心不会输给任何人。
“小子还不服气啊,很多东西你还不能领会,要经历过才会明白,你现在还太小。”爷爷拿出教师那套一成不变的口吻,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就是不服气了,怎么样!我有什么东西不明白啊,您倒是说说看啊!”我以为那只是也要职业病的偶尔发作,丝毫没有功夫去体会其中的涵义,冒然地顶了一句。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爷爷长吁了一口气。
“您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明白,敢小看我!”我不依不饶。
“对了,我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吗?”爷爷见我如此,转移了话题。
“恩,您就别卖关子了,说了我好去找常子。”
“小子,你还记得生病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个…啊…让我想想…我记得饭店发生火灾,我被送到您这了,接下来就不知道怎么生病了。”
“恩,大概就是这样。饭店被烧成那样,你难到没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啊,我有东西没拿出来,有点不爽而已。”我又想起了自己收藏多年的竹签,它们在短短一天内灰飞烟灭,况且这根本不是我造成的后果,心里越想越憋屈。
“仅此而已吗?没有别的想法了吗?”
“没有别的想法,对了,您到底要说什么啊!”
“你爸妈这几天收拾了饭店的残局,各自外出打工去了,估计你要在我这住一段时间了。”爷爷面色沉重,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哦,没关系,我觉得您这里还蛮不错的,难不成您还不让我住?”我很平静,没有产生强烈依赖感因而也不会过多地怀念。
“小子,还有一件事情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
“您有事情说就是了,我听着呢!”
“你爸妈离婚了,抚养权归你爸。”爷爷语气低沉。
“我还当什么严重的事情呢!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不管!”听到这个事情,我的心里乱作一团,却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也不要难过了,孩子,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您先忙着,我去找常子了。”
我径自地走出门,强作镇定的我不知所措,心中汹涌的潮水令我惶恐不已。
我并没有去找常子,而是漠然地来到操场旁边,坐在一个偏僻的小土堆上,双手交叉着托起下巴。
曾经的秋千早已不在,依稀残留的痕迹似乎也难以勾起美好的记忆。悬挂在树梢的风筝,终究无法摆脱的束缚,挣扎过后惨不忍睹。
看着久违的景象,遥远的感觉逐渐凸显。
离婚吗?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这样一件事情?这样一件事情的发生意味着什么?我应该如何去看待这样一件事情?
我的脑袋里充斥着这些问题,却难以静下心来单独去思考其中一个问题。它们仿佛争先恐后地冲击着我的神经,令我一刻也不得安宁。
我感到非常焦虑,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裤兜,漫无目的地行进在未知的道路。
走哪一条路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有前后左右呢?为什么要有东西南北呢?为什么要有这些看似必要却死板的东西来困扰我呢?我低着头看地面,那些问题仍然不识相地趋之若鹜,逼我去寻求答案。我不想让他们得逞,懒得去理会他们,任其猥琐作祟。
我偶尔看一眼天空悠然的白云,与我烦躁的心境形成鲜明的对比。我在想,为什么他看上去总是如此淡定?为什么他总是拥有如此蔚蓝的天空?为什么他总是得到如此美好的命运?我感觉他仿佛在嘲笑我,他一成不变的纯净好像在对我此时的六神无主进行无声的讽刺。
我开始自我煎熬,我认为自己的尊严遭到了践踏,事实上我只是需要一个诉苦的对象,一个发泄的出口,我迷失在自己的世界。
我突然停下来,对着天空破口大骂。周围没有人路过,纵使有人又能够怎么样,没有人可以阻止义无反顾头脑发热的我。
枝头上的麻雀一如既往地叽叽喳喳,我兀自认为那是他们存心的揶揄。我愤怒地捡起石块丢过去,看着他们慌张地逃跑,一种变态的满足浮现,让失控的自己感到一丝莫名其妙的欣慰。
假使困境是一个陡峭的深渊,很多人已经掉落下去,他们沮丧之余意外地发现有一些人正在吃力地攀爬岩壁,想要摆脱黑暗的引力。他们开始幸灾乐祸,尽管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或许觉得自己反正也无力回天了,何不多找一些同伴呢?
