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大地,东岗子瞬间映入眼帘。花果山早已变了模样,稠密的树叶不见了,白杨树和松树精神挺拔,果树和杏树则显得漫不经心,低矮的柳树条呈现解散的架势。
刘彩霞对花果山再熟悉不过了,挖野菜,累了就到这里乘凉休息、赏花观景,还跟文俊在柳树堆里发生了尴尬的一幕,那懵懵懂懂的初恋虽然苦涩,却带着三分甜蜜,令她终生难忘。如今,花果山虽然一片荒凉,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放眼观望,希望有所发现......
马车过了花果山,继续前行,姑娘的心忽然一紧,跟着急促跳起来,只见林子里闪出一个人影,不,应该是半个身影。那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鬼鬼祟祟地向这边张望,虽然只露着半张脸,时隐时现,但刘彩霞依旧认出他是谁了。姑娘想哭,又不敢哭出声,只好极力忍着,任凭眼泪倒流心里。
承载着新人对故土的追忆,马车终于到了地方。秦家迎亲的人早已等候在大门口。村里看热闹的至少二百人,翘首张望,都想早点看看新娘长得什么样。
“吁——”老板子拉着长声叫住马车。
“噼噼啪啪......”鞭炮声随即响起。三锁子胸戴红花迎上前来。新娘子身材健美,面似桃花,赢得阵阵喝彩。
马车离秦家房门只有二十步,众人却不知道新娘子的脚步有多么沉重。一步、两步......就这样,顶着头盖的刘彩霞踏进了秦家屋门,瞬间变成了秦刘氏。
忙碌一天,刘彩霞累得浑身酥软,总算捱到日落西山,天也忽然拉上黑幕。
秦家三间房子,前脸是红砖的,房间按照当地的习俗布局:中间是厨房,两边是寝室——东屋和西屋。刘彩霞的新房在西屋,里面早已布置完毕,到处粘贴大红“喜”字,洋溢着吉祥气氛。
窗外的几个小孩儿够淘气的,闹起了洞房,一会儿出个怪动静,一会儿贼声贼调喊着新人的名字,直到十点左右才消停。
土炕烧得很热乎,炕头铺着两双新被子,似乎有磁性,刘彩霞坐上去就不想挪地方。她疲倦不堪,开始解衣扣,准备休息。片刻,她的手又停下来。新婚之夜,这位新娘没有一丝惊喜,只有困惑。一下子到了陌生的地方,她好像不太适应,觉得看哪里都不舒服。
躺在软乎乎的被子上,刘彩霞忽然没了困意。她知道,自己为人妻子,那梦幻般的纯情少女时代就要过去,永远不会回来,这个变化太大了,她有些措手不及。看看即将把自己变成女人的那位,是自己倾情真爱的那位吗?不是,此刻,她心有不甘,后悔这么草率决定结婚。她忽然觉得“女大当嫁”的说法真是害人,好像把她变成一头出栏的猪,而这头猪已经进了屠宰场。
今夜发生的事情似乎理所当然,那么自己的处女童贞必须给三锁子吗?刘彩霞开始问自己。
新郎激动不已,在炕梢拙笨地解着衣扣,不时地看着新媳妇,意为提醒她同时脱衣服。可刘彩霞仍旧躺着没动弹。炕头应该属于新郎,却被不守常规的新娘占着,三锁子没在意这个,只想着早点投入刘彩霞的怀抱了。
“闭灯睡觉吧!”刘彩霞伸手抓住墙上灯绳。
“嘎巴”一声响,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三锁子心想:刘彩霞毕竟是大姑娘,灯光下脱衣服肯定害羞,那就等着她摸黑脱吧!可等了一会儿竟然没动静,三锁子不明白怎么回事。
“彩霞,你怎么不脱衣服?要不我给你脱?”新婚之夜,小伙子怎能不向往那美好的时刻?由于激动,他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勇敢中的胆怯。
刘彩霞回答:“不用了。我忘提醒你了,你把被子拽到炕梢去,别离我太近。”
三锁子刚脱完衣服,只穿裤衩,蓄势待发,忽听新媳妇说出这样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咱们是两口子,你怕什么?”
刘彩霞说:“我累了,想睡觉。你别打扰我。”
三锁子一时没声了,不过没动弹。
刘彩霞略微提高声音:“没听见我说什么吗?”
三锁子想了想,觉得今晚不易跟新娘子发生冲突,就把被子向炕梢拉去。接下来两人没言语,其实谁都没睡着。三锁子辗转反侧,时而整出点小动静。真够难为人的,一个漂亮的新媳妇在身边躺着,小伙子能睡实成吗?他依旧期待着那个美好的时刻。
刘彩霞故意稳稳当当地躺着,生怕被三锁子看出破绽。事到如今,她仍然对自己的女儿身珍惜备至。她认为文俊还对自己质疑着,如果今晚跟三锁子做了男女之事,以后就更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她忽然下了一个决心:今生今世非得让那小子了解自己的清白。
“彩霞,我想到你被窝儿睡觉。”三锁子还是惦记那件美事,冷不丁冒出一句。
刘彩霞没有回答,虽然那颗少女之心不住地骚动,但她还是屏住呼吸加以掩饰。三锁子以为刘彩霞真睡了,犹豫一下,终于壮起胆子悄悄爬过来,掀开刘彩霞的被子,准备动手脱新媳妇的衣服。忽然,他觉得肚子一阵疼痛,同时身子弹回原处,原来,刘彩霞猛地踹了他一脚。
“彩霞,你这是干啥?”三锁子很是不解。
刘彩霞回答:“真没记性!你要是再不要脸,我就踢死你。”
“这......这算不要脸吗?”三锁子颇感委屈。
“怎么不算?谁同意你碰我了?”刘彩霞说完这话再没言语。
三锁子肚子酸痛,泄气一般,渐渐没了兴致,不知不觉睡着了。刘彩霞直到后半夜才睡的,她再次梦见跟“小冤家”在一起,两人还是撑着那只乌篷小船,悄悄驶进芦苇荡的深处......
新婚之夜,刘彩霞没跟丈夫行夫妻之事,却在梦里跟儿时伙伴尽情鱼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