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晋同学啊,到底该跟你说些什么呢?看来我要认真想一想了。”东方兄阴阳怪气地站了起来,眼神极度挑衅地注视着邬晋,手中玩弄着一支还剩半截的白色粉笔。依然是那令人呕吐的诡笑,夹杂着扭曲的狰狞气息。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少一天到晚装神弄鬼,你觉得那样有意思吗?我亲爱的欧阳东方老师?”邬晋直爽的性格决定他容忍不了东方兄变相地恐吓,爆发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砰”的一声粉笔头冲击额头的声音在此时鸦雀无声的教室中迅速蔓延,催生着怒意占领只差一步就会失控的心境。
作为一个局外人观察着眼前的一切,这样的情况让我多少有一些尴尬。只见邬晋的额头中央多了一个白色的圆点,他没有拭去那个强加的屈辱印记,而是像一个木偶似地低下头,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他不知所云地发出笑声,双肩随即机械地耸动着。那声音中战斗的矛头凌厉地朝向东方兄,想要在一瞬间将其毙命,而低吟的讽刺却尖锐地对着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牵绊住而不能随心所欲。
邬晋好像在痛苦地挣扎,性情奔放身材结实的他可能会冲上前去将太监相十足材质贫瘠的东方兄一把放倒,接着不计后果地放开手脚尽情地发泄。
我在想,如果他一会儿真得这么干,我肯定要上去踹对面那个猥琐的复姓男几脚,而且必须是直击门面或者命中要害的那种。反正踹哪不是踹,踹得那厮越痛我就越爽。于是我倍加地希望邬晋能够像个男人一样地搞定东方兄,同时我也可以像一个男生一样地浑水摸鱼踹上几脚,以泄我的心头之恨。
“对面的那个垃圾,你是叫欧阳东方吧。从今天开始,我记住你了。我提醒你,以后做事情的时候小心一点,省得自讨苦吃!”事情的发展跟我的计划完全不对头,邬晋隐忍地抬起头,脸上浮现咄咄逼人的煞气,眼神中的不甘熠熠发光,似乎在期待一个更加变本加厉地报复机会的来临。
“哦?你这话是在威胁我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我接受你的挑战,看看最终谁能斗过谁。”一个人在威胁别人的时候是最虚伪的,他们那样做只不过是害怕受到别人的威胁。东方兄恬不知耻地把自己肮脏的行为转嫁给邬晋,还一副理直气壮自鸣得意的嘴脸。
在我看来,这厮完全就是一个无赖。他戴着一顶盖有官方印章的帽子,上面赫然地刻着四个字:人民教师。
(三十一) 枪打出头鸟,也打跟风鸟
更新时间2009-6-27 21:32:01 字数:2567
“很好,我等着那一天!”邬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过身去,看来准备放弃这次检验自己武力水平的机会了。
“你最好立马走人,以后我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捣乱,要不然大家到时候都会很难做。”东方兄似乎从来没有遭遇一个学生如此顽强的抵抗,只能无济于事地龇牙咧嘴道。
我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邬晋把手插在裤兜里吹着口哨慢条斯理地走到门口旁边的一个位置坐下,当时就在心里抱怨这家伙只顾自己过瘾一把怒火搞得东方兄的城门随时都可能坍塌,说不定会殃及我这个无辜的小池鱼。
接下来,我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发生概率很大的柳暗花明的状况。
东方兄的定力不足以从刚才狗急跳墙的恐怖阴影中走出来,于是直接换上杀伤力更强的黑板擦向我发动袭击。我由于有所防范当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东边不亮西边亮”这句话听说过吧,恰巧那块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的木制板擦犀利地命中邬晋的门面,导致破相的惨剧。再说谁叫他忽然跑过来搅局,害得我也惹上一身骚。
经过三次肉体打击的痛楚以及心灵的侮辱,任凭多么坚韧的耐力也终于跨过了濒临失控的边缘。邬晋歇斯底里地冲上去爆揍东方兄,而我也按照先前的计划在混乱的场面中分一杯羹。
等到邬晋打到筋疲力尽手脚抽筋的时候,我闪亮登场从身后凌厉地一把将其按到在地。此时我已经转型为一个迟来的劝架英雄了,命中注定的结局终于上演。
只见东方兄耗尽所有的元气从地上爬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到我身边,热泪盈眶地对我说:“哥们啊,多亏你救了我啊,要不然今天我这条老命恐怕就折在这里啦。论功行赏是我的原则,这个存折从此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一路顺风。话音刚落,东方兄一头栽倒在地,从此半身不遂一生瘫痪。
而我看着小红本上的八位数,老天似乎也被我的义举所震撼,感动地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感受着雨水带来的凉爽,回忆起自己曾经的一个想法。