他们起哄着,兴奋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与自己沦落为伍,新近加入的人们很快失去了反抗的信念,也如是地想着,强化了这股恶心的力量。于是他们更加有恃无恐地展现自己的无知,他们甚至会在激动的时候将挣扎的人们拉下来,然后热情无比地为新伙伴开一个荒唐的派对。
那些人从未想过去改变自己的处境,他们的胆小令他们免于受伤,却剥夺了别人选择的权利。这个错综复杂的世界,在某些方面亦极其相似。
而我呢?我在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却把那可恨的愤怒转移到毫不相干的东西身上。短暂的痛快之余我又能够得到什么呢?
我还是难以逃脱那些问题的纠缠,我依然无法冲破自己设定的困扰。我只是想在一时逃避不愿去面对的事实,如影随形的却是挥之不去的惶恐。我可能仍然幻想这一些早已消逝的东西,却不过在自欺欺人。
我以为就这样一个走着就可以抵达任何一个地方,我以为就这样一个人思考就可以得到所有答案。
而这一次,我开始怀疑自己。
(二十二) 梦中的芦苇荡
更新时间2009-6-27 21:29:25 字数:2324
面对着一件从未预料到的事情,我感到束手无策。我的心里一刻也安静不下来,躁动的血液流淌着,令我浑身难受。我快速地行走着,感觉一停下来就会被潜伏的危险情绪所侵蚀。
脑海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疑问,它们在逼迫我去选择,它们盲目地自信着却毫不顾忌我的感受。景物的搭配也变得别扭起来,整个世界都变得凌乱不堪。我矛盾地无法思考任何事情,甚至忘记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将自己抛入困境。
我终于忍受不住,发疯似地奔跑起来。我朝着太阳的方向飞奔,强烈的光芒刺痛了我的双眼,却驱散了心中些许的阴霾。我以为找到了出口,身体不听使唤地行动,仿佛上了发条的玩具。
渐渐地,我发现太阳在缓慢地改变着它的方位,顿时以为连这亘古不变的事物都在捉迷藏般地取笑着我的不幸。我不再去看它,愤怒地往一个方向奔跑。我在想,若是没有障碍物,我可以跑到这世界的尽头。
我终究还是停了下来,面前是一片广阔的芦苇荡。我累得气喘吁吁,疲劳令我专注于身体的不适,痛苦的纠缠逐渐散去。我一下子趴倒在厚实的芦苇上,想着刚才梦魇般的处境,庆幸自己没有迷失在那可怕的精神折磨中。
我心有余悸地透过芦苇叶看着眼前的土地,发现自己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承载这个世界的物体。我出神地盯着它们黄褐色的外壳,莫名其妙地羡慕起来。我想它们是不用经历什么事情的,虽然不能享受到快乐,至少也不会知道痛苦的滋味。
而作为一个人的存在注定会了解酸甜苦辣,没有谁可以永远幸福。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或者别人构造的世界里,没有一个空间会是完美的,真空也未必是教科书上说的如此空白。人总是难免受到伤害,他们在期待别人帮忙解开精神舒服的绳索,却不愿意自我救赎。
天空依然不知所谓地湛蓝着,云朵似乎一直在罢工。我看着这纯净的天空,目光延伸向不知是否存在的尽头。我在想,这世界存在尽头吗?地平面的尽头是什么地方?天空的尽头是什么地方?
