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人来到栅栏外面查看小白菜的长势,然后开始间苗,留下肥头大耳的,其余的拔出来,收获不小,整整一大筐。三驴子来到坟坑前,跪在地上磕起头来,连说“谢谢爸爸”。
回到屋子,两人留点细嫩的小白菜,洗干净了,准备吃饭时蘸大酱,剩下的扬在小栅栏里,然后敲梆子。那些兔子纷至沓来,争抢食物,一点不生分。
春天虽然一片翠绿,但庄稼院的青菜大都没下来,不过,大地的野菜可不缺,花果山附近到处都是,取之方便;家里还时常送来鸡蛋鹅蛋什么的,有饭有菜,师徒俩在野外过得很滋润。
两人扎营花果山还给乡亲们带来了好处。他们在附近农田干活,累了就来歇一会儿,渴了就喝点水,有兴趣就参观一下这个养兔子基地。
清晨,文俊出屋舒展胳膊,然后趴下做俯卧撑。三驴子随后出来,也伸伸懒腰。他对文俊练习俯卧撑有些不解,眨眼说道:“师傅,下面没有人,你这是‘干’啥呢?有劲儿没处使了?赶紧找媳妇吧!我总觉得你练习这个动作是为了结婚用的。”
这小子油嘴滑舌的,整天唠唠叨叨,活跃了气氛,文俊很喜欢,有时跟他一起侃大山,挺解闷儿的。
两人正在胡扯,西面土路忽然来个人。文俊见是母亲,赶紧走出栅栏迎上去。郭金兰挎着竹筐,里面装着油盐酱醋,还有十几个咸鸭蛋,来慰问的。她独自进屋,见到处凌乱,就炕上地下收拾一番,然后来到院子问师徒俩过得怎么样。
三驴子立即回答:“大娘,我们挺好的,还活着。”
“妈的,我还不知道你们活着?你这个猴子精在花果山算是回到老家了,比谁都欢实。”郭金兰说完,接着赞许,“你们的事业有了好的开头,我心里特别敞亮。看来我抱孙子有盼头了。”
文俊见母亲旧话重提,赶紧说:“妈,忙什么?不急!”
郭金兰进入主题:“大俊子,秋华她妈又对我提起你们相亲的事儿,说秋华上次不太礼貌,有些后悔。看样子人家跟你有意思,要不你们再谈谈吧!”
三驴子来了精神,抢话说:“师傅,好事儿,赶紧答应吧!”
文俊揪一下他的耳朵:“我还不知道你想啥?让我快点结婚,免得耽误你,是不是?”
三驴子笑了:“嘻嘻!师傅就是师傅,知道徒弟整天为啥闹心,厉害!”
文俊对母亲说:“我跟秋华不是一路人,您就别捆绑了。”
郭金兰说:“你还来劲儿了,养兔子刚有点成绩就觉得自己了不起,这不好。”
文俊解释:“我不是那种人,就是看不惯她那小样儿,狗眼看人低。她愿意嫁谁就嫁谁吧!我是没门儿。再说我现在根本不打算定亲。”
郭金兰很无奈,还好,这回没有强差人意。她转移话题,告诉文俊,县里准备在前进乡召开全县致富劳模交流会,他已经被盛丰乡政府评为“优秀青年个体专业户”,作为本乡代表参加那个大会,会上有人介绍经验。这是文尚义提的名,明显是照顾他。
三驴子很高兴,抱拳祝贺师傅。文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认为自己现在刚刚起步,根本没取得什么成绩,没资格成为榜样,不想参加那个会议。不过他表示将来争取当劳模,而且势在必得,坚定不移。
郭金兰点点头:“儿子,听你最后这句话,说明你成熟了。活到老学到老,你就去参加那个会议吧,长长见识嘛!”
文俊一想也是的,就答应了。开会的日期是后天,他想准备准备,至少应该买个笔记本,到时候做个记录。
转眼开会的日子到了,吃完早饭,文俊对三驴子交代一番就骑自行车向东奔去。前进乡是他去买兔子的那个村子,轻车熟路,一个小时顺利到达。
会议地点在乡政府大礼堂,他来的正是时候,没有迟到。礼堂跟盛丰乡那个大礼堂差不多,看样子以前也是个电影院,座位连成排,密密麻麻。已经有二三百人到场,“嘁嘁喳喳”正在闲聊。
主席台设在前面的舞台,上首有条横幅,写着“先进青年个体专业户事迹报告会”。几位领导看样子刚来,正在谦虚让坐。主持人调试几下话筒,介绍到会领导的名字,然后宣布“大会开始”。首先上台的是位三十岁左右男子,留着小平头,精神十足,自我介绍一番便开始作报告,嗓音洪亮。
他说:“咱村虽然地多,但粮食卖不上价,增产不增收,我就决定出去闯一闯。我一边给别人干活,一边学习养猪技术......对了,说到养猪,咱们乡下人好像都会养猪,其实不然。我说的养猪是科学养猪......”
台下,文俊聚精会神地听着,做笔录。不过台上那位可能过于激动,说话的节奏非常快,搞得文俊手忙脚乱地在笔记本上瞎划拉,内容断断续续。
这时,同排座位不远处有位姑娘朝这边望了望,点头微笑。那位姑娘不是别人,是赵红霞,她是无意间发现了文俊。而文俊一直没发现那个小辣椒。
台上的养猪专业户真是喋喋不休,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讲完了。一阵掌声过后,主持人介绍说:“下面请青山村的养兔专业户赵红霞介绍经验,大家欢迎!”
“赵红霞”这个名字非常耳熟,文俊立即知道是谁了,他还欠着人家几个兔笼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