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俩唠了好一阵子,文英并没有察觉弟弟跟刘彩霞之间的秘密,话题也就没涉及到两人是否有缘。文俊忽然想起冬妮娅,这丫头心高气傲的,将来会是什么命运?
文俊很少回村,消息有些闭塞,特别是冬妮娅过得如何基本不清楚。虽然跟她分手了,但文俊仍然难以释怀,正好姐姐来了,那就打听打听消息吧!
文英说:“我正要告诉你哪!冬妮娅出点小事儿。听人讲,昨天下午她忽然晕倒在马路边,被送进县医院,看样子病得不轻呢!”
“她这么年轻,怎么会得急病?是累的吧!”文俊又是大吃一惊:自己牵挂的人不是离婚就是得病,这都怎么了?
“唉——”文英一声长叹,“但愿是累的,那样的话就没事儿了。我一直很喜欢她,希望她平安无事。”
话题沉重,姐姐的情绪随之低落,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房前房后又变得清静,文俊却没法平静,心里翻江倒海,担心冬妮娅出现什么意外。当然,文俊知道跟冬妮娅的误解太深,没法调和,肯定没戏了,但她是个好姑娘,应该有个好的归宿。
过了三天,文俊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从姐姐口中得知,冬妮娅病情严重,已经转到省城大医院接受治疗。接着,隔个十天半月村里便传来消息,先是说冬妮娅得了一种绝症,是癌症晚期,然后有人说冬妮娅的病情没有好转,人也瘦了不少......文俊心如刀绞,有心帮忙却帮不上,在花果山急得团团转。
一晃,冬妮娅住院两个月,文俊无时不刻都在祈祷老天保佑冬妮娅,晚间躺在炕上也暗中呼唤两位神仙姐姐前来相助。他深信自己跟狐仙有缘,两位姐姐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尽管如此,他还是特别闹心,坐卧不安,度日如年。
这天中午,从哈尔滨开来的大客车在花果山停住,里面下来一个女的。她四十岁左右,愁容满面,犹豫片刻,迈进栅栏大门。
文俊正好在院子,那位妇女见面就哭出声来。她是冬妮娅的姨妈,叫岳兰,文俊早就认识。自从文俊跟冬妮娅断绝关系,冬妮娅的亲属见到文家的人从不打招呼,形同陌路。岳兰今天却破例找上门来,肯定有事,文俊赶紧询问。
岳兰回答:“真是不好意思,清秋请你去一趟,她想见见你!”
“什么,她要见我?”文俊一愣。
这可是万万没想到的,难道太阳从西面出来了?坏了!文俊立即反应过来:也许冬妮娅准备交代后事,否则凭着她的脾气秉性绝对不会传这个话,那么她的病情不是严重的问题,而是病危。
“大姨,她是不是让我现在就去?”文俊眼眶一湿,几滴眼泪滚落下来。
“是,让你现在就去,她好像快不行了!”岳兰说罢放声大哭,“呜呜呜呜......”
我的天哪!果然如此,文俊开始头晕目眩,险些栽倒在地。他赶紧答应此事,接着询问冬妮娅近况。岳兰就简单介绍一下,也把医院地址告诉他,然后离开花果山向村子走去。
“怎么会是这样......”文俊不住地跺脚念叨。
他焦急地向西张望,恨不得让客车马上返回来。客车的终点站是光辉村,一时回不来,急死人了。文俊回身进了屋子,换一套干净衣服,翻出十几块钱,看样子够来回的路费,然后出屋站在路边,开始了揪心般地寂寞等待。
时间真够慢的,文俊嗓子直冒烟,已经回屋喝了三次凉水。终于,大客车返了回来,近前站下,文俊跟三驴子打声招呼就登上客车。车里,文俊如坐针毡,脑子全是冬妮娅的影子。他实在搞不明白,一位朝气蓬勃、活灵活现的姑娘咋就一下子得了绝症?
虽然跟冬妮娅分手了,但一个村子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文俊与她碰过几次面,只是两人装作谁也没看见谁,不打招呼。
冬妮娅一直没有过来那个劲儿,仍旧恨着文俊。有一次,文俊骑自行车去县城,走出三里路,前面闪现三八养路道班的姑娘们,她们每人相隔五十米左右,正在挥锹扬沙子,冬妮娅自然身在其中。见文俊到了近前,这朵带刺的玫瑰想扎一下这个没良心的,抡起铁锹用力拍打地面,嘴里念叨:“你这个害人的死耗子,我打死你......”
这是指桑骂槐,文俊不傻,听得出来,但没计较,猛蹬自行车快速通过这块“雷区”,免得人家急眼了挥锹砍来。文俊对冬妮娅根本恨不起来,原因就是曾经有过的爱恋。
一村一站的,真磨叽,客车终于进了哈尔滨。文俊按照岳兰提供的线路上了另一辆公共汽车,倒了三次车才来到医院。钻进大楼,他浑身来了力气,“噔噔噔”上楼梯,直冲四楼冬妮娅的病房。到内科205室,文俊忘了敲门,推门而入,把屋内几人吓一跳,都惊慌地望着他。
“冬妮娅,冬妮娅,你怎么样?”文俊顾不了别的,喊着老同学的昵称。
屋子是置放双人床的单间,除了躺在床上的冬妮娅,还有两个人:冬妮娅的母亲和养路道班的一位姑娘。文俊认识她们,但双方谁也没打招呼。
冬妮娅说话了,声音很微弱:“文俊,你真的来了!”
文俊上前打量她,顿时心碎,这哪里还是昔日俊俏妩媚的冬妮娅?简直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她头上的秀发几乎荡然无存,戴着薄薄的白帽掩饰着;病态的小脸憔悴得霜冻一般,没了青春气息;眼神早已失去迷人的光彩,几乎接近凝滞。这真是冬妮娅吗?文俊几乎喊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