我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我好像毫无抵抗地接受着这个世界早已存在的一切,周围的景物仿佛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我成为这个世界自然的一部分。这就是冥想的境界吗?我不知道,只是享受着这种无牵无挂的状态。
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转动,所谓的尽头不是什么臆造出来的天涯海角。一个人到了一块石碑旁边,看见一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海水,就以为自己真得来到了尽头,肤浅的认知甚至不能淹没的我脚踝。
我们或许可以这样想,没有什么地方固执地停留着去充当一个毫无意义的尽头,每一块土地位置的飞速变更似乎都在暗示着:或许这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是尽头。有些事情发生在哪里,也可能结束在哪里。但是当你想要去寻找那些事情留下的痕迹时,却发现它们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漂浮到一个难以抵达的地方。
也许我们还可以从遥远的角落看到这个地方模糊的影像,但是要明白,那只不过是因为怀念所引起的幻想,可望而不可及的感受是可恶的,每一个人都希望得到他们没有得到的东西。或者说一个人曾经拥有什么东西,而失去的原因虽然与他无关,然而现实陈旧的目光刺痛了他原本结痂的心灵。
而现在,他连那种世俗的平等也不再拥有了。
我终于回想起来了,我好像是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对了,他们离婚了,这不是幼稚的过家家,这是已经无法更改的事实。
我记得我失控了,因为难以接受那突如其来的变化。我以为生活走到了尽头,而真正的情况是匆促的结合终归鸡飞蛋打,薄弱的心理准备敌不过柴米油盐的琐事纠缠。
一时的冲动造就了一个家庭,也很快摧毁了一个家庭。
我想起以往他们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而斤斤计较,一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遇到了一个不甘于处处被压迫的男人,持久的冷战是一个损人不利己的选择。
况且他们都还年轻,还可以追寻自己的幸福,这样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三个人的生活走到了尽头,这个尽头亦是我一个人生活的开头。
我思索着,两个人要怎样才能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呢?我得到的答案是爱情,年幼的我只能想到这些。那么我有点明白了,他们的分离代表这爱情的结束吗?我想不是的,他们青春的躁动不过是一种肤浅的感情。至于爱情,我想他们还没有理解。
只是那个时候,我也不明白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懵懂的我以为那不过是男生女生双目交接的瞬间悸动,我感觉那一刻的冲动是美好的,就像我看着小菁的眼睛时,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表现什么,总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不论是愤怒抑或是微笑,我似乎很享受那种有意获取的关注感。那时我在想,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爱情吧。
算了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分离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情。我其实总是一个人呢,依靠的感觉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根深蒂固的东西。我只不过是以为自己突然变得跟别的小孩都不一样了,就开始觉得惶恐与不安。不过其实我一直都是那样,再多一些异样的目光又有什么关系呢?
慵懒的金色阳光扫过这片芦苇荡,眼前的一切都宁谧起来。我的双手枕在脑袋下,眯着眼睛,感受着柔软的光芒蕴藏的温暖,满足的表情无遮无拦。
一件坏事情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既然已经明白其中的因果,担心也就成了多此一举,释怀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我就这样看着太阳慢慢落山,远处的天空逐渐灰暗,无忧无虑的鸟儿欢快地归巢,我却不愿意离去。我在想,如果能一直呆在这个无人打扰的地方那该多好啊。至少在这里,我不必去面对那些烦心的事情。
不过现实总是无奈的,我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一方面是带来的奶糖早就被我一颗一颗地消灭掉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屈服于肚皮的强烈抗议;另一方面是我担心到了晚上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野兽出没,虽然说我一直很坚强,但是我懂得保护自己,我不会任性地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我不是一个甲状腺亢进患者,却仍然摆脱不了生理需求的束缚;我不是一个胆小鬼,却依然找不到什么可以让我冒着失去生命的风险去完成一件事情的理由。
我站起身,拍打衣服上的尘土,转过头决然地前进,将浓重的阴霾抛在背后。
(二十三) 讽刺与让步
更新时间2009-6-27 21:29:44 字数:2603