我记得自己那天也下着雨,不过没有现在那么夸张。由于非常讨厌这个地方干燥的气候,当时触景生情的我产生了一个去南方小镇生活的念头。
而此时有了这么一笔钱,我也就不用畏首畏尾了,之前思想与行动的南辕北辙瞬间荡然无存。于是我决定把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中的一切牵挂都安排妥当,然后乘坐汽车去A市,接下来就义无反顾地踏上南下的列车。我在想,无论去哪里都好,只要是一个有雨的地方。
说起来我还从未离开过这个地方,更加没有见过火车。一个人通常因为没有接触过的事物,才会为其而憧憬。但是如果真的到了实现期待的那一天,或许他会因为一些始料未及的烦恼而厌倦。想象与现实的差别困扰着我们,或许这就是生活的无奈之处吧。
总而言之,我终于有一笔钱了。当时我以为一笔钱就可以解决生活的一切不如意,可以让生活变得简单,可以带我抵达想象中的彼岸。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一个活人已经被我撂倒而昏迷过去,一个植物人失去意识不省人事。我觉得自己必须跟电视上一样在逃离案发现场之前清理指纹,然后就可以一个人唱着《雨一直下》去一个南方小镇,过一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喂!是时候醒过来了吧!”东方兄猛然的一嗓子把我从美好的虚幻空间拉回冰冷的现实世界。
不经意间,我看到地上赫然流淌着一滩口水,眼神游离到天花板上,不敢猜测刚才自己耽于臆想的时间里发生了怎样不堪的事情。
“嗯?找我有事情啊。有话那就赶紧说,我时间宝贵。”我从未将东方兄这个自以为是的小丑放在眼中,自然也就不会有所顾忌,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吧,看样子需要我来帮帮你了啊!”我不知道东方兄为何如此惯用那晦涩的威胁,或许他以为那种模棱两可的语气更能迫使学生对他那强加的权威俯首帖耳吧,但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是一个拥有小宇宙的圣斗士,看过一次的招数对我来说是不管用的。
“好啊,那么你就试着来帮帮我吧,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哦。”我虽然不喜欢做这种拐弯抹角的事情,但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行为还是大力提倡的,而且我的做人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东方兄貌似深沉地转过身然后貌似抑郁地踱步到窗户旁边,一会儿用左手托着下巴作沉思状,一会儿双手抱头蹲着作挣扎状,一会儿神经质地发出剧烈地喘息声,一会儿仿佛极度苦闷地叹着气。
他在那个地方折腾了很久,我不解地看着邬晋兴奋地冲我做着鬼脸,示意我上去踢那厮的屁股一脚。我霸道地对他作了一个锁喉的姿势,接着气势汹汹地朝窗户的方向走去,吓得他以为我要对东方兄作如此危险的动作。只是我在中途突然一停,大模大样地坐在了东方兄的龙椅上。
大约过了一分钟,东方兄经过痛不欲生地绞尽脑汁,好像终于想到了对付我的办法。于是胸有成竹面色铁青地转过头,却不可思议地发现我捷足先登抢占了他的宝座,面色顿时由铁青变为铁黑。
当时东方兄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恐怕在抱怨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导致这辈子一下子碰到两个如此棘手的学生,心想第一个学生拥有“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威武不屈的精神也就罢了,而另外一个“后来人”竟然学起了谭嗣同“我自横刀向天笑”临危不乱的浩然正气,着实让东方兄一时难以接受。
当然,东方兄也是混迹于教育界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了,心中暗道自己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今天怎能将一世英名败在两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小毛孩手上。于是强压住心中的不安,脸上机械地挂上标志性的怪笑,双目恶狠狠地盯着我,仿佛我已经成了他势在必得的猎物了,巴不得一口吃掉方解心头之恨。
我的本意并非激怒东方兄,然而一旦动起手来至少我是正当防卫不会理亏。再说爷爷是学校的元老级教师,就算到时候我防卫过当将娇贵的东方兄打得鼻青脸肿,量那些人一而不敢把我怎么样,顶多就是说些废话形式上教育一下或者说些狠话象征性批评几句,人际关系其时也就发挥了不可忽视的力量。
东方兄才接手这个班当然还不了解底细,而且说不定若是我跟孱弱的东方兄交手,也可以给邬晋壮壮胆。俗话说枪打出头鸟,邬晋肯定一见我仗义地充当了第一只鸟替其出头,自己的心里一下子就平衡了很多,也就不再担心什么可能造成的结果,想到时候反正有这个小子陪着我那还怕什么啊。于是为了所谓义气与我并肩作战,以一敌二的东方兄自然是无力招架。
