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能真的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动物吧,他的可怕源于他的嬗变。他可以是一个灭绝人性的魔鬼,也可以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天使。他应该遭到万物的唾弃,也无愧于一切的赞美。
或许人只不过是挣扎的代名词,他总是要在一些对立的事物之间做出选择,然而有一些人什么都想要得到。他的痛苦源于永不知足的贪婪,他把自己与别人一同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人自大地以为自己的能力足以统治所有的存在,他也确实掌握了一些东西。而最可悲的地方是,他只不过窥视了这个没有穷尽的世界的冰山一角。他一直蒙在自我陶醉的鼓里,天真地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却不知道作茧自缚的后果是遗失那串掌控自己命运的钥匙。
人可能是这个世界最复杂的动物吧,我不想多说什么,因为这是一个可以思考出太多内容的话题。。有些事情是即使磨破嘴皮一些人也未必能领会的,觉悟的落差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弥补的。
我们大可以这样理解,也许上帝也会有无聊的时候,于是他创造了各种各样的生物。但是后来他发现那些生物都不足以令他产生兴趣。接着他又创造了人,这是一种可以通过语言交流可以运用大脑思考问题直立行走的动物。他不断完善着自己以及生存的环境,同时也让自己更加地堕落在欲望的炼狱中。
或许这是上帝最得意的发明了,他可以兴致勃勃地观赏人在世间发生的一切事情,由此打发了很多无聊的时光。上帝似乎很宠溺人,为此他刻意安排了白昼与黑夜。光明的力量约束着人,让他不敢肆意妄为,而黑夜却成为他放纵自我的庇护所。
此时,窗外已经有雷声轰轰作响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墙边挂着那支不完美的风筝,突然有一种想要立刻把它放飞的冲动。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这是我的风格。
我一骨碌爬了起来,穿着拖鞋拽下风筝就跑出了门口。外面非常黑,操场旁边还剩下最后一个亮着的路灯,其余的大多数都葬送在犀利的弹弓之下了,那里面也有我不小的功劳。
我默默地顶着风前进,来到那个路灯下。我放开了线,木轴在我的手中飞速地转动,斜靠着一颗白杨,看着那支风筝逐渐淡出光线的笼罩。我的目光钻进漫步边际的黑暗中,想要追寻它的轨迹。
我想起常子的话语,我以前的梦想真的是长大吗?好吧,就当它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已经不记得它了,我的当务之急是给自己找一个新的梦想。
我需要一个精神支柱,这样我才能更加自信地生存下去。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唯一没有改变的可能就是我仍然是一个人,仅此而已。
既然我注定是孤单的,那么我希望能够独自找到这生活的真相,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的梦想。
风骤然地加强了,悬在空中的线剧烈地晃动,手里的木轴也仿佛要飞走似的。我想象着这支风筝在不知哪片黑暗的天空承受着未知的痛楚,紧握的手慢慢松开,任它飘向另外一个空间。
(二十六) 曾经的单纯岁月
更新时间2009-6-27 21:30:37 字数:2822
后来的几天里,我总是心不在焉。口渴的时候会忘记往空杯子中倒水直接拿起来就喝,接着又浑然不知自己原本要做什么;看电视的时候无缘无故地目光呆滞,听不到那些对白只能看见一幅幅僵硬的画面匆匆掠过;吃奶糖的时候经常以为自己在嚼橡皮筋,却莫名奇妙地一口吞下去,害得卡在喉咙里叫苦不迭。
我花了一周的时间去不断地提醒自己,我要把那个梦想镌刻在心里,这样至少会让我踏实一些。我想我只是在坚定一个新的梦想,我怕自己一不注意就又忘掉它。我知道自己必须确立一个目标,我讨厌那种迷茫而失落的情绪。
我花了一周的时间去思考,我问自己为什么要去探寻这生活的真相?得到的答案是,我曾经被生活戏弄,我曾经被生活欺骗。然而我出现在这个世界,就一定会有存在的意义。
丧礼一如既往地这世界的每个角落举行着,很多人毫无预兆地消逝在这个世界。或许我不知道胸膛里的那颗心脏会在哪一秒停止跳动,但我总觉得人是如此的脆弱。我希望在那一秒之前,我想要搞清楚眼前的世界。这样我才能保护更好地保护自己,仅此而已。
对于生活的感觉其实是心理状态的体现,一个人有了目标,那么他就觉得生活有一个期盼。他相信明天或许能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他会为那种达成目标后的成就感而奋斗。一个人没有目标的人可能认为今天只不过是昨天的重复,日常的琐事也能让他无端地愤怒,更多是时候他觉得生活是如此无聊如此空虚。