我回到家,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还是可怜巴巴地纠缠爷爷要冰糖吃,他也不跟我斗嘴了直接利落地给我,块头比平常大数量也较以往多。我当然很高兴,琢磨着睡觉前吃掉几颗,剩下的躺在床上时含在嘴里慢慢享受。尽管奶奶总是唠叨睡前吃甜食会坏牙齿,我却经常偷偷摸摸地忤逆她的叮嘱。
我还是边吃饭边抱怨着奶奶做的饭菜淡然无味,没想到她却从碗橱中拿出好几根羊肉串。这是我很喜欢的食物,吃进嘴里时又香又辣的味道让我十分陶醉。我习惯放很多辣椒粉,那种辣到极致程度让我不会去思考任何东西。有时候辣得眼泪直流,却丝毫不着急去找水喝。我品味着那种强烈的味道冲击全身细胞的感觉,嘴巴呼出的气好似有火星就可以燃烧。
我喜欢这种单纯的感觉,对于复杂的东西我向来难以接受。然而有些复杂的事情却不得不为之,就好像上学这种事情。我不仅是在接收那些个老师们硬生生灌输进脑袋的无聊知识,更是不断地接触着各种各样的人们。
他们呈现出五花八门的形态令我晕头转向,我讨厌他们不知反省自以为是的行为错综复杂地上演在生活的剧场里。
我坐在观众席的一隅,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争先恐后地冲上舞台,自信心爆棚地裸露他们在同一个模子生产出的大同小异的灵魂。我日益深刻地审察着一幕幕悲喜闹剧的背后所反映的复杂动机,最终只是想得到一个单纯的答案。
这场永远不会谢幕的戏剧的前台时而光鲜时而落破,幕后一双双无形的黑手有条不紊地操纵着一切,只是那时的我还无法参透。观众席上的人趋之若鹜地冲上台去,留下来的大多是胡乱起哄的看客。我没有想过要离开这个牢笼状的剧场,而且我的力量还不足以离开这个戒备森严的地方。
况且离开了我又能够做什么呢?有时候我也会上去演一些角色,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与人交流是人生道路注定的过程,这些角色被人指指点点,我从未入戏,便不予理睬。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所在意的是了解这台看似凌乱的戏剧后隐藏的真相。
我感觉氛围怪怪的,爷爷跟我说话的时候神情中多了一份担忧。酒足饭饱了,我没有过多地关注他们有意为之的宠溺。看了一集动画片,就出去散步了。
黄昏时分,介于黑夜与白昼之间的连接者。太阳的光线无精打采地覆盖着力所能及的地方,厚重的云朵盘踞在天边,削弱了此刻柔弱的余晖。我感觉这与人无关的事物都在如此纠结,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又怎么会甘愿落后呢?
不远处的一颗郁葱的柳树下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我走得稍微近一些,才发现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在乘凉。
男人穿着背心短裤坐在一把藤椅上,手中晃动着一把蒲扇。女人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手扶着藤椅,头侧靠在男人的肩头。他们的身前摆放着一张精致小巧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杯凉茶,旁边是一盘削成瓣状的苹果。
女人拿起一块苹果放到男人的口中,我没有看清男人脸上满足的神情,却分明感受到女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的美好情怀。男人低下头看着女人,左手摩挲着她顺滑乌黑的头发,右手端起杯子给女人。她抿了一口,抬起头微笑地看着男人。
我看着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觉得是一种莫大讽刺。我应该相信眼前的存在吗?或许有一天发生一些事情,什么也都会改变吧,我如是想着。
第二天清晨,灿烂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普照大地,门前翠绿的菜地明亮地呈现。天空依旧蔚蓝,一切似乎都焕然一新,经过黑夜洗礼的世界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我醒来,睁开眼躺在床头,凝视着窗外发呆。我使劲回忆昨天,却察觉自己很难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当然不会忘记是什么事情让我挣扎,只是心里不怎么在乎了而已。
起床,穿衣,洗漱,吃饭,我像台机器一样重复着程序般的事情,却无法做到像机器一样在各种扰人的情绪面前刀枪不入。
我也许只是失落了,只有那么一点儿。我把那一点儿的失落隐藏在心里,从未在人前表露。我不会把难过表达在脸上,我不愿意让别人为我担心。我总是觉得自己是坚强的,不论多大的伤痛也能够背负。我习惯一个人进行疗伤,注视着自己的心灵,看着上面的伤口慢慢愈合。
我曾经希望过获得理解,但我认为那是一种相当艰难的事情。有些东西不是说出来别人就能够明白的,解释也只不过是浪费口舌。我以为如果两个人没有类似的经历,相互理解就根本不可能,不切实际的安慰在我看来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种好心的敷衍。
我一直认为独立是很重要的品质,一个人如果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还要去依赖别人,这不仅是一种懒惰的表现,更加是对于自己力量的视而不见。
懦夫就是那种整天想着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人,他们不愿意去面对麻烦,总是希望依靠外在的力量来帮助自己。他们总是把所有的不快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只是想乞求那一点点完全不着调的理解。
他们毫不计较那脱口而出的安慰话语中真诚的分量,兴高采烈地以为自己得到了理解,心里的满足立马就溢了出来。好吧,他们感觉舒服了一些,他们以为自己得救了,殊不知他们只不过在玩一个自欺欺人的游戏。