也许这就是人内心盲从的特质,譬如说社会上普遍存在的青少年犯罪问题,那些误入歧途的少年可能当时都怀有这种侥幸的心理,然后渐渐地放纵自己内心的邪恶。直到有一天对同伴的恶行司空见惯,对自己给他人造成的伤害逐渐麻木,殊不知法律这杆枪不仅打出头的笨鸟,更打跟风的傻鸟。
(三十二) 两个倒霉蛋
更新时间2009-6-27 21:32:50 字数:2781
只见东方兄凶神恶煞地冲我走过来,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我迫于他的挑衅从舒适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师生大战。
然而东方兄却在我前面一米处停下了脚步,脸色由铁黑直接转为苍白。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扭过头才发现邬晋苦大仇深地站在我身后,赤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东方兄,看样子是想要跟我同仇敌忾并肩作战。而我怎会不知道,他只是按捺不住之前的羞辱所带来的心理折磨,找了我这个契机来发泄而已。
其实屈辱这东西很简单,就好比甲恶狠狠地掴了乙一巴掌,而乙迫于甲的社会角色敢怒又敢言,却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奋起反抗。但是仇视的种子最终会成长为参天大树,或许乙一直隐忍地痛恨着甲,只是在等待一个成熟的时机去施行变本加厉的报复。那个时候,乙会把甲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加倍奉还,好像那样才可以使自己的内心平衡,以为自己终于在众人面前下了台阶。
殊不知,其实别人并不在意甲与乙之间的个人恩怨,那些乙所在乎的颜面只不过是他对于尊严的维护,这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必须拥有的一腔热血。然而人情是那么的冷漠,也许大家都一直装作和气生财礼尚往来,但是背地里的冷眼却隐藏在黑暗的角落。真正的乙渴望的是一个能够为了义气不顾一切交深言浅的兄弟,而不是寻求一个时刻为对方着想交浅言深的挚友。
而现在的邬晋不仅被东方兄掴了一巴掌,而且还被粉笔头亲切地热吻,以他直来直往的急性子能够撑到此时才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已经实属不易。
“你们两个走吧,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在班里还是安分一点,不要给自己找事情,这样会很麻烦。”东方兄看着我和邬晋依然地站在了一条战线,态度瞬间就软了下来,看样子这个白痴还是不吃眼前亏的。
东方兄非常擅长审时度势,暂时放弃了自己苦心经营的权威。但是这一临时变卦让邬晋义愤填膺的奋起扑了个空,让其郁闷不已。
这就好比有一个汽车收藏爱好者经年累月地精心呵护一台顶级SUV,以至于他从不舍得将其开出家中的车库。然而有一天他终于想通了,他打算载上个把美女将其开上越野赛道好好地拉风一下。于是他给车子加满了油热足了胎,刚出车库的时候却发现避震器无缘无故地抛锚了。这样他就不得不放弃这一计划了,他总不能载上个把美女开着此SUV像拖拉机一样在越野赛道上抽风不已吧。
“既然你都这么这样表态了,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希望你多多包涵,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我们可以融洽相处。”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心中暗道以后还要跟这个难缠的家伙相处三年,所以说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免得这厮将来狗急跳墙那也不太好办了。
邬晋那个笨蛋依旧个木桩一样虎视眈眈地直视东方兄,我转过身一把搂住他往门口走。开始他还倔强地不肯走,仿佛不把东方兄揍个稀巴烂枉为男人的样子。后来可能他也意识到自己孤掌难鸣,也就顺势出了门。
……
“嘿,原来你的真名叫邬晋啊。”我通过经过方才的事情已经开始学会圆滑,刚才紧锣密鼓的气氛还未散去,只好装作如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恩,我就说过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嘛。”邬晋的神经相当大条,竟然不可思议地冲我笑道,仿佛顷刻间就把方才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了,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晚才来啊,又搞出这么大的麻烦,害得我也惹了一身骚。”我朝着邬晋的肩膀轻轻地捶了一拳头,心想要不是他冒失地一喊惊醒梦中人东方兄,哪来的那么多屁事。
“兄弟你要体谅我的苦衷呀,哥们马子今天过生日不去不行啊,一高兴喝了点酒情绪有些激动,要不是我这个人比较冷静理性,刚才早就冲上去把那个逼秧子给揍扁了。”邬晋一脸的歉意,说话依旧大大咧咧。