常子搬走是三周之后的事情了,那些日子的每一天我们都会在一起玩。常子还是埋怨我一反常态的低调,那是因为他一直以为我是高调的,却没有见到我生活的另一面。
常子问过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说没什么,我只是丢了一个东西,很快就能从遗失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常子有些失望,可能是对我的避而不谈感到担忧吧。我不是不愿意告诉他,我只是不想让别人为我的事情而困扰。我希望他能够没有烦恼,就好像我跟他相处时的那种感觉。
我们谈论很多事情,他对我说他的小烦恼,我给他讲新看的冷笑话。我每天拿六颗大白兔,然后一人一颗微笑地吃着,可以这样子惬意三次。
常子把他的塑料汽枪拿出来,我毫不客气地抢过来玩了很久。我提议去打麻雀,他兴奋地答应。常子是那种玩过弹弓,却没有打过路灯的好孩子。事实上我一直在玩那个气枪,发射出去的子弹很飘,所以命中率很小。有一次我很隐蔽地接近了一直停留在低矮的枝头的麻雀,却被常子一惊一诧地吓跑了。我怒不可遏地质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他却嬉皮笑脸地说想看看我气急败坏的反应。于是我就真的气急败坏地没收了他的气枪。一方面是我蛮喜欢那个玩意,于是“好心”地说帮他保管一段时间;另一方面是我知道常子有很多这样的好家伙,缺了这一件又也有什么关系。
常子见我如此地不讲理,一脸无辜地作可怜状,竟然也一反常态地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强烈要求我还给他,我知道他的古怪,于是坚决地没有还给他。
事实上,我跟常子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开心的。我不必去面对生活中复杂的事情,两个人的交流是单纯的,没有掺杂任何动机的友谊,让我有一种卸下包袱的感觉。
我攒钱买了一把小水枪,有一天灌满了水藏在口袋里,趁常子不注意的时候突然拿出来攻击他。那天他被我整得很惨,衣服都湿得差不多了,害得他晒干了衣服才敢回家。但是我没有想到常子第二天拿了一个动力十足的大水枪来报复我。本来我还想继续捉弄他的,却被他搞得方寸大乱,频频被击中。我当然是不在乎这种事情的,于是冒着枪林弹雨攻向他。
我发现自己习惯了在被压制的状况下不顾一切的反扑,我喜欢在沉默中爆发的酣畅淋漓。当然,我没有把常子怎么样,只是抓住他抢了那把凶猛异常威风八面的大水枪。很明显,我仍然是想“好心”地帮他保管一段时间而已。
那些当时不以为然的岁月,如今却成为了最美好的回忆。
开学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我执意一个人去办理手续,爷爷也就没有跟着,只是给报到的老师事先打了一个招呼。
我抵达那个大堂的时候场面已经很混乱了。只见一个小门前面横着一张很长的桌子,后面坐了几个戴着老花镜四眼无光的老师,一看就知道是正处于更年期脾气暴躁的那种人。桌子上摆着印章什么的定西,看起来有模有样。
人们倒是很有秩序地排起了队伍,但是我估计没有人能分清那里到底有多少支队伍。大人们牵着孩子们两人一组地向桌子的方向冲去,好像发了羊癫疯似地互不相让。我在外面看到一颗颗攒动的人头,在那一刻觉得他们是如此可悲。
更年期综合症患者的叫骂声不绝于耳,他们的口臭令我退避三舍。我见到很多认识的人,穿着拖鞋的张警员也带着他那个好好学习长相蹩脚的“小四眼”冲锋在战斗的最前线,挺着硕大肚皮的杀猪汉也领着他那个天天向下接近白痴的“红灯王子”过五关斩六将,甚至是西装革履的李政委也在场见证他那个趾高气扬飞扬跋扈的“公子哥”的人生大事。
总之场面是异常火爆的,放到现在或许也只有前几年股票牛市时的证卷交易所才能够与之媲美了吧。我尝试着闯进那个密不透风的大阵中,却都被不知名的屁股或者胳膊挤了出来。开始我还是很不甘心,咬着牙拼尽全力想要突出重围直捣黄龙。无奈群众的力量太过强大,我的数次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我看着人们依然僵持着,体会到那种难于上青天的感觉。况且我又是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手,既不懂得卡位这种高超的技巧,也没有伙伴来实施事半功倍的挡拆战术,于是更加地绝望。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现象,这说明了连这个偏远地区的家长们都意识到了学习科学文化知识的重要性,这说明了我们这些祖国的花朵或者八九点钟的太阳迟早会在勤恳的园丁或者伟大的蜡烛的培养下成为二十一世纪的接班人,这是一个多么振奋人心的事情啊。
刺鼻的劣质香水味威力无穷地笼罩着这个拥挤的大堂,大概半年没有洗澡酝酿出来的汗臭味也毫不逊色,来自香港和澳门两个特区的脚臭味交相呼应实力也不容小觑。
剽悍的大婶张开血盆大嘴骂骂咧咧地向前挪动,满口漏风的大叔的牙齿缝中不可思议地夹住了一片巨大的韭菜叶在一旁加油鼓劲,一本正经的小公务员也丢掉了标志性的虚伪笑容一副气势汹汹谁与争锋的模样东冲西突。
