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哪里知道,千里之外还有位姑娘惦念他。
晚上,红叶钻进被窝总是睡不着,不是失眠,而是想念那位英俊的救命恩人兵哥哥,只要闭上眼睛,那张笑脸就浮现出来,放电影似的。她心里无数次问:关东,你究竟在哪里?
自从那日相遇,一年过去,红叶二十二岁,也到了怀春的年龄。林场的小伙子她都没相中,如今接触的这些小伙子也没有优秀的,谁也没法跟兵哥哥相比。
红叶知道自己长得俊相,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经常这么夸。既然是好端端的大姑娘,这辈子就要把眼睛睁大了,选个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自从见到那位兵哥哥,红叶的眼睛果真睁大了。特别是躲避火灾那阵子,跟那位俊美的军人躺在一个沙坑,紧紧挨着,以前没有过,她那颗充满向往的心一直剧烈跳动。随着分别时间越来越久,她的少女情怀越发萌动......
夜幕降临,清风送爽。红叶跟红花把厨房收拾利落,然后独自出去了。
天空,月亮浮出山顶;远处,山色朦胧。红叶来到村外小河边,静静坐在岸上,望着缓缓河水开始沉思。她已经不是一次来到这里。这里是她理顺思绪的净地,她把思念投放河水,寻找归处。
“天地之大,茫茫人海,我们还能见面吗?”她自言自语。
仰脸望天,红叶希望那轮皎洁的月亮就是他,虽然相距遥远,却能看见他。红叶要与他诉说,尽管他听不见。这就是大人们所说的恋爱吗?我是不是在恋爱?可我究竟爱上谁了?他在哪里我还不知道呢,哎呀,真是羞死人了!这时,红叶脸上开始发烧,滚烫滚烫的。
山里姑娘真是傻,傻得感天动地,终于,老天看不下去了,给她一次机会。当然,人间的琐事太多,剩下的事情老天无暇顾及,顺其自然。
吴家东屋,红花打起呼噜,睡得正香。红叶根本没有困意,既然睡不着,那就唠唠嗑吧!于是,她去了西屋。男主人吴冠军这几天不在家,红叶没什么顾及。金秀红也没睡,坐在炕头,后背靠墙,左手拿着一封信,右手拿着一张照片,笑眯眯地看着。
红叶注意那张照片,那是一张军人照片。出于对军人的敏感,红叶挨在金秀红身边端详起来。忽然,红叶的目光凝滞了,心脏急促跳起来:照片上是位全身的军人,含笑、英俊,虽然穿的不是迷彩服,但那张笑脸特别眼熟。
“他是谁呀?”红叶伸手就把照片抢过来,放在眼前。
金秀红微微一笑:“他是我以前邻居家的孩子。”
不错,照片上的小伙子不是别人,正是红叶日夜思念的兵哥哥关东。原来,吴冠军和金秀红以前不是放牛沟村的居民,而是几百里远正黄四屯的,投亲靠友搬到这里,已经八年了。
在原籍时,吴家住在关东家的后面,两家属于房前房后。吴冠军和金秀红曾经夭折一个孩子,从此再没生儿育女。物以稀为贵,两口子就喜欢别人家的孩子,特别青睐关东。后来,他们搬到放牛沟村,与关东仍有书信来往。因此,红叶有机会看到关东的照片。冥冥之中,好像有根看不见的红线拴着谁和谁,真怪。
“这孩子叫关东,既仁义又懂事儿,正黄四屯没有不夸的......”金秀红觉得跟红叶投缘,就想详细介绍关东的基本情况。
“啥?他叫关东,真的?”终于对上号了,红叶激动万分。
金秀红点点头:“哪还有错?”
红叶的心跳得厉害,就捂住胸口说:“他在哪儿当兵?在部队是干啥的?”
金秀红回答:“她在五原市当兵,在师长身边呢......”
红叶抢过话头:“他说没说去过大兴安岭?”
金秀红回答:“去过啊!上回来信说的。对了,是不是到过你们红旗林场?”
红叶激动不已,差点流泪:“越说越对了,就是他,没错。吴婶儿,他去过红旗林场,还救过我的命呢!”
“啥?还有这么巧的?”金秀吃惊地看着红叶......
压在心里的石头可算落地了,红叶无比轻松。回到东屋躺下,她的心阵阵怦然,酸甜苦辣涌上心头,眼眶发热,泪水就控制不住了,“哗哗”往下流。
兵哥哥,真是你吗?红叶心里不知道问了多少遍。这一夜,她真的失眠了。