“不过你今天的装扮有够酷啊,尤其是这双霸气十足的布鞋,实在是画龙点睛画蛇添足啊。”我本来想狠狠地挖苦一下邬晋,然而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想了半天憋出两个成语就没了下文。
“滚你的,说起这个事情我就火大,本来家里的保姆三天前把老子的回力鞋给洗了,说是今天就可以穿了。妈的那傻逼第二天又说没洗干净结果给重新洗了,所以哥们今天心里这个郁闷啊。再说总不能光着脚满大街跑吧,没办法就套了这个破鞋子。”邬晋骂到激动的时候气冲冲地踢了前面一块硬邦邦的大石头一脚,结果当场抱着脚一阵惨叫。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搞了吧…你看看…你的布鞋也给烂掉了…估计你今天是不成为赤脚大仙誓不罢休了啊…哈哈哈…”我看着那不幸的布鞋经过他愤怒的一脚直接张开大口,邬晋的五个脚趾头正尴尬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呢。我实在忍不住强烈的笑意,捂着肚子跳到一旁笑得人仰马翻。
“操,老子今天怎们就这么倒霉啊,连这**布鞋也存心添堵是吧。大不了老子还就赤脚了,回去就把那个傻逼保姆给辞掉,让我老爹给重雇一个傻逼。”邬晋坐在地上一把脱掉那只不争气的布鞋,奋力地将其丢掉教室的房顶上。
“小伙想通一点嘛,不就一双鞋子嘛,咱走路不就靠一双脚嘛,没了鞋子咱还不一样活蹦乱跳,天下之大条条大路通罗马。不过我看你这脚好像也伤得不轻啊,你今天估计得瘸着回家啦!”我笑得也差不多了,心想自己落井下石实在不好,走过去准备安慰安慰邬晋,却没想到刚才笑得抽住了没缓过劲,安慰得驴头不对马嘴。
“兄弟你就别奚落我了,今天我这条腿算是废在这里了,看来也只有你背我回去了。”邬晋抱着此时已经红肿如红薯的脚,可怜巴巴地瞅着我作可怜状,就差没一把抱着我的腿声泪俱下地哭天抢地了。
“唉…人生的道路还很长呢,你是一个男人你知不知道,这点小挫折都扛不过去以后还怎么当跨世纪的新一代啊。咱今天就算爬回去也不能向别人求助,你说是不是?一会儿我给你喊口号,你使劲往你家的方向爬好了,如果有什么障碍物我会帮你移开不用担心。“我今天本来就被邬晋搞得头大了,现在一见这家伙又准备赖上我了,于是冲上去一把抓住邬晋的臂膀,深情款款地看着他那受伤的双眼,赶紧用激将法想让他转变心意。
“不行啊兄弟,哥们今天真是逊啊,估计这脚伤没个一年半载好不了,你就行行好把我这倒霉的人背回去吧,要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这石头上。我不活啦…我真的不想活啦…”说罢邬晋抱着那石块就要撞去,将要死要活的挣扎情结展现得淋漓尽致。
“恩,看来你去意已决,那我也不好拦你了。你安心地撞吧,哥们一会儿给你收尸。我在想这小伙子演戏功底还真不错,于是也没有理会他,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呃…你怎么不拦我啊…你这样不符合剧情发展啊…电视剧上都要拦一下的嘛。”邬晋一下子丢掉那石头也不撞了,坐起来严肃地看着我,跟刚才的泼妇样判若两人。
“那你的意思是你重新撞一撞这石头,一会儿我拦住你?”我反正也是无聊,就跟这家伙不找边际地说起了瞎话。
“算了吧,我看你还是背我回家吧,我腿真废了。”
“不成啊,我力气太小,怕到时候我给累死了咱两回不了家了怎么办,我看还是我给你喊口号你爬回去吧。”
……
那天我跟邬晋扯了半天的淡,最终我没有坚持到底,只好背着那个家伙送他家。一路上他在我的背上有说有笑异常活泼,完全看不出是一个遭受了沉重打击的人。倒是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任凭他一个人废话连篇也懒得搭理。
(三十三) 邬晋是个好演员
更新时间2009-6-27 21:33:14 字数:2671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邬晋那个白痴背到他家的单元楼下,昏黄的夕阳已经染红了天空。我一把将他丢在楼道门口,抬起脚憋屈地朝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然后趴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喂!你踢我做什么啊!”邬晋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头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我。
“哥踢你一脚还有意见啊你,老子背你这个肉球这么远都快累死我了,踢你一脚还委屈你啦?有本事你背我这么远试试看,你不喘气老子让你随便踹!”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家伙的无赖相,心想其实他可以让我扶着走回来的,却死缠烂打地占我便宜要我背他,心里越想气,于是朝着刚才踢过的部位又是一脚。
“嘿!你疯了吧你!干嘛又踢我啊!”邬晋抚摸着自己红肿如烤熟的红薯般的脚,想用他的痛楚来博取我的同情。
“你家也到了,我也要回去了,老子今天算是栽你手里了,被你耽误了一天的时间,本来说还要回家打游戏机呢!”我见他装作动弹不了的模样。而且刚才踢着踢着也有点上瘾了来着,于是抬起腿对着刚才的地方又是一脚。
