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回春,清明到了。
今天阳光十足,晒在身上直痒痒,文俊骑自行车跑到花果山散心。不知不觉,他在曾经差点跟刘彩霞发生那事儿的地方停下来,只见柳树枝条依旧密密麻麻,刚刚返青,又呈现了新的生机。
“我才二十二岁,不想过早结婚。”文俊自言自语。
这几天,郭金兰多次跟文俊念叨,是不是考虑跟冬妮娅结婚。她也知道儿子不打算早婚,可当长辈的看事情往往很现实,早结婚早放心,免得夜长梦多。
俗话说“事不过三”,文俊听到谈及婚事就心烦意乱,但他从来没养成顶撞父母的习惯,只好来外面发泄一通。他抬眼瞭望一圈,发现附近没人,顿时有了唱歌的冲动。
“关东、二愣子、孙猴子、白欣荣,还有赵飞,还有......还有刘彩霞,你们都给我听着,老子要领头唱歌了。”他喊着喊着,声音越来越大,接着唱道,“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雄鹰展翅飞,哪怕风雨骤......”
一顿声嘶力竭,他觉得舒坦了,便打算骑车走一走,野外空气好,顺顺气。忽然,柳树丛有动静,他定睛一看,原来里面有一只灰兔子。它连蹿带蹦正在逃跑,不过柳树枝太密,一时没有突出重围。这种动物现在已经很少见到了,此时像从天上掉下来的,文俊惊喜不已。
“哈哈,看你往哪儿跑!”他精神大振,弯腰扑捉,眼看手到擒来,那机灵的东西偏偏跳出树丛。功败垂成,文俊很遗憾,不过没有泄气,健步追击:“你给我站住!”
兔子是健跑动物,而野生兔子更是练就一身本领,跑得更快,人是难以追上的。可这只兔子或许惊魂未定,只顾逃跑,忘了急转弯,结果一头撞在树干,可谓“兔走触株”,但没有“折颈而死”,只是晕头晕脑,醉汉似的倒在地上,四腿乱蹬。文俊轻而易举地将它擒拿,提起长长的双耳,估计有六七斤重,实实在在的家伙,翻过来一看,是只公兔子。
“哈哈!野味儿难寻,给老爸做下酒菜味道一定不错!”文俊骑上自行车,提着猎物高高兴兴地回家。
到家了,文俊把野兔放在屋里的地上,这东西好像清醒过来,蜷缩在角落,惊恐地望着大家。文英上前抓住它,仔细瞧了瞧,说道:“我觉得这家伙挺可爱的,不如先留着它吧!”
“留着有啥用?它又不会下蛋。”二弟弟文中说道。他今年二十岁,中学毕业后在家务农。他跟老三文华一样嘴馋。幸亏文华上学去了,否则还不亲自动刀把野兔杀了?
文英回答:“可它会下崽儿啊!”
文中笑了:“大姐,它是公的啊!”
文英说:“公兔虽然不能下崽儿,但可以给它娶媳妇嘛!正好文书记家养着十几只兔子,咱们要两只母兔,给它们成个家,不就下崽了吗?等兔崽子长大了,咱们再解解馋,怎么样?”
文俊鼓掌赞同:“这叫避免竭泽而渔,我看行。上次在尚义家吃的兔子肉还真不错,跟鸡肉差不多。就这么定了,我马上去落实此事,哈哈,这也算一项副业嘛!”
文尚义早年就喜欢养兔子,属于个人爱好,如果兔子多了,下酒菜就来了,有时还送给别人两只。他只图个乐呵,寂寞了就跟兔子玩一会儿。他见小大叔来要母兔,毫不犹豫,抓住两只递过去,然后讲解一下饲养方法。原来,兔子也不是容易养活的,特别是夏季,怕热不怕冷,有时病了就像家鸡得瘟疫那样成窝死掉。
文俊回家后跟弟弟文中在前园子砌个小土屋,留两个小窗户,开个小门,给三只兔子安个家。此后,他有空就来喂食,渐渐入迷。兔子属于食草动物,也吃粮食或者剩饭,基本不挑食。见它们抢吃食物,文俊很高兴,只等着母兔下崽。
过几天,兔子掏洞藏身;不久,那两只母兔明显腰粗体壮,看样子肚里怀上宝宝;又过半个月,母兔的肚子猛地见小;又过段日子,小兔崽儿跟着母兔后面出洞溜达了。两窝最少十五只,都是鬼头鬼脑的,有些害怕生人,过几天就混熟了,胆子也大起来,开始抢吃食物。
全家人都喜欢这些兔子,没事就来参观一下,乐不可支。
文俊虽然有了这个喜好,但正事没耽误。他还惦记那位失去媳妇的杨宏,兑现了承诺,春播完毕就找人帮他家盖起了三间砖瓦房。杨宏终于露出笑容。真是水到渠成,接下来果然像文俊估计的那样,外村的一位姑娘便亲自找上门来。姑娘是正白二屯的,人品长相都不错,正黄四屯有她的亲属,她来串门时看好这个村子,希望在这里找对象。亲属介绍了杨宏其人,姑娘表示满意,就请办事牢靠的妇女主任王丁香做媒。
杨宏跟姑娘一见面,立刻喜欢上了,这才知道天外有天、姑娘外有姑娘!觉得自己以前是井底之蛙。两人不久结婚,和和气气过日子。杨宏见人就夸自己的媳妇好,最后还加上一句“缘分哪”。
阳光下,大地蒸发着热情,绿树青苗竞相生长。
光顾着干工作了,文俊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疏远了冬妮娅。自从处对象,两人还没有单独去清净的地方谈情说爱,不是故意疏远对方,而是早已认识,基本相互了解,觉得没什么可谈的。或许两人现在的关系还算不上恋人,都不敢过于热情,免得人品遭到对方质疑。
可总这样不远不近的,文俊觉得似乎说不过去,因为从母亲那里得知,女的害羞,男的应该主动点,那就找机会接触一下吧!约会地点在哪里呢?在野外是不是浪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