我想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中继续呆上十分钟,那么我应该会死于间歇性脑缺氧吧。我不知道那些人在里面战斗了多长时间却依旧生龙活虎,反正我是挺佩服他们的,这也充分说明了知识的巨大魅力啊。
我走了出去,完全没办法继续欣赏那场激情四射的闹剧。不过报到怎么说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事情了,搞砸的话回去还是不好交待。但是我根本不是里面那些人的对手,现在报到基本是不可能的。那么只有等等了,但愿过一会儿人能少一些吧。
我的手插在口袋里,发现不远处有一处阴凉的地方,于是就准备过去休息一下。虽然天气不是很热,可是被大太阳晒着毕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我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去,发现旁边有一个男孩。
他穿着绿色的短裤和红格子衬衫,这让他显得相当个性。他的肌肉线条还不错,看上去蛮强壮的。我注意到他的脚下那双命运悲惨的凉鞋断了好几根带子,这致使那凉鞋直接变成了拖鞋。他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头时不时地摇晃一下,看样子是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家伙产生了一点兴趣。
(二十七) 相同的声音——不同的想法
更新时间2009-6-27 21:30:51 字数:2837
我注视着这个家伙,他的脸趴在手臂上,打着均匀的鼾声,看上去已经睡了很久的样子。
虽然我不能完全看清他的容貌,百无聊赖的我还是变换着各种视角和高度,好奇地观察着他。他的鼻子很大鼻梁很高,眼睛虽然紧闭着,不过可以发现应该是那种炯炯有神的双眼皮。他有一个宽厚而坚毅的下巴,头发略微有些长,洒脱地竖着,有一些夸张的感觉。
我就这样上窜下跳地打量着他,被人毫无保留地观察或许会产生一种一样地不安吧,他好几次扭动着身体调整睡姿,又或许是以为有苍蝇在打扰他的恣意,因而终究是没有醒来。不过我倒是有点激动,他只要一有什么动作,我就会立刻停下来。我甚至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发现。
当时我撅着屁股,双手撑在膝盖上,脖子伸得像长颈鹿一样凑到这个家伙的手臂旁边。我惊讶地发现他的左手臂上刺了一个歪七扭八的字,运用了排除以及联想的方法,我认定那是一个“义”字。
我以前只是在电视上见过纹身之类的东西,那个时候就非常好奇,觉得挺酷的。今天见到了如假包换的真品,自然是激动不已。我热血沸腾地计划着,想这家伙醒来的时候一定要成功地问出他是如何把字刺到手臂上的。
当然我是一定不会失败的,那么我需要刺一个什么字呢?看吧,我就是如此地耽于幻想。我绞尽脑汁地苦思冥想,一个个独立的字在我的脑海中迅速地掠过,好像游戏厅里的赌博机一样,不知道最终会停在哪个地方。我聚精会神地搜刮着自己贫乏的字库,完全没有注意到别的东西。
突然,我的鼻子上被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说轻呢,我以为只要没有流出鼻血也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说重呢,这一下确实有一股让我血脉喷张的力量。
我回过神来,压抑着心中的不快,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满不在乎地伸了一个懒腰,连站起来道歉的意思都没有。他睁开微红的双眼,左顾右盼地四处张望,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仍然保持着那个怪异的姿势,猛然将脸凑到他的面前。眉头皱得快要拧作一团,嘴巴呼哧呼哧地传递着愤怒的气息,接着用一种自以为能够击破一切心理防线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喂!你这家伙打到我了!你知道吗?”事实上我只是想让这个家伙的态度软弱下来,我认为这样自己才能够下得了台面。
“哦?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有听清。”这家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手撑在身后仰起头看着旁若无人地看着天空。
“相同的一句话我不会说第二遍!你做了什么自己明白!”鉴于我也有理亏的地方,起初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顿时矮了一截。
“我做了什么呢?对不起啊,我这人记性不太好,刚才给忘掉了。”他的目光转到我苦大仇深的脸上,随意的口气中似乎包含着不屑。
“哼…哼哼…很好很好。”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故作平静地冷笑着。
“咦…你这家伙很古怪耶!根本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无辜的语气让我再也无法按捺心中的无名业火。
“你这家伙很令人讨厌啊!你知不知道啊!”