我所尊崇的行为不是有了伤痛就去寻求庇护与安慰,这样只会让一个人陷入依赖的怪圈不能自拔。其结果是那个人会慢慢失去独自面对挫折的能力,当他离开避风港的时候,在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里,他找不到突出重围的决心,这样的人是可悲的。
事实上他们同样获得了成长苦涩的种子,却不愿意去灌溉施肥。他们不喜欢其中难以想象的艰辛,只是因为别人耳边吹的一阵风,就把那种子活埋了。
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即使孤单一人也必须扛住。思考是催化剂,当你明白了这事情隐藏的生活真相,那么苦涩的种子就会修成正果。
成长是一颗苦涩的种子,它需要用汗水与泪水去灌溉,用勇气与坚持去施肥,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我来到后院,那颗老梨树依旧没有什么改变。花开花谢是他的原则,他并不需要为了什么去做出让步。他只需要专注于自己,他只需要去关心能结出怎样的果实,而不是别的无关紧要的事情。
恶劣的天气又能如何呢?他还是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枝叶的轻摆并不代表他内心的动摇。青涩的果实沐浴着阳光,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淡定,让我肃然起敬。
我是准备去找常子的,很久没见到他了,虽说有一点想念,不过若是习惯了这种疏远,脑海中的印象也会渐渐模糊吧。我们的力量总是非常有限,我们的影响力甚至无法超越自身的局限范畴。有些潜移默的改变是不可阻挡,而我们却没有察觉到。
待那些熟悉的东西悄然变样,我们也不得不做出调整,去保护那些我们所在乎的东西。
假使我们依然固守自我,那么总会有一方最终会选择一种间接的方式去抛弃对方,事情的解决方式往往就是如此。
如果不想有一天双方只能存在相互客套的问候,那么我们必须也做出改变,这是很无奈的事情。
(二十四) 让我无法理解的一些东西
更新时间2009-6-27 21:30:02 字数:2475
我安静地出门,想起过去跟常子一起玩过我秋千。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却找不到什么残留的痕迹,就好像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一下子觉得很累,无力地背靠着一颗高大的白杨,面无表情地仰视着空洞的苍穹。
很久以前,我跟常子在这里无忧无虑地玩耍,我们在这里敞开心扉无所不谈。
不久以前,一切都变得不同了,我的秋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又有谁能够在那个孤独的背影旁边默默地倾听呢?
那时候在这里,常子总是给我说那些他认为很重要而我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而现在,我知道他只不过一直在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尽管那在我看来是如此的天真。然而我明白,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所以我尊重常子。一个人能够坚持一个梦想,并且拼尽全力地去实现它,那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那么我的梦想是什么呢?我记得自己曾经也有一个梦想,我好像给什么人说起过,可是现在的自己却忘掉了。
我感觉丢失了什么本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事实上我只是把它告诉了一个人,但是在一连串的意外事件中,我一不小心没有抓紧,接着就不知道它到底落在哪儿去了。
或许在我急躁奔跑的某个瞬间,或许在我中途休息的时候放下了却忘了拿起。总之,我丢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我必须找到它。
我是一个有了问题就想要尽快解决的人,如果不那么做就会觉得浑身难受。我站起来转过身,准备去找常子。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想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我刚扭过头,却发现不远处常子已经笑嘻嘻地过来了。
“嘿,好久不见了,大鹏。”常子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好久不见了,常子。”可能是长时间的分离让我一下子适应不过来,生涩地回答道。
“我去找过你好几次,不过你生病了,现在好多了吗?”常子担忧的语气。
“发烧而已,已经完全好了。”我一脸轻松,心里有些许的感动。
“那就好,我当时看你昏迷还蛮担心你呢。”
“多谢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家下个月就要搬家了,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一下。”常子为难的神情不言而喻。
“这样啊,搬到哪儿啊?会很远吗?”不舍的情绪甚至没有我想象中的强烈,或许事实上我也在强作镇定吧。
“不会的,团部旁边的B区而已。”
“那就好,我还以为会很远呢。”我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去长舒了一口去。
“呵呵,以后有时间我还是会找你玩的,你也是哦。”常子的脸上满是期待。
“我会的,你最近怎么样啊。”我想不到该说些什么,就随便问了一句。
“还行,没有假期作业倒还蛮悠闲的,就等着初中报到开学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上初中了,说起来我们认识的时候才多小啊。”我莫名其妙地感慨起来。
“是呀,一转眼我们都那么大了。”
“常子,我问你,你觉得上学好不好。”
