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没有陶醉,还记着自己的使命,立即去请黄孝子。
想当厂长的人好几个,但涉及到很多情况,不能马虎,必须找一个德高望重的人。黄孝子人品没说的,关键是以前在村里砖窑干过,懂得制砖技术,因此,这个厂长非他莫属。
黄孝子今年五十八岁,不算老,却以“身体欠佳”为由拒绝文俊的请求。文俊这次来个激将法,终于感动黄孝子。黄孝子真够倔的,见自己违背了“不当官”的承诺,就开出一个下台阶的条件。
他要求用第一窑砖在“西南角”修建一个纪念堂,把他那些牺牲的老战友灵位放在里面,供人凭吊祭奠。这个要求不高,文俊正好想着修建一个骨灰堂,现在国家提倡火葬,应该有个地方安放死者的骨灰。两人不谋而合,皆大欢喜,黄孝子立刻走马上任。
有钱好办事,设备很快买了回来,然后抓紧建砖厂。房子是个长筒屋,装砖坯子和机器;还有大烟囱和砖窑......这些活都不是问题,有钱就有人干。近水楼台先得月,在此居住的王繁荣父子时来运转,正好负责看护砖厂,住房也改善了。
黄孝子亲自监工,经过一个月的精心准备,第一窑砖正式点火,几十米高的大烟囱终于冒烟了,乡亲们坐在家里南窗台就能望见,都关注这个新生事物。
秋高气爽,大地飘香。
开窑这天,乡亲们奔走相告,竟然来了几百人,都想先睹为快。黄孝子一声令下,小伙子们开始扒窑门,里面立即冲出一股热浪,呛得众人连连躲闪。不过那些红红的砖跺可看得清清楚楚,说明第一窑成功了,乡亲们欢呼雀跃。
等了一阵子,砖窑的温度降下来,小伙子们开始往外运砖。尽管砖体仍旧发烫,但大家热情不减,戴着手套,一点也没耽误干活。
“滴滴——”马富贵和副乡长刘景文等干部坐吉普车来了。
文尚义见他们下车,赶紧上前握手:“马书记,刘副乡长,你们辛苦了!”
马富贵拉着官腔回答:“同志们辛苦了,祝贺你们烧窑成功!对了,黄厂长在哪儿?”
文俊四下扫几眼,不见黄孝子的影子,便立即跑到几十米远的砖垛那边,只见他正在指挥码砖。听说马书记要见他,黄孝子摆摆手:“没看见我正忙着吗?让马富贵先等一个小时吧!”
文俊也没强人所难,回来打圆场:“马书记,真是不好意思,黄厂长蓬头垢面的,说不方便见面,等忙完了就去洗一把,然后来见您!”
马富贵心想:等你洗完了还不得天黑?他知道黄孝子又香又硬,谁的帐都不买,得罪不起。于是,这位书记淡然一笑,没说什么。
文俊拿来几块红砖,掷地有声,竟然都没断。马富贵来了兴致,左手拾起一块掂几掂,看样子想练练。他年轻时担任光辉大队的民兵连长,练过一套军事本领,在全公社民兵营大比武竞赛中曾经露过单掌开砖的功夫,有点名气。
这时,只见他暗中用劲,挥起右掌,大喝一声:“嗨——”随着“噗”地一声闷响,他的左手颤动几下,红砖安然无恙。众人见他劈砖表演失败,不禁一愣。这位书记大人却没有丝毫尴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好,很好,这说明砖的质量不错啊!”
文俊心里一亮:莫非这位准叔丈人故意手下留情?
接着,胡茔长负责在“西南角” 一块平地圈个大院,在中间修建了一个骨灰堂,碍于黄孝子所言,名字就刻上“纪念堂”。纪念堂一共三间大屋子,单独空出一间给黄孝子的“战友”,其余留给村里的已故之人,里面置放几个带有很多小格子的木质架子,用来放骨灰匣。胡茔长掌管纪念堂的房门钥匙,这回他又多个名字:胡堂主。
黄孝子对此非常满意,选个良辰吉日,把自家大门前父母的坟茔刨开,拣出白骨,大哭一场,然后放进骨灰匣送到骨灰堂。至此,多年的“钉子户”自动拔除,盛丰乡的迁坟工作算是彻底结束。事情方友己将来的仕途之路必须经过这些捷径。最后,文俊想出一个权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