“操!你他妈的踢够了没有啊!再说你一共踢了我三脚都逮着一个屁股踢,你他妈的缺德不缺德啊!”邬晋估计也是在装不下去了,想这样被我踢下去可能一会儿真得动弹不了了,于是一只脚瘸着一只脚挺得笔直站起来,看样子是准备跟我进行殊死搏斗了。
“哈哈…啊哈哈…那我不踢你一个屁股还能踢几个屁股啊,难道你什么地方还藏着一个屁股不成?赶快拿出来给本大爷拿出来瞧瞧!”我听着邬晋的话笑得分不清东西南北,根本就不去理会他的生气样,蹲在地上怕一会儿牙齿笑掉了好拾起来。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老踢我屁股的左边吧!这样痛不痛啊!也太缺德了吧你!”邬晋本来准备同我拼命来着,但是见我笑得如此忘怀无视了他的存在,也就提不起劲来了。他把手伸到身后摸着刚才被踢的位置,那个苦闷的表情简直比苦瓜还要苦啊。
“我知错啦…我知错啦…那你把右边的屁股撅起来好了…我在那边也踢上一脚…这样就不缺德了吧…哈哈…啊哈哈!”我狂笑不已到全身无力,指着邬晋的屁股调侃道。
“滚你的!你看你把我踢得连爬都爬不成了,我看你还是好人做到底把我背到家门口吧!”邬晋看来真是赖上我了,那个不离不弃的眼神啊。
“呃…这样不好吧,我看着最后一段路程还是你自己想办法吧,男人总不能老依靠别人,你说是不是啊!”我本来还笑得难以自拔,一听到邬晋的话就怔了过来,赶紧委婉地推卸道。
“啊…我现在真不是男人了还,你要是不背我今天我就要饿死在这里啦,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你难道真的就这么铁石心肠吗?你难道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吗?你这个负心汉,你跟你没完没了了!”邬晋不知道是他马子过生日的时候酒喝多了还是怎么回事,反正此时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一副泼妇状扰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唉…你就闹吧闹吧,我看你能装到几时,我看你今天是真喝高了吧!”我斜靠在墙壁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准备看他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
“我操你老母!你这个王八蛋!老子总有一天打爆你逼脸!你这个臭婊子!你为什么就那么贱呢!你为什么天生就是一个骚货呢?……”邬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耷拉着头,好像受了什么强烈的刺激似的,语无伦次地叫骂着,越骂越不堪入耳。
“喂,遇到什么坏事情了,哥们!”我见邬晋那副可怜兮兮的申请,走到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哥们今天就是脚踩到狗屎了。你先把我背回家吧,咱们房子里聊吧。”邬晋立马又神经兮兮清醒地看着我,巨大的反差让我有一种预感,这个男人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深刻的事情。
“唉…看来今天我还非得把你背到家门口啊!”我一脚踢到邬晋原先的痛处,一脸的愤怒,“喂!别装了!赶快上来,要不然老子把你踢到家门口!”我半蹲着背对着邬晋,示意让他上来。
“嘿!干嘛啊!你是不是想踢死我啊!”邬晋嬉皮笑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个猴子一样跳到我的背上,嘴巴凑到我耳朵旁边大声喊叫着。
“你叫什么叫啊!给我老实点,小心我把你丢下去把你摔出痔疮!”我转过头恶狠狠地恐吓邬晋,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
“好啦好啦,我不喊了还不行吗?对了,天快黑了,你一会儿怎么回家啊。”邬晋在我背上舒服得赛过活神仙,而我汗流浃背地爬到3楼也没见他喊停,真想把这家伙丢到地上痛扁一顿。
“废话,我当然是走回去了。我又不像你这么走运能够遇到好人背回去,你家几楼啊,老子都到3楼了,还没到吗?”我看这家伙身受重伤也不好趁人之危,于是打消了在此时痛扁邬晋的念头。
“6楼,爬到顶就行了,加油加油!”邬晋在我背上兴奋得完全不像一个屡次遭受了肉体打击的人,敢情背人上楼的不是他。
“我操!真想把这楼炸了,让你家落到底层!”我骂骂咧咧地背着邬晋,身体故意往旁边一倾,他的痛处顿时与楼梯大力的亲密接触,我心里一阵叫好。
“哎呦…痛死我啦…你要炸就炸嘛…拿我出什么气啊…”邬晋龇牙铁嘴地为自己的屁股抱不平,我累得上气不接下去,也懒得跟他争辩。
“操!到五楼了,哪来的六楼啊!”我一把将邬晋丢到地上,趴在楼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稍微有了点力气,抬起就是一脚踢到他的痛处,“你家他妈的住楼顶啊!唬人也不是这么唬的呀!”
“我操!你不踢老子要死啊!”邬晋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我,“今天真得有点喝高了,可能有些神志不清了,你就不会体谅体谅啊!”