我完全释放出窝火的情绪,一下子跳起来将其踹倒,重重地骑在他的身上,拳头不由自主地挥舞起来。不过他的劲也不小,防守也很好。经过一番雷霆万钧气势如虹地攻击,我的动作没有开始那般利索了。那家伙的抗击打能力蛮强的,趁着抵挡的功夫就调整了重心,在我有所放松的情况下,竟然慢慢地翻身。我当然不允许他起来,于是就借力扭打在了一起。其时我们用尽了所有的手段,他踹了我肚皮一脚,我就一拳砸在他的喉咙上。我们疯狂地撕扯对方,像两条杀红眼的恶狗。
那个阴凉的地方是一块略微隆起的小坡,当我的背撞在一块石头上的时候,纠缠的翻滚终于停了下来。我还是想要逞强,说有本事你就继续啊,我没有任何问题。然而剧烈的疼痛却令我连话都说不出来,我只是挣扎地躺在地上,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家伙,心里祈祷他不会趁人之危。
那家伙见我倒在地上,似乎有想要帮忙的意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气喘吁吁地爬上坡坐下休息。
我在想,幸好那块石头比较平坦光滑,要不然我可就惨了。我一会儿就爬了起来。此时的我已经没有功夫去理会他了,径自郁闷地走向水房。
“嘿,你叫什么名字。”那家伙在后面嚷叫着,只是没有了敌意。
“大鹏,你呢?”我没有转身也没有停下脚步,对于方才的撞击仍然心有余悸。
“乌贼。”他撂下这么两个字。
乌贼?我在想,好奇怪的名字。
我走在路上,心中暗自想着那个叫乌贼的家伙还真是厉害。要是让他站着跟我较量的话,我可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我脱掉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背心,打开水龙头。我将头伸到哗啦哗啦的水流下,数不尽的水珠从我的鼻尖滑落,头发顺着那晶莹的液体在眼前不断地闪过。我捂住耳朵,水淌过皮肤的声音便更加清晰。
水槽是由凹凸不平的沙石板搭建的,我以一种接近偏执的目光放大那些细小的纹路,感受着短暂的凉爽,以为从地下抽出的水能给我躁动的心降一下温。
正当我单纯地呆滞着,一股浊热的液体从胸膛最软弱的部位涌了出来,它直接冲破咽喉的关卡,盈满了我的口腔。我的脑海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占领了似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涣散起来,水滴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令我神经错乱,我听到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你为什么还是困惑?你为什么依然在意别人犯下的错误?你为什么不能继续自己的道路?我只是想提醒你,你需要坚守内心的那份初衷,有些事情不能释怀就把它埋葬在记忆的废墟中。你以为的坚强只不过是表面的逞强,从痛苦的锻炼中汲取经验,你需要真正地强大起来。这是一个平和的声音,我却感觉是那么陌生。
你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呢?你难道不是只喜欢单纯的存在吗?你为什么会陷入两难的境地?我要你明白,你是一个懦夫,你不敢面对生活中的黑暗。既然别人是邪恶的,那么你能够比他们更加邪恶;既然生活是世俗的,那么你可以变得更加世俗。你是一个胆小鬼,一个活在自己臆造的世界中的胆小鬼。站出来吧,你可以得到你所希望得到的一切。这是一个叫嚣的声音,我却感觉他是如此亲切。
我“噗哧”一下吐出了口中那团腥红的液体,嘴唇还残留着混乱而苦涩的味道。我双手撑在爬满青苔的墙壁上,毫无征兆地大叫一声,仿佛要释放出所有的不快。
我低下头,像一个受伤的婴儿,面无表情地絮叨着:我不是懦夫,我不是胆小鬼。我会好起来的,我会让所有的人都刮目相看,我会得到所有美好的东西。即使有一天我会变得跟你们一样邪恶,即使有一天我会变得跟你们一样世俗,我还是可以骄傲地仰望天空。
水冲刷着那块黏稠的血液,化为一丝一缕地散去,而我也得到一个貌似完美的答案。
我张开口对着水流,不知道漱口了多少次,才淡去那令人不适的味道。左后肩袭来一种灼烧的痛觉,我扭过头却看不见,应该是刚才那场争斗的留念物吧。
右膝盖,四年前的春天,追一个当我面辱骂我的小子,被他的同伙绊倒,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血流是我用从那家伙身上扯下的衣服止住的,我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左手腕,两年前的夏天,穿着短袖,骑高大的自行车一路飞奔,跌倒在洒了水的柏油路,结果滑出很远,留下一个月牙形的疤痕。
我没有跟人提起过这些事情,即使那时的一些人察觉到并且追问,我也只是搪塞过去。
愈合了结痂,然后脱落,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大大小小的疤痕,我不想再记起关们于它的故事,放任它消逝在我从未哭泣的岁月,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二十八) 复姓男啰嗦登场
更新时间2009-6-27 21:31:05 字数:2677
“嘿,兄弟,你没事吧!”乌贼从门口走了进来,看见坐在凳子上一脸沮丧的我,随意地问道。
“呃…我没什么问题,你呢?”我吃惊地看着他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有些措手不及,穿上手中浸湿的背心。
“呵呵,那种程度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他调皮地朝我挤了一下眼睛,好像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刚才那场激烈冲突的影响似的。
