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和杨伟回到花果山,西面的太阳剩下一丈高。文俊留杨伟吃饭,杨伟想了想,还是开车回家了。
小栅栏里,师徒两人蹲在地上,愁眉苦脸地盯着几个笼子。文俊有气无力地说:“把兔子放了吧!这次我真成了狼母猪逛公园——白溜达一趟。”
三驴子说:“先别放,明天可以去另一个集市卖嘛!”
文俊摇摇头:“不去了。也许小辣椒说的对,咱们的野生兔子真没人相信。”
三驴子眨眨眼:“如果卖不上高价,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文俊说:“那倒不一定,关键是整那个质检商标太麻烦,要花不少钱,再说咱们没有熟人,想把那个东西整到手还不等到猴年马月?”
三驴子搓搓小手:“那......那可咋办啊?真是急死人。对了,实在不行我还向爸爸求助。”
文俊苦笑一声:“别麻烦他老人家了,这件事儿他帮不上忙。咱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那好,咱俩先默哀三十分钟,看看谁先想出办法。”三驴子说完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开始打坐。
“什么默哀?叫静默,真没文化。”文俊纠正完毕,也闭上眼睛。
“哎呀!”三驴子忽然一声惊叫,“我想起一个人来,就是城里那个饭店的老板。你不是说他收购兔子吗?他还给你一个什么片吧!”
“是名片。”
文俊其实没忘高老板,只是觉得凡事要靠自己,求人自然有求人的难处。不过现在遇到挫折了,不妨去找找高老板,即使他帮不上忙,还可以找二愣子了解一下市场情况。文俊不相信这些兔子没有销路。
两人起身回屋。文俊在被子底下翻出一个日记本,那是小学毕业时刘彩霞送的,一直珍藏着,翻开一看,名片夹在里面。文俊让三驴子继续看家,他马上回村打电话联系。
他刚才肚子还饿着,浑身没劲,现在忽然来了精神,出屋后飞身骑上自行车。上了土路,迎着太阳,吸着新鲜空气,凉凉快快,他浑身轻松,摇头晃脑猛蹬。
进了村子,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村委会。屋里只有会计刘大江和新任村长张四虎。到这里算是到家了,文俊打声招呼便抓起电话,非常顺利,电话通了。
他对着话筒喊:“喂,您好,您是高仁老板吧!我是谁?我就是春天在野外跟你们不打不成交的梁山......不,是正黄四屯的好汉文俊哪!哈哈哈哈......”
打完电话,文俊跟那两人招招手就走了,到家一看,姐姐文英正在烙油饼,准备打发二弟弟给他送去几张,没想到他回来了。
“哈哈!一步顺当步步顺当,好兆头啊!”文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对家里人讲一遍,然后急匆匆大吃一顿。吃完了,他用毛巾给三驴子包了三张饼,骑车返回花果山。
夕阳欲坠,满天红霞热情烧向青纱帐。
三驴子站在路边翘首张望。文俊把油饼递过去,来到院子,一掌击向树干:“搞定了,高老板让我明天先送去两只兔子,他要尝尝口味,然后定夺。看来有门儿。”
“兔子肉好不好吃他能尝出来?这还是嘴吗?”三驴子边吃边说。
文俊笑道:“算你说对了,人家天天吃肉,肯定是内行。这下好了,只要高老板认可,那咱还求爷爷告奶奶找质监部门干啥?真乃天助我也!”
三驴子说:“应该是‘爸助我也’,知道不?”
文俊一笑:“对对对,我这个人不迷信,但你说的有道理,不得不信。”
三驴子点点头:“嗯!我也不迷信,但又不能不信。”
夜晚,师徒躺在炕上唠起家常,都很兴奋,一直唠到半夜。两人拿着手电筒出屋,在树林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这才回屋休息。这晚,文俊睡得很香,梦见野兔子得到了城里人的认可,大家争相购买,都抢疯了。
次日清晨,文俊煮了几个鸡蛋和鹅蛋,又做个烧茄子,跟三驴子改善一顿。然后,他抓两只公兔子放进一个麻袋,在路边上了大客车,带着笑容去省城。
十里香大酒店挺阔气的,在一个居民楼下面,上下两层。酒店原先叫十里香饭店,也是国营的。改革后,附近出现许多私人饭店,十里香饭店受到很大冲击,举步维艰。还是高仁胆子大,有魄力,勇敢地承包了这个饭店。
高仁原先在这个饭店上班,负责买菜等后勤工作,对店里的情况比较了解。接管饭店后,他先是把那些吃闲饭的人分流到别的地方,又招聘一些能人加盟,严格管理制度,对员工进行上岗培训,同时加强特色菜系的制作和宣传,不久,饭店的生意状况渐渐好起来。该店以家禽家畜和野味为主要菜系,在口味方面下功夫,赢得了顾客的认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频繁光顾。
越层单间,高老板正在陪客人吃饭,看来客人不简单。这时,一个服务员进来告诉高老板,有人打电话找他。高老板说声“失陪”,然后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在隔壁,他拿起电话一听对方的声音,便笑容可掬:“哎呀!王局长,三天不来我就想您。哈哈哈哈!什么?有贵客要来?是下午三点,好,我保证让您满意,让您的客人满意......”
说完,他放下电话准备离开,刚转身,接着电话的铃声响了,是文俊在路边话亭打来的。原来文俊刚刚下了大客车,为了把握起见先跟高老板打个招呼。高老板聊了几句,告诉文俊有关事宜见面再谈。
哈尔滨够大的,文俊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又倒了两次客车,下车后步行几百米才到十里香大酒店。站在门前,一阵菜香随风而来,文俊使劲闻了闻,味道确实不错。他看看酒店招牌,准备迈步进去。
忽然大门一开,出来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此人戴着墨镜,身材消瘦,像衣服架子勉强把衣服挺起来。两人照面后都是一愣,同时止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