“咦,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啊。”常子不解地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有那么多同学一起玩,表现好还能得到夸奖,我觉得还不错。”
“哦,可能真是这样的吧。”我僵硬地附和着,心里想着,或许我们注定是不同路的人吧。
“到时候分班说不定我们有可能被分到一起呢,那样子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你说那该有多好啊。”常子一脸地兴奋,憧憬的神色不言而喻。
“呵呵,希望能像你说的这样吧。”我转过身背对着阳光,傻傻地看着地上斑驳的影子。
“常子,说实话,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我问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的问题,平静的心里夹杂着一丝忧伤。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总体来说,我觉得你还不错。”常子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含糊地答道。
“说具体点吧,说实话,我想听听。”从常子左右为难的神情中,我知道那不是他真正的想法。
“那我就直说了啊,我觉得你的性格有些孤僻。你应该多跟别人交往,这样对你会很有用处。当然我确实觉得你对人还挺好的,至少对我就是这样的。”常子想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答道。
“谢谢你,常子。”我从来不惧怕什么不顺心的话语,因为我已经听过太多不顺心的话语,遭遇过太多不顺心的事情。我明白忠言逆耳利于行的道理,而压抑的失落让让我只想沉默。
“哦…不用客气,咱们是好兄弟嘛。”常子听到发自肺腑的客套话,显然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
“嗯…好兄弟…你的梦想是什么?”我不是在假装深沉,只是此时的内心掀不起一丝涟漪。
“我的梦想啊,我希望把什么事情都做到最好,我不想输给任何人。”常子严肃的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有些事情你可能赢不了别人,那么你要怎么办呢?”
“我觉得至少要尽力了才行,那样即使输了也不会自我抱怨了。”常子坚毅的目光刺痛了我。
“我理解不了你的想法,难道这就是你的骄傲吗?”
“呃…大鹏,你在说什么啊,我都有点糊涂啦。”
“没什么,常子,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我不是在考验什么,只是确实忘记了而已。
“这个啊,我记得你以前提起过,好像是要长大什么的吧。”
“谢谢你,常子。”平静冻结了周围的空气,让我窒息。
“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客气,不是你风格啊。”常子是知道的,相同的一句话我不会说两遍,而且我最不喜欢说感谢之类的话语。
“没什么,我最近心情不太好,过一阵子应该就没事了。”我不知是想抚平常子的担忧,还是在安慰自己的伤感。
“呵呵,如果是你的话相信很快就可以好起来的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你。”常子充满信心地看着我。
“但愿是这样的吧,你现在准备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就这样什么都不用做也不错啊。”
“哦。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我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以前做的风筝,它不是很漂亮,所以我从来没有把它拿出来过。但是今天,我非常想要放一下它。
我很快就取出那个风筝,低着头慢慢地走着。
“大鹏,你回去就是为了拿它啊。”常子老远就冲着我笑嘻嘻地招手。
“嗯,我先玩一下。”
此时我已经放开线奔跑起来,脚步中缺少一种真实的动力。回过头看着风筝,感觉它也是无精打采。
“跑快点啊,你看风筝都飞不高呢。”常子很着急,在一旁大声地喊着。
“常子,你来玩吧,我今天有点累。”我停下脚步,把风筝递给常子。
“好吧,那你就看我的表现好了。”常子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天气很晴朗,没有什么风。常子跑了一会儿就累了,脚步慢了下来,风筝就飞得低了。常子扭过头,很不满意,就一直跑,非常努力地跑,风筝就那样越飞越高。
常子看着飞在天空的风筝,汗水从脸颊掉落下来,满意的神情在我的瞳孔中倍加遥远。
(二十五) 回不去的绿豆棒冰
更新时间2009-6-27 21:30:16 字数:2870
炎热的天气是这个地方的常客,我仰起头迎向刺目的阳光,却依然无法烘干心中沉寂的冰冷。
“常子,太热了,我们走吧。”我看着满头大汗的常子。觉得他那样不值得。
“嗯,热死了,我也准备回家了,洗个澡休息一下。”常子家里的条件很好,可以做那些当时大多数孩子都羡慕的事情。
“你等一下再回家,我要请你吃冰棒。”我找了一个笨拙的借口,只是想让常子多陪我一会儿。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自己去买就可以了。”常子估计真得有点累了,从操场去卖冰棒的摊贩那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哦,那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好了。”我没有勉强别人的习惯,只是感到十分失望,径自地往前走去。
“呵呵,没关系啦,我跟你一块去吧,正好我也有些渴了呢。再说是你请客,不吃白不吃,你说是吧!”常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个健步跟上了我。
“嗯,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我喜欢吃巧克力的冰淇淋,你呢?”