“哦,你是叫乌贼吧,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看着他打开水龙头,流水冲刷额头上的汗珠。
“嗯,不过这个是我绰号,至于真正的名字嘛…我不告诉你。对了,你是叫大鹏吧,我可是早就听说过你了呢。”他用手捋着湿透的头发,眼睛闭着任凭水滴滑过脸庞。
“不会吧,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啊?”我稍微放松了些。
“我不是说这个,你在学校里一直都很出风头,尤其是罚站以及进办公室方面,我都自愧不如呢,哈哈!”他扭过头眨眨眼睛,露出洁白的牙齿。
“搞了半天你说的是这个啊,我不喜欢被人指挥的感觉,那些狗屁老师总是刁难我,仅此而已。”我从来就不在乎那些东西,无辜地辩解道。
“嘻嘻,我觉得你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交个朋友怎么样?”他脱下那件红格子衬衫,放到水流中揉搓了一会儿,转过来冲我微笑着。
“这个啊…我对你也挺感兴趣的,很高兴认识你。”我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表达心中的想法,言语中还是有一丝拘谨。
不过话说过来,我一直都是秉持着别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去对待别人。如果一个人尊重我,那么我也会将其敬作上宾;如果一个人冷眼待我,那么我也会视其如无物。这就是我的原则,曾经,我很庆幸它是简单而正确的。
“大鹏,跟我说话不要这么客气。我就是直话直说,绕弯子那种东西太复杂了,我不喜欢。”他穿上浸湿的衬衫。
“乌贼…呵呵,刚开始这样叫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其实我也不喜欢复杂的东西呢。”我站了起来,身体有些发麻。
“说起来,你今天来这里也是为了报到的事情吧。”
“嗯,我来了这么久都还没搞定呢。”
“我也没搞定呢,人太多了,没办法啊。”
“不如现在一起去吧,人可能会少一些了。”
“嗯,我们赶快走吧,太阳都快落山了。”乌贼走过来,右手绕过背后搭在我的右肩上,一副亲密无间的神情。
“呃…好吧…”我知道这样的举动是非常要好的伙伴之间才会有的,我没有尝试过,明显有点紧张。
我们来到那个大堂的时候,人已经没有多少了。一路上,我看见一个个笑呵呵的大人带着一个个傻乎乎的小孩回家,真不明白他们到底在高兴什么。
上午抢手的桌子前也排起了整齐的队伍,不过那队伍的人数却是屈指可数。由此可见,当很多人想要得到一个东西的时候,竞争往往会变得异常激烈。供不应求是导致混乱的根本因素,这是糟糕的正常情况。而现在供需平衡,人们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无关痛痒的位置争得面红耳赤。于是大家都做起了文明的公民,自觉地互相谦让,一派其乐融融的场面。
乌贼在我前面,他报完到了在一边等我。
“名字。”我看到一张又臭又硬的苦瓜脸。
“大鹏。”我没好气地说道。
“哦?这不某某老教师的孙子吗?快来快来,阿姨给你办手续。”她的态度立马就转变了,脸上瞬间出现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我面无表情地办了手续,白了那个嬗变的老女人一眼。
“乌贼,告诉我你的真名吧,我想知道。”
“呵呵,如果有机会,等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哦。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
我迎着柔和的余晖,嘴角微微上扬。
每年例行的沙尘暴让人们稍微意识到了春天的来临,接着该死的气温就义无反顾地一路飙升。夏天迫不及待地强暴了春天,令失去贞操的她害羞地休起了产假。
太阳似乎从白天降临的那一刻就开始毫无保留地展示着他不可阻挡的强大能力,清晨的露珠踪影不见,傍晚的夕阳强弩之末般散发着最后的热量。
尤其是可恶的晌午,浓密的槐树顽强地挺立着,看上去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翠绿的光景像是逝世前的回光返照,连带那树荫也随着枯萎的花朵一同风光不再。知了也挺不住太阳公公铁面无私的炙烤,只是象征性地叫了几嗓子,最终脱离了工作岗位。风湮没在窒息的死寂中,出门变成了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除了上厕所等必需的行动,人们几乎都宅在屋子里。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空闲的时间,我仍然无所事事。呆在电视机前打游戏是每天的必修课,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话说那是一台插卡连接手柄的机器,那是老妈的朋友在我过生日的时候送我的。其实以前老妈对我的生日还是蛮上心的,每次都准备一些丰盛的菜,还有一个我自己选的很大的蛋糕。
我很少要求别人为我做什么事情,那不是一个自以为坚强而独立的男孩应该具有的风格。但是我终归有非常喜爱的东西,比如说渴望得到一台很多小孩都拥有的游戏机。我恳请过老妈买给我,她说怕那玩意影响到我的学习成绩没有同意,而我只不过是想借此物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
我表达过自己的想法,却没有任何用处,她是一个不容易改变观点强势的女人。
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美好的,当我打开那份礼品盒包装看见那台黑色的游戏机时,在一瞬间,一种不可遏止的喜悦感袭上了心头,那是幸福的滋味吗?