“我要不体谅早把你丢路上不管了,老子千里迢迢千辛万苦从学校把你个白眼狼背到这里,我容易嘛我!”我回想着邬晋今天的言行举止,觉得这家伙可能真受刺激了,而且很可能跟他那个马子有关,我揣摩着过会儿一定要探探这小子的口风。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家原来在3楼,快背我下去!”邬晋这小子看来是使唤我使唤惯了,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小子当我是什么了,要上去就上去,要下去就下去啊!”我先是厉声厉色地冲邬晋大喊着,然后又平静地走过去和蔼可亲地说,“我就再满足你这最后一次,不过我看你今天肯定遇到什么坏事情了,一会儿给哥们说说。”
“好啊!我正愁没有地方发泄呢!你自告奋勇我很欣慰啊,一会儿就说给你听。不过我到时候可能会比较激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邬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像是希望我逃跑似的。
“我看我还是架着你下去吧,我真没力气背你了。”我扶起邬晋,想还以为可以听听他的小秘密了呢,没想到却成了他的出气筒。考虑到这家伙说的时候可能会做一些出格的举动,于是说了个小谎,给自己留了点体力好应付突发状况。
“好吧,其实我刚才都是装的,你不会怪我吧,兄弟!”邬晋满怀深情地看着我,一脸的内疚让我看上去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呢。
“怎么会呢,兄弟有难我不挺身而出那也太不仗义了,没关系的。”邬晋就扶着我的肩膀那么一瘸一拐的从五楼往3楼早去,虽然他的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却掩盖不住眼角的一丝难过。
(三十四) 得来全不费功夫
更新时间2009-6-27 21:33:30 字数:2508
我在三楼的过道里放开邬晋,却没想到他一屁股瘫坐在门口,全然不顾被我大力金刚脚屡次折腾的痛处。
“砰砰砰”邬晋背靠在门前,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右手翻回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价格不菲的防盗门,口中含糊不清地吼叫着,“操你妈的!快给我出来开门,你个臭保姆是不是又去赌球去了啊你!老子今天不辞退了你我他妈就不姓邬!”
我站在旁边等了两分钟,屋子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我走过去蹲在邬晋的旁边,背靠在门前,右手搂住他的右肩,昏黄的夕阳照射进来,尘埃在光线中飘浮。“哥们,你没事吧,有什么事情给兄弟说说吧。反正你这门也打不开了,一会儿我还回家呢。”
“没什么好说的,那个马子被哥们甩掉了。”邬晋偏过头去,明显没有说实话。
“哦,这样啊,那我先走了,你慢慢等吧。”我见邬晋又改变主意不吐露实情,不过我猜这家伙肯定出糗了,所以不想告诉别人。我悻悻地站起来,回头看了邬晋一副颓废样,转过身往楼下走去。
“嘿!”邬晋蓦然地大叫,洪亮的声音在楼道中回荡,吓得我差点跳了起来。“我带钥匙了,我刚才竟然忘记了,呵呵!”
“你他妈一惊一诧异的做什么啊,”我扭过头看见邬晋已经从地上爬起,一脸憨笑。我边走向他边掰动着指骨,伴随着一阵“啪啪”的声音,出其不意的一脚踹到邬晋的红薯脚上,“想吓死我是不是啊,操!”
“嗷…你这个畜生…啊呜…早知就不让你背我了…哎呦…”邬晋恶狠狠地盯着我,一副想要吃掉我的神情,“你就不能对一个病人温柔一点嘛,我靠!”
“你算是一个病人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病人有像你那样要死要活让人背的吗?病人有像你那样精神抖擞地吓人的吗?病人有像你那样激情四射地发酒疯的吗?”我走过去背靠在灰白的墙面,侧过头哂笑地看着邬晋,“你说你是病人鬼才会相信,你说你要是神经病那还差不多。”
“你才是神经病呢,我懒得跟你胡扯。”邬晋拿出钥匙娴熟地开了防盗门再开了一道门,想来富贵人家还真是戒备森严。
“说起来我背了你那么久了,肚子还真的有些饿了,到你家休息一下吧。”我毫不客气一步就踏进门,将喧宾夺主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喂,脱鞋子啊笨蛋,”邬晋虽然有些微醉外加精神错乱,没想到却蛮爱干净,“没看到有地毯吗。”
“哦,你又大声喊什么喊啊,看来你今天真是喝高了。”我迅速脱掉鞋子,开始扫视着房子中的摆设。
地上铺着柔软的丝质地毯,洁白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张巨大的迎客松水墨画。黑白相间的组合家具恰当地摆在恰当的位置,简约的落地窗帘遮住了柔和的光线,朦胧的美感油然而生。
“我才没喝高了呢,老子受刺激了,就不能稍微奔放一点吗?”邬晋一屁股坐在包裹性强悍的真皮沙发,差点淹没进去,二郎腿翘的了老高,舒服得不像话。
“你那个叫什么奔放啊,活生生就是一无赖,”我也是把自己包裹在沙发里,第一次享受着VIP级别的待遇,心中激动不已,“对了,你一会儿咋办啊。”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邬晋从沙发中挣扎起来,直接踩着干净的茶几上大吼道,“燃烧吧,小宇宙。”
邬晋吼叫了两声脱兔般跳下去,打开电视,调了频道,荧屏赫然显示——第5话:奇迹的复活!友情的小宇宙。
“嘿,原来你也喜欢看圣斗士啊,”我也从沙发中挣扎出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荧屏,“今天这一集我以前看过,不过还是蛮精彩的。”
“废话,老子看圣斗士很久了,”邬晋蹲在电视机旁,打开一扇玻璃橱柜,从里面取出了一包零食,“这集我也看过了,真不知道这个破电视台搞什么,播过了又播,真他妈的有毛病。”
“你就凑合着看吧,少抱怨了,”邬晋拿着一包很有咬劲的牛板筋矢志不渝地啃噬着,我一把将袋子放到自己怀里翻腾着,一脸的邪恶,“这么多好吃啊,反正你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我帮你消灭一些吧。”
“你跟老子少来这套,要吃就吃,”邬晋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把自己包裹在沙发里继续跟那块牛板筋上面磨牙,“我看上的人没几个,你算是一个,在我这不用客气。”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拿出一包薯片,动作麻利地用牙齿咬开,“你这有喝的没有,我有些渴了。”
“你他妈还真不跟我客气啊,”此刻邬晋终于将那块牛板筋四分五裂,不过也已经被辣到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在加上他之前喝了点酒,说起话晕晕乎乎,“冰箱里有饮料,自己去拿吧。”
“靠,你们家还真是什么都有啊,”我兴奋得从沙发中跳起来,三步两步就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眼花缭乱的饮料,有点举棋不定,“这么多啊,我来瓶雪碧好了。邬晋,你喝点什么不?”