“那我就请你吃‘火炬’好了,我喜欢吃绿豆的棒冰。”
“‘火炬’很贵的耶,我都不好意思了呢!”常子在我旁边嬉皮笑脸,他其实每次都吃这个。
“你的实力我清楚,别的怕你吃不习惯,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我知道常子故作调侃是想把气氛搞得活跃起来,但是我真的没有那个心情。
“跟你我还会客气吗?小伙子啊,我是在替你考虑啊,你这么大的人了要懂得计划着过活啊。”
“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不对。这样吧,不如你请我吃‘火炬’,我请你吃绿豆,你说好不好。”我终于难以忍受常子好心的抬杠,血液中也注入了活跃的成份。
“Oh,MyGod!这才是你的风格嘛,你终于活过来了。不过为什么要我请你啊,刚才可是你说要请我的哦。”常子见我恢复生机,越发地起劲了。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除了知错就改之外就没有什么缺点了,没办法,老毛病了,一时改不了啊!”我抛开那种噬人的平静,不知不觉间回到以往的正常状态。
“啊…啊啊…竟然遭到你你小子的暗算了。快说,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常子看我顾得上跟他斗嘴了,变本加厉地不依不饶。
“你说我这么大一把年纪的过来人至于暗算你这么一个毛头小屁孩吗?真是的!”我一口气说出如此气势磅礴气吞万里如虎的一句话,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唉,算了,像我这么宽宏大量的人就让你的小阴谋得逞一次好了!”常子拍拍的我肩膀,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呵呵!小的在这就谢过大官人了!”没有人搭台的戏是最痛苦的,而我却痛苦地给常子搭台。
小贩黝黑的皮肤在太阳下反射出光芒,我似乎从冰箱中嗅到了一丝清凉的气味。
“老板,来一个绿豆的棒冰,给我旁边的这位小阔仔!”我指着常子,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老板,来一个‘火炬’的冰欺凌,给我旁边的这个小人精!”常子同样指着我,一副不屑的表情。
“喂,不要学我好不好,能不能有点创意,OK?”
“谁学你了啊,是你抢我的台词好吧!”
“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就暂且放你一马。如若再犯,休怪本老爷大义灭亲!”
“切!有种就放马过来!”常子说罢,一溜烟跑了老远。
“哈哈!看我抓住你还敢嘴牢!”我飞速上前,一把就逮住了常子。
“啊…呃啊…大人息怒…小的我知道错了。”
“哈哈…哈哈哈…看你认错态度好,暂且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咱的雪糕还没有拿呢,速速给本老爷取来。”
……
“常子,我怎么觉得这个‘火炬’不太好吃啊,有一种又甜又苦的味道,感觉怪怪的啊。”
“呵呵,巧克力的味道就是这样的,可能你还不太习惯吧,不过我觉得绿豆棒冰的味道还蛮不错的哦。”
“那我看咱们换一下怎么样,我不太喜欢‘火炬’的味道。”
“我才不呢,你想得美,我才不喜欢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呢!”
“切!不换就不换,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们就这样一路吃冰一路闹着回了家,只是我觉得,巧克力甜腻的味道让我不太适应,我还是喜欢绿豆那种淡淡的甜,那么的单纯。
狂躁的夜晚,我在房子里都听得到窗外的风声。白天压抑太久的不安因素也开始爆发了,它们潜伏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或许它们时刻都围绕在我们的四周,只要一瞬间,就能够膨胀地主宰了一切。
夜晚是各种罪恶的发源地,黑暗好像总是预示着不祥的到来。不论你相信与否,在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黑夜中,欲望的魔爪袭击着人们脆弱的神经,意志不坚定的人选择了屈服。他俯首帖耳地顺从,接下来按照那只是干出各种卑劣的行为。那时候,他释放出了不堪的想法并且付诸行动。他仍然是衣冠楚楚的嘴脸,内心的深处却是狰狞的面目。待到白天,他带上伪善的面具招摇过市,又俨然一副慈善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