我的生日在二月底,恰逢闰年,差一点就成了四年过一次生日的情况。
还没有玩爽游戏机,开学的时间已经到了。我极不情愿地踏进一个陌生的教室,看见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第一天是班主任进行一些日常工作,他首先进行了自我介绍。
他的名字叫欧阳东方,但是学识浅陋的我只知道“欧阳”是一个复姓,至于“东方”确是经过那人骄傲无比的自我介绍后才有所了解。拥有两个复姓的男人来自湘江以南,他说他从今往后就是我们的班主任了,他说他从小就树立了去边远地区支援教育事业的远大志向,他说他作为一个普通而不平凡的人名教师为自己完成了梦想而感到欣慰。他说他会认真地给我们传授科学文化知识以及做人的道理,他说他看见同学们就仿佛看到了祖国的未来。
他是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留着猥琐的中分头,身板瘦小却套着一件松垮的西装,显得极不协调。脚上的皮鞋看起来年代已经很久远的样子,却被他擦得油光发亮。我猜那皮鞋一定是发型乱了的时候可以蹲下去当作镜子整理一下的秘密武器,毕竟作为一个终日在人前露脸风度翩翩的人民教师,形象一定不能寒碜。
那天他说了很多,所以我等了很久。
许多学生是由家长陪伴着来的,双重复姓的男人排了座位,家长们迟迟不肯离去,于是便跟学生同坐一个凳子听着讲台上的东方兄絮絮叨叨,那真是一个滑稽的场面。而我兀自认为,一个男人喋喋不休是不对的行为。
不知道东方兄说了多长时间的废话,反正结束的时候家长们连带学生们都激动不已地鼓掌。我是其中最卖力的一个人,以至于大家都停下来了我还是不能自拔地鼓着掌。大家的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我才意识到自己又出了风头停了下来。
事实上,我只是为了一场冗长而没有意义的演讲的结束而发自肺腑地高兴,仅此而已。
(二十九) 东方兄让我无所适从
更新时间2009-6-27 21:31:24 字数:2443
一群人作鸟兽散,我并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于是就坐在那里看着人们浑浑噩噩地从一扇永不改变的小门一个个挤了出去。
东方兄依然正襟危坐在讲桌前,看样子很满意自己作为班主任的第一场演讲,一副自我陶醉的神情。他或许以为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于是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的西装内。
我当时没有领会到他那肤浅动作背后的深刻内涵,刚好又看见他轻微地扭动着身躯,貌似还旁若无人地哼着小曲,才明白他在尽情地享受着挠痒痒的快乐,应该有几个月没洗澡了吧。
我当然没有破坏人家美事的习惯,恰巧我的座位比较偏僻,东方兄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开始在自我欣赏的臆想中渐入佳境。
他翘起二郎腿神经质地抖动着下半身,不停地点着头。此时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由于怕打扰到东方兄的雅兴,我蹲了下去,准备从过道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我小心翼翼地移动,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东方兄似乎进入了高潮,大手笔地脱掉了脚上的复古皮鞋放在讲桌上,我瞠目结舌地发现他竟然穿了一双肉色的丝袜。
现在我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毕竟这个恶心的人将是我初中三年的班主任。关系这东西还是能搞好就不要搞差,虽然我非常讨厌东方兄言行举止,却还是理智地选择不去招惹这个脑残的太岁。
当我蹲着费力地行进了三米的时候,东方兄已经完全走火入魔了。他拿出方才还尽心尽力抓虱子的双手,左手犀利地伸进硕大的鼻孔大肆挖掘,右手利索地摩挲着蜷在椅子上的双脚。
事情越来越不妙了,我感觉自己好像躲在角落被动地窥视一个无知生命的疯狂喜剧。我的无意为之让我处在一个十分困难的境地,况且这个人在一段时间内将作为我的顶头上司。
以前我如果觉得一个人最初的印象很糟糕,那么他一定会遭到冷眼。而现在我认为自己应该要学会忍受东方兄,因为期待着一个美好的时代,所以我潜移默化地圆滑起来。自学成才一直都是我的强项,然而无形的改变最终将让我猝不及防。