“我操,这牛板筋怎么这么辣啊,”邬晋的嘴巴张得跟河马有得一拼,一只手在前面拼命地扇着风,“给我随便那瓶香槟就好了,快点啊,辣死我啦。”
“哈哈,活该该哦,谁叫你吃那玩意的,”我左手雪碧,右手香槟,得意的坐到茶几的玻璃上面,把香槟撂给邬晋,“接着,大白痴。”
邬晋迫不及待地用起子打开香槟,仰起头把瓶口对着嘴巴,咕咚咕咚地往喉咙里灌。我拿起薯片惬意地品味,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雪碧。薯片一块接着一块,雪碧一口就着一口,就好像会上瘾一样。不一会儿,一包薯片就被我扫荡光了,雪碧的瓶子也空空如也。
“哈…真他妈爽,”邬晋一口气喝掉了将近一半的香槟,内里的豪爽气概展露无疑,”差点被辣死,有够逊的了。”
“对了,你这里有话梅吗?”我马不停蹄地打开另外一包薯片,沙发上已然散落一片面渣,“哥们喜欢吃那玩意,有的话赶紧拿出来吧。”
“老子就对你无语了,你比我还不客气啊,”邬晋拿起香槟又喝了一大口,“那边第二个柜子里面好像有,你自己去看看吧。”
“我喜欢上你这里了,今晚准备就不走了,”我翻箱倒柜找到了话梅,自己扯开一包,丢给邬晋一包,“有电话吧,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正好哥们今天一个人在这里也没意思,你留下来正好也陪陪我,”邬晋把一颗话梅放进嘴里,囫囵地说道,“里屋床头柜那有电话,快去吧,别挡着老子看电视。”
“滚你妈的,谁挡你看电视了,”我这是才意识到自己站在电视机前,“老子打电话去了。”
我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其实爷爷家没有电话,我只好打到隔壁家那个罗圈腿那里,让他知会爷爷一声。那个人有个跟我一般大的儿子,以前去过他家玩,却看见那厮黑得发霉的老脸,于是再也不去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发现这么一个好地方怎么能轻易离去,那样一天的坏事岂不是都白白遭遇了。所谓苦尽甘来,吃完苦之后一定要好好享受那迟来的甘甜。
(三十五) 沉默——香烟——沉默
更新时间2009-6-27 21:33:55 字数:2763
“我说邬晋啊,你今天肯定有什么事情吧,”我自觉地从冰箱中拿出一瓶可乐,喝得我乐不思蜀,“来,别害羞,给哥们说说。”
“我去你妈的,老子还就不说了,”邬晋一口气把剩下的香槟搞定,拿着遥控一阵翻台,“老子遇到好事情了,他妈的天大的好事!”
“哎,我说你别激动好不好,激动你也别换台嘛,”我琢磨着邬晋讽刺的语气,越发地觉得欲盖弥彰,“你没见刚才星矢要出绝招了吗?靠!赶快把台调回来啊!”
“老子就不调!老子还就不调啦!”邬晋开始失去理智了,显然遭受过不小的打击,“天马流星拳不牛逼,你看老子给你来招庐山升龙霸!接招!”