我蹑手蹑脚地移动到与讲台平行的地方,清新的空气在门外招手,潜逃计划进入了最为关键的阶段。我扭头看了一眼仍然忘情的东方兄,心中一阵较好,准备一鼓作气悄悄地挪出去。
我费力地做着鸭步小心地抵达门前一米处,一个人横空出世半路杀出,令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由于蹲在地上,那个身影在背着我的情况下显得格外高大。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扶着门框,一副非常仓促的模样。
“欧阳老师,我是邬晋,有点事情来晚啦,不好意思啊。”他没有注意到蹲在地上呆住的我,直接抛出这么一句话。
等我认出此人就是那个绰号叫乌贼的小子时,场面已经变得异常尴尬。
话说我像个傻子一样看着那家伙一脸歉意地站在那里傻笑,接着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苏醒表情僵硬的东方兄,氛围诡异到难以捉摸。
一个人特别醉心于某件事情时被突然打断的痛苦不亚于将其当场杀死,那样至少他还可以带着那美好的感觉安然上路。但是如果没有杀死这个人,那么他的恼羞成怒可能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东方兄脸色铁青地转过头看着蹲在地上一脸无辜的我,然后无缘无故地冲着邬晋微笑。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像雕塑一动不动地蹲着,心想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当时的场面停止了五秒钟,在那段时间内,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可笑。
复杂的矛头崭露头脚,却不知准心该瞄向何人何处。也许是讽刺眼前跳梁小丑般的东方兄,也许是自嘲逐渐迷失的自我。也许是这个充满浊气的教室,也许是成长的花朵凋零的贫瘠土地。
对于一些世俗且必须经历的事情,从前打心里抵触,无法做到岿然不动。我可能会自命清高地去鄙视,也可能会无所顾忌地去奚落。
然而有一天,我还是说服自己。我的内心情不自禁地揶揄东方兄的丑态,表面上却不得不做出让步。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不屈不饶地生活着,但是那样的倔强总令我遍体鳞伤。一个孤独斗士的战意仿佛也随着骇人的血液一滴滴地流失,我不想等到耗尽全部的那一刻。
那时的我盲目地骄傲,连仰望天空的眼神中充斥着不满。那种单纯的冲动,不过是不可一世的自我禁锢,为了那自予自求的尊严。
其实每一个人都渴望得到别人的理解,因而对友谊充满怀憧憬。一个人孤独的时间长了,也是一个把自己与别人的距离越推越远的过程。他不愿意抑或不能够真正地审视自己,自欺欺人地自以为坚强,却不知错过了一份份平凡的友谊。
荏苒的时光可以改变一切,当他足够成熟,轻轻地停下躁动不安的脚步,终于发现那惆怅的悔意早已在一段灰暗的光景中发酵。事实上他只要抛开自抑的包袱,向别人迈出小小的一步,自然地伸出和善的双手,那么他将看到对方温暖的微笑。
而现在的我,行进在一条偏斜的轨迹上,带着一丝的痞气与偏执的义气寻找友情。
“邬晋同学,你先过来吧,老师想认识一下你。”东方兄泰安地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慢条斯理地套上复古皮鞋,细心地整理了略微皱起的衬衫,俨然风度翩翩的绅士。
“嗯…谢谢老师…我迟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邬晋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牵强地翕动着,示以歉意的笑容显而易见极为困难。究其原因,我猜他一定是看到了东方兄的肉色丝袜,一时还无法接受。
邬晋走到讲桌旁边站定,手背在身后作老实相。此时东方兄也站起来了,衣冠楚楚的模样同方才龌龊的举止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麻木地蹲在原地,扭过头观望。我当时就纳闷了,心想东方兄应该发现我了啊。为什么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掩饰他的丑事呢?难道不怕我一不小心说漏嘴吗?