邬晋说着就一瘸一拐地向我走过来,在距离我还有两米远的样子,口中大喊道“庐山升龙霸”,豁大的拳头就向我砸过来。我在想,反正人家都是病人了,也就不打算跟他一般见识了,只是准备在他的小宇宙即将攻击到我的一刹那堪堪躲避开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招蕴藏着小宇宙终极奥义的庐山升龙霸舞动得光彩夺目,邬晋的脚下也跟着加快了步伐,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单脚已废的惨痛现实。结果可想而知,只听见干脆的“扑哧”一声,邬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脸部直接与地面亲密接触。不过有柔软的地毯卸去了大部分的重力,幸好没有酿成破相的惨剧。
“哎呦…我操!你暗算老子了吧。”邬晋捂着鲜血直流的鼻子,拖着一瘸一拐的步伐艰难地走到一个柜台前,抽出纸巾慌忙地堵住鼻孔,“赶快老实交代,你暗算老子到底有何目的!”
“我说邬晋啊,我看你今天不仅是喝酒有点喝高了,而且抽风也有点抽高了吧,”我笑嘻嘻地喝着可乐,看着邬晋失态的模样,心中一阵的兴奋,“老子一个黄金圣斗士会屈尊暗算你一个青铜圣斗士,真实天大的笑话!哈哈,我看你今天是有够倒霉的了!哈哈哈!”
“行,老子不跟你计较了,反正我今天就是他妈的倒霉,老子无话可说了!”邬晋伤痕累累地躺在地毯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好了,哥们知道你一定遇到坏事情了,不会是因为欧阳东方那个混蛋吧。有什么事情给我说说吧,说出来心里会舒服一些。”我收起落井下石的笑脸,严肃地走过去,盘腿坐在地毯上。
“我会因为那个破老师生气吗?那**在我眼里连个臭虫都不如!”邬晋气冲冲地说道,眼睛红红的。
“我了解,他就是一个王八蛋,不要理他就行了。你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这里就我们两个,我会替你保密的。”我拍拍邬晋的肩膀,太阳已经落山了,屋子中有点昏暗。
“老子他妈的被甩了!不对!老子他妈的把那个女人甩掉了!是老子甩掉她的!”邬晋的眼眶中有眼泪在打转,咬着牙强忍着不让它们流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谁把谁甩了,你别激动,慢慢说。”我只知道一个人把一个人甩了,或者一个人被一个人甩了,其他的什么都不清楚,于是平静地追问道。
“好吧,我告诉你。那个婊子,也就是我以前的女友,她今天过生日,她叫我去,我就去了。结果在饭桌上,她拉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对我说拜拜,事情就是这么简单。”邬晋有点抽噎,闭起眼睛不让泪水淌出。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问过她吗?”我虽然还没谈过恋爱,却明白事情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她说那个男人比我强壮,比我会体贴人,跟他在一起有安全感。”邬晋转过身蜷缩着,肩膀一上一下的。
“没事兄弟,总会过去的,想哭就哭出来吧,想骂就尽情地骂吧,发泄一下子会好很多。”我呆坐在原地没动,看着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男人,感觉自己和他是一类人。
电视的声音好像真的听不见了,只是伴随着眼泪,邬晋伤心的哭声,邬晋放肆的骂语,回荡在安静的客厅。我什么也做不了,尽管不是为了相同的事情,自己也希望能像邬晋那样发泄出来,却终究没有那样去做。
沉默,心碎的沉默。抽泣的声音仿佛吸干了生命的活力,伤感的情绪弥漫着,脆弱的心灵在此时坦白,断断续续的言语不知道能代表什么。
“邬晋,你喜欢那个女孩吗?”我无力地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纹路纠缠的天花板发呆。
“恩,跟她在一起三个多月了,我非常喜欢她,真的非常喜欢她。”邬晋终于平静下来,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喜欢?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或许我曾经也拥有过吧。”
“呃…你小子原来也蛮早熟啊。”
“那个女孩我没有跟她在一起过,她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很兴奋,后来她走了,我有些失落。”
“那你喜欢她吗?”
“我不清楚,可能有一点吧。”
“你就别装了,你比我幸运。”
“不见得吧,你好歹还跟那个女孩谈过恋爱,而我呢?只是一句平淡的告别,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现在很后悔,刚开始跟那女孩相处的时候,没有看清楚她的真面目,没想到她是那样一个人。”
“人心叵测啊,要看清楚一个人需要时间。你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看清一点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那个女孩其实挺漂亮的,我以前梦想过一些遥远的事情,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不欢而散的结果,她是你第一个交往的女孩吧。”
“恩,这就是我失败的初恋了,呵呵。”
“你还有一场初恋,我什么都没发生。现在我倒是希望自己的初恋快点来临,那是怎样的滋味呢?”
“什么滋味?如果以我当时的想法,那是香烟的味道,过瘾而兴奋,而现在,我觉得那是毒药,刺激而致命。”
“你还抽烟?”
“恩,你来一根吗?”
轻盈的烟雾摇晃着升腾到天花板,散开消失,尼古丁的分子掩藏在隐形的空气中,扼杀了蠢蠢欲动的肤浅。
“我不抽,小时候经常被烟雾呛,对这个东西有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