我感到很费解,思索了一会儿得到初步的答案:可能是我声情并茂的鸭子步让其产生了幻觉,于是误以为我是一只迷路的小鸭子了吧。而偏偏值得敬爱的东方兄又是一个极具善心的人民教师,所以宽宏大量地决定放我一马。
东方兄打量着邬晋,他今天的装扮依然是那么独特。
他的头上多了一定五颜六色的棒球帽,反方向张扬地戴着,看上去很有运动气息。直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黑色边框的近视眼镜,却找不到些许的斯文。衣服换成一件长袖T恤,胸前空白背后图案缭乱,奔放得一塌糊涂。胯间怪异的皮带挂在一条嘻哈风格的宽大牛仔裤上,显得格外地抢眼。
目光停留在这里,我还以为他会穿着一双霸道的回力鞋。然而事实证明我失策了,邬晋的脚上赫然这一双老土的黑色布鞋。我吃惊不已地看着那双布鞋,顿觉此人深不可测。
(三十) 东方兄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更新时间2009-6-27 21:31:41 字数:2520
此时我已经懒得理睬他们了,毕竟立刻离开这个让人郁闷的地方才是上上策。否则麻烦会嗅到我身上倒霉的气味,那时候事情可就不好玩了。我以为东方兄确实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于是准备继续扮演一个迷路的小鸭子扭动结实的臀部悄然走出去。
正当我距离门口还有一鸭步之遥,我暗自庆幸一蹴而就的逃脱计划即将圆满成功。然而,一个意料之外的状况却让我功败垂成。
手掌与皮肤亲密接触发出“啪”的一声,利落地摇曳在空荡荡的教室中,打破了方才还虚假的温馨场面,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升级的对峙氛围。
出于强烈的好奇心,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扭过头观望,蹲在地上像一个滑稽的小丑。我看见邬晋左半边脸上印着几个新鲜的手指印,瞬间红肿起来。他褪去方才还可怜巴巴的神色,高耸眉毛充满挑衅的意味,明亮的瞳孔中射出的凶光,令人不寒而栗。咬牙切齿的下颚不安分地示威,冷峻的面庞周围仿佛陡增了一种犀利的气势。
对面的东方兄满不在乎地站在原地,嘴角阴森地牵动着。那笑容我从来没有见过,不是单纯的冷笑,也不是简单的嘲笑,而是夹杂着自大与狂妄的怪笑,散发出奸诈的气息。
我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妙了,刚想要踏出历史性的一步,却被戏耍般地阻止了。
“喂,门口那个同学蹲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老师有话对你说。”东方兄操持着和蔼的口吻,好像刚才那一巴掌如海市蜃楼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个啊,我刚才出去后发现自己丢了一个东西,所以正在仔细地查找。恰巧你们也在这里,真是太有缘分了啊。不过这边好像没有我要找的东西呢,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的谈话了,呵呵。”东方兄巨大的态度转变有些刺激到我,一股冰凉的寒气直冲头顶。可是毕竟我也是一个见过不少世面的人物,怎能因此失去方寸。于是灵机一动编了一个逻辑紧密的借口,准备逃之夭夭。
“少给我啰嗦!叫你过来不是听你在那里废话连篇!”我装作一脸轻松,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转过头站起来,想要撤出即将形成的冷战。这时候,东方兄终于沉不住气,暴跳如雷地冲我吼叫。
“哦。”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感觉自己是彻底无辜外加无比冤枉。精心策划的小阴谋也宣告失败,再说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因而并不担心。我一脸沮丧地走到邬晋旁边,不知道露出狐狸尾巴面目可憎的东方兄会使出什么伎俩。
“首先,我要对邬晋同学迟到的行为提出严肃的批评。你知道作为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必须从生活中的一点一滴去严格要求自己。我的目标是把学生培养成‘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新人,你们应该体谅老师的辛苦……”东方兄胸有成竹地背起了台词,完全不在乎事态发展到怎样的地步。而我却看见邬晋紧紧攥着的拳头挣扎地放在腿边。我们在眼前这个贱人恶心的话语中苦苦煎熬,似乎在看谁先失去控制爆发。
“对了,刚才找东西的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老师认识你一下。”东方兄惬意地坐了下去,饶有兴趣地看着邬晋的窘相。
“大鹏。”我不想跟这厮多说一个字,简洁明了地答道。
“大鹏啊,老师知道你寻物心切,但是不敲门就随便进入教室是错误的行为,这不是一个跨世纪的新一代应该做出的表现……”东方兄一本正经地继续背台词,不过我猜他肯定是害怕之前的糗事被我知晓。
“对面坐着的那个家伙,你到底说够了没有,不要在我耳边聒噪。”邬晋诡异地低着头,终于拉开导火索,事情变得真正麻烦起来了。
“哦?邬晋同学,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有听清楚,能不能请你再重复一遍。”东方兄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令人生厌的怪笑,只是增添了一丝阴险的威胁,其实这就是让大多数学生屈服于那些个老师淫威的根本因素。
“你听着,我刚才说,你以后少在我面前废话。”邬晋的神情坚毅,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坐在椅子上的东方兄,传递着目光中的不屑,斩钉截铁地说道。
“哼…哼哼…你小子不错啊,有种就再说一遍试试,我真得没有听清楚呢!”东方兄冷哼着,转过头看了窗外一眼,不露声色地揣着明白装糊涂,看样子几年的教学生涯早已将其修炼成一个心理战专家。
“呵…呵呵…你是不是耳背啊,我最讨厌重复相同的话了,你这个人有毛病吧。”邬晋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鄙视的神情无遮无拦,强悍的心理承受能力跟我有得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